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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鹤归汀 第102章 似鹤归汀

作者:野蓝树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1 MB · 上传时间:2024-06-04

第102章 似鹤归汀

  ==========================

  婚礼的前一天。

  全长408米的巨型游轮从拉斯佩奇亚试航,破浪启程。

  深夜的撒丁岛停泊区,汇聚了乌泱泱一大帮人。

  由于来意大利的先后有别。

  第二批已经在夏日午后结束,并且安顿好了。

  现在是第三批登船的,正在井然有序地排着队。

  围观的人群络绎不绝,欢呼声和引擎的声音响彻云霄。

  晚霞远处的天空呈现染着绯雾的蓝。

  离岸风中有毒芹草和海浪混合的烈性气味。

  礼汀推开船舱桃金娘木点缀的窗棂。

  她看见浩浩荡荡的海鸥飞往远处的埃特纳活火山,就像迁徙进了尘世的烟雾里。

  蒙雷亚教堂在远处夕阳的余晖下,像是一个茶靡绮丽的梦,是莫吉托色的光芒。

  堡垒一般的圆顶把闪闪光亮的珊瑚橙反射了过来,如同一面圆形的珐琅镜。

  照耀的坐落在原野上每一家暖色屋顶都像一个童话世界。

  站在窗边的女生,裙摆被燥热的海风吹拂起来。

  因为防晒,她松松地搭着恋人的西装。

  黑发长到了背脊的位置,纤细发尾在阳光的的照耀下。

  呈现诗一样的红色。

  是意文的十四行诗。

  她清霁地站在巴别塔上,沟通不同语言和种族,进入童稚甜蜜梦乡的公主。

  礼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礼桃的朋友圈更新了。

  女生细细的手指往下一拉。

  照片被刷新出来。

  上面是穿着宝蓝色婚纱的翡珊。

  翡珊,礼桃和几个富家千金,坐在厚重的枣红色茶会榉木椅上。

  身后的帷幕荡起来,露出身后的窗外游轮。

  意大利的夏天实在燥热。

  翡珊脸上却没有一点脱粉地迹象。

  她没有那么着急上船,摆弄着手上的扇子,对着镜头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礼桃配文:【祝我和我的朋友,往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远航啦】

  翡珊从来没有死心过。

  在巴黎买下所有适合礼汀尺寸的婚纱。

  她就一直没断了和江衍鹤结婚的妄想。

  礼汀往下拉了一下评论。

  明明知道礼桃就是拍给她看,来示威的。

  她还是很认真的,给她们的合影点了一个红心。

  她想起那天试婚纱的时候。

  礼桃在她面前说的话,说翡珊和江衍鹤多么合称。

  于是礼汀又认真的评论了一句。

  【TT-Lynn:很漂亮,还挺般配的。】

  手腕的束缚,随着动作发出叮铛的响声。

  她像是如梦初醒一样咬住下唇,垂下脑袋。

  她才不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

  没有公主的腕骨缠着皮质的项圈,连着长长的锁链。

  昨天的记忆涌进脑袋。

  恋人近乎疯狂的患得患失,最近越发强烈。

  好像她的避忌和不开口,从来没有给予他半分的安全感,反而荒原添火。

  “喜欢看我和别人在一起?再一言不发地偷偷吃醋是吗?”

  “你之前什么都不说,你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昨夜他给她换好鞋,绑上系带以后。

  她一直软声和他求饶。

  因为实在受不了了。

  她满脸红晕和泪痕,嗲嗲地求他,偷偷地尝试着往前爬。

  被他圈住腰,捏着小腿,好整以暇地拖了回来。

  男人拉长了声音,浮出点笑意,压迫性地撑在她上方,不允许她反抗:“汀汀怎么老是和我说不要呢?”

  房间门把被人转开,身后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回忆。

  礼汀不用回头,也能察觉到是谁走进来。

  哥哥身上有一些爱神木和百里香的气息,让她依恋的味道。

  年轻男人的胸膛在身后,触感火热滚烫,走到她身后,下颌抵在她的肩头。

  礼汀的心脏已经已经砰砰地跳动起来。

  “怎么站在窗外?前面是海,宝宝,要小心啊。”

  他促狭地笑,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没把脚腕锁起来,就怎么不安分吗,嗯?”

  “不要....被锁....”

