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完结章
她买了四天后飞去林芝那边的飞机票,她以前去的地方大多都是国外还有一些有名的旅游胜地,国内的地方去的不多。
汤蔓决定一个人可以慢慢地好好逛一遍,她觉得首先可以去看一下中国的神,毕竟西藏是朝圣之地,不是吗?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去一趟医院,这几次老汤给她打了几次电话,汤蔓都没有接,她能想到对方能说的几句话就那么几句。
自从知道杨清不想要这个孩子后,这个男人仿佛就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也许他评价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感情的标准就是如此简单,判断这个女人爱不爱这个男人就看她愿不愿意为这个男人生孩子。
比起当年愿意放弃学业,为他生下汤蔓的杨清,在他看来现在的杨清明显不足够爱顾元客这个男人的。
汤蔓对于老汤的这种想法不置可否,不发表任何评论。
但有一点,汤蔓是可以肯定得,杨清不见得多爱此时的顾元客,但当年也不一定多爱那时候的汤正风。
一个女人如果一生爱过太多次,那么她给予每一个人的爱意就会减少。
手术安排在上午,流产也只是一个小手术,一般都在半个小时以内就可以完成,可是。
老汤也到了,不过还算有自知之明没有上前惹人嫌,谢立也在,自从汤蔓到了之后,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她能感受到对方目光下的隐晦情绪,不过她装作没有看见对方一眼,坐在了胡海英的身边。
在做手术之前,杨清要接受一系列的检查,大约也要花费一个多小时,在这个过程中,杨清一直很紧张,心电图检查的时候医生都察觉到了杨清的过分绷紧,顾元客在旁边也在低声安慰。
“不要紧张,等下打了麻药,手术时间也不过十分钟左右,很快的,而且不会太疼的,阿清。”
他有些愧疚,因为杨清怀孕的这段时间精神一直不太好,比起生理上受到的折磨,怀孕对于杨清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让她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
杨清没说话,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那里的生命在起伏。
她之前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短片,人流手术的过程,虽然只是动画版本,可依旧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太过可怕,甚至让人产生生理性疼痛。
人总是对于未知的事情充满恐惧,这是人因为涉及到了自己无法掌握的领域,而对未来没有把控感而感觉到不安。
他们把杨清送进手术室后,在外面等候,汤蔓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头划拉些手机屏幕,谢立这时候应该是有话要跟汤蔓说,才刚刚准备走过来,几乎同一时间才关上不久的手术门就又被打开了,汤蔓抬头。
就看见出来的杨清抱着顾元客低声哭泣不停说自己后悔了,突然不想流产了。
汤蔓收起了手机,突然觉得有点意料之中,她的母亲杨女士一生都是这样一位不定性的人,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才符合对方的性子,于是她站了起来,也没有再说话,对着抱着杨清不停低声安慰的顾元客微微点了一下头就准备离开。
她订了今晚上飞去C市的飞机票,这里没有直接去林芝的机票,她要飞过去必须要转机,原本她也只是为了杨清特意多停留一晚上而已,现在也没有了必要。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是把胡海英送了出去,谢立看了一眼离开的汤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追出来。
汤蔓和胡海英两个人一起去吃了一个晚饭,她要出去旅游的事情还没有告诉杨清和汤正风他们,但是却已经和胡海英说过,对方很赞同她的决定。
“出去玩一圈也好,等你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回来,你也知道你爸不是个东西,你妈脑子也不太清楚,出去玩一玩也好,免得到时候身上多了一层腥。”
在胡海英看来,杨清这个人永远做不出利落的决定,总是拖泥带水,至于现下留下这个孩子也不是因为爱,所以以后会不会反悔就说不定了,但这就不是她该担忧的事了,对方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该是为自己决定负责任的年纪了,而且还有顾元客这个人,两个人中总会有一个脑子清晰的人,那么就不算灾难。
汤蔓笑:“姥,你将有一个外孙了,还不开心?”
