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
聊了一会儿天, 答应了杨女士的约会,汤蔓才挂断了杨女士电话,然后就昏昏沉沉地进了盥洗室, 快速洗了一个澡换上了家居服。
今天早上虽然八点多才起床,可她现在困的厉害, 什么也不想再想,把有关杜和年和司嘉禾的那些事都抛却脑后, 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于是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她起床时屋子里都是暗的, 拿起手机一看, 发现都已经九点多钟了,下了床拉开床帘,外面夜都深了, 黑黢黢的一片, 只能看见远处零星的灯光。
她懒得做饭,点了一份外卖,然后才去回复消息。
在她睡觉时,司嘉禾打了一个打电话过来,响铃三十多秒,只打了一通过来,显然是长进了不少, 不像以前一样,但凡她不接电话就会面临狂轰乱炸。
她点开了微信。
司嘉禾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一张图片, 上面是两张画展的邀请函, 时间大约是下周周末。
意思不明而喻。
汤蔓随手盘了一个丸子头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靠着沙发回复司嘉禾的微信消息。
她想了一下下周末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结果消息刚一发过去, 司嘉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蔓蔓。”汤蔓还未出声,那头有些雀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才从外面回家吗?”
“不是,下午回来后就睡了一会儿,现在才醒。”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处,因为睡了太久,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晕疼。
“那岂不是还没有吃晚饭?”
“点了外卖。”
客厅的灯被打开,汤蔓一边回答司嘉禾的话,一边把自己电脑打开,论文已经提交上去,只等盲审结果,等结果出来后不久就要答辩,现下都是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司嘉禾说:“早知道我可以过去给你做饭。”
他有些软软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就像撒娇,“你有胃病,外卖吃多了不好。”
“偶尔吃几次也没事。”汤蔓并不在意,反正也吃了这么久了,也没见的出什么事。
司嘉禾有些迟疑地提议:“那蔓蔓,要不以后我做饭,你去公司的话,我可以给你送过去,反正我都是在家工作,并不花费时间。”
汤蔓听着对面天真的声音,失笑道,“你这是要成为我的贤内助啊。”
司嘉禾略有些兴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仍旧能感觉到其中的雀跃和开心。
“蔓蔓,你答应了?”
汤蔓迟疑了一下,想到公司里的那些人,而且她还不确定杜和年那边的情况。
那天两人在咖啡店中的谈话到底有没有用,谢立在她走之后有没有处理好后续,杜和年接下来是否还会缠着她,汤蔓根本没有头绪,只是私心觉得杜和年那样子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样子。
于是思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对方,主要是怕两个人不小心碰面了出事。
“不用了,太麻烦了,你家离我公司太远,来回一趟都得两个多小时,再加上做饭的时间,一整天就没了。”
这是从考虑司嘉禾那边才说出的话。
司嘉禾的工作在家就可以做,可是一天也要空出几个小时潜心创作,要不然一天到头都为她做饭也太浪费时间了。
汤蔓有把这种话说的认真且让人觉得相信的天分。
司嘉禾一下子就相信了,忍不住感动,如果在汤蔓的面前,肯定就扑进了她的怀抱祈求一个抱。
在汤蔓的心中,司嘉禾这人有褒姒妲己的功力,缠起人来让她都招架不住。
“那——蔓蔓,你今天送过去的汤,叔叔有没有说什么啊?”
“嗯?”
汤蔓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调上扬,明显的疑惑语气,她没有听懂司嘉禾到底想问什么。
同时手中动作不停打开了电脑,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邮箱,这段时间她其实没有放弃继续投公司,主要是多几个选择,她可是一点也没有去老汤公司上班的想法,也没有去创业的雄心,就想找一个地方窝着,安度晚年。
司嘉禾那边嗫嗫嚅嚅,最后才在问出了一句,“就是叔叔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这个人怎么样啊?”