  她垂下眼睛:“一直留在这里等你,我很乖的。”

  早上,他抱她去清理的时候。

  看她睡得不怎么安稳,就舍不得捆住她。

  回来的时候,看她居然一个人在窗外依着扶栏站着,自然不放心。

  “要让汀汀记住别一个人站在半空,总要给点教训,对吧?”

  他步步相逼,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强势极了。

  她被人环住腰,小猫一样细细声地叫了一声,随即陷在他滚烫的怀抱里。

  “不会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道歉怎么这么没有诚意。”

  “我带了一些Sassicaia,想让汀汀喂给我喝。”

  他的嘴唇凑到她的侧颈,手指拨开发丝,啄吻她瓷白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好喜欢,怎么都闻不腻,想一辈子赖在汀汀身上。”

  放在门口雪柜上的,这是她几年前就想尝试的红葡萄酒,只有撒丁岛附近的酒庄才产。

  和平时被他允许喝的青绿葡萄色Vermentino不一样。

  他的气息到耳廓的时候。

  她像被电打一样发起抖来。

  刚刚翡珊穿的婚纱。

  明明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型号,都怪自己不会争取。

  眼眶有一点发烫,她咬着下唇埋怨自己不珍惜,像是失去了他给她埋好的小小惊喜。

  察觉到她不专心。

  他的拥抱是压迫性的,根本不给她反抗的余地。

  她抓皱了裙边,死死捏住裙摆的中指和无名指莫名有些疼痛。

  无名指。

  上次在意大利,想要和他求婚的时候,害的他受伤的往事。

  这个世界上最深刻的情感不是爱与恨,而是愧疚和怜悯。

  因为这件事她一直都对他愧疚着。

  被他温柔地拢紧,他的气息灌进呼吸里。

  “嗯......我喂你。”

  礼汀已经动情了,她的手指缓缓上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不合时宜的。

  江衍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没有接。

  怀里的人,小小的红唇,湿润的眼睑,就像一支白色的山茶,染着晨露,等待着他采撷。

  “电话.....哥哥,快去接电话。”

  礼汀软糯又倔强地从后面拉扯他的衣服。

  她声音有些颤,眼睛扑闪着,亮晶晶的。

  烧灼的痒,让她难受得不行,就好像在极乐和地狱之间来回拉扯。

  对方很顽劣,并没有正经起来的心思,掐着她的脖子,桎梏她:“就这么不想我碰吗?”

  她没有什么驾驭他的优势,却有挑动他到心猿意马的能力。

  所以宠着他,哄着他,又要清醒地让他先去做正事。

  出发航行的游轮,还有两个小时靠岸。

  马上就要到撒丁岛最近的港口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去主持今晚的庆典。

  江衍鹤不打算去。

  男人看着她白裙的领口被细汗浸湿,就觉得一阵悸动,拖住她后脑勺的手指怜爱地卷了卷。

  “那些虚礼我都懒得管。”

  他埋下头,吻在她的颈间,轻柔地像不忍破坏她梦境的涟漪:“怎么办,难道汀汀不要我吗?”

  红酒被他一点点渡给她。

  她小口地往下咽着,红酒辛辣回甘,从鼻翼里连同大脑神经都开始麻痹。

  好热,醉酒会让人有一种醺醺然的懵感。

  电话那头催得很急,

  礼汀不想江衍鹤成为众矢之的,可是又舍不得黏着她的男人。

  逃开握着她下颌的手掌,埋头在他胸口蹭了蹭

  江衍鹤把手机扔到一边,嘴角挂着笑意点开了扩音。

  里面传来海浪和音乐声,以及罗斌有条不紊的报告声。

  男人一边和他们沟通着,一边放肆又狂热地舔舐她的唇边的酒渍。

  像是倾泻这段时间,他心里积压的戾气和不确定。

  “既然你说康总都打点好了,我去,反而让外公他们一群人冷场。”

  “康总说,这些都是航信业的巨贾,需要和前辈们沟通和切磋。”

  江衍鹤充耳不闻,手指揉着她的耳朵尖,他知道她的敏感点在这里。

  想看她慌,想看她六神无主。

  再满足于她依恋地贴紧自己。

  礼汀不禁委屈到带着哭腔,说话声音含混:“讨厌....哥哥....”