胡海英也说:“我都多大的年纪了,家里面还有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我都照顾不过来,多了一个小的,有啥开心的?再说孩子多了都是债,你妈一个人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汤蔓听到这句话笑出声来,说,“姥姥,我以后不会像你为我妈妈一样担忧我地。”
胡海英对于汤蔓的这话不置可否,她真不觉得汤蔓是个能让人放的下心的人,从小就可见一斑。
当然,汤蔓是不会这样觉得地,她真心认为她是一个不需要大人操心的人。
她把胡海英送回了附近的住处,这段时间对方在住在杨清名下的一套房子,不过大多时间都陪在医院,顾元客总有离开的时候,医护又太过疏离。
杨清不会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不安,情绪消化只有向最亲近的人才有表露的必要,因为陌生人也不会感觉到你的负面情绪并为之动容。
在离开之前,她说,“我会想念你的,姥姥。”
胡海英没有说话,她这个人生硬,就如同大多数人一样,不善于表达亲近的情绪,对于偶尔发疯的汤蔓,也给不出回应来,小时候她们祖孙二人还未有这样亲近,等汤蔓长大了,想不到却比过去好了许多。
汤蔓下了楼,在车中坐了很久开着车离开了小区,就准备回自己的公寓收拾行李,这次出门是长途旅行,于是她带地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大的旅行背包,护肤品和化妆品全都经过筛选,一个化妆包塞下,衣物就带了几件夏衣,其余的如果需要路上再买就行。
不过,她拎着行李坐上电梯的时候就接到了谢立打过来的电话,第一遍打过来的时候,电梯里信号不好,直接被挂断,第二遍熟悉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汤蔓在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这通来电。
她没有出声。
在静默的片刻中,她已经出了电梯,推着行李箱走出了楼栋,一辆早先打的出租车已经停在楼下。
那边的谢立也听见了滑落摩擦的声音,他起先还以为是错觉,可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的陌生男音时,谢立才明白了什么,“汤蔓,你要去哪里?”
汤蔓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中,才上了车,看了一眼在后面逐渐远去的楼栋,此时已经是夜晚,路上都是穿着清凉的靓女和靓仔,她笑了笑,“出去旅游一段时间。”
谢立听到汤蔓轻描淡写地毫不在意的语气,沉默半晌,声音变得有些艰涩起来,“去哪里?”
“不太确定。”汤蔓说,“这是一场没有计划的旅游。”
谢立那边似乎笑了一声,“汤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用过就丢的玩具,或者说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工具?”
汤蔓说:“你不用这样贬低你自己,谢立,我们之间开始地太过不纯粹,于是结局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我真心喜欢过你,可是你知道,那份喜欢就如同往日我所给予其他人的喜欢没什么两样,那不是你所期待的回复,我也不能给予你在这份关系上的渴求。”
一旦人与人之间的给予和回赠不能达成平衡,于是利益缺少的一方很容易就变得憎恨,后来谢立不就是开始怀疑她的忠诚。
谢立不说话了,他和汤蔓这段关系注定不会平等,因为他爱的太多,而汤蔓爱的太少,或者说是连爱都称呼不上,顶多一些欢喜。
在许久的沉默后,他出了声,“汤蔓,我现在在你楼下,我以为我们关系结束地没有这么容易,可你现在在言语间却已经开始忽略我们所有的过往。”
外面的街景不断闪过,机场在城市偏僻一些的位置,过桥的时候汤蔓揺下了车窗,看着江上的夜景,远处的高楼灯光闪烁,映在玻璃上,有一些虚假的霓虹感。
她听到谢立微微艰涩的语气响起,“你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汤蔓伸出手感受外面的风,带着水汽,却是温凉的,“归期不定。”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谢立那边又自嘲的一笑,说了一句,“汤蔓,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于是,把一切舍下时才会那样的轻而易举。
汤蔓还未来得及说话,谢立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看起来真的气的不轻,估计有一段时间是不会理她了,某种程度上谢立这个人其实也算的上自尊心强,时至今日,她的行为无异于把这个人的尊严在地上摩擦了一遍,于是她只能说一声对不起,当然这是最没有用的话语了。
在上飞机前,汤蔓把手机关机,一直到了林芝,她直接在当地买了一张手机卡和一部手机,绑定了银行卡,然后第二天就找了车准备去墨脱。
她在这边待了很久,住在墨脱的一个民宿里,有许多旅行者也住在这边,每天都可以见到不同的人,汤蔓有时候也搭游客的车去仁钦崩寺,也爬上数千米的雪山冰峰俯视山下的亚热带绿色植被林木,也和民宿中的几位游客相约一起去泡温泉,在一家小酒吧中喝藏族特有的酒水。
在这边待了大约两三个月左右,汤蔓才决定离开,飞往国外。
她有一位朋友之前在国内有名的地质大学读了珠宝专业,现在在斯里兰卡那边做宝石商人,这次不知从什么地方听闻她在旅游,于是邀请她过去斯里兰卡一日游,说可以带她感受一下从贝鲁沃勒到科伦坡的海上火车,汤蔓毫无理由地心动了,于是当天就准备转机飞去科伦坡。
路上转机也花了好久,好两天她才抵达班达拉奈克机场,这段时间刚好她这位朋友在科伦坡这边的一个货主这里收购宝石,汤蔓好奇,正好就被拉去逛了一圈。
这段时间,她把手机一直关机,只有途中开了几次,在这次和朋友联系上后,她又把手机重新关机,那些已经累积起来的消息她看也没有看,直接关掉。
坐在一侧的朋友瞥了她一眼,靠在车内的椅背上。
他穿着一身花色的衬衫,穿着斯里兰卡的裙子,打扮十分不羁,在国外待久了,竟然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俗称渣男海王气质,“你不看一看消息?”
