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高考时
许京窈自认为是一个还算坚强的人, 但看见车窗外的背影越来越远,仿佛要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永远不会再回来, 她鼻尖微微发酸,眼眶里蒙起一层水雾。
什么嘛。
周妄,你到底怎么了。
许京窈咬着下唇, 无法接受,明明是她受了委屈, 也是她放下自尊对周妄主动,可出租驶过周妄身旁的那一刻, 他却刻意侧了身,背对着车窗。
好吧。
连一个正脸都不愿意给。
既然这么不想和好。
那就不要和好了。
上午的课过得恍惚,许京窈偶尔会分神, 一会儿恼周妄对她态度差,一会儿又担心周妄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糟糕事儿了, 但抬眼看到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她又迅速将短暂游离走的思绪强拉回来,投入到学习之中。
阳春三月, 日光熙暖, 绿意在柔风中摇晃着生长。许京窈推开窗户往外看,明明是最好的天气, 她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午饭没怎么吃,许京窈去小卖部买了些小零食。回到教室,只有谈浔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后背靠在椅子上, 微侧着脸望着窗外。
春风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清秀的眉毛若隐若现, 黑色笔杆随意夹在指尖转动着,身子似乎在轻轻晃动。
谈浔大部分时间都很端正,这是许京窈第一次见到他放松、惬意的模样。
“谈浔,”许京窈今天很羡慕心情好的人,走进去问:“你没有去吃饭吗?”
谈浔的身子定住,指尖转着的笔也停下来。他收回目光,朝许京窈往过去,少女白得晃眼,只是看着没什么精神。
“不饿。”谈浔说。
许京窈走过去,把外套兜里的小面包拿出来,递给他一个,“给你。”
谈浔没要,“不吃。”
许京窈说:“不吃你下午顶不住的,我中午吃饭下午还经常饿呢。”
谈浔垂眼,拿了小面包,收进抽屉里。
许京窈站在位置上,抬手把窗户开到最大,淡泊的阳光下,远处的玛格丽特正肆意地绽放着,时不时地随风摇晃。
好光景也赶不走少女脸上的惆怅,她撕开面包,咬一小口,腮帮子缓慢地鼓动,咽下去时,伴随着一声叹气。
谈浔瞧着许京窈,眉心不自觉地轻蹙。
吃完面包许京窈就坐下,准备写几道题,刚拿笔就想起昨晚她解不出来的那道题,又顿时想到,她解不开,但谈浔肯定可以。
许京窈把题目原封不动地写在草稿本上,转身看着谈浔,“谈浔,你现在有空么?”
少女双眼清润圆亮,谈眼神微闪,身子动了动,被看得不太自在,“有事?”
“嗯嗯。”说正事之前,许京窈从桌肚里拿了瓶牛奶,讨好地递过去。请人帮忙之前得先给好处,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谈浔不分半点眼神给牛奶,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直接说。”
许京窈说:“有道题我不太懂,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解出来?”
