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归汀
======================
最后这件事,还是模模糊糊地被江衍鹤理出来了一个大概。
他的直觉很敏锐,礼汀睡在他旁边,被他抱在怀里禁锢着。
如果连这一点小动静也发现不了的话。
这个英俊的男人,就不是让他的小猫爱慕着,依恋着的他了。
这段时间以来,礼汀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
她太美也太纯粹,被一个男人几乎用所有的命和事业爱着。
在网上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眼里,就成了原罪。
他们拼命地找礼汀的成长轨迹。
任何人跳出来,放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和聊天记录,他们就当真,对她的造谣愈演愈烈。
礼汀的妹妹,礼桃。
她是最早出来带节奏的,她知道自己的优势,这段时间她跳舞,有了一部分人气。
礼桃为了吸引流量。
她在直播间里,声泪俱下地哭诉礼汀这么多年对她的欺凌。
抢夺男朋友,勾引异父异母的弟弟,再到家里无力偿还的上亿债务。
之前礼汀救下的人,也在网络上不断地引导舆论的走向。
回忆起他们在病房,闻着消毒水和死神赛跑的日子。
那段忧心忡忡又黑暗的过往,他们做了很多事,满天神佛,各种药物,甚至占卜风水,祈求能普渡他们。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往往最坚韧。
可是坚韧也是有一个临界点的。
一旦遭遇一种期待的落空,就会把之前积压的怨气和愤懑,全都发泄在同一个出口。
家里的亲人危在旦夕,周围涌出了很多企图骗钱的人,唯一落到实处的就是蒋嘉和的药。
虽然价格高昂,在某种程度上,就像枯遇到了甘霖。
他们不明白真相,只对恶人怀着感激和赤忱。
家属和本人纷纷讲述这段时间治病的经历,跳出来感激蒋嘉和的恩情。
说他们感染毒株斯托米以后,全是朱茵敏小姐帮助他们。
朱茵敏特意来云澜开了药厂,用特效药奥克莱的仿制药,治愈了他们。
有的人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一个个言之凿凿,仿佛礼汀真的薄情寡义到了极点。
“之前我们也求过礼汀小姐的,她推辞说江少在国外,带走了我们之中的一个抑郁症女孩,然后杳无音信。”
杳无音信。
仿佛那个暑热难消的夜晚。
他们为了感激朱茵敏。
一行人道德绑架礼汀,逼迫礼汀离开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和依靠的往事。
也伴随着他们的健忘,在黑夜里连同过往的痛与恶,消弭在礼汀的宽宥里。
事情要从蒋嘉禾在云澜开的小作坊药厂开始说起。
蒋嘉禾从来没有想过。
江衍鹤对礼汀的爱竟然可以偏执到这种地步。
蒋嘉禾为了击垮礼汀的意志力。
在礼桃站出来诬陷礼汀恶行的晚上,就把朱茵敏救下七名同胞的事情买上了热搜。
他心里一直明白,救人的事全是礼汀的功劳。
朱茵敏什么都没有做。
礼汀给了一千万和那个离开江衍鹤的承诺,才是那些人被救下的真正原因。
当时蒋嘉禾留了一个心眼。
他为了防止礼汀说话不算数,录了音。
云澜这个药厂并不正规。
如果上面仔细要查起来,是欠着很多手续的。
奥克莱是鄂林制药的原研药,药品是由鄂林制药和默克公司共同研制,药品的专利权也不在国内。
蒋嘉禾当时没办法买到专利。
因为原研药为了保证疗效和安全性,是会进行一次又一次地临床测试的。
他利用礼汀给他的钱,找来一批研究人员,采用相同的化学公式,以“医学等效性”为噱头,制作仿制药。
仿制药在我国并不算违法。
专利权也不在国内。
蒋嘉禾利用便利往东南亚倾销,赚了一部分快钱。
他本来被朱茵敏看不起。
现在非洲那边以及东南亚的订单蜂拥而至。
在某种程度上,蒋嘉禾真把自己当成了普度众生的药神。
礼汀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说她不救人,救人的是朱茵敏。
蒋嘉禾还没来得及把置于神坛的朱茵敏高兴,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他的小仿制药公司,被人告上了法庭。
爱究竟是什么呢。
蒋嘉禾乘坐飞机去云澜去接受药监局监查。