就在刚才要关机的一瞬间,汤蔓的手机还在振动不停,似乎又有几条消息发过来。
“没有必要。”
老汤和杨清联系她也不会要紧的事,胡海英知道她在何处旅游,并且知道她的新号码,也不会联系这个手机的号码,那么剩余地就是司嘉禾他们了,没有联系的必要,所以汤蔓才关了机。
这位朋友叫白会景,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同伴,一直在斯里兰卡这边奔波,主要是在科伦坡还有贝鲁沃勒等地区来回,也去过坦桑尼亚等地区收宝石,认识了不少矿主,之前汤蔓有一些彩宝都是从这位朋友手里直接拿的货。
“你们这次在这边停留几天?”
到了地点下了车,汤蔓慢慢跟在后面,看着白会景手中拎着自己的行李,有些好奇地询问。
“三天吧,这次过来是科伦坡这边的一个货主给我发消息,他手里有一批好货,让我过来看看。”
白会景看了汤蔓一眼,“你这次准备出来多久?”
汤蔓踢了一下脚,这次她们住在海边的一个酒店,那位货主的家也在这附近,于是风有点大,汤蔓被风吹到嘴角处的头发捋到耳后,才说道,“不太确定,估计会在这边呆一段时间,你不是说这边有海上火车,我想去看一看。”
“那得去贝鲁沃勒。”白会景笑了一下,他长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笑着的时候却有点痞气。
汤蔓不在意,“那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也跟着去呗,反正我这段时间也是到处走一走。”
白会景忍不住回头看了汤蔓一眼,语气惊奇,“你这是失恋了?”
在他印象中,汤蔓可没有这样毫无目的让人安排行程的时候。
汤蔓笑了一下,“你觉得像吗?”
白会景笑了:“是不太像,你这张脸就不太像会失恋的人。”
“……”
差点忘了,面前的这个穿着花衬衫像个蝴蝶一样的男人是一个终究颜控,这也是两个人能交上关系的原因。
他们在酒店午休了片刻,白会景带着汤蔓去楼下顺便吃了一点当地的食物,他们一行四个人就赶往了那个货主的家。
货主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一进门就看出了不同,这边是一个很大的别墅,前面还有一个游泳池,种着热带特有的椰子树,此时上面还挂着几个椰子。
白会景摘了几个,让货主打开,他们坐在走廊上吃着椰子一边聊天,之前这位货主和白会景交易几次,两个人很熟悉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只要买了几次货都可以算得上朋友,可何况白会景还是一个社牛达人。
他们喝完椰子水,才向办公室走去,办公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宝石商人靠着很近,正在交易已经到了谈价格的阶段,这里就像一个临时的交易场所一样。
货主带着他们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才拿出了一堆货放在桌上,顺便还让人准备了一些饮料放在桌面上。
桌上还放着一盏台灯,一个测量宝石的仪器,还有一个小手电筒,准备地很齐全。
“你这边有什么货,都拿上来吧。”
斯里兰卡这边盛产蓝宝石,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斯里兰卡百分之九十的土地下都有原矿石,不少新闻报道说某位斯里兰卡人在自己的后花园中挖出了价值数亿的宝石,这几年数据可能掺杂有水份,报道的也许忘记给货币加上卢布这个单位,但是从侧面也可以看出斯里兰卡这个地方盛产宝石。
货主让人拿出了一个盒子,拿出了一大摞封装好的袋子,放在桌面上,白会景忍不住笑了一下,“看来还真是有货。”
