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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月 第60章 60

作者:俞览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584 KB · 上传时间:2024-02-04

第60章 60

  ◎就算是死,你也要让我死得明明白白的。◎

  梁招月没想过, 余淼真就如上回她来时两人聊天说的那样,将另外两间房间都收拾出来给她用。

  余淼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我们要是加班了, 关起门互不打扰。”

  望着屋里装置好的一切,梁招月心里柔软成一片,她说:“都给我住了, 到时叔叔阿姨过来看你住哪里?”

  “那还不简单, 我来你房间睡, 他们睡我房间。”

  梁招月忍不住说:“这样的话,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余淼说:“放心,他们不怎么过来, 以前也就是我在国外读书他们放心不下才经常跑过去看我,如今都在国内了, 他们心安得很,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是我回去看他们。”

  “那等我忙完这阵子的工作, 我和你回去看他们。”

  “好, 我爸妈怪想你的,一直在念叨你。”

  说了会话,两人开始着手整理行李。

  梁招月的东西分门别类归纳得格外清楚,是以没怎么花费时间便都整理好了。

  余淼说:“看不出来吗?你归纳东西的速度比以前更有条理了。”

  梁招月有一瞬的沉默。

  余淼撞了下她的手臂,说:“夸你还不开心,是我夸的不到位?”

  梁招月摇摇头,说:“我这招还是和他学的。”

  那个他指的是谁, 不言而喻。

  余淼也跟着沉默了片刻,随后假装无事发生, 说:“那也挺好的不是, 最起码还是有点收获的。”

  梁招月望着那行李箱, 抓了抓头发,说:“可能刚分开,有些习惯我还没来得及撇开。”

  所以她处理事情的方式上多少带了那个人的影子。

  余淼盘着腿面对她,笑着说:“你知道我每谈完一段感情,我都和自己说什么吗?”

  梁招月就着她的话问:“说什么?”

  “我每一回都在告诉我自己,很好,这次又学会了一样东西。”她说,“如果一段感情必然以缺憾收尾,那自我鼓励也是一种放过自己的方式。”

  梁招月嗯了声。

  余淼说:“好了,接下来想做什么,你明天才上班吧?”

  梁招月点点头。

  她说:“那就午睡休息下?待会五点多左右我带你出去兜兜风,晚上我们出去吃大餐。”

  梁招月问:“那得是我请客。”

  余淼说:“行,都听你的。”

  余淼起身,然后弯腰朝她伸手。梁招月看着,笑着将手放到她手掌里,说:“以后就拜托你啦。”

  余淼说:“换个词,叫请多指教。”

  梁招月忍住笑:“怎么跟结婚誓词似的。”

  余淼眨眨眼:“那也行,现在不婚族那么多,以后我们俩就这么凑合过了。”

  梁招月抿着唇笑。

  余淼抱住她,说:“以后就在这边好好住着,离你公司也近,等你结束杭城那边的工作回来了,我们再去给你挑辆车。”

  梁招月说:“那就是有车又有房了。”

  “是啊,有没有感觉提前完成了人生目标?”

  还没等梁招月回答,余淼又说:“这还只是开始,以后我们招月可是要走花路的。”

  梁招月说:“那走花路前,先把你送的那束铃兰花插在花瓶里养着。”

  说着,梁招月去折腾那花。

  她的模样实在认真,余淼靠在旁边的柜子,说:“就这么喜欢吗?”

  梁招月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花,还是这么新鲜的。”

  余淼没来由的喉咙一涩。

  一段谈了一年多的感情,她竟然连她最喜欢的花都没有收到过一次。

  余淼想,果然细节是能看出一个男人到底在不在意你的。就是因为不爱你,所以他连你喜欢什么都吝啬去了解,继而制造惊喜满足。

  梁招月还在捣鼓那花,垂眸时,眉眼间写满了温柔和欢喜。

  余淼走上前,从身后抱住她,说:“都过去了,以后有的是人送你花。”

  梁招月轻轻捧着那低垂的花朵,似有若无地嗯了声。

  -

  在深城稍作安顿,三天后,梁招月踏上前去杭城的飞机。

  临别前,余淼说:“在那边要是不开心给我打电话,我就算是再有急事都会飞过去的。”

  不远处,陆平三人正笑呵呵地往这里瞧,梁招月朝他们看了一眼,又回头和余淼说:“不用太担心我,到了那边就是埋头处理资料,工作都做不完,没时间想其他的事的。”

  “那就好,总之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你也是,你在这边要是有什么事也第一时间和我说,我立马请假回来。”

  坐在机舱内的时候,陆平很是感概:“你这朋友怎么跟你爸妈似的,凡事替你操心。”

  梁招月说:“我们从高中就认识了,认识了很多年。”

  “我还有从开裆裤就开始认识的朋友呢,都没像你这个朋友这样的。”

  “可能是我以前帮过她?”

