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初恋 裴桑榆还在哭着, 听到这话瞬间脑补出周瑾川翻垃圾桶的样子,那么一帅哥大半夜的被逼着干这种事,又突然很是想笑, 一时间情绪混杂。
到底不舍得为难他,垂着脑袋说:“扔都扔了还捡回来干什么….不要了, 说不定里面还有蟑螂.…再说了,捡回来你还吃吗?”
周瑾川:“……..”
确实是没考虑这个问题。
裴桑榆摇了摇头,又强调了一遍:“不要了。”
“好了,不哭了行不行?”
周瑾川是真见不得裴桑榆哭, 本来就长了一双澄澈的眼,再晃着眼泪, 眼睛红鼻尖也跟着红, 每回看着都心疼得要命。
裴桑榆吸了吸鼻子,稍微收住了情绪。
转头看向旁边紧闭的门:“你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时间是大半夜, 这话要是放到别人那儿, 周瑾川就觉得不太合适。
但对方是裴桑榆,一脸单纯的模样说出这种话, 她可能真的只是想进去看看。
周瑾川伸手用指纹解开, 再拿手机连上密码锁的软件, 抓着她的手直接录入了一个新的指纹。
设定好后, 才说:“下回要送, 直接送进去,别挂门上。万一哪个讨厌我的人给我投毒怎么办?”
裴桑榆愣愣看着她的操作,反应慢半拍:“也是,但你在清大这么讨人厌么, 还有人投毒。”
“我辅助办理的案子很多都是底层纠纷,不是没可能。”周瑾川瞥了她一眼, 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给她。
裴桑榆哦了声,觉得警惕一点是对的,对他的工作又多了一层新的理解。
她低头换了鞋,脑袋昏沉着跟他进去,这才看到周瑾川新家的样子。
是顶楼的大平层,房间是偏灰的色调,物件很少,也很空旷,完全没有一点人气。
跟玲珑巷的那种烟火气比起来,显得非常孤独和冷清。
她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很好,没有任何别的女生来过的痕迹。只是零散的摆在外面的物件都眼生,少了很多熟悉的东西。
“你的金鱼呢?”
“死了,那种金鱼寿命都不会太长。”
裴桑榆心里一沉,这个对话,她好像在梦里似曾相识。
也是,已经过去快六年的时间,果然很多东西是留不住的。
她茫然了一瞬,试探说:“那鱼子酱…….它……”
周瑾川拿了张毛巾泡温水拧干后,拿出来给她擦脸,随口说:“在我妈那儿,我现在事情不少,又要上课又要实习顾不上,她就带走了。”
和梦里的走向开始出现差别,裴桑榆猛然松了一口气。
她仰着头任凭他的动作,喃喃道:“阿姨会不会不喜欢它啊,毕竟只是一条流浪狗,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一开始不喜欢,但鱼子酱有多会讨好人你应该清楚,现在走哪儿都带着。”周瑾川把毛巾收回来,笑了下,“倒是跟你很像。”
听出点揶揄的意思,裴桑榆撇了下唇:“骂谁是狗呢?”
“嗯,能呛声了,看来情绪好了不少。”周瑾川盯着她看了会儿,“这么晚来送,就不怕我睡了?”
“不是,夜宵是八九点送过来的。”刚被那么一闹,裴桑榆都差点忘了折返的目的,“刚刚我又打车过来了一趟。”
周瑾川往沙发上一靠,抬手活动有些发酸的后颈:“所以?”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这次是很认真很正式的跟你道歉。”裴桑榆边说着,边对着沙发上的人九十度鞠躬。
那瞬间,周瑾川觉得自己变成了个棺材板,她是来前来吊唁的宾客,就差怀里再抱一束菊花。
语气有些无奈:“不知道的以为今天我的头七。”
裴桑榆坐在他对面,直勾勾盯着他,认真说:“别闹,我说认真的。经过这一次删好友的事件,我真的非常深刻体会到了你当时的感觉。那会儿谣言四起,虽然我的确很痛苦,把你连累了拖下水的痛苦,但我不该瞒着你,什么都不说就要走,招呼也不打就把你删了个干净,然后自私的想要撇清关系这几年还一直避不见你,真的很对不起。”
“我上次说过了,我完全理解,所以不怪你。你比我辛苦,也比我难受,我受的那点委屈比不上你的千分之一。”周瑾川叹息。
裴桑榆感觉刚压下去的情绪又有点涌上来。
也不枉她分开这么久还是念念不忘,周瑾川太细腻也太大度,真的是世界上最值得喜欢的男孩子,他太好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那以前就翻篇好不好?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今天怎么这么乖啊。”周瑾川看她此刻温顺的模样,心都软了。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给她:“加回来吧。”
裴桑榆眼睛一亮,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说还要等几天吗?十天,才过了两天。”
周瑾川微抬着下巴看她:“再过几天我怕你干点别的,毕竟你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我真招架不住。”
“怎么了?难道我陪你上课还不开心吗?我帮你记了那么多笔记呢,还有刚刚那夜宵,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食材,样式也是我新学的,费了好多功夫。”裴桑榆嘴里嘀嘀咕咕的,动作倒是很快,火速把他重新添加了回来。
看着列表里重新出现的熟悉的头像,那颗飘忽不定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真好,她不想再跟周瑾川失联,一天都不想。
周瑾川没再追问她备注的事,只是问道:“这次给我备注什么?”