汤蔓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于是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这里还可以看见海岸线,长长地白色一条,横亘在远处,天空蓝的像是矢车菊蓝宝石,泛着一种细腻的蓝色。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对上白会景的目光,忍不住投去一眼,询问发生了什么。
白会景手中拿着一个蓝宝石,对着那位宝石商人摇了摇头,他们用的当地语言,汤蔓根本听不懂,只是能看出那位宝石商人说的话应该是关于她的。
最终出来的时候,白会景手中多了一堆石头,带过去的一箱子现金没了,这堆石头花费了他五六千万卢布,因为里面走一颗极品的蓝宝石,有十三克拉,就是这一颗蓝宝就价值不菲,更何况这次还收了几颗来自莫桑比克的鸽子血。
在坐上车后,白会景掏出了一颗沙弗莱递给汤蔓,说,“今天,货主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送的一颗还不错的沙弗莱,你应该喜欢。”
汤蔓想到刚才自己趴到窗前时自己听到的那一阵笑声,果然是关于她的话题。
她接过白会景手中的那颗沙弗莱,这颗沙弗莱并不是很大,也就一克拉左右,不过净度很完美,绿地葱郁,火彩很棒,放在自己手腕上比了一些,“可以作胸针。”
她一直很喜欢沙弗莱的绿色,有种忧郁生机并存的感觉。
但她不喜欢戒指,所以她的首饰大多是胸针或者项链之类的,手链也有几天,还都是白会景这里收集过来给她的。
白会景说:“那这颗就太小了,下次找一颗更大的给你。”
汤蔓嗯了一声,手中把玩着这颗沙弗莱宝石,一边转过头,靠在车窗上,好奇地看向旁边的人,“那位宝石商人刚才说了什么,让你那么开心?”
白会景转过头看了汤蔓一眼,又收回视线,目光懒散地落在一处,外面的海风吹进来,能看见海岸线边正在钓鱼的一些本地人。
“能说什么,夸你长的好看呗。”
他的语气散漫惯了,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一出口就让人觉得他说的话是随口而出,是不必放在心上的逗人开心的话。
汤蔓也听出来了,看了一眼这个人,懒得再计较,捏着手中的这颗沙弗莱说了一句谢谢,“下次你回国内,我找一个好地方招待你。”
这颗沙弗莱并不是很贵重,顶天了也不过小万,于是汤蔓也就收下了,要不然推搡来去也落了人的面子。
白会景随意地嗯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回到了酒店,一起吃完晚饭,白会景就带着她到处逛,附近的酒吧,特别的海边小摊,还认识了一位把店开在海边却经常关店去钓鱼的老板。
因为她的存在,白会景原本在这里只停留三天也变成了一周。
这是疯狂的一周,其他的两位同伴先回了贝鲁沃勒,他们两个人留在科伦坡到处溜达,白会景是一位很会玩的朋友,知道不少好地方,有一些地方也是当地人带着他去过的,当然这些当地人不少都跟他做过宝石生意。
等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坐上去贝鲁沃勒的火车时,都还有些晕眩,这一周过的太日夜颠倒了。
在这段火车上,汤蔓见识到了海上火车,听说这里还是某一部动画片的取景地,火车从海岸线穿过,近的可以看见海波拍打过来的波浪线,坐在火车上从窗户眺望出去,就像从海面上穿过一样。
耳边是老旧火车驰骋时的咯吱声,远处还席卷而来的海浪,坐在车上的人似乎还能闻见风中带有的独特海风气息,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好像天生就会拥有一种浪漫的能力。
白会景坐在她对面,车上还有贩卖水果的小贩,典型的斯里兰卡人长相,眉眼深邃,皮肤黝黑,拎着一个装满水果的布袋子,手中拿着一把小刀,挥舞地很顺溜,然后切好的水果顺便地用一个一次性袋子装进来,撒进这边独特的调味料。
汤蔓买了一份,尝了一口,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有点像是在吃沾了康师傅泡面那个调味品的苹果,味道很清奇,但值得尝试一次。