在万米云层之上,他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礼汀唯一靠山是江衍鹤。
他们每一次一起出场。
对方一定是漾着淡粉的皮肤,躲在他怀里,被江衍鹤保护的彻底。
无条件保护,就是爱。
江衍鹤对礼汀的爱汹涌到,几乎让蒋嘉禾这个罪魁祸首,无法呼吸的程度。
这一次,江衍鹤居然远赴美国,花下重金,从默克制药手上买下了原研药的专利权。
这次,把蒋嘉禾告上法庭的,正是睚眦必报的江衍鹤。
他是真的狠心。
先是重磅爆料,放出了蒋嘉禾和朱茵敏在宴会无人的角落暧昧接吻的照片。
照片。
就是江家宴会的夜晚,顾坚白和霍鸿羽在顾坚白的授意下拍摄的。
这是江衍鹤去巴塞罗那找礼汀的时候。
卷发大波浪的朱茵敏在蒋嘉禾怀里哭。
蒋嘉禾低头吻住她那张照片。
照片一发出来,立刻上了热搜,舆论出现了小幅度的逆转。
明旭集团的法务和公关团队都非常厉害。
更何况,他们有一个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地滴水不漏的主心骨。
他在未窥见全貌的时候,就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江衍鹤出手快速,直击痛点。
从来不给伤害礼汀的人留丝毫情面。
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一直架在蒋嘉禾的头顶上。
而江衍鹤会在什么时候出手,蒋嘉都觉得有一种全世界岌岌可危的恐惧。
感染斯托米病毒的患者和家属,排斥礼汀的理由,就是因为觉得她毫无作为,没有直接给他们药。
他们以为,这次能得到药,全是朱茵敏一个人的功劳。
公关的第一伎俩就是,不要一直辩解自我是否正确,要先发制人抨击别人的错误。
现在网友吃瓜都知道朱茵敏在国外有隐秘的男友。
她和江衍鹤在一起,不是为了爱情,而是想要抬升公司的股价。
朱家的公关还没把朱小姐的恋情问题处理好。
蒋嘉禾就收到了法院的举证通知,应诉通知书和传票。
蒋嘉禾想,不愧是江衍鹤。
朱家的公关还在策划江衍鹤会先告造谣起事的网民。
没想到对方已经先行一步,直击要害。
一是拿出了蒋嘉禾制造的仿制药的药物活性成分和剂量配比有问题,这种药对肝脏和肾脏副作用极大,会导致衰竭,而且服用以后耐药性更严重。
二是药物的专利期二十年没有过,不允许售卖仿制药。况且蒋嘉禾连仿制药的药检都半真半家,为了压低价格,他跳过了很多仿制药的程序,导致质检不过关,甚至连仿制药都算不上,只能成为一半仿制一半假药。
三是他给这个药定的价格十分高昂,在正品药价格的八成左右,对急需救命药的家属,完全是敲骨吸髓了。
而且江衍鹤很清楚蒋嘉禾的命脉在哪里。
他语气冷冽地通知他,如果他不出庭的话。
下一次,被牵扯进来的就不只是他的小药品公司,而是禁止蒋嘉禾在云澜制作药品。
即使是尚未拥有完整专利权的鄂林集团,面对江衍鹤也束手无策。
蒋嘉和为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用了很多年尝试着模仿江衍鹤。
在这么多年里,在不甘心和怨恨里,逐渐接受了自己的惨败。
几天前,朱茵敏躲在京都没有回国。
朱茵敏被爆出和他有关的接吻照,在蒋嘉和面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之前他们想法设法逼迫礼汀。
万万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朱茵敏慌张地缩在京都的家里。
在时差中,躲了一下午的电话轰炸。
蒋嘉和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语气温和的叮嘱朱茵敏不用回国面对这一切,他会处理好。
得到的是朱茵敏烦躁的诋毁抨击和谩骂。
电梯里,他背着她下楼的那个夜晚。
蒋嘉禾以为他在朱茵敏心里,可以替代江衍鹤的。
直到最后才发现。
自己怎么模仿,也是徒劳无功。
蒋嘉禾想到这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只是他把江衍鹤想得太简单了,总觉得可以熬到他亲眼见证朱茵敏和他结婚的时候。
没想到江衍鹤对周遭的一切太敏锐也太过警惕。
从京域回京云澜的路上,看着渐行渐近的梯田和层云。
蒋嘉禾为在电话里前哭诉的朱茵敏谋取了最后一条出路。
江衍鹤只有一个弱点,那个柔弱的,蜷在他怀里的,被他好好保护起来的恋人。
