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后悔
大厅内觥筹交错, 里边宴会刚刚拉开帷幕,这边的好戏也因白嘉树的那句话正式推进高/chao。
文纤纤脸上原本明艳的笑容此刻已僵硬在嘴边, 整个人像是被钉子从脚底钉住,眼神里面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的目光在白嘉树与季清和之间逡巡,自言自语的声调都已经变得讷讷地:“所以,所以清和姐,就是那个曾经和嘉树哥恋爱五年的前女友……清和姐是‘纯元皇后’。”
徐琼脸上看戏的笑容在听完文纤纤的陈述后,也僵硬在脸上。
五年的恋爱?徐琼顿住。这怎么和他知道的不一样?一直以为自己胜白嘉树一筹的就是出场顺序,但这会儿白嘉树竟忽地一下到了自己前面, 与季清和有了一段长达五年的恋爱。徐琼最后一点对于自己和季清和感情的底气,被文纤纤的话彻底摧毁掉。
之前童旭在一场活动里与他说的话, 这刻迅速地映现在徐琼的心里——
“讲真的,你这个角度看去还挺像白总。”
当时他很不屑地和童旭说,我像白嘉树?按照出场顺序怎么该也是白嘉树像他徐琼。
但现在出场顺序已变, 原本以为的先手位竟被后移。那这是什么意思?季清和是纯元皇后,那他徐琼是谁呢?
气氛再次陷入可怕的沉默里,像一根紧绷的弦,只待发作。
始作俑者白嘉树却一派自如, 他仍看着季清和,好像在等她的反应。季清和却去看文纤纤。女孩儿的眼神已全然失焦,最后,文纤纤失魂落魄地抬眼, 久久地望了望季清和, 她想到很久以前,季清和曾在《重逢》的电影拍摄里和自己说,“你比我要幸运”。
当时她不懂季清和为何要自己突然加这句台词,这时依然不懂她这话里的意思。
她如果真比她幸运的话, 为什么白嘉树这刻看着的人是她季清和,而不是她文纤纤?
她幻想过无数次那个令白嘉树念念不忘的前女友的鼻子眼睛嘴,却从未想过这个人就是在自己身边。她曾经那么崇拜季清和,那么羡慕她,这会儿知道她与白嘉树的往事了,那些崇拜和羡慕一起变成一条河,提醒着自己,你永远也追不上岸对面的季清和。
文纤纤怪谁,谁也不能怪,只能怪自己蠢。
她收回眼,带着混沌的心,脚步凌乱地离开了。
文纤纤刚离开,徐琼又出声。他抬眼问季清和:“所以我是谁?”
徐琼抬手指着面前的白嘉树,“他是五年的前男友,我是谁?”
看着徐琼笔直横向自己的食指,白嘉树眉一挑,并没有不悦,倒对徐琼接下来的话挺好奇。因为徐琼刚才的台词对于他来说着实有点过分的耳熟,尤其是这隐隐要发生的剧情,更熟。
白嘉树双手环抱在前胸,身子半倚着白墙,是比刚才徐琼看戏的姿态还要更悠然闲适。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我有几分像你这位谈过五年的前男友?”徐琼将心中的推测,已认定的事实全部一股脑说出口。说完,自己又笑了:“难怪,难怪你不在乎蒋一,不在乎我所有的所作所为。原来你并不是看起来不爱我,你是从没有爱过我。”
这刻徐琼才明白,以前季清和令他心中生疑的举动行为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而这踪迹竟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过的白嘉树。
从头到尾,他与季清和的感情里是有着另一个人的存在。更可笑的是,他之前竟还一直坚信着白嘉树是他的替代品,这会儿真相大白,之前他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失望与难堪。
白眼狼。
自己这一年多的感情全部是喂了白眼狼。
尤其还是一个心心念念别人的白眼狼,这种属性更令人可恨,是深刻的背叛。
廊上亮着一盏微弱的光,徐琼的双眼因为盛怒与极复杂的情绪,此刻已经是通红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徐琼问季清和:“你是不是没有喜欢过我?”