  陆平就好奇了:“这得是救命了吧,不然她对你也太好了。”

  梁招月说:“差不多吧。”

  那会两人正读高一,虽然是舍友,又是前后桌,但关系一般。

  梁招月在人群中从来都是沉默的存在,谁谈起她只能说这个人成绩很好,人也长得很漂亮,但除此之外就没其他评价了。她总是很忙,身影也总是匆匆。

  而余淼恰好相反,她性格开朗潇洒,不计小节,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性格这么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其实平时的交集很少。

  直到一个晚自习结束后的晚上。

  那次梁招月照旧在教室学习到很晚,正当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关灯时,梭巡了一遍教室,随即便就发现了趴在桌子上的余淼。

  以为她是睡着了,梁招月想了想,便过去叫她,这一喊她便发现余淼整个人都在抖,而且嘴唇苍白,额头冒着冷汗。

  梁招月问她没事吧,余淼说没事,让她先走,她趴一会就好了。

  那会就快十一点了,梁招月放心不下,想搀扶她回宿舍,谁知余淼连走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她额头的汗冒得更加厉害了。

  那时学校对于学生带手机管得极严,梁招月问了还在教学楼的其他班的人,都没有手机,无法,梁招月只好背着余淼下楼。

  当时他们的班级是在6楼。

  年级越低,楼层越高。梁招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那么瘦弱的一个人,硬生生地将余淼背到了一楼,再背到保安室求助。

  事后回想起来,梁招月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次她发现的还算及时,余淼的急性胃肠炎才没有进一步严重。

  也是自那次起,两人的关系逐渐熟悉起来。

  陆平听完,说:“那是革命友谊了。”

  梁招月说:“我只是帮了她那么一次,后来就都是她帮的我了。”

  “不能这么比的,有人帮的一次抵得上后来的千万次。”

  “她也是这么说的。”

  陆平说:“人生能有这么一个朋友陪着,也算值得了。”

  梁招月说:“我也时常觉得认识她挺幸运的。”

  “那可不,那天我们来深城,她在饭桌说的那些话,我都觉得这难道不是你父母应该做的事,她竟然就都帮你做了。啧啧,羡慕。”

  也是因为这句话,抵达杭城时,梁招月拨通余淼的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下榻的酒店后,又说:“我在这边忙碌两个月后,会回深城待半个月,到时周末我们回临城看叔叔阿姨一趟?”

  余淼说:“我都可以,就是你会不会太赶了?”

  “不会。”

  “那行,等你回来我们自己开车回去一趟。”

  那两个月在杭城的工作强度,和过去的没有任何差别,照旧是查不完的尽调资料以及和企业高层斗智斗勇。

  任何一家计划上市的企业,一旦上市辅导机构进驻企业内部开始进行盘查,总能查出各种各样的陈年问题,而企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更是不会将问题全盘托出,这时候就需要各中介机构和这些高层们来回折腾。

  梁招月本就不善人员交际,那两个月为了几笔陈年旧账,嘴皮子都跟着磨出来了,人更是瘦了一圈,以至于他们结束这边的工作返回深城时,余淼惊呼:“你这是去工作了还是去流放了?”

  姜晨几个人在偷偷笑。

  梁招月说:“没有那么严重,你就会夸大其词。”

  余淼说:“要不上下称,看看到底谁在逃避?”

  梁招月自然不敢。

  余淼说:“不行,我请个阿姨,你公司离家近,除了早晚餐,中午你也回家吃。你先别反驳我,你要是这么瘦和我回去,我爸妈还有得念叨你。”

  梁招月说:“好,”又说,“你这样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还有谁像我这么关心你。”

  梁招月就沉默了。

  余淼瞧着她的神情,说:“别和我说是那个谁。”

  “不是他,是他的奶奶。以前每次我从杭城回来去看她老人家,她总是念叨我瘦了,然后叮嘱阿姨一定要给我好好养养。”

  “看不出来他奶奶倒是极好的。”

  梁招月说:“是挺好的一位老人家。”

  这两个月在杭城工作的时候,有一个晚上她接到柳依棠打来的电话,刚接通的时候,那边柳依棠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说,不小心摁错电话了,又说没有打扰到她工作吧。