她天真无辜,湿润着眼睛说,祝福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
她应该很痛很痛吧。
就像自己现在这样。
结束和朱茵敏的通话。
用尽方法稳定住她的情绪,最后低声下气的哄她,语调是刻意沉下来的温柔。
“你会让我平安地度过这场风波吧。”
一向精明干练的朱茵敏声音颤抖着。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江衍鹤和你结婚。”
蒋嘉和拇指的指甲处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我说到做到。”
他知道和江衍鹤家境和财力分为三六九等。
蒋嘉禾觉得所坚持的爱情,好像在污秽的泥潭里一圈一圈散发着腥臭的水。
而随手买下药物版权的江衍鹤,他是云雾汇聚再滋润生灵的雨。
比不过啊,到最后,他执迷的女人,还是看不见他的付出
蒋嘉和想,既然从外部扳倒不了江衍鹤,那只能从内部瓦解。
就在舆论水深火热的关头。
蒋嘉禾给明旭集团寄了一个u盘,要求必须江衍鹤亲自打开。
声音从电子仪器另一端传过来。
似哀求,似谈判,更似捅伤唯一弱点的残酷通知和告诫。
蒋嘉和:“别扯上朱家,我给你一段录音吧,和礼汀有关。”
“江少在外面对别人赶尽杀绝,殊不知礼汀其实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里第一位。”
江嘉和当然没有忘记更容易被击溃的另一面。
从他的恋人,显然更容易入手。
另一边,蒋嘉和并没有放过礼汀。
“明明承诺过,救下那些人,你就离开江衍鹤的。现在江衍鹤为了你把我告了,我这里犹如火宅,你还在他怀里安稳当你的首席太太吗?礼汀,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也有份,我把你的那段录音寄给江衍鹤了,你可以想象,他听到你选择了别人,舍弃了他,他还会对你这么执着吗。”
蒋嘉禾先是运用道德绑架她。
“当时我一直很同情你,所以云澜我开的公司出事,我一点也没有向调查人员透露过你。”
后来,蒋嘉禾看见礼汀一直不回复。
他在一次又一次自我困囿中,逐渐变得恼羞成怒起来。
“礼汀,你要是一直躲在江衍鹤背后,让我和公司彻底断送了出路。我也不怕和他鱼死网破,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会坐很多年的牢,进去之前,我也要让江衍鹤失去一点什么,或许能成全他和小敏也说不定。”
“你要是真不信,就等着瞧,看光脚究竟怕不怕穿鞋的,我绝不会放过江衍鹤,还有你。”
“你祝福他和别人永远在一起,你难道连这句都要说谎吗。”
-
已经临近晚上十一点,江衍鹤并没有回去。
巨大的窗玻璃外,高楼耸立,光带长又蜿蜒,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他年幼就开始见证京域的骤变,再到如今身为京商首席。
一眼扫过去,窗外的京域和白日的繁弦急管并无差别。
黑暗里的灯光宛如层叠的萤火,照得城市上空灯火通明。
夜风烈烈,浮华璀璨。
全城的财和势,也换不来一个人的心。
他在明旭的大楼里,沉默着听完了蒋嘉禾的这段录音。
这段时间礼汀从来没有给他提过任何事,她在竭力粉饰太平。
脆弱的恋人并没有多坚强。
她八岁就孤单一人,和这个世界唯一联系的纽带只有他。
可是她却在盘算着离开他。
江衍鹤解开衬衫的扣子,冷着脸,站在巨大的幕墙旁。
窗帘的幕布在他身旁摇曳。
她每次来这里,比小猫还乖,缠紧他,眼神湿润又黏腻。
拉下窗帘或者不拉窗帘。
小小的脸上就像被灼日炙烤的嫩红,衣服散来,露出一小点之前被他折腾到泛红的皮肤,勾引着他。
再挂着泪痕,被他抱着荏弱细瘦的腰,呜咽着昏睡过去。
她之前从身体到心,哪里能离得开他呢。
简约冰冷的办公室。
全是她留下的回忆,他已经刻意不想起她,但是看到什么,都能让他心脏很疼,从而想起她的挣扎和无助。
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两个人的感情不是爱和恨。
而是愧疚和怜悯。
想起她,他怎么能不鼻酸,不动容呢。
深切的爱着一个人,觉得全世界都在辜负她。
礼汀错误的判断,微茫的反抗,被别人利用的抉择。
他都觉得心疼。
蒋嘉禾并没有给他全部的音频。
里面只有零碎的只言片语。
“....是我,主动,在他们和江衍鹤之间,选择了他们。”
“.....”