夜风很静,短暂的沉默后,他听见季清和说:“我有努力过。”
但喜欢这个词是不该与努力挂钩的。
言尽于此,虽然她话没有说完,但已不必再多言。
算是预料之内的回答,徐琼还是很失望,他成为这个酒店第二个失魂落魄的人。他惨淡地笑了下,说:“所以你是真的没有喜欢过我,从头到尾。”
看着这样的徐琼,季清和没再说话。
而徐琼的心里开始倒放这一年多的情爱与时光,笑自己真是错付了,竟浪费了这样长的时间。谜题大解的今晚,心中的执着和不甘,明明终于有理由可以释怀放下了,但这时却合力拧成了一股力量,几乎要撕灭掉他。
戏听到这里,白嘉树的心情只能用十分开心四个字来形容。剧情往他完没有预想到的方向发展,而且他非常喜欢这个意想不到的发展。
以前都是自己当替身,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荣幸拥有周边,白嘉树惊讶之余,又有一种奴隶翻身做皇帝的感觉。
他愉悦的神情毫不掩饰,全部都落入了徐琼的眼里。
阴沉着脸的徐琼将目光转向他,白嘉树也不收敛,懒懒地一抬眼,与徐琼对视上。当他看见徐琼的落魄时,不由想起自己的以前,思及此,白嘉树眼神里又沾上了些对徐琼的同情与怜爱。
而这些眼神感情落在徐琼眼里直接解码成奚落,得意,幸灾乐祸,白嘉树踩在他痛苦上蹦迪等等情绪。
心中所有的怒火妒火,因为白嘉树所有欠揍的言行举止,更盛,要将徐琼吞没了。
当徐琼的拳头猛地砸向白嘉树时,白嘉树那刻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回神了,他立刻握紧拳头,使出比徐琼方才还大的劲,凶狠地砸过去。
他们之间的怨恨不是今晚才有的,那新仇旧恨早不知从何时起就在彼此心里堆积着,只待爆发,这刻终于被点燃,他们立时撕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拳地,季清和想去拉架都找不到空隙伸不出手。
这剧烈的动静很快引起工作人员等人的到来,徐琼的经纪人等人这边摁着徐琼,白嘉树的秘书陈佳等人也奋力拦住白嘉树,这才将这场架堪堪平息了。
徐琼脸上挂了不少彩,靠着墙在休息,今晚身心俱疲,他真已精疲力尽。他的经纪人和助理在旁手忙脚乱地为他擦掉满脸的血,他坐在椅子上,看见不远处,季清和站在同样挂伤的白嘉树面前,满脸的担心,忽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他一手挥开所有人,不发一语地一瘸一拐往前走,离开了。
他沉默地向前行,一路走到拐角,却忽见一个熟人贴着站在墙前,也不知道在这呆了多久。
“蒋一?”他皱着眉,看她,说。
蒋一没想到他会突然走过来,有些心虚,她眼神胡乱飘着,直到看见徐琼身上的伤痕累累,她一顿,没忍住笑出声来。
“徐琼,后悔吗?”蒋一说,“你那么念念不忘的感情,原来背后是这样荒唐的真相。”
原来刚才发生的事她全知道了。
徐琼脸色难看,铁青着,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不再搭理这疯子,继续往前走。
而蒋一仍不依不饶,朝着徐琼的背影大声地喊:“徐琼!你也没资格去怪季清和薄情寡义,因为你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这是你的报应。”
蒋一一字一顿地说。
徐琼身型一顿,而后继续沉默地往前走。
……
酒店的工作人员领着白嘉树几人到了楼上一间休息室,陈佳站在房门前,将医药箱递给季清和。他走前,顿了顿和她说:“白总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
季清和推开房门时,白嘉树正阖眼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地,像是不知道这房间有人进来了。
她走到他的床边,半蹲下打开医药箱为他处理伤口。虽然他把徐琼揍得走路都瘸了,但自己也没好到那里去,脸上这里一块青,那里一块紫的。季清和将棉花涂上药水,捏着镊子,凝住神,小心又细心地为他擦伤口,饶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她刚一碰上他,他“嘶”了声,浓眉紧紧蹙起。
想起这几天和刚才发生的事情,季清和真没好气。心里想下狠心,再用点力,让他更疼一疼,这人活该,但到底还是舍不得。沉着脸只说:“你忍一忍,我尽量轻点。”
涂完药后的白嘉树起身照镜子,一张脸被药水和药膏涂成了花色,十分滑稽。他看向镜子里的她,说:“季清和,你这是在报复。”
季清和没说话,伸出手用力敲了一下白嘉树的头。力道不小,白嘉树吃疼地吸了口气,心想这女人可以说是非常心狠手辣了,自己身负虽然说不算很重的重伤,但她竟还下得了如此重手。
“白嘉树,你真蠢。”
季清和向他走近,距离咫尺,面无表情地说。
他哪里蠢了?大聪明白嘉树不理解。
他伸出手力道轻轻地将季清和一推,皱着眉说:“你身上有烟味。”很嫌弃的样子。
其实哪里有什么烟味,那根烟自己刚吸了两口他就来了,没燃完就被她转手扔掉。季清和清楚得很,知道白嘉树这又是在报复。报复刚才她说他蠢,报复徐琼给她点烟,这男人小气又记仇死了。
“那晚你见到的,来工作室找我的,是我的表弟乔砚。”季清和说。
白嘉树微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季清和继续说:“如果你不相信就和我去楼下找他,他今天也在这宴会里。”
她神色认真地与他解释,白嘉树听着,没出声。
季清和看了看他,轻轻叹声气,说:“有些话你明明可以问我——”
“问你什么?”
他打断她,猛地抬头看进她的眼里。
“问你,‘他是不是王家舒’吗?”
季清和稍怔,隔了好会儿才理清他方才话里的信息。再次重复时,还带着些犹疑,“所以,你之前一直以为那晚来工作室找我的是王家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