  推拒的手腕被擒住。

  两人动作间。

  他碰到了之前粗暴地被束缚起来,弄破皮的地方。

  礼汀不禁羞怯又窘迫,开始小声抱怨她手腕被锁链摩得疼痛。

  那人收敛了促狭的心思。

  用力把她揽入怀中,帮她把手腕的绷带缠好。

  很柔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汀汀....我实在承受不了失去你的代价了。”

  他很愧疚又很虔诚的,一根根亲吻她的手指,和手腕上的绷带。

  仿佛眼前的人,是他终生的信仰,应该被全岛的信众盼待希冀,鲜花须弥。

  而不应该被他束缚囚困,像一个待宰的温顺羊羔,引颈待戮。

  暧昧的红痕延伸到衣领深处去。

  他舔她手上的破皮和很淡的淤痕,再抬起头吻她潮湿的眼睫。

  “我说过不让你疼的,结果还是把你弄伤了。”

  她很乖的闭上了眼睛。

  落在眼睛上的吻,是他对恋人光明正大的惩罚。

  礼汀没发现男人温柔到几乎致命的纠葛。

  再睁开时,脸已经红了。

  看着他桀骜恣肆的眉眼,低顺乖怜的样子。

  头顶的光线下,他英隽的轮廓好看的惊人,就像走入魔药和泡沫的故事,来吻醒公主的掌权者。

  她心软的一塌糊涂,沦陷到没办法抽离,被摔碎又被拼好。

  这颗鲜活的心脏。

  他从来珍惜到极致,一点语言的否定都没有。

  她知道英俊男人的劣根性,是衷打压迷恋自己的女孩为乐。

  可是眼前这个人,连她的孱弱都守护好了,像庇护一只羽翼残损的平凡白蝶。

  女生开始对他予取予求。

  不想再抗拒了,为他疼也好,被人误会也好。

  他想要什么,都想给他。

  她甚至能忍受在他面前体无完肤一览无余,忍受被囚困在狭小房间里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坏女人。

  “汀汀,你有爱过自己吗。”

  他伸手过来,很轻柔地帮她把碎发拨弄到耳后,问出来一个让她没办法作答的问题。

  没有被爱过,成年后,见天地见众生,总想去爱更多的人,唯独忽略了自己。

  礼汀在他的怀里,怔怔的,她为自己哭了。

  和被他欺负后的泪水不一样。

  没有人会为别人的脆弱和敏感买单,更不会有人关心她是否受伤。

  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只要身边的人露出不悦的表情,就会辗转反侧自责良久的人。

  很擅长自卑,会自卑到自厌的地步,所以觉得配不上他。

  她会想到妈妈悲剧的爱情和人生,转而患得患失。

  得到了爱情,也觉得无法握紧。

  在成为那些乘风破浪,目空一切,做什么事都驾轻就熟的厉害女性之前。

  也可以得到尊重和平等。

  他啊,不要她有什么社会性的优秀,

  他只需要她先爱自己,接受自己的平凡。

  有一种悖论,就是精神贫瘠的女孩子总是执着于被爱。

  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同。

  所以再多的能力和资源,都没有解决她自身的困境。

  但是女生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

  女性应该自带“超我”的自我牺牲精神。

  这些女孩,在看到自己母亲对家庭的无条件付出,年复一年的自我边缘化后。

  她们在寻求自我认知的路上摸索。

  谁都有追逐和渴望得到爱的本能。

  怎么能够空泛地,把她们暴露的脆弱命名为精神贫瘠呢。

  礼汀也非常努力,建立起自信和能力,向他靠近。

  可是却没人教授,一个总是忽略自己感受,满心只想要别人好过,宁愿自己受苦的小孩。

  第一步要怎么学会爱自己。

  他花了五年让她清楚,他深深的爱着她。

  他也会花更长的时间,甚至是一生,让她学会,如何爱自己。

  在溽暑的燥热和和恋人身上荷尔蒙气味中。

  礼汀闭上眼睛,在醉醺醺的寝床上,感觉置身在潮湿鲜绿的苔藓中。

  她像抽出新绿的枝丫一样,等待一场暴雨和新生。

  感受到被触碰的脊骨被人妥帖安稳的放置好。

  对方舔走她锁骨上的甜腻酒精,很温柔地对她絮语。

  滚烫的皮肤摩挲的触感,带着让人发麻的刺激。

  “如果你想明白了,书橱第三层最里面,有你想要的。”