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汤蔓用手拿了一块切割好洒满了特别酱料的水果,突然地,一切烦恼都没有了,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人会和自己达成和解,她在这里经受了第二次洗礼,第一次是在墨脱的一个寺庙,她坐在高台上,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梵音,远处可见就是冰山,于是人显得那样渺小,一切烦恼也就不值得提起。
接下来,她在这边待了很久,大约一个月?或者说是两个月?汤蔓也不太清楚,她的日子过得很平凡,除了去海边,就是和白会景他们去宝石市场收货,偶尔会跟着去一趟外地,矿区里逛一圈或者去收货,这往往是有大货白会景才会出去一趟,一般都是宝石商人不远万里找过来。
在这里的一段时间,白会景已经打开了名声,当地人都以为他是一个很有钱的宝石商人,虽然这个人讲起价来也是非常的狠,汤蔓觉得见过对方交易时的场面,再去看对方那张经过斯里兰卡日光浴已经变得有些微微黑但还算帅气的脸,就已经有些不能直视了。
再见到国内的人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她看着手机算了一下,即将是杨清临盆的日子了,再过与母亲不亲近,这一天总是要回国去看一趟的,而且她在国外已经足够久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了。
于是在准备离开前的一周,汤蔓去了科伦坡的一家自己常去的海边小酒吧,就在酒店附近,她有时候经常过来坐一坐,毕竟现在很少有酒吧会有苦艾酒,而且还是斯里兰卡这种特别偏僻的地方的小酒吧。
酒吧是当地人开的,开的随意而又活泼,十分见到的装修,坐在木制吧台上就能看见远处的海,再也没有比在傍晚的时分,坐在这里喝一杯苦艾酒,欣赏海上落日更让人舒缓心情的消遣了。
不过这种消遣也很容易受到人的打扰,也许是因为她独特的相貌。
虽然在这里中国人是很常见的,经常可以看见一些中国的宝石商人过来收宝石,还有有一个欧洲那边的老板,汤蔓见过几次,出手十分阔绰,在当地人眼中,不外乎是一头可以宰的肥羊,当时汤蔓的长相还是会引起一些其他人的好奇心,外国人一向善于聊天和搭讪,这样的搭讪汤蔓一天总要碰见过几次。
今天,她才一进门,外面的风铃一响,她正准备走向老位置,却发现那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典型的亚洲人长相,黑色的短发,还有很好看的后脑勺形状,穿着一身黑衬衫和长裤,因为这边还算炎热的天气,衬衫袖口被卷起来了一半,懒散而又恣意地坐靠在吧台上,一只手中端着一杯装满了苦艾酒的玻璃杯,正在和老板聊天。
有些人从背影看就是一个相貌不俗的人。
汤蔓眨了一眨眼才走了过去,虽然说经常可以遇见亚洲面孔,可是真正算起来,她见到的中国人并不多。
“汤。”
她一过去,就收到了老板的热烈欢迎。
那个男人也偏了一下头。
汤蔓顿时觉得有些熟悉,她坐在对方的旁边,也点了一杯苦艾酒,熟悉的绿色映入眼帘,汤蔓灵光一闪,转过头对上对方同时看过来的视线,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陈长优?”
不过比起在春湖见面的那次,汤蔓想起了更为长远一些的记忆,她其实第一次见到陈长优并不是在春湖,而是在学校的校庆上,在礼堂后台的惊鸿一瞥,她看见了一个男生坐在钢琴旁垂眸弹了一遍《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那个男生她起初以为是陈长客,因为眉眼太过相似,现在想来,却是陈长优无疑了,她现在止不住地有些怀疑自己,这两兄弟身上差别如此之大,自己怎么那时候还能看走眼。
陈长优也认出了她,有些迟疑地,“汤蔓?”
“好巧。”汤蔓笑了一下,接过老板手中递过来的苦艾酒,晃悠了一下杯中绿色的液体,“陈先生也喜欢喝苦艾酒?”