  其实有没有拨错,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梁招月说没有,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窗户前,说已经在酒店休息了,又问柳依棠最近身体好不好。

  那通电话进行长达快一个小时,全程下来柳依棠都没有说起周云川的名字,只是在问她的工作和生活,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在问,像极了孙女在外忙碌,家里老人惦记担心。

  电话结束的时候,柳依棠说,要是工作不忙了,等天气暖和了来北城一趟,她说:“你这孩子忙起来我还不知道吗,总是不按时吃饭,以前奶奶还能叮嘱你看着你,以后……”

  梁招月心里很不是滋味,说:“谢谢奶奶关心。”

  至于要不要去北城,她始终没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余淼听她讲完,说:“招月我知道你心软,可是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愧疚。你不和他家里人有任何来往是你的自由。”

  梁招月说:“她总让我想起爷爷。”

  余淼便说:“这次回去我们去看看爷爷吧,我也好久没去看他了。”

  隔周周六,两人从深城回北城。

  考虑到开车要将近8个小时,她们选择坐高铁。

  当高铁停在临城火车站,梁招月从车里出来,自远处拂来的风息吹在她的脸上,她有种久违的感觉。

  余淼说:“每次回来都是匆匆离开的吧?”

  梁招月说:“还是你了解我。”

  余淼的父母住在临城大学附近,出了火车站,两人打车前往。

  宋楠和俞嘉良那会正在家看电视,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别人敲错门了,开门见到两人,顿时是又惊又喜。

  反应过来后,忙将两人迎进来,宋楠说:“你们俩怎么突然回来了,应该提前打个电话的。”

  梁招月笑着说:“淼淼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宋楠不是很赞同:“还好我们今天在家,不在家你们不就要坐在门口等了。”

  余淼撇撇嘴。

  不过两人还是高兴的,宋楠当即让俞嘉良出去买些活的鲜货回来。

  那天中午的午餐格外丰盛,言谈间,两人知道梁招月现在也在深城工作了,宋楠和俞嘉良相视一眼,然后说宋楠说:“挺好的,以后你们在深城也算是有伴了。”又说,“招月你别和淼淼客气,深城租房贵,那边家里大,你们就住一起,平时要是有个什么事,还能及时帮上忙。”

  梁招月说:“谢谢阿姨,我现在就和淼淼住一起。”

  宋楠说:“那就好,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以后就别这样了。”

  吃过午饭,两人稍作休息,下午四点多,梁招月回了趟家里。

  父亲和他的妻女一年多以前就已经搬去新家了,如今这里空荡荡的,梁招月站在门前待了一会,拿出钥匙打开门。

  她本以为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会是满满的灰尘,毕竟离她上一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年过去了,谁知,屋里格外的干净,不见一丝灰尘,就像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一般。

  不止梁招月纳闷,余淼更是好奇:“你提前让人打扫过?”

  梁招月说:“没有,我上一次回来是去年12月的时候,爷爷忌日我回来给他扫墓。”

  临城这边的扫墓都选择在冬至前后。

  那次梁招月回来得太匆忙,上午回来的,晚上她就又回杭城了,根本没来得及打扫。

  余淼开玩笑:“难道是有魔法?”

  梁招月说:“你相信吗?”

  余淼自然是不信的。

  家里已经打扫了,两人也没有事做,干脆就去看梁招月的爷爷。

  梁招月爷爷去世的时候,相关政策已经不允许土葬,如今爷爷被安排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墓园里,知道梁招月大概有话和爷爷说,余淼问过好后便说有个工作电话要打,先到外边等。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梁招月只是看着爷爷的照片,一语未言。

  直到她看见爷爷旁边放着的一个小物件,拿起一看是微缩形的一个木雕景,一个老人一个书桌一壶酒。

  雕刻人的手艺不错,很栩栩如生的一幅风逸潇洒图。

  梁招月看着,再看看旁边立着的一束花,随即又想到那么干净的屋院,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将那个物件放回去,说:“爷爷,他来看过你吧。”

  “之前我就想带他来看你,你别笑我,我毕竟那么喜欢他,是真的很想带他过来的。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他也没提起过,我就想着等我们感情再好些了再说。”

  梁招月挤出一丝笑:“我也没想到,我和他这么快就结束了。以前您总和我说如果要找个人生活,要找个知心体己,懂得嘘寒问暖的,那样相处起来不会太累。我当时还说您太保守了,现在想想,是我太不懂事了,没好好把您的话听进去。”

