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
◎招月小宝贝,欢迎回家。◎
次日上午十点, 梁招月回到银海证券,为到深城开展新的业务办理最后的工作交接。
由于宋成杰的及时处理,以及周云川那边的施压, 匿名邮件一事并没有在银海证券内部扬起多大的风浪,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梁招月踏入27楼的办公室,整理工位上的文件时, 周边已没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 期间反倒是有几个同事过来祝贺她到深城开展新业务一切顺利。
梁招月一一谢过, 随后去26楼返还工牌。
她没想过会在安保部遇到杨雨欣。
匿名邮件事发的当天傍晚, 公司便对匿名邮件做出了回应,是内部员工杨雨欣所为, 对当事人和公司都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因此银海证券的决定是解除和杨雨欣的劳动合同, 并且永不录用。
得知这封邮件是杨雨欣发的,梁招月倒不意外。
只是她反复看了那些拍摄的照片, 很是好奇, 杨雨欣是什么时候撞见她和周云川的事情的。
这边梁招月归还工牌,拿回单子,那边杨雨欣也操作完毕。
许是突然被解雇,她的神色算不上好,看着很是苍白。
从安保部出来,走廊寂静,梁招月突然说:“我不记得以前有做过任何冒犯你的事。”
杨雨欣停步在原地站了一会, 转身面向她,说:“你是没有做过, 可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冒犯我了。”
梁招月一时没听得太明白, 也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她的存在就是一种冒犯。
杨雨欣看着她,说:“我很讨厌你这副无辜的样子。那年我们共同进入银海证券实习,都是被分到陆平手底下,他倒好,做什么事都带着你,就连参加什么报告会研讨会次次都不落下你。”
梁招月回忆了下,“他只带我参加过两次,还是因为项目需要。”
杨雨欣说:“是吗?那怎么就刚刚好参加的报告会都是和云和资本有关的?”
梁招月顿时语塞。
像是踩到了她的痛点,杨雨欣笑了下,继续说:“直到后来有次我无意在莫奈花园看见你和云和资本的周总在一起吃饭,举止亲密。原本我还纳闷,奥方科技这么重要的一个并购项目为什么会让你一个实习生半途加入?加入就算了,云和竟然还能同意让你参加海外尽调,那会我才明白,什么能力强,不过是表面说法,私底下指不定哪般龌蹉。”
梁招月说:“眼见不一定为实,你不觉得你对我带有太大的偏见了吗?”
杨雨欣顿时笑了:“是偏见吗?你是什么样的背景,云和那些人又是什么样的背景,你们站在一起谁不会觉得你们关系龌蹉?还是你觉得你真的能力优秀?当初陆平带你参加报告会认识他们那些人,难道真的只是无意为之,还是本来就有私心打算?”
梁招月说:“你不用在此激怒我,你编排我的私事就已经够了,不用再费心思来搅和我和陆经理的师徒情谊。”
杨雨欣摇头笑道:“不是我想,当初实习结束转正的时候我也找过陆平,他让我不要痴心妄想。明明我才是他手底下的正式员工,他却格外看好你这个实习人员。后来我的猜测也不是没道理的,杭通这个项目没有你,他能拿到吗?”
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梁招月无力再去解释,只能说:“杭通这个项目公司这边在费用方面也是让了利的,同等资质下的券商公司,既然有更优惠的,为什么要多花一笔钱?”
杨雨欣嗤了声:“这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总之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你有今天这一切难道不是靠女色上位吗?我技不如人我认栽,不过你也别太侥幸了,男人那种无情冷血的东西,今天能捧着你,明儿就能把你摔了,你自求多福。”
梁招月说:“谢谢你的提点,我以后工作自然会多加谨慎。我也祝福你,前程似锦。”
杨雨欣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从始至终她的一切言语攻击对梁招月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梁招月一次次避开她的激将法,没有陷入自证环节,到了最后,竟然还能平心静气地祝福她,杨雨欣说:“我实在佩服你,不过也拜你身后的靠山所赐,我是在北城的金融圈混不下去了,将来的工作场合我们最好不要再碰到。”
梁招月说:“谢谢你对我的赞美,我对你日后的工作愿望也是如此。”
杨雨欣:“……”
最后,杨雨欣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愤懑地抱着纸箱离开。
梁招月看了一会,搭乘另一侧的电梯回到27楼。
由于才进银海证券工作不到一年,手上负责的项目只有杭通新材料IPO。
尽管梁招月之后就要到深城分公司工作,但杭通这个项目的工作她还是继续参与,是以,她能交接的工作并不多,赶在中午下班前,梁招月完成了手头的全部工作交接。
走出银海证券所在大厦的那一刻,梁招月望着眼前热烈的太阳光亮,再回头看看大堂内来来往往的人群,总觉得入职那天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那时她满怀壮志,势必要在这座动不动就让资本市场震上几震的大厦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如今,她又着急离开,算不算得一种逃避?