“还行。”
陈长优不常喝酒,这也是顺便点的一杯酒,纯粹是因为其颜色太过浓郁,不过品尝之后竟然觉得还不错,不像瑞士的苦艾酒,这边的苦艾酒多了一些清冽的味道。
汤蔓笑了一下:“我很喜欢这款酒。”她独爱苦艾酒葱绿的颜色和苦涩的味道,就好比生命总是苦涩的。
当然,她也喜欢喝杜松子酒,比起苦艾酒,杜松子酒明显温和淳润许多。
为了敬一下最后的一杯苦艾酒,汤蔓掏出了手机,把这杯映照着斜阳落日余晖的苦艾酒映入了手机相框中,远处的在黄昏下显得格外昳丽的大海也作为背景被摄入其中,少发朋友圈的她想起国内的那一团糟的局面,忍不住有些头疼起来。
于是为了纪念最后的懒散,她同时打开了手机把这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却遗漏边角之处同时被抓拍进画面的一位男士的右手,那双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随意地半垂在木制吧台上,在微暗的光线下,通过骨骼判断,也是一双男人的手无疑。
此时的汤蔓还不知晓自己在朋友圈发的这张图片捅了一个大篓子,也即将迎来另一次混乱的修罗场,毕竟从国内到班达拉奈克机场可并没有那么遥远。
也许是他乡遇故人,总会有些亲近感,两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了起来,汤蔓这才知道陈长优在这边是出差,大约工作一周就要回去,而恰好这是最后一天,所以陈长优出来放松一下在酒店中一个游客的推荐下来到了这家酒吧。
这一聊,就聊到了很晚,汤蔓加了对方的微信后回到酒店快速地洗了一个澡后,躺在床上就不太想动了,她站在有些醺醺然,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这种状态很舒服,于是旁边振动起来的手机就自然而然地被她忽视了。
等第二天起床,她的手机已经多了一大堆消息,哦,不是才买的手机,而是那部以前用的手机,消息有司嘉禾的,有杨清的,有老汤的,还有贝尔雅的,一连串的发问,汤蔓点开一个贝尔雅地,看清楚内容就有些发懵了,什么脱单,什么酒吧一夜情,什么酒后乱情,什么新的男朋友。
这都是些什么鬼。
她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是否是真的喝多了,在自己不太清醒的状态下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有那么一瞬间,汤蔓竟然想起了杜和年的话,果然在外面喝酒是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只是这种后悔短暂地如同一瞬烟花,转瞬即逝。
她从贝尔雅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出一丝端倪,打开自己的朋友圈一看,下面多了很多的消息,她放大了图片,果然看见了角落里那么一只并不太显眼的男人的手。
这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早晨。
汤蔓意识到,刚加了微信的陈长优一定也看见了这条微博,然后,陈长客也一定也看见了,就是不知道陈长客能不能认出这是他哥的那只手了,汤蔓觉得有点困难,毕竟她也认不出老汤的手啊。
这张照片是昨天傍晚发的,离此时已经过去差不多快要一天的时间了,早已经过了舆论传播最为关键的时刻,于是汤蔓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起床从房间走出来,站在阳台上伸了一个懒腰,努力把照片乌龙这件事抛却脑后,楼下不远处有一个篮球场,可以看见一些斯里兰卡的小伙正在打篮球,吆喝声不断,沙滩上的太阳伞下躺着几个零零散散的人在享受日光浴,今天是一个不错的天气,斯里兰卡的冬天也算的上温暖,毕竟是热带气候。
去楼下吃了一个本地的午餐,汤蔓决定回去睡一个午觉,等到太阳下了一些,她再去海滩上走一走,国内能看见这样美景的地方可不多。
回去睡了一觉,她醒过来给白会景那边打了一通电话,说自己傍晚准备出去走一走,如果有事过来找她的话直接去海滩那边。
到了落日时分,这边的灯都亮了起来,也多了一些小情侣,不过日光还在,只是没那么耀眼。
汤蔓沿着海岸线慢走,这边白日里也有人在这边抓鱼,海滩上留了一些小鱼在这边,经过一天暴晒,已经干成了咸鱼,大多都被海鸥叼走,有得留了一半的身子在这边,都已经有些发臭了。
她绕了道走了一圈,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感觉到脚底一疼,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低头一看,果然一个大口子出现在了脚边缘处,一个玻璃碎片出现在了她的脚底一侧,刚好透过拖鞋划到了她的脚。
鲜红的血顺着伤口快速地渗透出来。
汤蔓因为疼痛而无法受力忍不住蹲了下来,她看着流出鲜血的伤口皱了一下眉头,她怔忡了许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正准备掏出手机向白会景求救时,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第一遍,她还以为是错觉,直到第二遍响起,她回过了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现在不远处的海滩上。
男孩面上带着笑容,在夕阳落日下显得生机而明亮,清瘦的身体于遮阳下映出一段剪影,他又叫了一声。
“学姐。”
天空的晚霞缀着一片,蔓延到远处的海下,远处的椰子树也晓得狭小了一些。
他一个人就这样从国内到了斯里兰卡,这个跨越印度洋的一个小国家,他跨越了海洋哥大陆,千万里。
就这样,短暂地,裴岭一下子映入了汤蔓的眼中。
她姑且,把这称之为心动。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