音频昭示着他被她撇清,又被她抛弃。
他清醒地一遍遍听完。
她轻微的吐息,拒绝时的停顿,带着笑意和惘然的祝愿。
疼痛的车轮在他身上滚了又滚,把他的狠厉和傲气碾压得稀碎,车辙搅拌着,在泥里变为齑粉。
江衍鹤浸在黑暗里,不知道呆了多久,旋转的皮椅摩擦光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色越过玻璃幕墙的垣线。
将他的轮廓裁剪得修长静谧。
男人站起身,骨节修长的指节捻着烟,烟雾上升,白月亮的清辉照在他的下颌上,很寡凉。
很寂寞。
就像一座矗立在幽深月色下的孤山。
他微抿嘴唇,看上去不喜欢这种被牵动情绪的感觉。
之前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如鲠在喉的烦闷和困顿。
他以为逼走谢策清,阻隔其他男人,跨越两人的身份差距,消饵父辈的爱恨纠葛。
就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播放器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当天,当日她抛下他的片段。
礼汀轻柔的声音潺潺的传来,夹杂着蒋嘉禾诱导似的问询。
蒋嘉禾:“你不用感谢我,我记得,江衍鹤不喜欢朝三暮四的女人。你如果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他复合的机会了。”
另一端的人,似乎是笑了。
有点惆怅又带着微微缱绻的语气。
“嗯,到时候,我会祝他和别人新婚快乐。”
男人在黑暗的大厦半空中站了很久。
他阖上眼睛,想起几年前,他也曾经站在这里。
听她电话那边传来京观山香山寺的钟声。
那时候他刚刚把谢策清逼走,觉得一切都唾手可得,就像扯着风筝线一样安定。
他在电话这头。
听见她在低声絮语。
女生有点害羞,声音黏黏的,许下了了一个愿望:说希望鸟鸟,永远.....我。
永远爱我。
他难道没有做到吗。
江衍鹤喉结几不可查的动了动。
这几天他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眼底蜿蜒着血丝,拿着烟的手背浮出狰狞的青色静脉。
他真的很想立刻站在礼汀的面前,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
“明知道,我对你的执妄可以超越一切世俗,偏偏要祝我和别人新婚快乐。”
“礼汀,你没有心吗。”
“所以几天前,你在我怀里,被我揉着吻着,眼睛该死地湿漉漉的说结婚又是骗我吗。”
江衍鹤可以威胁蒋嘉禾索取完整的u盘。
然后把这个放映出去,让全城的人,知道礼汀为了感染斯托米病毒的那几个不相信她的人,究竟牺牲了多少。
救人和他二选一,她选择了救人。
但是偏偏天平的另一端是自己。
他倨傲肆意,从来没有得不到又攥不紧的东西。
但是偏偏,要向全世界宣告。
礼汀不要他,换来别人活下去,才能为她洗脱罪名吗。
江衍鹤还是沉静地看着窗外。
人在心痛到呼吸都受阻的那一刻,瞭望窗外,会发现那些景色在水雾里颤动,就像被洪水淹没了那个楼宇霓虹。
是眼泪吗。
他觉得他不会流泪的。
怎么会呢。
她不是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吗。
如果他情绪崩溃,会选择一个被暴雨吞噬掉一切喧嚣的雷雨天。
不是现在。
可是眼底的水雾还是淹没了整个城市。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看见礼汀散落着黑发,苍白着脸,在幽蓝的水底荡漾。
那天他用尽全力救下她,又不得不把她托付给别人,往远处游走,眼泪变成海水。
这一次,他已经打定主意冷眼旁观了。
绝不去救她,等她主动。
等她呛到窒息后,主动哀求自己,再把她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
想到这里。
他觉得胸腔里仿佛又燃起了一泓火焰,温宁又静,烧彻心扉。
江衍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他刚回到家,听见礼汀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杨洵。
杨洵和她提到了自己的妹妹,当时并不是故意的。
现在他们这些都以造谣的罪名,被江衍鹤起诉了。
江衍鹤是在帮她,用他的方式帮她改写悲冷的底色。
他真的好爱她。
窗外的昙花开了,白色花瓣像晕染开的冰水,正在纯挚又冰凉地绽放。
礼汀赤着脚,长按屏幕删掉了杨洵的通话记录。
她手指攥皱了裙摆,站在阳台上等他。
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断,宛如那个他在谢策清面前宣誓主权的傍晚。
听到江衍鹤在身后站定。
她头也没回,只是清浅地说:“哥哥,你....回来了。”
“刚才蒋嘉禾说,给你寄了一个u盘。”
“你会怪我吗?”礼汀翕动着眼睫:“你都知道了对吗?”
江衍鹤并没有直接地质问她,反而盯着她看了很久。
女生伪装出来的若无其事,被他的的沉默逐渐逼急了。
“哥哥......你理理我。”
她转过身,挣扎着划过静谧清甜的空气,醺丽的眼尾宛如金鱼游曳。
男人眼瞳漆黑,没有回来前的水色,似乎一点光都没有了。
他嘴唇微微弯起,露出一点笑模样。
摩挲着裤袋里打火机的金属材质,他咬着一截烟头,很轻很慢,像两人初遇一样。
讲话带着一点慵懒和洒脱:“这件事,你很怕我知道吗?”
“我.....”
她捏紧裙摆的手指,泅着很浅的粉色,颤抖又忐忑。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讲这件事,但我不不知道怎么对你开口。”
他还在笑,垂下眼帘,脊背幅度英挺:“和别人讲离开我,就能能说出口。”
江衍鹤看见她赤着脚,走到他身边,眼波微动。
他禁锢着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搭在她肩膀上,声音从干涩的喉间溢出。
“怕我知道,那为什么要犯错呢,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没有谁...”礼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不要我,就是为了那些冤枉你,误会你的人。怎么,现在他们现在知道害怕了,想来求你,已经晚了,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非要和他们不死不休。”
礼汀咬住嘴唇,眼睑翕动,小声但认真:“他们只是知道的真相很片面,被有心之人带动,没有什么接触到事实的机会。哥哥,这次你告他们损害名誉权赔偿上百万,他们刚刚治完病怎么拿得出来,实在是太过分,太狠了。”
“我狠?”