梁招月不知道。
明天就要出发去深城了,她很快就要告别这座生活了7年多的城市,踏进新的一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离开之前,她想好好再看看北城。
顺便也是看看过去那个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自己。
她想告诉过去的那个自己,其实这七年多梁招月是有长进的,也一直在朝当初的目标前进,从未停止过。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从而默默努力追逐,哪怕中间有过挣扎和犹豫,哪怕后来部分事情的结局不如人意,她也没有丝毫抱怨和退怯。在她看来,那都是人生中的一段旅程。
梁招月来到地铁站,刷码走进去。
当地铁呼啸在隧道之际,玻璃所到之处外面全是一阵漆黑。
她看着玻璃窗上的自己,看着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眶。
七年前当她来到这座城市时,除了她自己,就是背上的一个书包以及手中拉着的一个行李箱,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那时她双眼迷茫,望着这座时刻匆匆忙忙的城市,不知何去何从。
可现在,她已经融入这座城市,眼里的光芒也跟着明亮坚定了几分。
梁招月不知道自己是在哪站下车的,只是走着走着,最后她走到了学校附近的那家面馆。快中午一点了,店里没几个客人,梁招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就要转身离去,老板看到她了,说:“不吃个面再走吗?”
梁招月就此走进那家面馆。
就跟她当年为了赚取生活费,走进这家面馆一样。
只是这次,她是过来告别的。
老板给她煮了一碗刀削面,看没什么客人进来了,拉了个凳子在她面前坐下,问:“一眨眼你就工作了,怎么样,是在大公司吧?”
梁招月笑着点点头:“工作还行,公司也算得上大。”
老板抽了张纸巾擦擦汗,说:“大公司好,工作稳定,工资高,福利还好,当年我看你就是这块料。”
她说:“谢谢您当年那么看好我,还愿意给我份兼职。”
“这算什么,都是过来这边讨个生活的,谁没有个难处。”
梁招月朝他笑了笑。
老板说:“上次你带过来的那个男朋友呢?什么时候结婚?”
梁招月顿时觉得喉咙一噎,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说:“分手了。”
“分手啦?”
“嗯,不久前刚分手的。”
老板摇摇头,说:“哎呀没什么,你还年轻,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随后又说,“那晚他在我不好意思讲,你那男朋友看着就不是什么过日子的人,分了也好。”
梁招月有些好奇:“您从哪里看出他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嗯……他手太细腻了。你看看我的,”老板把手摊开给她看,“你看看这才是干活的手,他的手比你还要细腻,这说明以后在家都是你干活,这不行的,多累人。”
一听这话,梁招月忍不住笑出声。
老板说:“现在都什么社会了,男人还不干活,活该被分手啦。”
梁招月是笑着离开那家面馆的。
午后太阳光懒散,干净明亮的街道上没什么人经过,梁招月走在其中,不时仰头看着上空。视野之内,除了电线杆、电线以及褪去表面的墙面,还有澄蓝色的天空。
这是第一次旁人看她和周云川,不是去看那些明显的身份差距从而说他们不合适,而是从最普通寻常的过日子理论,说周云川不适合她。
梁招月想,过去的她一直陷在一个死胡同里面。她能看到的东西全是两人的家世差距,她只觉得自己离他太远,所以她一直拼命在他身后追赶,期待有天能和他并肩坦然前行。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跑得太匆忙,以至于没有好好停下来看待两人的关系。她心底深处还是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可刚才老板的那句话又何尝不是在点醒她。
婚姻过日子的事,看的是两个人,有来有往的才能讲究一个永久的流动。
她忽略这点,想的从来都是单方面的付出,好融进他的生活,却忘了他并不是一个适合过日子的人。
走出胡同小巷的时候,眼前的路被太阳光照得甚是明亮。
梁招月踩在被阳光铺得满满的柏油路上,一边拿出手机拨通江柏的电话。
江柏接电话的速度很快,铃声响了两秒,手机那端传来他的声音,他问:“梁小姐怎么了吗?”
梁招月低头,看着地上被阳光拖得长长的身影,说:“望京新景那套房子他也给我是吗?”
“是,您这边要是方便,我今天就过去给您办产权过户。”
“不用这么麻烦,我明天就要过去深城了,这处房子你帮我挂到网上出售吧,卖出去后,您把八成的钱转到我卡里就行。”
江柏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边往周云川的办公室快步走去,一边问:“您确定是要出售吗?”