裴桑榆毫不犹豫有了新的想法,发自肺腑说:“宇宙无敌最好的周瑾川。”
“好长。”周瑾川品了下,也是夸奖,勉强凑合,“行,改吧。”
裴桑榆噼里啪啦打完字,再悄悄把他的好友置顶,舒服了。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还没出声,张嘴就打了个哈欠,眼眶又浸润了点湿意:“困了,我刚来之前还赶了篇稿子,累得要死。”
“那送你回去。”周瑾川扣着外套起身。
“不用了,你看起来好累,我家太远了,来回得一个多小时。”裴桑榆抬手顺了下乱糟糟的头发,下意识说,“不然,你这借我住一晚?”
话音一落,周瑾川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裴桑榆被他看得发毛,心里直敲鼓,好一会儿才迟缓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也是,他们都不是那会儿单纯而青涩的高中生年纪,成年人了,孤男寡女的的确是不太合适。
嘴上却不自在说:“怎么了?不能住吗?以前不也……住过。”
“嗯,以前确实是住过,不止一次。”周瑾川顿了顿,“你在伦敦的时候,也这么熬夜晚了就睡男同学家?”
裴桑榆瞪他,大声反驳:“怎么可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周瑾川没忍住笑了声,语气不太正经:“那对我就放心?”
“你的话我肯定放心啊,你能对我干点什么?”裴桑榆顺嘴就说出来心里话,一脸天真单纯的模样。
周瑾川却听得哑口无言。
这话怎么品怎么不对劲,他也没对方想得那么清心寡欲,但没法跟她说。
目光缓慢地在裴桑榆脸上滑动,从眉眼下移,落在红润的嘴唇上,定格一瞬,又挪开。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太纯了这姑娘,都不能再往下想。
只能转身走到次卧门口,偏了下头:“睡吧,我明天会走很早,要去外地一趟。三天后回来,你睡醒了帮我把门带上就行。”
“你要出差啊。”裴桑榆气鼓鼓说,“还好把你加回来了,不然我要去教室岂不是扑个空。”
周瑾川嗯了声:“刚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那你赶紧去睡吧,晚安。”
裴桑榆边说着,边快步走到卧室门边上,留了条小缝,冲他挥了挥手,可爱得要死。
周瑾川点了下头,认命地进浴室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看到裴桑榆给骄阳的账号发来信息。
JC哥哥:啊啊啊我们终于重新加上了,太不容易了我!
JC哥哥:看,不需要你我也一样可以搞定
JC哥哥:你再不回我就拉黑了啊
周瑾川才想起来头两天她跟自己求助来着,当时气头上,压根不想给她提供解决思路。
骄阳:嗯,那就好,下回别这样了
JC哥哥:?你今天怎么又瞬间回了,这语气怎么说得像是把你删了一样
骄阳:前两天在忙,没看见
JC哥哥:那好吧,早睡,晚安!
周瑾川盯着她的回复,眯了下眼。
虽然这位网友就是自己,也没什么好醋的,但裴桑榆并不知情,大半夜跟男生发信息……合适么。
周瑾川啧了声,切回微信敲字:
【YYJDGY】:晚上别跟什么阿猫阿狗发信息,早点睡
裴桑榆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手瞬间一抖,转头看向分隔两个房间的那堵墙。
透视眼啊这是,抓了个正着,这实在是有点太邪门。
【sunset】:你在这房间装监控了?