想起刚才听到的那番誓词,说用他交换那些背叛她的人的命途。
他就压抑不住怒火:“对,你告诉那些人,我谁都不放过。”
江衍鹤提着她的衣襟把她拎起来,狠狠抵在床沿上:“我现在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过分。”
手下的人无疑是纤弱的,一触碰一个指印,微微摇晃他也心疼。
男人的阴影笼罩在她头顶,低头看她宛如稚嫩的羔羊一样,温顺又没有保命伎俩地小幅度扭动着身体。
衣摆被她一阵一阵的动作拉拽出褶皱。
礼汀以为那个人会说一些刺激她的话,恨她也好,怨她也好。
直到要离开他的最后一刻。
她也舍不得因为她,他和别人产生纷争和嫌隙,不想他在别人面前口碑不好。
江衍鹤眼神却染上一丝疯狂。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话:“礼汀,我希望你永远记住一点。你不爱你自己,就别怪我过分。”
不爱自己,他也会爱她。
即使已经伤害到他了。
笨蛋小猫其实也被好好对待对待了。
礼汀一直都是非常耽溺于他的怀抱的。
他的气息,他的粗暴和残忍,此时却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
男人的眼神很沉。
礼汀能从他的眼睛里感知到他的痛苦,但痛苦的何止他一个人。
她几乎把他当成生命和信仰在爱着,寻找了很久的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长久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吗。
“你不会对我过分的....”
她一直都是非常耽溺于他的怀抱的。
他的气息,他的粗暴和残忍都让她深深着迷。
“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微弱地反抗着,看见江衍鹤凌厉且充满怒意的眼睛,在他怀里一阵一阵的发抖。
浴袍从她身上滑落,什么暧昧旖旎的情愫都荡然无存。
他蛮横地圈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腕骨,不许她逃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水雾在两人身边弥漫,她渐渐睁不开眼睛了。
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和男人嚣张的气息。
浴缸里的水越积累越多。
他逐字逐句地质问着:“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筹码吗?”
江衍鹤没有脱衣服,他的衬衫全部都湿润了。
男人一截一截的挽起衣袖,冷白有力的小臂上,她漆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附着。
两人的体型差过于明显。
她搭在他的臂弯上,小小的手指依附一样缠着他。
他半跪坐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礼汀的眼睛。
江衍鹤只要稍微用力,礼汀就会死于溺水。
就像那时候他在海底教她游泳一样。
浴缸很大,她并没有反抗,仿佛夭折在他手上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没有挣扎过。
这一刻江衍鹤觉得她残忍,他的全部情绪,彻底的爱恨,都悬挂在她脉搏的微弱跳动上。
他非常清醒,他知道只要把她往下摁,或者捂住她的口鼻。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是不是死在他手上就满足。
她连愧疚感也能一并省去。
礼汀的皮肤都被水蒸气氤氲红了,触感很嫩很软。
一副任由他揉圆搓扁的样子。
由于热气的熏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张开了,雪白的手臂漂浮在浴缸里,透红细腻的宛如藏在海底多年的珍贵粉玛瑙,暴露在光下。
她在和他对峙。
礼汀努力地撑开眼睑。
她发现江衍鹤的锁骨往下,之前的枪伤造成了一个不太明显的伤疤。
之前和他同床共枕的时候,她一直觉得他身上的疤痕性感,但现在却觉得狰狞到让她心痛。
哥哥,也一直是一个人呀。
“以后还会骗我吗?”
她动了动眼睫,凝视着他,眼尾泛着薄红,很轻很柔地说:“我从来没有骗你。”
“死在我手上都可以,就是随时都打算离开我,不相信我,对吗?”
他眼睫黑沉,手背抚摸在她的脊梁上,温热的,似乎是抚慰,阴影覆盖在礼汀的头顶。
江衍鹤吻住了她的头发:“宝宝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会被外面的人骗走,是别人坏。”
刚才粗暴的对待还可以和他对峙着硬碰硬,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哥哥,你其实很生我的气对不对。”
“生气。”
她的眼泪没办法控制地往外涌,无意识的。
笨蛋小猫知道错了,真的。
哥哥,我真的爱你,爱你爱到,连死里逃生的本身都能抛在脑后。
她看起来很易碎,眼睛湿漉漉的,就好像已经四分五裂了,正在被他拼凑完整。
他在水里,手指环住她的膝弯。
他不着情绪地吻她的头发:“别人只要打算和你谈交易,那一定是想从你身上索取。”
“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其实我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你会恨我吗。”
礼汀冷硬的外壳悉数皲裂,惊慌又脆弱地眨着眼睛:
“我也一直都知道....你....也是一个人......一想到你被我抛下,就愧疚又自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这段时间,我看你为我忙前忙后,就觉得很难过。”
她好像从来没有和他剑拔弩张过,他没有对她残酷过丝毫。
礼汀依偎在他的臂弯里,黑发缠绕着他的手臂,发尾荡漾在水波里,没有依托的模样。
男人之前动作凶凛,直到最后,也没有转化成温柔的抚恤。
浴缸很大,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依靠他的手掌,勉强撑起身体。
“哥哥,你别不要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知道错了...”