梁招月说:“我以后也不过来了,空着也是浪费,麻烦您帮我卖了,至于那屋子里的东西,我的部分都收拾好了,他的那些东西你问问他是否还要,不要的话也麻烦您帮忙处理了。”
江柏正要说话,又听到梁招月说:“江助理,这么长时间以来,真是麻烦你了。”
话落,梁招月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江柏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再看看眼前前来开门的周云川,他一时觉得头大。
见他神情为难、很是纠结的样子,周云川问:“怎么了?”
江柏深吸一口气,低头飞快说道:“梁小姐说要出售望京新景那套房子。”
“你说她要做什么?”
江柏闭上眼,继续重复了一遍:“她说以后不回来北城了,那套房子留着也是浪费,让我问您那屋子的东西您还要不要,不需要的话让我一并处理了。”
周云川说:“她刚给你打的电话?”
“是。”
“卖是吧?”
江柏屏紧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
周云川摁了摁太阳穴,说:“那就按照她说的做。”
江柏以为自己听错了,硬着头皮说:“这一年多,您都住那里,卖掉了……”
就差说,卖掉了您住哪。
周云川昨晚又是一夜没睡,本来头就疼,现在听到这话,头更是痛得厉害。他又摁了摁太阳穴,说:“都按照她说的做吧,以后她的事你不用来过问我了。”
话落,他关上门。
江柏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想,他的老板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一边想一边点开通讯录找房屋中介的号码。
刚找到名字正要点下去,身后的门开了。
他的老板照旧摁着太阳穴,不过这次说的话却是:“按照市场价将钱转给她,房子留着不动。”
江柏摁熄屏幕,应了声好,又说,“那房子需要叫人过去定期打扫吗?”
周云川摁太阳穴的动作一顿。
江柏随即又说:“我会叮嘱打扫的人,屋里的东西原封不动。”
周云川沉默了会,点了点头,随后将门再次关上。
江柏给银行那边打电话约业务时,就想,老板这是不打算将罐子全摔了?可这哪够,人都走了,留着房子有什么用?
睹物思人吗?
他不能理解,为何放着好好的人不去追,偏偏要留个房子。
或者,这就是周云川能做老板,而他只能做个助理的差距?
他快步走进电梯,前往银行。
-
隔天早上七点,梁招月和陆平等人在在北城国际机场汇合。
四个人,个个都是一个鼓鼓的背包,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外加一台手提电脑。
陆平开玩笑道:“这才刚过完年没多久,我们这又要是走一次春运了。”
小何说:“那还好,那会人挤人,脚下都没路,哪像现在。”
姜晨说:“我们这算不算苦中作乐?”
梁招月说:“不是,倒更像是对新生活的一种期许。”
话落,三人都愣了下,几人或多或少知道了她离婚的事,听到她这话,又不约而同笑了,陆平说:“这次过去,咱可得做出一番事业出来,让那些看咱们笑话的人好好瞧瞧。”
梁招月点头应好。
短暂汇聚调侃之后,四个人开始办理登记手续,拿到登记牌,之后就是过安检,在指定的候机室等待。
这套流程,过去梁招月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今天做起来却格外有感触。过去她每一次这般长途出行,都是为了短暂的工作安排,饶是走得再远,耗费的时间再长,最后她终究是要回来的。
这一次却是真的在离开。
过了安检,离登机时间还有些时刻,四人坐在候机室等待。
四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接下来的安排,其实也没什么时间给他们安排,到深城那边留两天,他们又要即刻赶往杭城开展工作。
陆平说:“再忙四个月左右,这个项目就差不多了,到时咱们再好好在深城聚一聚,那时候才是真的开始。”
眼下只有咖啡,姜晨举起咖啡杯,说:“那就先以咖啡代酒,祝我们此行一切顺利。”
梁招月跟着举杯。
一切所有的苦与笑,都暂时倾覆在这举杯碰撞声中烟消云散了。
之后几人继续聊天,梁招月时不时能应付几句,临登机前,梁招月收到了一条短信通知,起初她没太在意,也没第一时间去看,直到手机震了第二次,她才解锁屏幕点开。
她一一扫过通知栏上的信息,都是些行业资讯以及新闻通知,她正要一键清除,忽的,目光一顿,在最下角的那条信息停留了许久。
悬在空中的指尖轻轻点下去,页面跳转到短信通知。
就在三分钟前,她银行卡收到了一条转账的通知。
她数了数那些零,来回数了三遍,大概能猜出来这笔钱从何而来。
随即她再一次感慨,果然是周云川最得力的助手,做什么事都是讲究一个快。昨天她才说要出售那套房子,今天江柏就帮忙找到买家并谈成了交易。
思来想去,她点开微信找到江柏的名字,将短信的截图发给他,又问是否转的就是八成的数额,另外两成是给他的费用。
江柏收到这条信息时,他和周云川就在北城国际机场,更准确点说,他们就在梁招月要搭载的那套航班的候机室。
一看到这条信息,他立马拿给周云川看,周云川只是扬了扬眉,说:“她要给你两成的辛苦费?”