他在这方面其实很没有自信,还有些自卑,上次第一次见面,汤蔓的父亲明显对他观感不太好,甚至都直接无视了他。
他还想着自己做饭好吃算不算加分项,争取在汤蔓的父亲心中加一加分。
汤蔓听见也不太在意,“我爸?他说你煲的汤好喝啊,等下次你也给我煲点汤喝,今天煲的汤基本上都给老汤送去了。”
其实是汤蔓不喜欢喝猪蹄汤,才一口也没有喝。
司嘉禾也知道,却还是高兴,说下次给她煲其他的汤,在司嘉禾心中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毕竟以前住在老楼里时,领里街坊的老婆婆们都说他手艺好,时常打趣他以后谁嫁给了他谁就有福气了。
他一个人在电话那端叽叽歪歪,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汤蔓一直看着电脑屏幕,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手中动作不停,顺便处理一下群里班长让他们填的表格。
过几天还要回学校参加一个会议,她前段时间太飘了,一直住在校外,每学期要完成的学术会议也还没有达标。
司嘉禾好像有无限的表达欲,他有许多的话要和汤蔓说,只是单纯地听着对方的呼吸他就感觉高兴,也不在意对方回不回答,只要手机不挂断就行。
于是,这一通电话直接打了一个小时,一直到外卖到了,司嘉禾还在讲话,说下周要看的那个画展是某个名人画家举办的,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很高,他的邀请函也是通过一位合作过的朋友拿到的。
汤蔓没有挂断电话,她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就一边听司嘉禾讲话一边吃完了外卖,最后一看时间,两个人已经打了两个半小时的电话,手机都有些发烫起来,电量也见了底。
可是司嘉禾却还是不想挂电话。
他依依不舍,等汤蔓说要挂断电话了才嗫嚅犹豫地说了一句话:“蔓蔓,等你明天下班了我明天能不能去找你啊。”
他的声音很低,好像生怕汤蔓因为他的提议而感觉到厌烦一样。
汤蔓把外卖盒子扔到垃圾篓中,现在天气热了,她怕长虫子。
于是直接套了一件衣服,拎着垃圾袋子就准备出门下楼扔个垃圾。
起初听到司嘉禾的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关上门听到那边浅淡不安的呼吸声,她才反应过来,便直接拒绝了对方。
司嘉禾这个人有一点令她头疼,就是太缠人了。
也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和杜和年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还不一样。
杜和年是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这种不安感,只暗地里查清她身边的所有人,熟悉所有物,像是给予了她一定的空间,其实那也只是大一点的笼子。
而司嘉禾则是恨不得时刻都贴在她身边,长成她一个腿部挂件。
对于一个需要自我空间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她进了电梯,却发现里面有一个年轻男人,长相还算英俊,穿着一身运动服,能看清衣服下的肌肉轮廓,大晚上的,看样子是准备出去运动一下。
有点惊讶,汤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已经要十点了。
这么晚了?出去跑步?
不过前面也说过汤蔓不是那种太过好奇的人,而且对方也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对于异性的第一注意力率先放在对方的身材和脸庞上,基本上只要不是感兴趣的人,汤蔓都不会投注太多的精力。
她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听着耳机里那边司嘉禾的说话声,不过电梯里信号不太好,那边很久多没有传过来声音,她正准备挂断电话。
一旁的男人却开口了。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附近有超市吗?”
汤蔓注意力转移,看向对方,这是一种基本的社交礼貌。
“大型超市没有,不过下楼出门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秉持着礼貌,汤蔓简单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没有进一步谈话的意思。
可是年轻男人却明显对汤蔓产生了兴趣,他搬过来没多久,这栋公寓里的住户大多都没见过,当代人都是这样,一栋楼里最远的直线距离也不超过一百米,可大多数人住了一年也许都没有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
他笑着说:“我才搬过来没多久,不太清楚这边的情况,我就住在六楼,刚好在你上面一层。”
汤蔓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也不再多做反应,明显非常冷淡。
这时电梯恰好开了,手机通信恢复,司嘉禾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正准备询问汤蔓这边怎么了,就听见了汤蔓那边陌生的男音,而且一听就是年轻男人的声音。
警报声立刻在脑海中拉响,还不待他询问,就听见那边的汤蔓说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丈夫在楼上等我,我在下面停留太久,他会担心的。”说完这句,汤蔓看见对方男人有些尴尬的笑容,加了一句,“如果你还有问题,可以去询问隔壁的物业,物业中心就设置在我们楼栋的旁边。”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年轻男人还有点难以置信。
因为汤蔓长的太过好看,这种好看不是时下能述说的那种漂亮,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揉杂在身上,是那种就算被淹没在人群中,也可以一眼认出的人。
就是因为太过好看,这么年轻就结了婚才让人惊讶。
于是对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汤蔓的手指上扫了一下。
但因为对方手上提着东西,夜色太暗,大厅的灯光也不是很明亮,女人的手都笼罩在一层阴影中,根本看不太清楚。
汤蔓说完那句话才不再理会对方的反应,直接出门几步扔了垃圾就往回走,然后就听见了耳机那端传来的声音。
“蔓蔓,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啊?”
男孩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喜悦,汤蔓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忘记挂断了电话。
她听出司嘉禾的开心,于是也跟着笑了一声,“这么开心?”