礼汀像一只被冷雨淋湿的怯弱小猫一样颤抖着。
这段时间她情绪已经筑起了高台,变得岌岌可危,一推就倒。
偏偏,她对别人许下过誓言,把唯一的救赎送给别人。
可以后悔吗。
这是她唯一的一点点光了。
她只有这一点点光了。
头顶的那人沉默着,他就像巍峨的峰峦一样,高高地直入云霄,厚重静谧,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哥哥....你抱抱我吧....”
礼汀无助地颤抖着,她觉得他一定不会抱他。
自从刚才的僵持以后,江衍鹤没有做出任何亲昵的举动。
他把她撇下,让她撑着浴缸壁,这样就不会浸入水里。
男人用手抵住唇角微咳了一声。
他连看到她裸背的身体,连生理反应都能压制下去。
他第一次对待她这么冷淡,哪怕就是这一点点的态度变化,也让她感觉到剜心的疼痛。
察觉到江衍鹤有离开的念头。
礼汀敏感地红了眼睛,很柔又很笃定地抬起手指,想要攥住江衍鹤的衣角。
可是他抽走了,她感觉到身体到心,一阵沁凉。
多日以来的崩溃和压力彻底把她压垮了。
在空无一人的浴室里,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不想要在一个人回到被抛弃的孤独时刻了。
但是五年之前,她都会用生命做赌注,赌他会进来拯救自己。
现在的她已经让他难受了。
如果真的用这种伎俩又来博取同情。
那自己不就成了像妈妈一样,为了虚妄的爱恋一直折腾自己的身体,换来暂时的怜悯了吗。
重蹈覆辙,用这种低劣的伎俩来求得他的爱。
这样的自己一定很难看吧。
如果是之前孤注一掷为了吸引他注意的自己。
没有被爱过,近乎偏执地想要被他恋慕。
即使做出这样的行为也无可厚非。
但是现在,如果变成被他撇下抛弃的自己,还要做出这样的行为,那就在道德绑架他了。
就在这时,磨砂门被人推开了,
浴巾是白色的,上面是绵软的长毛绒布。
江衍鹤把她从水里抱出来,用浴巾把她裹好。
整个过程,礼汀还在抽噎着。
不会再有比他更在乎自己的人了,无条件包容自己,不计较自己的过错。
很多过往,都被他轻描淡写的带过。
就像在巴黎试婚纱的时候。
不争不抢的自己,到最后,被别人买走了适合的所有婚纱,然后就得到他深埋了五年的情谊。
做什么事情都有他兜底的感觉,很幸福。
不想。
不想把他让给别人。
“那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今晚的吻第一次覆盖下来,是眼尾的位置。
她仿佛献祭似地蹭了蹭,被他舔舐眼睑很舒服,脊背被托住也很有安全感。
“外面的那些人,只会伤害你,我一不留神,他们就会用恶毒的话语来诋毁你,他们会让汀汀碎掉,变得四分五裂,只有我,才会无条件爱你。”
礼汀觉得自己病了。
刚才被他摁下水的那一瞬间。
她就做好无论他会对自己做什么,都会顺应着他接受。
游泳明明是他交给自己的,如果他要她忘记这个求生的本能,她也愿意。
愿意在肺部被捏紧的无力和无处遁逃的水底,永远地沉沦。
“所以汀汀,乖一点,不要再相信别人了,也不要逃走,我们结婚,我们永远在一起。
低沉的声音宛如坠入黑暗深渊的呓语,
“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
“汀汀从身体到心,不是已经永远是我的了吗。”
“每天我回来,发现汀汀很湿又很乖地蜷在床上的等我,我会很开心。”
“你难道不期待我回来吗,不期待我抱紧你吗,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现在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说完,灯灭了。
黑暗里,礼汀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意乱。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费力喘息着,死死地抱住眼前地人,伸出细白的双臂去摸索他,去触碰他。
也渴望着他。
他的呼吸,身体的轮廓,甚至陪伴她的感觉。
灯灭的太快,她就像空钩无饵也要也义无反顾咬上去的小鱼。
“怎么?知道自己离不开我了。”
他的辖制与积压都让她很依恋。
礼汀能感觉到男人的难耐。
她很主动地跪下去,用脸蹭动着他,攀住他的腿。
男人半昧着,微仰头,冷白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在触碰她的肩颈,带着流连。
她身上香味很甜,格外馥郁。
黑暗里除了流动的水花和心跳被无限放大,在空间里响彻。
浴巾垂坠下来。
晕热的洗澡水把她的脚踝都淹没了。
她被人抱着,悬在了半空中。
他坚实的小臂,稳当地置于她背后,护住了她。
“啊....哥哥....”