  他念念不舍地离开了除了他以外无人知晓的迦南地。

  宛若朝圣完的信徒,一步一回头地恋慕地看着耷拉在床上失去力气的人。

  礼汀的手指蜷了蜷,就像受惊后在水面点起涟漪的蜻蜓薄翼。

  她在那人的衣摆上停顿一瞬后,手上的绷带发出很轻的摩挲声。

  体谅地想到,他要忙游轮启航庆典的事情,于是松开了那一小片温暖,垂坠了下去。

  江衍鹤离开后。

  礼汀搬起钢琴凳子,凳子很重,顶端特意定制了软垫。

  从英国毕业回国以后,她的身体被养的好了很多,没有病态的苍白了。

  花瓶里插着波旁月季。

  女生小小的脸,也泛着微红。

  她赤脚踩在椅子上,长长的裙摆被脚掌压得褶皱。

  伸出手指摸索了片刻,忽然触到了金属制的冷硬物什。

  “诶,是一把钥匙。”

  他用来囚禁她的锁链很细,锁扣也精巧的惊人。

  礼汀缩在琴凳上,长睫毛翕动着。

  咔哒一声。

  她用这个小钥匙解开了脚腕上的玫瑰金锁链。

  如果她想通了,学会珍惜自己。

  他就放她自由。

  一瞬间,之前对他的怨都消失殆尽。

  礼汀乖乖的抱着腿坐了一会儿,下巴支在膝盖上。

  手腕还缠着他给她包扎好的绷带,上面传来淡淡的碘酒味,其实一点也不疼。

  如果说,他教给她的第一样东西,是教她不怕水,学会游泳。

  那么他一直教她的,是珍惜自己,不要自毁。

  不要自我牺牲,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从她摔进家里的人工湖为了吸引他注意开始。

  她擅长的那些吸引他关注的小把戏,觉得自己又坏又聪明的小手段,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开始。

  再到她为了别人,许诺离开他,还被网暴,摧毁自己的精神,结束。

  手心里的小钥匙扣刺痛掌心,触感就像他在清水舞台给她戒指一样。

  礼汀鼓足勇气。

  她有一些话,想要讲给那个人听。

  很迫切的。

  “不想逃了。”

  接下来,她又很病态的,用锁链束缚住纤细的脚踝。

  “那就把这个权利,奖励给他吧。”

  本来就很没出息,让主人亲手解开猫猫身上的束缚,会不会更好。

  -

  “咔——碰——”

  礼汀被暴力破门的声音震得一颤。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恶狠狠地从沉谧的梦境里唤醒。

  一股干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门口传来流畅的意语交流的声音。

  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不是朱茵敏,也不是礼桃。

  而是下午还穿着身上这条宝蓝色婚纱裙。

  在午后的夏风里,任由礼桃拍照上传照片的翡珊。

  翡珊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响亮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她半眯着眼睛,审视着躺在床上的礼汀,把灯摁地雪亮。

  眼前的人,还是和之前每一次让她吃醋时看到的一样。

  纯真又魅的小脸,白到透明的皮肤漾着淡淡的粉色,眼睛很湿又弥漫着雾气。

  礼汀没有惊恐,没有慌乱,更没有窘迫。

  她微微地蹙眉看了一瞬间门口的那几个高大白人男性长长的阴影,随即对翡珊露出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

  礼汀看上去很瘦弱。

  黑发披散在光洁的肩头,青涩的韵味,让她更为风情万种

  她水润的红唇缓慢地开合:“你来找他吗,真不巧,他刚走。”

  换做别人,也许还到不了为男人争风吃醋的局面。

  光是担心那几个陌生人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安全威胁。

  已经足够让人害怕了。

  但礼汀把他们当做无物。

  她甚至并没有询问翡珊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拍不雅照或者威胁她。

  好像她根本不在意,她什么都不在意。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来这里。”

  翡珊在这几个月里也成熟了不少,尤其是她知道江衍鹤推翻重重压力,也要和礼汀结婚。

  “我今天来,并不是想用那些下作手段折磨你。不是不敢,是不屑。你知道我Papa在这里的地位,我听礼桃说,你答应了朱茵敏,要成全她和江衍鹤在一起。”