  她吸了吸鼻子又说:“但是我感觉是一件好事吧,他不算知冷知热的人,但也没那么坏,至少从头到尾他没欺骗过我。”

  她噎了下,小声说:“我不是为他辩解,如果他没来看过您,我就不说他了。不过我会和他说的,以后就不让他来过来了。”

  说过这些事,梁招月开始说自己的近况:“我搬到深城工作了,和淼淼住一起。同事们都很好,工作有时忙有时闲,经常出差,以前还想着到处旅游看看风景无奈那时没什么钱,现在你孙女可出息了,能借出差到处看看呢。”

  “您别担心我,我一切都好,以后会更好的。以前太忙了,来回的机票费又贵,现在我有工作了,工资还可以,深城又离得近,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梁招月在墓园待到了傍晚时分,夕阳余晖照下来的时候,她离开。

  回去路上,余淼说:“你还好吧?”

  梁招月说:“挺好的。”又说,“明天去南普陀拜拜?”

  余淼顿时笑眯眯的:“我要去许愿发财。”

  “那我就许愿我们一起发财?”

  次日早上,得知两人要去南普陀,宋楠和俞嘉良也加入。

  在南普陀待了一早上,中午俞嘉良和宋楠带他们到临大餐厅吃饭。

  吃完饭,夫妻俩送两人去火车站。

  进站前,宋楠抱了抱两人,说:“以后有伴了,经常回来。下次再回来可不许搞突然袭击,提前电话通知,爸妈好为你们俩准备大餐。”

  两人说好。

  最后,宋楠塞给她们一人一个红包,说:“只是为人父母的一点心意,钱不多,在外工作多疼惜自己。”

  余淼大概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被塞红包了,反应平平,倒是梁招月整个人都红了眼,被余淼笑,俞嘉良拍了拍她一掌,余淼瞪过去,又迎来一巴掌,梁招月看着就笑了,宋楠抱着她,说:“你的事淼淼和我说了,以后别和叔叔阿姨客气,我们也只有淼淼一个孩子,如果以后你愿意,就常常回来,我们随时欢迎你。”

  梁招月怔住。

  宋楠抱住她说:“人走的每一段行程都有它的存在意义,好与不好当下是不好定夺的,很多事要等好几年过去了回头再看才会能说值与不值,所以别想太多也别一直自责,往前看才是咱们该做的。”

  梁招月趴在她的胸口,点点头说:“谢谢阿姨。”

  宋楠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真的很喜欢你,以后和淼淼经常回来,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阿姨叔叔退休了,加Qqun思二咡而五九一思期你再多回来看看我们,老人总是怕孤单的,就算是阿姨在和你交换以后了好不好。”

  梁招月哽咽着点头。

  宋楠这才放开她,说:“回去一路小心,淼淼那孩子大大咧咧的,以后就拜托你帮忙阿姨多看着她点了。”

  梁招月说:“阿姨,我会的。”

  坐上高铁,见梁招月双眼红彤彤的,余淼说:“妈妈好讨厌的,总喜欢说些腻人的话。”

  梁招月笑她:“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你以后跟我一起享这福好不好?”

  话已至此,梁招月再听不出其中的意思,那就真的是迟钝了。

  她靠在余淼的肩膀处,说:“淼淼,谢谢你。”

  余淼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回到深城,梁招月留没两天,又再次踏上杭城的飞机。

  这次一呆又是两个多月,因为是收尾阶段,这次的工作安排比之前要更加紧张。第一版招股说明书出来的时候,梁招月已经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了。

  之后又熬了一周,第二版招股说明书出来,三家中介机构查缺补漏了三天,确定了最终的申报稿,他们返程。

  回到深城,梁招月睡了一天一夜,精神才算好些。

  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趁着余淼下班还没回来,她拿出手机,凭借着记忆输入周云川的号码。

  早在那晚从柳依棠住处离开,他送自己回酒店,梁招月上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她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对这个人,她一点都不大方得起来。

  她删得干脆利落,是因为以后再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只是时隔四个多月,周云川还是冒犯到她了。

  过去哪怕是两人感情最浓的时候,他一次也没有提起要陪自己和临城去看看爷爷。

  当时她还沦陷在那场爱情里,以为一切都还早,可以慢慢来,现在想想,从始至总这个人就没想过要参与进她的生活半分。

  她那么喜欢他,寻求一切可能都要打听知道他的过去,了解过去那个自己不曾触及的他;反观他,实在冷漠至极,从未想过了解以前的她,他好像就是一时起意,和她谈了场恋爱而已。

  就连要她高中的照片那次,都是因为她讨要他的照片在前。

  而现在,她都已经认命离开他了,要和他一刀两断,偏偏他又默默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他以为自己在做多么高尚的一件事吗?