静了两秒,看谈浔没拒绝,许京窈把草稿本递过去,温和道:“要很详细的过程。”
看了看草稿本,又看了看许京窈的脸,谈浔挺意外的,心里飘出一抹惊喜,很淡,却又不可忽视。他接过草稿本,扫了眼题目,“两分钟。”
教室里慢慢开始进人,许京窈比了个OK的手势就转回去了,安静地复习。
谈浔也坐端正了些,两分钟解完题目,准备把草稿本还给许京窈。
抬眸,看见被蓝白色校服外套包裹住的薄瘦脊背,他的视线凝住两秒,而后下意识地往上探,入眼是少女白皙而纤细的后颈。
视线再次凝住,不知道多少秒。
走廊上的嬉笑声让他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谈浔迅速收回目光,低头,“许京窈,解好了。”
许京窈没想到谈浔真的只用两分钟,转身接过草稿本,看见上面的答题过程,满意地说:“谢啦,谈浔。”
谈浔用笔杆戳桌上的牛奶,“拿回去。”
许京窈摇头,“这是报酬。”
谈浔说:“无功不受禄。”
许京窈随意说:“你有功。”
谈浔不知道想起什么,思绪有一瞬间飘忽,随后说:“有功也不受禄。”
最终,两个人都没有要那瓶牛奶,就那么放在谈浔桌上垒起来的书墙上。
上课之前,许京窈拿出手机,把草稿本上的解题过程完整地拍了张照,发给周妄,以及一段文字:【你不教我,自有人教/白眼】
不过这条信息,好几天都没有得到回复。
这场冷战维持了整整一周,周妄一周没回过院子。期间,许京窈看过几次周妄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之前的不知道是都删掉还是隐藏了,她气不过,把周妄的备注改来改去。
“猪猪妄”
“周可恶”
“周欠揍”
“最不喜欢的人”
……
周日,许京窈久违地睡了个懒觉。
下午下楼觅食,看见赵雪芝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搭了件白色小外套,像是要出门。
“奶奶,您要去哪儿?”许京窈在院子里住了快一年,早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家,头发乱糟糟的也没在意,“今天还回来吗?”
赵雪芝笑道:“去书画展看看,正好我手里有几幅字画,寻到有缘人就送出去。”
“书画展?”许京窈没去过这种地方,感兴趣是一方面,另外也想开阔眼界,两手捧住脸颊,甜甜地笑:“能不能带我一起呀?”
“当然可以,”赵雪芝说:“我是想问你来着,又怕你觉得枯燥。”
许京窈又不觅食了,转身蹬蹬蹬跑上楼,“您等我一下,五分钟!”
她回到房间,洗漱过后,换上白色牛仔裤和奶杏色外套。照一眼镜子,发现自己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下楼,赵雪芝让她先吃点东西,不着急出门。两点出头,赵雪芝牵着许京窈出门打车。
场地在离家较远的淮西区,车程一个半小时,到了地方,许京窈算是大饱眼福。
这个展厅很大,地上铺了红毯,纯白色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各具风格的字画,来人再浮躁的心情都会慢慢沉淀下来。
“哇,奶奶,”许京窈来之前没想到会这么惊喜po文海废文,都在 Q群5②4久0吧19贰,一时间看得目不接暇,“这些大师画得也太好了吧,比真的还真。”
“是啊,”赵雪芝的穿着跟书画展的风格十分融合,引来一些目光。
她牵着许京窈的手,从容地欣赏着,“我们淮临虽然不大,但藏着很多高手。”
许京窈点头赞同,看着面前的墨竹,“确实是卧虎藏龙,不来这里,我都不知道有人能把竹子画得这么有意境。”
看见这样完美的画,认可的同时又让许京窈觉得,自己的画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她的视线游走到右下角的落款——赵雪芝。
“我的天!”许京窈瞠目结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奶奶,这是您画的?”
“是啊,”赵雪芝微笑着,瞧她一眼,“听你妈妈说,你画画还不错,前面有自由发挥的地方,奶奶陪你去试一试?”
“不不不、”许京窈赶忙摇头摆手,“这里都是大师级作品,我还是不献丑了。”
“别怕,很多人在试,”赵雪芝拉着她往前走,’随心阁’那处围着不少人,但不吵闹,安静从容地站在桌边,拿着毛笔写画。
挤进人群里,许京窈看见角落里的一张长桌后,站着身形熟悉的男人。
他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许京窈还是认出他来。
是周妄。
两个人的关系正别扭着,又这么多天没见,突然在这里碰上,许京窈心里有些酸涩。
如果不是赵雪芝带着她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周妄。
看许京窈杵着不动,赵雪芝微微笑起,牵着她往周妄那块儿走去,“小妄也在这里啊,我们去看看他在写什么。”
“好。”许京窈不想让赵雪芝察觉出她跟周妄吵架了,只好跟着过去。
走近了,许京窈还拧巴着,小脑袋四处环顾着,就是不想看周妄。
赵雪芝倒是仔细瞧着周妄写的字,缓缓点头,“小妄,你以前不是写草书吗?今天怎么改写瘦金体。”
红木桌上的白纸,五个黑字整齐而有力,锋芒毕露,很像周妄本人。他说:“怕许京窈看不懂草书。”
“呵——”许京窈嗤之以鼻,扭脸,不屑地扫了眼纸上的字。
「周妄是混蛋」
许京窈:“……”
嗯,骂得真不错。
但仅两秒许京窈就意识到,这五个字代表周妄今天可能要求和,心里不禁紧张起来。
周妄放下毛笔,双手撑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瞧许京窈,“这字写得怎么样?”