  看到礼汀并不意外。

  翡珊突然发现那些道听途说,并不完全是假的。

  “你当时和他挑选酒,白葡萄酒的种类都不差,啧,在我面前表现得真爱感天动地,现在还搞出成全这一套了?礼汀,我真不信你会这么伟大,你很坏,至少,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她似乎极为不甘心的追问道:“朱茵敏和你做了什么交易,能让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礼汀垂下眼睫。

  她抬起手,示意翡珊看自己手腕,细瘦的腕骨上缠绕着白色绷带,上面的皮质锁链把两只手链接到一起。

  “壁橱里面有红酒,想喝的话自己倒。”

  她拉开很薄的丝绸被,雪白的脚踝从柔软的布料里伸出来,不盈一握。

  “招待不周,拖着锁链行动会很麻烦,我就不下去了。”

  顺理成章的。

  她从翡珊的眼睛里,看到了惶惑和难以置信。

  翡珊心绪变化难测。

  她一直都知道江衍鹤对礼汀身体的执迷。

  “这....”

  此刻,她却瞪圆了眼睛,连声音都觉得变哑然了不少。

  “他....江衍鹤......他把你囚禁起来了,在意大利的这段时间,一直限制你行动吗。”

  礼汀只是淡淡的说:“在京域的时候也这样。”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江衍鹤是害怕她做出什么自我牺牲的事情,才会对她做这种事。

  爱不仅仅是占有,享受被爱的快乐,投身入感情的漩涡。

  更是,在这个人身边,就像扶着这个人走,不在这个人身边,教会她自己走。

  他们之间深入对方骨髓的感情,和外人怎么说得清。

  她刚说完。

  翡珊的声音掩饰不了汹涌的情绪起伏。

  “他....真的这么舍不得你离开吗?”

  她眼神扫视着礼汀。

  对方可不是什么蜷在被窝里,不谙世事的小动物,而是诡计多端,拿捏着江衍鹤全部的情和欲的妖。

  “舍不得吗...或许吧。”

  礼汀想,可是他说得更多的是给她自由。

  翡珊很快为江衍鹤的行为找到了辩解的方法。

  她自我开导道:“他其实也没有多么在乎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独占癖罢了.....”

  “嗯。”

  “真可恶啊。”翡珊牙关在颤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被他这样暴烈的爱着,你一定很得意吧。”

  “我没有。”

  翡珊情绪崩溃了。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愠怒的哭腔:“你有!你不是要把他让给朱茵敏吗?”

  “凭什么,他那么好,还对你死心塌地,你居然不珍惜他.....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你哪一点。”

  “我模仿了你很久,为此还染了黑发,凭什么不是我,我也喜欢他很多年了啊。”

  翡珊鼻腔酸涩:“你为什么得到了,还不珍惜。”

  “一样的,让给你也一样,所以你想来试试吗?”

  礼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仰起脸,嘴角上扬。

  她的眼睛看起来纯挚又充满诱惑:“你也想躺在这个床上,被锁链锁住吧。你这么喜欢他,难道你不向往吗?”

  翡珊的心念,狠狠动了一下。

  -

  海风呼啸,航线上一丝风也没有。

  门锁被离开的安保人员关好,就像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巨大的游轮很平稳地向前行驶着,里面大得像一个宫殿。