  他都那么对她,竟然还有脸跑到爷爷面前,他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

  梁招月站在落地窗前,点下那串过去无数次默背的号码。

  -

  手机铃声响起时,周云川刚在费城的住处睡下没多久。

  这四个多月以来,他的工作状态又恢复早几年前的忙碌。天天早出晚归,四处出差。上一周可能他还在北城,下周他便飞往国外,与此同时,他的吃住再次全部在酒店解决了。

  柳依棠实在看不下去,说过他两次,他认真接受批评,至于更改,那是完全没可能的。

  那时柳依棠就会唉声叹气,说:“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早干吗去了?”

  他听听也就过了,继续照常奔波,像是个疯狂旋转的陀螺,一旦停下来,那他这个人大概也是废了。

  他一直不敢停下来,也不知道停下来了又该怎么办。

  以前太忙了中途停下来休息时,家里还有个人在等他,那个人不止会等他,还会轻声责怪他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之后便是勒令他不能再这么忙了,必须适当休息,好好吃饭。

  怕他吃不好饭,她还会坚持在家等他回来再用餐。

  那时他才知道,她是多么倔犟,却又多么心软的一个人。

  为了他,不惜拿自己的身体来和他做抗衡。

  她也是单纯。

  她确实单纯。

  抗衡的方式便是等。

  第一次等不及,那就等第二次,等到他低头乖乖定点回家,她就舒服了,那时她就笑眯眯地让阿姨热菜,然后两人共进晚餐。

  周云川想,那大概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往后这种舒服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了。

  梁招月离开北城的第二个月,他第一次生病住院。

  是急性胃炎,再严重一些就是胃出血了。

  柳依棠匆匆赶来,看他虚弱地躺在床上,当即就拿棍子敲他。他奶奶下手也是重,敲得他骨头实在疼,疼到最后,他说想听听她的声音。

  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父母闹离婚那次,他求过奶奶帮帮母亲远离父亲,之后他再没求过奶奶任何一件事。

  柳依棠当即就流泪了,他这位从年轻强到老年的奶奶,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她第一次骂他,却又在骂完之后,拨通了梁招月的电话。

  那通电话讲了长达一个小时,奶奶开的免提,方便他听,但是又不想让他听得太清,奶奶是拿到一旁讲的。

  柳依棠很会说话,一个小时,她没有一句是讲的废话,将梁招月这两个月的情况问得明明白白。

  周云川听得吃力,却也觉得身体好受了些。

  通话结束后,柳依棠问他,后悔了吗?后悔当初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周云川没有答。

  之后身体转好,他去了趟临城,这座梁招月从小生活长大的城市。

  当年江柏帮她处理房子的事时,通过她同意复制过一把钥匙,说是为了方便让人上门保养房屋。

  后来房屋自然是每年都有人上门帮忙打扫养护。

  他去的那次,没敢进门,只敢在门外看着,之后他又去墓园看了她爷爷。照片上的老人家慈眉善目的,梁招月的眉眼像极了他,他看着那个老人,心想,这就是梁招月所说的,骨子里充满浪漫,翻着古书为她找寻名字的老人。

  可惜的是,老人早早离去,独留她一人继续匍匐前进生活。

  后来,她又不太幸运遇上了他。

  那次,周云川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在临城留了一周。

  他照着江柏能找到的所有信息,顺着那些信息将她在这边的生活轨迹全部走了一遍。

  其实,他不该是一个人去找寻她的生活轨迹的。

  倘若时间再往后退,那该是她带着他一起走才对。

  离开临城后,周云川又再次投进繁忙紧凑的工作中,直到这次深夜时刻,手机忽然响起。

  他没少在这么晚的时间接到过工作电话。

  坐在床上靠了一会,他下床拿起桌上的手机,正要接通,甫一看见上面的备注。

  他径直愣住。

  是梁招月打来的。

  时隔四个多月,他的手机再次跳出她的名字。

  周云川不知道她为何联系自己,但他多少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一定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

  事实也是如此。

  电话接通后,她第一句就是:“把我家里的钥匙还我吧。”

  周云川想,她是发现自己去过临城了。

  随后她的第二句话便是:“以后别去打扰我爷爷了。”

  她说的是打扰。

  周云川抬手摁了摁太阳穴。

  梁招月又说:“我们已经这样了,以后就没必要来往了,我已经退出你的生活了,请你也体面些,不要事情搞得那么难看。”

  周云川喉咙实在涩得厉害:“什么是体面?好聚好散?”