礼汀小小声惊叫了一下。随即搂住了他的肩膀。
这段时间的她,越来越讨厌出门,害怕看到外面那些媒体们偷拍自己。
她本来就安静内敛,受到过多关注都会有一些不适应,况且自己本来就不是公众人物。
也许是周围的环境就像洪流滚滚。
而眼前的人就像在浴室里把自己托举在半空中一样,是自己的浮木。
官山道的景色很美,也没有那些让她不适应的高奢名牌。
哥哥用很多山水,紫藤花水仙,和到处收集来的名画,给她筑起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而江衍鹤,是她唯一一个链接外界的渠道了。
在牛津读书的时候,被他绑起来,还会觉得不适应。
那时候,她还想着自己能变得好强大,拯救很多人,想要去外面闯一闯。
伟大的人生不止有救死扶伤一种版本,还有不成全地选择自己的爱情。
原来那时候,只是想回避对他的依恋罢了。
因为总觉得他不属于自己。
他的气息让她上瘾,呼吸声能稳定她的心绪,触摸更是滚烫到让她迷恋。
察觉到她耽溺在唇瓣的疼痛里,于是又温热地舔舐上去。
触碰她的舌尖,交缠,让她逐渐变得意乱情迷,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被人抵在墙上亲吻,脑袋晕乎乎的。
他呼吸声在狭小的浴室里扩大,就像威胁一样,让她简直没办法思考了。
“我错了....我不会....不要....”
他严丝合缝地抱住她,把她抵在墙面,臂弯上青筋暴露,坚实有力地撑着她。
让她根本没有抗拒的余地。
她凝望着他在黑暗里的眼神。
男人没有急着对她做什么,反而簌簌地用毛巾擦拭她湿透的头发。
就像被抚摸的流浪小猫一样,温柔的帮她擦干头发上的水痕。
他就像精准地知道,此刻脆弱的她需要被怎样对待一样。
每一个吻,都是渡她过那道炼狱的桨。
《茶花女》中,阿尔芒对玛格丽特爱到最深的那一刻。
他想的是:“我是这样地爱她,以致在我极度兴奋的爱情之中,我曾想到是不是杀了她,让她永远不会属于别人。”
偏偏江衍鹤,恨她到极致的时候,却偏偏对她最温柔。
礼汀雪白的皮肤蒙上了一层接近绯红的珠光色。
直到可以安然的在他手中依靠着。
礼汀不再害怕了,她安静下来。
她纤细的脖颈上痕迹遍布,泛红又迷离的眼睛,微微地张开,似是勾引自己的恋人,看上去近乎有一种不韵世事的无辜。
让男人心痒难耐。
她小幅度地用脑袋蹭动他的脖颈。
她无意识地伸出舌,饥渴又涩情地卷走了留下的水光。
这次他是真的想要束缚住她。
从情热中醒过来,礼汀感受到锁链的冷硬质地。
礼汀还是害怕了。
“汀汀知道错了,不要.....解开.....解开也不会跑掉的....哥哥相信我....相信我。”
“乖一点,结婚之前,就这样呆在我身边。”
礼汀知道,江衍鹤说出来这句话。
在结婚之前,不可能给他解开束缚了。
她会这样,手腕被绑住,在他的怀里。
踏上撒丁岛和斯里兰卡岛之间的船,和他走进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在外人看起来,一定会觉得她是被强迫的吧。
礼汀皮肤太白了,留下的痕迹会很明显。
他们不知道,她盼望这一天,盼了太久。
黑暗里,礼汀黑沉的眼睫眨了眨,最后看向天花板。
蒋嘉禾可以随意威胁她。
翡姗可以抢走她的婚纱。
礼桃的污蔑,网友的谩骂。
哪怕她真像人鱼公主一样,变成了不能说话不能争辩的人。
但是只要她示弱,不争不抢,在角落里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她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
这段时间江衍鹤对她的占有欲简直强到了极点,不仅是限制出门的程度。
他会每天帮她衣服。
好整以暇地把她圈到自己的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层层系着繁复的蕾丝白线。
可是她的顺从总让他乐此不疲。
就像那年生日她穿着戴着猫耳的衣服,半跪在办公桌上叫他主人。
她黑发散落一床,微湿润,混着汗水,像缠绕着他的网。
他也沉迷于喂她吃饭,一口一口,绝无半点不耐。
腥苦的液体,混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会让她神经麻痹。
江衍鹤在家里接到了康佩帼的电话。
男人的嗓音低沉又懒散,带着没有餍足的性感:“妈,怎么了?”