【sunset】:这就睡这就睡,别回了,晚安
周瑾川盯着她的头像,翻进她的朋友圈,滑动翻看。
也就删了两天,多了三条最新动态。
“法律系的老头长得好像从霍格沃茨来的,而我不是赫敏,只是记笔记的搬运工。”
“新闻是什么民工行业,暗访餐馆还得自己掏钱,无语,就没见过实习这么倒贴的。”
“把某少爷惹生气了,得想个办法哄哄。”
嘀嘀咕咕的模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活泼得要命。
再往前翻,就是分开的那段时间,很空旷,几乎是没有什么日常动态,能感受到那几年她跟自己一样的沉默寡言且封闭。
他在想,挺好的。
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以前的裴桑榆又重新变了回来。
周瑾川按灭屏幕,习惯性地点开手机里的录音助眠,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时不时还是会梦到顾余走的那天。
虽然心理暗示自己该向前看,也这样做了,但始终是忘不了。
刚坠入深度睡眠,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进入同样的梦境,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被泡进了冰冷的海水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浑身湿透,艰难拽着海里的顾余,拼了命地往岸上推。
等到带着他游到岸边的时候,顾余双眼紧闭着,整张脸一片煞白。
“醒醒,再坚持一下。”周瑾川明明知道是无用功,却还是失去理智地双手交叠着按他的胸腔,一下比一下用力,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你醒醒,顾余,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你不能就这样走了,醒醒好吗?”
回应他的是海浪的拍打和无尽的沉默。
许久之后,周瑾川颤着手放到他的鼻尖前,已经没了呼吸。
时间太久了,从他拿到遗书再赶过来,顾余已经跳下去两个小时,连手指都被泡得发皱。
周瑾川沉默着半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重复又自责:“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不该让你去礼嘉读书,对不起,是我错了。顾余,是我错了。”
然而对方却没有再回答他。
那就是永远都没法亲口说原谅。
周瑾川就那样长久地看着他的脸,冷汗混着海水从额头落下,五脏六腑搅碎在一起,痛苦得要喘不上气来。
每一次,每一次到这一刻,自己也要跟着濒临死亡的时候。
那双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手,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了他。
“周瑾川,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不要害怕,我们一起往前走吧,好吗?”
“你看,我送你的金鱼还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是裴桑榆的声音,如期而至,又轻又软的,落在耳边。
她把自己抱在怀里,一句一句不厌其烦的安抚。
周瑾川痉挛的身体缓慢平静了下来。
“桑桑。”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然后缓慢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背。
只是刚碰上的那一刻,裴桑榆瞬间变成了一个幻影,连温度也没有,就那样随风消失了。
周瑾川怅然若失起身,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周遭是呼啸的海风,空荡荡地只剩下自己一个。
他大步奔跑寻找,身处的场景胡乱切换。
教室,操场,天台,玲珑巷,游乐场,乱七八糟的场景切换而过,周遭都是匆匆的路人,每一张脸从面前闪过,却唯独没有了裴桑榆。
“裴桑榆!”周瑾川梦里梦外一并叫着她的名字,分不清虚实。
只是猛然睁开眼,才发现浑身已经被冷汗浸得全湿。
又做梦了。
裴桑榆走之后,他就时常这样,把两个痛苦的根源链接在了一起,日复一日反复折磨着自己。
周瑾川从床上坐起身,曲着膝盖大口喘息,头痛得厉害,好几分钟后才缓过那股生理上的不适。
脑子在迟缓的提醒他,裴桑榆还在,此时就在隔壁。
可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幻觉,觉得裴桑榆的回来反而更像是一场美梦,而方才才是清醒的现实。
他穿着拖鞋下床,艰难出了卧室,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口。
次卧的门没关严实,都不用推,风一吹就敞开了一条缝隙。
而裴桑榆就睡在那里。
周瑾川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她睡相一向是不佳,被子被她胡乱裹在一起缠在腰间,被双臂环抱着,睡衣卷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头发散开在枕头上,看上去像个叫不醒的小公主,却也真真实实存在着。
不是梦,是真的。
他的裴桑桑的确是回来了。
周瑾川抬手抹了下脸,方才紊乱的心跳终于重新开始规律跳动。
手掌再放下来的时候,眼底一片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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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桑榆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外面天光大亮,周瑾川早就已经走了,整个家里变得空空荡荡。
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拿手机跟他发信息。 【sunset】:你家的床好软,好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宇宙无敌最好的周瑾川】:怎么,还想赖着不走了?