许京窈装冷漠,“一般。”
赵雪芝知道这个时候要留空间给他们,说了句去别处看看,就离开了。
周妄按动桌上的按钮,这一小块区域立时被几片帘子包裹起来,变成一个独立的,狭窄的,静谧的小空间。
许京窈有些无措,没忘记自己在跟周妄冷战,她不给好脸色,转了身就想出去,腰间却突然被一股力道禁锢住。
“窈妹,”周妄单手勾住少女的腰,前胸贴住少女后背,薄瘦,硌得他心疼。
“我错了。”他的嗓音很低沉,下颚搁在许京窈左肩上,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对不起。”
空气里是迟缓的沉默。
一周了,终于等来道歉,许京窈心里却不舒服,隐隐泛酸,酸得眼眶都开始发热。
委屈,失落,郁闷,这些情绪堆积在心里好多天,不是简单几个字就可以轻松驱散掉。
许京窈低头,双手掰周妄的手臂,但她的力气向来敌不过周妄,“你放开我。”
周妄却更用力,把她往身子里揉,语气温柔得不行,“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仅此一次,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侧脸与侧脸的距离只剩下一丝,狭小的空间将呼吸声放大,彼此的香味融合在一起,贴合着的体温也越来越烫,气氛里却半点暧昧都没有,很沉寂。
缄默五秒,许京窈吸了吸鼻子,“道歉没用,我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跟你和好了。”
周妄心尖一软,无尽的愧疚如潮涌起,他眸光微烁,嗓音沉沉的,“周妄是混蛋。”
空气里是长久的沉默。
周妄了解许京窈的性格,哄好不容易,他没急,耐着性子说:“你想骂他还是打他?”
许京窈说:“我想他离我远点。”
心里太难受,她又开始挣脱。
周妄直接从背后拦腰抱起许京窈,放在红木桌上,身子往前一步,挤开许京窈的膝盖,让两条纤细的腿环在自己腰侧。
许京窈懵了,“周妄,你干什么!”
“求和。”周妄扯下口罩,两手张开撑在她腿侧,把脸凑上去,一股子无赖劲儿,“你打吧,打到消气为止。”
奇怪的姿势让许京窈大脑一片空白,睫毛臊得胡乱哆嗦。
这里人多,虽然这一小块区域被帘子隔绝起来,但是声音可以传出去,她不敢太大声,推着周妄的肩膀,“你走开,我要回去了。”
周妄说:“打完再回去。”
许京窈可没有暴力倾向,下不去手,又被这人逼得没办法,“你这样还是在欺负我,根本不是在道歉。”
周妄装作浑然无知的样子,抬着脸,少有地仰视许京窈,“你想怎么样?”
一张干净而凌厉的脸近在眼前,眸子里似带着几分亲昵的笑意,嘴角勾得很挑逗。
两个人吵架之前,许京窈经常看见周妄脸上有这种表情。
之前看到,她会羞,会脸红,如今看到只有气恼,满脑子想着周妄在房间里摔笔,在马路上把背影留给她的样子。
许京窈没忍住,在周妄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撒气,“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周妄:“嗯。”
帘子外面人来人往,传进小声的议论。
许京窈看着那张没有瑕疵的脸,生出破坏心,“把你变成猫咪也可以?”
周妄挑眉,“怎么变?”