康佩帼是真的把她当成女儿来疼。
想来她也知道了江衍鹤对礼汀的状态越来越疯。
接电话的时候,康佩帼频繁提到了礼汀的名字,说小汀现在在家吗,她身体很弱,你不能由着性子来。
江衍鹤垂下眼,轻描淡写地交代。
他的乖乖宝在吃饭呢,现在不方便说话。
康佩帼不疑有他。
她简单问询了公司的情况。
接下来,委托负责人Chris,讲述了在意大利的婚礼流程以后,国内交接好工作,就可以来这边结婚了。
“如果小汀还满心都是想报恩的话,江家一定可以融化她的心房,成为她坚实的后盾。这次婚礼的流程,我都是亲力亲为,力求做到最满意。你们既然都来意大利了,也把小汀带来见见我。”
康佩帼说这句话的时候。
电话这头。
恶劣的坏男人又在不由分说地扣住礼汀的后脑袋,把玩着她漆黑的长发。
漂亮如黑色绸缎的细丝在他指尖划过,勾起心中的一抹悸动。
“呜——”
礼汀嘴巴很小,稍微含一下,下巴就酸的难受。
涎水从小小的嘴角留下来。
因为不适应,所以她微微蹙着眉,一副委屈又乖顺的样子。
她现在已经非常习惯做那种事了,仿佛随时都能化作一滩水,迎接他的触碰。
但是偏偏,她能从如此羞耻的取悦他里,得到强烈的刺激,而非被辱没的痛苦。
说不清之前那些事,对两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但自此以后,他变得愈来愈恶劣。
他最擅长的,就是享受她的顺从。
之前她做这些羞耻,神经都会绷紧,变得不适应且小心翼翼。
“她还在吃呢,现在很乖。”
江衍鹤薄唇弯着点笑意,把闷哼声压制过去:“她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
礼汀被他这样欺负,也只是垂下眼睫,不声不响的。
来意大利当天晚上,两人在科莫转机。
礼汀发起了高烧,她苍白的皮肤被烧得滚烫,浑身都泛起红色。
她意识很模糊,蜷缩在床上,喃喃着名字,反反复复的。
礼汀的神情,看上去脆弱又痛苦,“哥哥.....”。
眼泪裹着她的头发,妥帖又可怜,像只迷途的幼兔。
今天看到了宾客的名单。
江家的财富在国内数一数二。
他们认识的名流从世界各地聚集过来。
由于家族长辈的原因,朱茵敏,翡珊他们都会来。
康佩帼真的很喜欢她,恨不得找来一切情敌来给她送上祝福。
礼汀悠悠地醒过来。
这几天耽溺于他的拥抱,她感觉小腹疼得难受。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人期待自己换上婚纱的样子。
礼汀永远记得第一次偷穿他的校服,被他发现时。
他灼热的吻和几乎窒息的怀抱。
打点好意大利的一切。
江衍鹤和她飞到了撒丁岛。
在城堡的第一晚。
礼汀坐在角落里,雪白的脚掌搭在沙发垫上。
五年前,他怕她疼痛,亲手给她摘下高跟鞋的丝绸绑带。
五年后,为了成为她唯一依赖的人,他缠绕上他的脚踝,让她没办法离开他独自行走,他给她打了一个很病态的蝴蝶结。
礼汀踩在他手臂上的触感非常奇妙,青筋在脚掌下呈现出轻柔的凸痕。
穿这个鞋子,会站不起来了吧。
礼汀紧张地鼻翼微张。
小小的下颌上有一点晶莹的色泽,美得非常易碎:“不要....脱下来,不要穿这个。”
江衍鹤不理会她的抗拒,冷白的后颈勾勒出英隽的幅度。
“会走不动的...不可以...”
江衍鹤低下来亲吻她的脚背,手指感受着她绵软纤细的小腿的触感,
他眼神晦暗又虔诚地,“先试试鞋的尺码,我抱着汀汀去婚礼现场就好,不用走路。”
他探身吻住她湿漉漉的嘴唇,享受着她的迎合:
“没有人会威胁到你,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所以你会用祝福别的女人和我在一起的嘴唇,说出我愿意的婚礼誓言吗。”
礼汀无力抗拒,别过苍白的脸。
她漆黑的眼瞳眨了眨,听见他的心跳,起伏如潮汐。
像是被触动一般,恋恋不舍的,她吻在了他的侧颈。
察觉到那人身体一颤,他手指搭上她的黑发,拢紧在手心。
女生的声音有点喘:“哥哥,还要亲。”
黑暗里,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下一章就跳海了,太久没更了我过渡一下。
我试试大概7月27号更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