  上千号来见证婚礼的人,安置在各种宴会厅和不同的主题餐里。

  礼汀穿着不合脚的鞋,绕着旋转扶梯从上面下来。

  她走得匆忙,拎着江衍鹤留下的红酒,却把长发绾了起来。

  浮板道上,澄澈光影影倬倬地照在她的脸上。

  勾勒出洁净又美好的幅度。

  高悬的桅杆中上段,挂着一轮澄澈的黄色月亮,清辉朗朗。

  叶泽川和两个黑人朋友从旋转酒吧出来。

  等待了很久,翡珊也没有联系他。

  他没有想到翡珊并没有执行她的计划。

  两人从几个月前,巴黎试婚纱的那天,就已经联系上,筹划这个计划了。

  翡珊本来的目的,是想告诉礼汀很久之前,在威尼斯枪击案的真相。

  是因为礼汀,江衍鹤才受伤的。

  他们想看她心痛愧疚。

  叶泽川在吵闹的音浪里,询问翡珊成功了吗。

  对方却说,她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

  他半眯着眼睛,瞥见上面回廊镜头的浮栏。

  四十米高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人影靠在那里。

  月亮在海雾间穿行,给她周身萦绕了一层薄纱。

  他年少看金基德的雏妓,柔弱无骨的美人,在废旧的高空灯塔上,被强势黝黑的水手吞入怀中。

  成为他不谙世事时,春梦的画面。

  而且眼前的,还是他很多年前就朝思暮想的人。

  叶泽川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被江衍鹤刺穿的手掌,似乎依然还在隐隐作痛着。

  惊鸿一面。

  她就像渺远又神秘的黑洞,把他的爱和恨都被吞噬干净。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

  叶泽川顺势坐到她身边:“还敢当着我的面喝酒?四年前被我在酒里下药的往事还记得没,怎么不吃一堑长一智。”

  “吃一堑长一智的不该是我。”

  礼汀淡淡道:“他都帮我报复回来了,我没什么感觉。”

  “我可以喝这个酒吗?”

  “不可以。”

  “哟,不给我喝,你信不信我可以强吻你,喝你嘴里的。”

  叶泽川吊儿郎当地笑了。

  “如果你再说这种话,就给我滚。”

  礼汀眼神里没有一丝醉意,清明无比。

  叶泽川似乎没想到礼汀会讲这种话。

  她在所有人面前,一直带着柔弱的羽毛,轻盈,易碎。

  他第一次窥见,羽毛下的尖刺。

  “这么凶啊。”

  礼汀看了他一眼,拿着红酒瓶往她嘴巴里灌了几口,又被烈风呛到。

  “我累了,不怎么想说话。”

  “谢策清也来了,和蒋蝶一起在下面,他已经找你很久了。”

  “......”礼汀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嗯。”

  她好似一座冰山,在所有人面前。

  唯有在江衍鹤怀里。

  她被炽热的情意炙烤着,柔柔地,像一阵水雾。

  “翡珊和你说什么了吗?”

  “她没有。”

  “你别喝醉了。”叶泽川提醒道。

  礼汀把旁边的红酒盖上软木塞:“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喝醉过。”

  她的唇角往上翘起来,上挑的眼睛看向他:“包括那一次。”

  那一次,指的是他给她下药的那天。

  叶泽川瞳孔突然放大。

  他想起那晚的记忆,就感觉到手指的骨头缝都开始疼起来。

  他永远难忘江衍鹤带给他灵魂的疼痛,原来叶泽川自己才是被玩弄的那一个。

  “你....”

  礼汀近在咫尺,但叶泽川却觉得从来没有看透她。

  叶泽川看见礼汀云淡风清的模样,艰难的问:“那江衍鹤呢,那天他.......”

  “这么好奇,他在床上到底厉不厉害。”

  礼汀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像浓稠又无法划开的墨。

  旋即,她笑了。

  “你怎么不问问,你手机上闪烁的那个人啊?”

  叶泽川猛地低下头。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翡珊的未接来电。

  一条信息追过来。

  翡珊:【药呢,你和我说不是违禁品,你带上来了吗?】

  -

  江衍鹤正在宴会厅的走廊上应酬,恭喜他的富商巨贾们络绎不绝。

  他倚偎着光洁的墙面站着,枝形吊灯的光从他身后晕染开来。

  袖口卷起来,手腕上的静脉起伏,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

  他的皮肤冷白,比玻璃的颜色更冷寂。

  谁来给他敬酒,带着恭喜的目光,说一些道贺的话。

  换做平时这种场合,他都沉晦,不屑一顾。

  可能想到两人的婚礼就在这两天。

  他心情愉悦了不少,带着摄人心魄的笑,穿梭在衣香鬓影之中。

  他记不得他上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喝这么多酒。

  应该是在日本那次,在叶泽泷家里。

  和叶家谈判成功,也告诫了朱家,他并没有和他们联姻的打算。

  可是当他回来以后。

  礼汀已经收拾好行李,在回国的航班上了。

  她自诩做了坏事,逃避得理他远远的,甚至一个人蜷在小房间里。

  每天上课下课都和他没有交流。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心绪和那天一样,一刻也不安宁。