  她说是,“我们在北城已经谈好一切了,就没必要将这些事继续蔓延到临城去了。”怕说得还不够难听,她又说,“周云川,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家了,我不想动,请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想卖掉它。”

  最难的时候她都没动过这个念头,不然那时她也不会那么愉快地答应和他协议结婚。

  可这话听在周云川耳朵里却是刺耳极了。

  在她那里,他就是这么个不堪的货色,她竟然都用了‘逼’这个字。

  周云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记得知道她找来费城时,他把带回这里,那晚他们相拥而眠,何其亲密。可现在又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她却打来这么一通电话,要将他永永远远拒之门外,再无任何一丝联系的可能。

  周云川说:“梁招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十恶不赦吗?”

  她极平淡地嗯了声,说:“是的,你在我心里不止十恶不赦,你更是毁坏我所有美好幻想的人。”

  周云川不语。

  梁招月再次出声:“周云川,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我这么说了,你能不能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已经离开北城了,我已经退让了这么多步,如果你对我有一丝愧疚,你可不可为我退一步?”

  周云川闭上眼,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你在拜托我吗?”

  梁招月说:“不是拜托,你就当我是在求你吧。”

  周云川隐隐作痛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记忆中,母亲向父亲第一次提出离婚时,也说过这样一摸一样的话。

  柳依棠的话终于印证,他不想成为父亲,却又在一步步朝他这个最憎恶的人靠近。

  周云川低头,望着地上的月光。

  寒冷幽寂的月光映在他的眼底,像极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破碎世界。

  他捏紧手机,说:“为什么离婚?”

  梁招月的声音很轻:“这个问题我当时不是回答过你了吗?”

  “你自己信吗?”

  “那你信吗?”

  周云川第一次觉得痛苦,他说:“婚也离了,所有的都如你所愿了,这一次你能不能让我如愿一次?”

  他说:“就算是死,你也要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听筒里传来梁招月的笑声,她说:“你真的不明白吗?如果你真的不明白,我这一年多付出的感情那才真的是不明不白。”

  随后,她说:“不要再去我的家了,你没这个资格进去,我的爷爷你也没资格去看。他老人家一辈子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一件错事,他善良了一辈子,我不想他在另外一个世界还要因为我这不懂事的孙女,让人扰了清梦。”

  说完,梁招月就把这通电话挂了。

  周云川看着通话记录上的名字,再看那通话时长记录,13分钟。

  这恐怕是离婚至今的四个多月里,他们讲过的最长一通电话了。

  周云川深吸了一口气,点下那串号码,妄想拨通。

  随即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他被梁招月拉黑了。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拉黑他了。

  早在她要离开北城那天,她就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如若不是发现这点,那天早上在机场,他没必要用江柏的微信给她发消息。

  周云川想,一定是夜太黑,他听力出现问题了。

  她将他拉出黑名单为的就是让他滚出她的世界,然后再次将他拖进黑名单,她绝不是这么这么意气用事的人。

  这次他等了两分钟,然后再次点下那串备注。

  不出意外,这次又是那道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

  再一次提醒他,他确实被梁招月拉黑了。

  他闭上眼,撑在桌上的手一点点缩紧,可是无济于事,胸中积了团怒火,在他的身体四处乱窜,没个准确的去处。

  这样宁静、本该好好休息的一个深夜,梁招月却打来这么一通电话。

  周云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抓起桌上的手机,用力一掷。

  手机被重重砸在墙上,落地后,是机身分裂破碎的声音。

  同时跟着四分五裂的还有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碎渣子贱了一地,月光照在那些渣子上面,折射出丝丝光芒。

  每一条光芒都像是对他的嘲笑。

  至于那一地的残骸,就是他此刻破碎的心脏。

  可惜,这次再没有一个梁梁招月愿意上前,就那么小心翼翼地蹲下,亲手而又温柔地将那碎片一片片拾起,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将一片片缝补。

  这一次,他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这样长,这样寒冷又寂静的一个夜晚。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叫梁招月的人,愿意一次次上前敲开他的门,笑眯眯地说,我能进来吗?

  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彻彻底底地失去她了。

  作者有话说:

  手机:周云川你清高你了不起,拿我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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