许京窈偏脸,看见砚台上放了支毛笔,她抓过来,在周妄眼前晃着,“用这个。”
知道她要干什么,周妄深呼吸,认了,谁让他前几天那么过分欺负人来着。
“行,你变吧。”
周妄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还没开始画,许京窈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笔尖在周妄脸上落下第一根猫胡子,她心里瞬间舒坦多了,继续往两边脸上都画了三条横线,又在鼻尖落下一小团黑黑的印记。
“噗——哈哈哈哈!”许京窈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起来。
正因为周妄本人狂妄不可一世,平日里看谁都带着几分冷冽,所以当他脸上出现猫咪胡子的时候,画面才更滑稽。
周妄说服自己心静,睁眼,看到许京窈脸上的笑,又觉得自己是什么样子都不重要了,他不在意,只在意许京窈的心情。
许京窈光画不够,还去逗周妄,用笔杆挑起周妄的下巴,嘚瑟道:“小猫怎么叫?”
周妄极其不情愿地:“喵。”
“真乖,我给你拍个照嗷,”许京窈掏出手机,把周妄的这幅尊容永久地存留。
而周妄也没反抗,听话得很。
关系结了七天的冰,终于在这一刻被瓦解,回春,开出小花。
两个人在书画展玩到六七点,观摩了不少大师作品。
外面已经天黑,周妄不想让许京窈在这里待太晚,戴上口罩,拉着她往外面走。
回程往展厅侧门出去,那块儿是个停车场,许京窈一眼就在众多车辆中,找到了周妄的黑色机车。
“刚买的新车,”周妄勾住许京窈的脖子,把人往胸口带,“出去兜兜风?”
“不要,”许京窈看过周妄开赛车的样子,速度快得离谱,她不敢坐,“我自己打车。”
周妄故技重施,“那我载别的妹妹?”
“好,”许京窈眨巴眨巴眼睛,“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周妄挑眉。
春季的夜晚,四处无人,月光静得很,星星闪得不太明显,非常适合干坏事。
“跟你才有愉快的夜晚。”周妄说完,不打一声招呼,蹲下,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许京窈整个人头重脚轻地腾空,本能地抱住周妄的脖颈,“周妄,你干什么?”
周妄扛着许京窈,轻松地往前走,嘴角漾起弧度,“背过了,抱过了,就剩没扛过。”
“……”腹部抵着周妄左肩的骨头,硌得疼,许京窈埋怨:“可是扛着好疼。”
周妄说:“我下次垫垫肩。”
一分钟后,周妄把许京窈放在机车上坐好,帮她戴好头盔。
许京窈不用教,非常自觉主动地,紧紧抱住了周妄的腰。
引擎声在黑夜里响起,黑色机车驶出停车场,在无人的马路上匀速前行,在空旷的跨江大桥上疾驰,在暗沉的隧道里穿梭。
阳春三月。
不宜吵架,宜和好。
-
转眼,迎来春光无限好的四月。
周妄还是像以往一样,大部分都在院子里等许京窈放学。
高考临近,许京窈比以往更努力,每天晚上都会写到将近一点才会睡觉。
而周妄,会陪她到一点。
长时间地这么熬,身体会越来越吃不消,周妄白天可以休息,状态还好,但许京窈白天还要上课,没有一刻敢松懈,所以到晚上,在周妄给她出新题的那么一点缝隙里,她撑着脸也能迷迷糊糊地睡着。
夜很宁静,周妄听到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停了笔杆。
抬眼,看见许京窈睡得很香。
她又瘦了,稚气未脱的眉眼比白天多了几分恬静,让人看着心疼,又心软,想抱进怀里欺负,也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周妄极轻地放下笔,抱起许京窈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
周妄撑着手臂,仔细瞧她的睫毛,鼻梁,脸上的小绒毛,怎么看怎么喜欢,手又痒了,忍不住在少女鼻尖刮了下,“宝宝。”
这么点小动静扰了许京窈的梦,她无意识咂嘴,含糊吐出两个字:“好吃…”
周妄笑,凑近她,“什么好吃?”