【sunset】: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老是曲解我好吧
【宇宙无敌最好的周瑾川】:睡吧,反正这几天我不在,当帮我看家
裴桑榆盯着他的对话框心想,以前那几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是刚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开始想他了怎么办。
她带着几分困意,懒得打字,直接拨通他的电话。
接通的时候,才觉得是不是有些莽撞,后知后觉道:“啊,你是不是在忙,有事我就挂了,还是发信息说吧。”
“没忙,刚下飞机没多久,在等对方过来。”周瑾川说话的声音也带着跟她同样的困倦。
昨晚一晚上没睡,就站在门口看了她一整晚。
不敢睡,生怕再醒来的时候,裴桑榆就再次消失不见。
早上磨蹭到了最晚要出发的时间,他才匆匆收拾了行李去了机场,要不是这次实在有事,都不舍得走。只是没想到刚下飞机,她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这种随时能联系上的感觉,实在是太好。
周瑾川听着她晨起的声音,眯着眼看着天际,无端的心情好了起来。
“借你的厨房做个早饭,你冰箱里也太空了,平时又乱吃饭了吧。”裴桑榆把电话开着公放,一边煎鸡蛋,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周瑾川随口说:“不是指望着你给我带么?”
裴桑榆把蛋翻面,无奈道:“那我不在的时候你就饿着?”
这话一出,两人都同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昨晚的情绪一直困着周瑾川,他此刻仍然有一种患得患失的烦躁,扯了下唇说:“那你一直在不就完了。”
裴桑榆很轻地嗯了声,像是答应,又说:“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周瑾川的声音显然变得愉悦了一点。
裴桑榆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在跟他说话,体贴道:“那你先忙,我挂了,回来见。”
“嗯;很快就回。”周瑾川答应她。
挂断电话,她反复品着“回来见”这几个字,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很想他,却还能再见到他,于是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
吃早餐的时候,裴桑榆翻出了手机里存的视频。
是高考结束的时候一家媒体对周瑾川的采访,她每次都是只看封面上的那张脸来缓解相思,却从来不敢点进去,生怕他的每一句关于高中的话都能勾起过往。
这一次,她终于鼓起勇气点开视频。
画面里的周瑾川穿着件白色的T恤衫,比现在看上去要稍显稚气,却仍然是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模样,表情有点不耐的冷淡。 “请问有没有什么学习技巧可以教教大家呢?”
“没有技巧。”
“请问你查分之后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状元,偷偷期待着然后很激动?”
“不激动,会打电话通知。”
“……那你的同学老师会觉得很惊讶吗,毕竟你的文科分数也考得非常高。”
“他们习以为常。”
裴桑榆低着头吃饭,嘴里还不忘着嘀咕吐槽他:“考状元了不起啊,好拽啊周瑾川。好吧,文科考了七百二十多分确实是了不起。”
记者看上去显然有一种碰上了职业生涯低谷的挫败,换了个问题问他:“那在你高中三年里,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或给你带来巨大影响的人呢?”
周瑾川却突然收起了前面的漫不经心,语气认真起来。
“有,她应该算是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人,就那么吵吵闹闹莫名其妙地闯入我的生活,却把我从一个很封闭的状态拉了回来,跟她相处的每一天都是我高中最深刻的记忆。我很感谢她,也很…..想念她。”
“是你的同学吗?这位同学这次考得怎么样呢?”记者见他终于有想要好好回答问题的意思,再接再厉问。
周瑾川笑了下,语气有点无奈的样子:“她没参加高考,不过考得挺好的,去了伦敦政经。”
裴桑榆喝牛奶的手顿住,颤抖得几乎要拿不住玻璃杯。
“这个人……如果让你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要怎么去形容她?”
而听到他的回答,裴桑榆瞬间眼底变得潮湿。
想要等他回来,就跟他说,还喜欢他,一直喜欢他。
她定定地看向画面里的周瑾川。
他在十八岁的年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一身傲气把世界踩在脚下。
却因为少时一瞬心动就成了永远,又低下头去,执拗着偏要认个死理。
镜头里的周瑾川低低出声,是在告诉他自己。
也像是隔着长长时空,告诉几年后的裴桑榆。
“是刻骨铭心的初恋。”
“是坚定不移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