司嘉禾也不扭捏:“开心啊。”
他听见汤蔓说了丈夫二字,尽管知道是虚假的,可他还是觉得汤蔓说的丈夫就是指的他,开心地恨不得在地上滚几圈。
汤蔓见司嘉禾开心,也没有再提对方之前说的明天要过来找她的话,就装作忘记了一样,陪着电话那端的小傻子乐呵。
于是,这通电话又多打了四十多分钟,直到汤蔓要消食在窗边运动一会儿后,决定洗澡去睡觉时才挂断了电话,最后司嘉禾还依依不舍地说了好几句亲昵的话,生生地把通话时间拖到了三个半小时。
真的是煲了一道电话粥。
不过也许是因为听了三个多小时的废话,精神被彻底洗礼了,这一晚上汤蔓睡得很好,一觉睡到天亮才醒。
八点半到达的公司,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汤蔓坐在座位上刚把电脑打开,就看见工作群里发布了一条通知,让她填写一个表格,详细分析统计银行存款,说是系统里面金额太大有点问题。
而表格下午下班之前就要交上去,于是汤蔓只能结束摸鱼的闲暇,一整天都在翻阅报表。
上周可能是为了给她时间适应财务软件,这周工作明显多了很多,桌子上多了一大堆各种报表。
果然这才应该是传说中的会计狗生活。
两天上班时间,汤蔓精神都紧绷了许多,直到周二下班时才松了一口气,把工作完成保存交给领导后,汤蔓才关了电脑打卡下班。
杨女士晚上约的吃饭地点是一家私房菜,离这里有点距离,坐地铁过去估计是来不及了,于是汤蔓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
这家私房菜属于高档餐馆,价格并不便宜,人均一千五左右。
她来这里几次,基本上都是杨女士请客,回回都是跟不同的男人吃饭,眼下杨女士都换了不知道多少任男朋友了,这家餐馆倒是没怎么变化,就连主厨都认得她了,毕竟来的次数太多。
这边有点僻静,大多数这种高档餐厅都喜欢坐落在比较偏僻一点的位置,有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自信,不过这些餐厅背后的老板也不容小觑就是了。
汤蔓下了车看了一眼时间就往里面走,不过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一个年轻人,看着有点眼熟,她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来。
对方穿着一身灰色的卫衣,外面套着一身夹克,个子很高,带着口罩,低头靠在一旁正在玩手机,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闲闲地划过。
气质迥然。
是那种带着口罩都可以看出很好看的人,汤蔓又瞥了几眼,实在是没想起来,最后放弃了,目光在对方的那一双大长腿上略过,就往里面走去。
里面的服务员过来正要询问,汤蔓就直接说之前已经订了包厢,自己知道地方,不用他们引路,然后就朝着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感觉不太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之前那个站在门口的年轻人跟在她的后面几步远处,对上突然回头的她有些惊讶。
这时对方还带着口罩,汤蔓只能看见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慢慢地浸出浅淡的笑意,却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询问她为何停下了脚步。
汤蔓皱了皱眉头。
觉得自己是否多想了,怎么觉得这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她看了对方一眼,大约也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年纪,眉眼清秀,一看就是个帅哥,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可汤蔓确定,这个人应该不是她的某位前男友,要不然就是那双腿也会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至于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也只站在几步远处看着她,她又实在是想不起来,觉得可能是以前见过的人,于是就不在放在心上,往杨女士定的包厢走去。
她今天下班地有些晚,路上又有点堵车,晚了半个小时才过来。
虽然杨女士以后也不一定能和那个男人白头偕老,一直在一起,但是她也不想在对方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这纯粹是一种基本的礼貌问题。
到了包厢,汤蔓敲了几下,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就看见杨女士和一位穿着休闲装的男士坐在一处,正在说说笑笑。
看见出现在门口的汤蔓后,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杨女士笑着招了招手,让她过去,“菜都点好了,只等你过来。”
汤蔓对着桌上的两人笑了一笑,转身正准备关门,结果差点就撞在一面人墙上,她有些惊骇一脚刹住,习惯性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被另一只脚绊住,直直向后倒去。
她的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什么东西,应该是被撞之人的衣角,同时她感觉已经的这只胳膊也被人拉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背后屋中坐在桌上的杨女士发出一声惊呼,赶紧走了过来。
面前的人也出了声,是很年轻的声音,清朗干净。
“学姐,你没事儿吧?”
对方的一只手依旧隔着一层布料紧紧地握住她的胳膊,手轻轻松松地足以包裹住她手臂一圈,汤蔓拽着对方的衣角也没有松开。
她惊魂已定,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不知何时,年轻人已经取下了口罩,露出一张好看的脸庞,轮廓清秀干净,带着这个年纪明显的少年气。
对上她的目光时,脸上还有显然的关心担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