  临走的时候,他把脚腕和手腕的钥匙都一起给她了。

  这些年的纠缠,他已经笃定她不会离开他。

  江衍鹤应酬完所有的人,把他们送到铺陈着雪貂毯的廊道前。

  鎏金的爱神像高悬在头顶上,他在下面目送他们走向楼梯。

  直到熙攘人群散去。

  他才噙着被别人祝福的笑意,回到了两人所在的独立隔舱。

  他有点微醺,想到马上要见到她,无论何时都是期待的。

  海浪的拍打声层叠起伏,仿佛重新回到了十六岁去给她送花的那天。

  江衍鹤刷开门前的锁。

  偌大的房间里,有海风的呼啸声。

  窗帘是两人喜欢的白色。

  在海浪和月色的映照下,呈现冰川一一样的蓝色,像是被海水洗涤过,一层一层的海浪在上面摇晃。

  呼啸的浪花声,撞进他的耳朵里。

  让他心悸一瞬。

  很短暂的。

  钥匙已经给她了。

  她呢。

  会拿着这个离开吗。

  他往里面走,经过门厅的长廊,来到卧室。

  投影机放着Marius Petipa的《睡美人》。

  月光下,床上躺着一个人,在层层纱幔之间。

  是层雾绕春林。

  是他的夏日仙境。

  “宝宝。”

  他尝试着叫她,对方安静的休憩着。

  身旁的人被子掩住脑袋,像小猫,很乖顺的模样。

  她没有离开。

  长长的锁链从床头的锁扣一直延伸进被子里。

  脚腕上也是。

  他亲手把钥匙给了她。

  教她自爱,别想着为人牺牲。

  对方好像终于变乖了。

  她似乎看起来没有想过逃走,兑现那些不必要履行的承诺,把他让给别人。

  甚至还把自己的脚链给捆上了。

  江衍鹤心里甜了一瞬。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手脚很轻地坐在她身边,很放松地靠着床,松了一口气。

  “我答应贺泠京,等我们举行完婚礼,就去澳洲和他们一起看萤火。”

  “我没有什么要求的,能一直在你身边就好。”

  男人望向身边隆起的被子,里面人的黑发散了一点点出来,显得很无辜的模样。

  和一贯的挑衅的,占有的,掠夺的眼神不同。

  他温柔地放轻了呼吸,喉结上下滚动,带着年轻男性,青涩又沉稳的声音:“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二十五岁这年。

  他已经爱了她大半个人生了。

  他的笑声很低,却又很宠溺:“从来没有打算,通过别的女人来接近你。和礼桃去买花那次,我知道是她校园霸凌你,想找个机会警告她的。我挺庆幸那天犯胃病,让你去医院陪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留不住你,就在你面前装可怜,小汀一定会心疼我吧,就像那天,我让你拿着刀捅向我,你一直掉眼泪的时候。”

  “我病了,汀汀。”

  他的声音如尼古丁一样蛊惑人心,散落在空气里,被潮湿的水汽漾着,吸入肺腑。

  尾音变轻,一吹就散了:“我也会没安全感,没有你,我会疯掉,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第一次,把心里的秘辛说出来。

  “我真怕你,对我的感情是昙花一现的喜欢。”

  所以才一直翻来覆去的占有她,想从她的皮肤出发,灵魂楔进热和烫。

  害怕擦不干她的眼泪,害怕她没有安全感,更害怕她逃离他的生命。

  江衍鹤心念动了一下。

  他在回来的路上还在想,她逃走了怎么办。

  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抓回来吗。

  身边的人一直都没有动。

  他疑心她睡着了。

  手掌搭在上面,很轻柔地拍着,一下两下,力道很轻,就像舍不得她从梦中惊醒。

  可是他轻柔的力道,却让被子下面的人猛地一颤。

  他喝得微醺,却隐隐约约发现有什么不对。

  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酒味和海风的气息。

  他不忍打扰她,只是看着她的头发,所以并没有反应过来。

  空气里不是她清冽的水生香气。

  隔着被子,手掌下的那个人,不断地发着抖,像是难以忍受一样。

  她没有睡着,也没有很嗲地往他身上蹭,更没有想他用手掌抚摸摸她。

  有反骨的兔子更能惹起他的征服欲。

  可是除掉反骨,她就算睡着了也会缠上来,宠溺他一遍遍的放肆。

  两人的身体都那么熟悉,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谁?”