江柏额头直冒冷汗,说:“我都按照您的意思将钱全部转给梁小姐了。”
周云川指尖点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实在有节奏感,就在江柏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听到他说,“那两成回去找财务划拨。”
江柏立马说:“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梁小姐就是说笑的。”
周云川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她给你的你就收着。”
江柏听着这话怎么觉得酸味格外重。
可等他去瞧周云川的神情时,当事人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若无其事。
他想,或许是他看错了。
周云川怎么可能吃醋,他有的是钱,又不缺梁招月给的那小几百万。
没一会,周云川就将手机还给他,同时起身,“我们也该出发了。”
接下来一个月,周云川要到曼哈顿出差处理那边的业务。
原本是下周一出发,江柏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把时间提前了,直到刚才处理登机手续时,原本还在朝前走的周云川突然停下,就此没有再往前,他还好奇是怎么了,顺着周云川望去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他就看到了梁招月一行人。
四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就像是要长时间出远门的人,其实想想,他们确实也能算得上出远门。
同周围其他人匆匆茫茫不同,四个人的神态和姿态倒是轻松自在得很,有说有笑的。
江柏看看他们再去看看自家老板,那神情无波无澜的,只是眸光逐渐深邃。
他一下子就明白周云川为何将出差的时间提前了。
可能是自己的老婆就要前往另一座城市开始新的工作和生活了,他来送送她。
江柏都做好了待会梁招月看见他们时的神情要有多震惊和尴尬,可等到现在,他也没有等来周云川上前打招呼的场景,有的只是坐在离梁招月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
一直到他起身离去。
江柏往梁招月那边看了眼,此时梁招月正低头看着手机,她的同事已经陆续要登机了,她却纹丝不动,忽的,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朝他这边看来,江柏想也没想,立即转身。
周云川此举想必只是默默送她最后一程,根本没打算做照面,况且周云川已经离开前往另一边的登机口了,如果这个时候让梁招月看到自己,那么他这个助理位置也就做到头了。
跟在周云川身边,不仅能力能得到快速的长进,就连薪水都是极其可观的,江柏自认绝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他提着电脑包,点开手机装作看信息,然后快速朝周云川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是这手机一点开,他便看到了周云川发给梁招月的信息。
周云川用他的微信给梁招月回复了这么一句:【谢谢梁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还请找我。祝你在深城的工作开展顺利。】
江柏:“……”
他不禁怀疑,周云川这话里的意思是想梁招月一切顺利呢,还是不顺利呢?
他晃晃脑袋,收起手机,朝另一处登机口小跑。
梁招月收到江柏的回复时,她读了两遍,莫名觉得这条信息不像是江柏发的。江柏每一次回复她的信息,总喜欢用您,刚开始的时候她提过一次,江柏还是没有更改,甚至有一次,他发来的消息用的是‘你’字,梁招月看到正要回复,不曾想那端快速撤回,几秒后又发来一摸一样的信息,只是那个‘你’字换成‘您’。
这次这条回复倒是一直没有撤回。
梁招月抬头,环顾了一遍四周,也没有找到熟悉的人影。
身后是姜晨的呼唤声:“招月,我们要过去了,你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梁招月收起手机放进兜里,朝他们走去,说:“没有,刚收到一条工作信息,花了些时间回复。”
陆平问:“杭通那边的?”