许京窈:“周妄。”
给的糖葫芦。
-
日月匆匆留不住,春季会走,夏季会来,院子里的花谢了又开,粉色的爬藤月季比去年更肆意,开了满墙。
高三的学生到这个时间段,几乎对一切事物都收起了兴趣,一心投入学习里。
三模过后,教室里的氛围更安静,走廊上也没什么人跑来跑去,都很沉稳。许京窈趴在桌上喝着牛奶,想着数学会不会有一百一。
尚巧巧用笔戳了下她,“许京窈,你想考去哪里的学校?”
许京窈说:“江市。”
其实她现在对未来还是迷茫的,只想着回到先江市,那里有她父亲存在过的痕迹。
“江市挺好的,”尚巧巧点头:“一线城市,去那里发展很有前景。”
许京窈笑了笑,“你想考哪里?”
尚巧巧说:“还不知道。”
下一秒,许京窈清晰地看见,尚巧巧偏脸看了谈浔一眼,躲闪地,迅速地,只一眼。
许京窈没多想,随意地问谈浔:“谈浔,你想考去哪里?”
“江市。”谈浔低头写着卷子,身上一贯的冷漠端正。
“好巧啊,”许京窈戳了戳尚巧巧,“要是你也考江市,咱们三个就还在一起。”
尚巧巧捏紧笔杆,“好,那我也考江市。”
六月转眼来。
高考前放了两天假,许京窈想去海边撒欢,放松放松心情,周妄没答应,说这个节骨眼一旦松懈就很难找到状态,神经在高考完的前一刻都要保持紧绷,思维也要不断地想着考题,才会在考场上超常发挥。
鉴于周妄是六年前的高考状元,许京窈觉得听他的准没错,也就收好心思,那两天乖乖的跟着周妄在复习。
夜晚,少女熟睡着,周妄再次检查好准考证和文具后,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指针在转动,他表情越来越沉重,眼里的情绪捉摸不清,似乎有什么事在让他忧虑。
凌晨两点,周妄捏捏眉心,抬手抹了把脸,长叹一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双白袜,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逢题必会’。
他掀开一片被子,温柔地把袜子套在许京窈的双脚上。
许京窈的脚很小,白瘦,大不过他的手掌。他没多看,又从兜里掏出来一条细金链子戴在许京窈的脚腕上。
链子上面挂了一块小金牌,写着红色的四个小字’金榜题名’。
那一晚,许京窈睡得很香,周妄却整夜无眠,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透进来,一片朦胧的暗色。
天花板很白洁,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像他看不见的前路,看不见的未来。
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会过什么日子,都是未知的,但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许京窈会离开他,这辈子,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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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
高考。
许京窈的闹钟准时响起,她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心情就是好的。
对于决定人生走向的高考,她居然不怎么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
掀开被子,看见双脚上套着一双白袜,上面的四个大字让她笑出声。摇晃着脚丫,许京窈的心情更好了。
左脚脚腕上的金色链子吸引她的注意,她曲起腿,细细看着,“许京窈、金榜题名。”
不知道周妄是什么时候给她定制的,寓意这么好,许京窈眼眶一热,感动得想哭。
周妄,你怎么这么好。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许京窈决定了。
高考完,就表白。
洗漱完,许京窈对着镜子,把马尾扎得高高的,换上蓝白色校服出门,朝气蓬勃元气满满,面上笑得很灿烂。
恰好看见周妄也出来,精神不太好,许京窈问了句:“周妄,你昨晚没睡好么?”
“嗯,”周妄说:“担心你。”
许京窈心里一暖,拍拍胸脯,“我可是状元教出来的,问题不大。”
周妄淡笑,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全力以赴,高考加油。”
想起对方近期的种种温柔,许京窈心里的悸动开始荡漾,她头脑一热,抱住周妄,脑袋埋进他怀里,“高考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