  他的警惕是致命的。

  翡珊从来没有想到,江衍鹤在发现不是礼汀后,居然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对方掰过她的脸,狭长的眼睛盈满戾气,凶凛又辛辣。

  他看着翡珊因为自愿喝了混着药的酒,浑身泛红的漠样。

  握拳的手指上性感的静脉,一寸一寸的暴起。

  江衍鹤眼睛又凶恶地眯了起来:“谁让你来这里了?”

  “J....我....”被药物折磨的翡珊嗫嚅道:“求求你,我快不行了。”

  “礼汀呢?”

  他冷笑起来:“钥匙只有她才会有,她真狠啊,连我也骗。”

  “以为这样就能逃走了?家家酒怎么玩不腻?”

  翡珊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心里威慑混着酒的情药都要被他吓醒了。

  她害怕地浑身发起抖来。

  刚才他在她的身边,听着他对那个人的告白,她一直压制着喘息。

  之前,她找叶泽川讲述今晚发生的事,想给江衍鹤下药。

  叶泽川却说,江衍鹤一定会发现。

  让她装可怜,学礼汀,给自己下药,江衍鹤一定会帮她缓解。

  “爱玩是吧?好!真好!老子陪你玩。”

  江衍鹤盯着虚空一点,兀自笑了起来,咬牙切齿的:“我一定奉陪到底!”

  他口中的你。

  并不是翡珊。

  江衍鹤并没有理会浑身难受得如同蚁噬的翡珊,连她预想中用花洒给她降温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碰——”

  房间的门忽然传来一声粗暴的闷响。

  那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房间里呼啸的风声。

  他的柔与戾,坏和宠,已经消耗在同一个人身上。

  对别人只剩下冷漠和忽视。

  以为的天堂,结果是地狱。

  翡珊弓起身子颤抖起来。

  可是,礼汀真的在乎吗?

  那个坏女人,根本不在乎。

  翡珊难耐地抓住床单,锁链的束缚让她浑身都在难受。

  她想。

  如果明天能见到礼汀,她一定要把江衍鹤在威尼斯,是因为礼汀受伤的事实,告诉礼汀本人。

  她想看她愧疚,看她崩溃,看她为那个人神圣不可亵渎的爱情羞窘不堪。

  她想看,不配和江衍鹤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彻底离开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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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好,为什么你要离开啊。”

  去年这个时候写这篇文,我还是一个喜欢狗血虐和追妻火葬场的极品小学生。

  拖延到今年,大人,已经变天啦

  我一直很喜欢鬼仙式的美女,就是又坏又仙的那种

  昨天晚上躺在家里,看古早聊斋《精变》,上世纪的,七八十年代的版本,故事是我们家喻户晓的狐妖小翠

  小翠报完恩,离开了元丰家。

  元丰好不容易和她重逢,和她见面再续前缘,相处中,元丰发现她容貌日日不同,虽然都是绝世美人,但是和之前竟是不一样了。

  她问他,喜欢现在的模样吗,他说喜欢。

  她笑了。

  男主被钟太史媒人上门提亲了。

  千金小姐居然和变脸后的小翠一模一样。

  原来是小翠报完恩了,所以她想让男主通过她,爱上该爱的人,便慢慢变成千金的样子,祝他幸福,然后离开了。

  其实我看完是有一点怨气的。

  我觉得狐狸和男主不能生小孩。

  古代小说一定是为了传宗接代,所以再纳一个对象,还要原配亲手把他送给别人,真是封建死了。

  于是晚上,和喜欢的男孩子讲电话,他一边看2023iem科隆Csgo总决赛,一边听我东拉西扯地讲着剧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看的出来,之前的编剧,立意很远,女主报完恩,就应该成仙离开,为什么非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被困在这里啊。

  我闷闷想了半天,这个角度,我很喜欢诶。

  嗯。所以呀,我着迷的那些鬼仙小说。

  男主应该抱着羽衣,日日等,等他的仙人垂怜,她住白云端,他住碧落尾。

  看他溺于旧梦和红尘倥偬,恩赐他在梦里见到她的资格。

  一如在巴塞罗那的展博,在异国又遇见熠熠生辉的逃婚少女一样吧。

  毕竟呀,“人都是靠分开的痛觉,来分辨爱意的深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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