她摇摇头,说:“是昨天的工作交接,接手我工作的那位小姐姐有几个问题不太清楚。”
姜晨说:“先不管了,让她等,回头到了深城再说。”
梁招月嗯了声:“我和她说了,让她先等着。”
几人陆续排队上飞机。
坐在飞机上时,梁招月透过窗户看向外边的风景,辽阔的视野中,飞机场内位于玻璃窗那一块,来来往往的行人,她远远看着,恍惚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姜晨问:“你要不要眼罩?要飞三个多小时呢,睡一觉应该就能到了。”
梁招月回头接过她递过来的眼罩,说:“好,谢谢晨姐。”
“客气。”
梁招月和姜晨说了会话,等她再次望向窗户外不远处的机场室,还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再也没有那抹令她觉得熟悉的身影了。
空乘过来提醒飞机就要起飞,请各位乘客记得关掉手机。
梁招月关飞行模式前,给余淼发了条信息。
随后她带上眼罩,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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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小时过去,她们搭乘的航班在深城机场着陆。
事先打过招呼,因此当余淼出现在四人面前时,其余三人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梁招月给他们做过自我介绍,余淼上前伸出手说:“过去招月麻烦你们照顾了,以后在深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我,虽然我也才来这边不久。”
陆平说:“客气客气,以后大家互相照顾。”
四人的东西太多,余淼专门安排了一辆车先送他们的行李到酒店,然后再用自己的车载着四人到市中心的一家餐厅吃饭。
余淼是给足了场面的,不论是吃饭的地方,还是在吃的东西,无一全是用的最好的。
怕大家尴尬,她说:“我这个朋友比较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但是今后还是免不了麻烦大家,各位以后多多帮衬着点哈。今天我就替我朋友给大家接风洗尘,欢迎各位来到深城。”
一桌欢乐中,陆平忍不住问梁招月:“你这朋友真在国外读过书?”
梁招月说:“去年毕业刚回来。”
陆平晃着酒杯,看着已经和姜晨及小何打成一片的余淼,说:“这开朗外放的性格是很像那边的做派,就是这行事的风格吧,还是咱自己的味道。”
梁招月忍住笑:“她只是外表看着文静,其实是很豪放潇洒的人。以前高中都快和整个年级的人打成一片了,现在还算是收敛了些。”
陆平当即打起主意:“你这朋友什么专业的,有没有考虑到咱这边过来施展下拳脚?”
“她读计算机的,工作还是喜欢和冷冰冰的机器打交道,不是很喜欢我们这行的做派。”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人才。”
几人吃到下午两点多,散席的时候,余淼将三人送到酒店,然后再载着梁招月回到自己的住处。
车子开进小区时,余淼和保安室的人打了声招呼,保安人员和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将一个大袋子放进她后备箱。
梁招月不禁好奇:“你买什么了?”
余淼说:“几天前买的果汁机,今天才送到,我不是刚好去接你了,先放保安室这边了。”
没一会,车子绕了两个圈,开进一处地下车库。
车子停下后,两人解开安全带下车。
梁招月先前已经将书籍的行李快递过来,这次的两个行李箱都是衣服以及一些小东西。
余淼说:“当时让你一起寄过来你不要,从家里拖到机场把你累坏了吧?”
梁招月说:“不重,只是箱子看着大。”
“你啊就是轴。”
余淼住在16楼。
两人各推着一个行李箱走进电梯,没一会,电梯就到了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开,余淼先走出去,到了家门口,她把行李箱搁在一边,将梁招月拉过来,说:“进门前咱先把你的指纹录了。”
梁招月说:“这么着急吗?”
“那可不是。”
余淼在显示屏上捣鼓了一番,没一会系统就提示指纹录入成功。
梁招月说:“好了。”
余淼说:“还没好。”
梁招月正要问哪里没有好,就见余淼抓住她的右手食指往指纹的那个地方摁了一下,没一会,一阵环形提示音响起,之后便是门锁解开的声音。
梁招月有些懵。
余淼却推着她的肩膀,催促她:“开门。”
梁招月又懵懵地将门打开。
余淼笑着说:“还有防盗门呢。”
她又把防盗门打开,那时她的脚已经踏进屋里了。
余淼却还是站在门外,笑着看她。
梁招月不解:“你在笑什么,不进来吗?”
余淼没有回答,只是打开放在行李箱上的袋子,梁招月正要说,哪有人在家门口拆果汁机的,不曾想,余淼却是从那袋子掏出一捧偌大的花束递给她。
是铃兰花。
纯白的一大束,就这么被她放在梁招月的手中。
梁招月低头看看那花,再看看她,眼里已有泪花,偏偏这时,余淼还说:“招月小宝贝,欢迎回家。”
明明这里是她的家,她却站在门外,将自己送进屋里,再说欢迎回家。
梁招月没忍住眼泪,她走上前,抱住余淼。
余淼说:“别抱那么紧,这束花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心思才弄过来的,你别把它们挤坏了。”
梁招月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将余淼抱得紧紧的,起初她还能无声忍着眼泪哭泣,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哭出声。
余淼拍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安抚她,说:“别哭了,这里是你永远的家,你不想认也不行,刚刚我已经将你的指纹录进去了。”
梁招月只是哭。
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唯有那眼泪能代表她所有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