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掌厨(重写)
那晚站在风口太久, 几日后的早晨醒来,季清和只觉浑身发热, 头晕沉地埋在枕头里,精神很萎靡。
白嘉树站在床边,拿着体温计无言看了许久,最后面无表情地和季清和说:“恭喜,你接我棒了。”
是的,白嘉树的风寒痊愈没几天,经过秋风这一媒介的传播, 季清和又光荣地上岗成为新一轮感冒人。
她躺在床上,睁开半只眼看他。“需要去医院吗?”
“三十七度八, 低烧。”白嘉树用手机查资料:“不是太严重,建议在家休养。”
现在是非常时期,全城因为疫情戒备森严。政府每日都在播放着感染与死亡人数, 医院上演着无数出生死离别,网上都建议,如果感冒症状不算严重,建议在家观察静养。
季清和含糊着嗯了声, 将冰冷的手与脚缩入床被里,之后再发生什么她记不大清,只记得白嘉树到点就来她的卧房里将她拎起喂药投食。两人身份成功转变。
但季清和比白嘉树还没有良心,某次被投食后, 她瞥一眼白嘉树, 说:“和你重逢以后,总是下雨,我总是感冒。”
将生病的原因全归结于他的身上。
白嘉树觉得迷惑且委屈,感冒怪我就算了, 下雨也怪我?他没给老天爷打电话命令他下雨,再说,他也被那些雨淋湿过很多次,他的流感也刚好,真没良心。但算了,他大人大量,不和不分青红皂白的病人计较。
“我诚恳道歉。”他将药片递给她:“来,先把这片阿莫西林吃掉。”
像哄小孩子。
季姝给季清和打电话时,因为女儿两声轻短的咳嗽,令她神经瞬间进入一级警备状态。电话切成视频,怎么也要看见季清和安然无恙的脸才安心。
“怎么感冒了?真不会照顾自己。”
季姝皱着眉,数落起季清和各种不良的生活习惯,听得季清和垂眸揉太阳穴。季姝叽喳的话,直到白嘉树端着热水从视频里出现时,霎时无声。
季清和也转头看向一侧的白嘉树。
他端着茶杯站在身边,一脸无害:“该喝水了。哦,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季姝数落她的声音楼下的狗都能听见,他方才就坐在她卧房侧边的书房里工作,能没听见?好拙劣的谎言。但季清和知道白嘉树突然的前来,是为了来将她从季姝烦人的话语里拯救出来,因此并没有戳穿他,伸手接过温水,乖顺地全喝光。
镜头里,原本震惊着一句话说不出的季姝,现在已慢慢回神。她看了看季清和,又看了看白嘉树,意有所指:“清和,你早说你和嘉树在一起住,我刚才也不会那样着急。”
毕竟照顾女儿这件事,季姝最放心交给的人就是白嘉树。
他们聊天的声音引得张继宇也进入了屏幕,他伸出半张脸,在看见季清和坐着的白嘉树时,眸光明显也一震。随后笑眯眯地和两人说:“进度这么快啊?”
听得季清和脸一红,又咳嗽了几声。
张继宇转头对季姝说:“这下清和有嘉树照顾,你可以放心的大扫除了。”
季清和一愣:“大扫除?”
季姝说:“隔离在家闲着没事,这几天准备给家里做几轮彻底的大扫除。”又对白嘉树说:“嘉树,清和麻烦你了。”
白嘉树默声看了眼季清和,心说,这人确实很麻烦他。但嘴上还是应得好:“没事,季阿姨。”
季清和的症状没有白嘉树当初严重,“麻烦”了白嘉树几日,季清和病情已渐渐好转。药服了几日,她已能下床。康复的那天,她进了厨房,想给白嘉树下次厨,以表感谢。在路过二楼书房时,无意间听见了白嘉树与符远南的通话。
他们本是在谈生意上的事,后不知话题怎么又转移到了白嘉树的情感生活上。
符远南声音无不带着戏谑:“军犬,论宽宏大量我还是最佩服你,有王家舒和徐琼那两人的存在你也能翻篇。”
她没听见白嘉树后来的回答,推测是他又挂断了符远南的电话。
季清和到厨房后,看着冰箱里塞满的新鲜菜蔬与肉食,手撑着流理台的理石瓷呆站了许久。白嘉树什么时候到的她身后,她都不知道。
“饿了?”他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问。
季清和回过神来,下意识嗯了声,又否认:“不是,我是想给你做一顿饭,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白嘉树默了几秒,看她:“季清和,你还真是恩将仇报玩透了。”
季清和脸一讪。
她知道白嘉树这是讽刺她垃圾的厨艺呢,但士别这么多年刮几层眼睛看好吗!
季清和伸手在冰箱里左挑右捡,半天拿出一个番茄和几个鸡蛋,镇定且自信地同白嘉树说:“我现在的西红柿鸡蛋做得还不错。”
一个汤好像又很单调,但再复杂一点点她一概不会。手又在储柜里翻寻半天,搜摸出两包泡面。
好的,这样的搭配,抛开营养价值不谈,从实操性来说,季清和认为非常完美。
有种种她下厨的先例在前,即便季清和说得怎样轻松自信,白嘉树还是不放心。站在一旁看着季清和切菜洗菜,怕她哪个流程出问题,他马上能接手。
出乎白嘉树意料的是,季清和这顿简单晚餐完成地顺利又迅速。
可她以前是泡面都能将手烫出水泡的厨房杀手,现下进化成这样的熟练,还知道煮韩国泡面的最佳时间是8分50 秒。
看着她的良好改变,白嘉树心中并不开心。
这种隔了很久再见面,因为在未见的时间里产生的信息差,其实是最令人讨厌和尴尬的。彼此在对方不在身边的时候,接触了各样的人或事,重逢后各种无意识的接触中,偶尔触发到那些,又要解释,又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我曾经空缺过你这么长的时光。
他宁愿季清和还如以前那样,精明的脑袋一进厨房就变成笨蛋。那样最好,是他最熟悉的季清和。
“这些是谁教你的?”白嘉树敛眉,靠在一旁,问她。
他心想,如果季清和的回答是徐琼,他马上就伸手将灶火给熄了。
季清和将成块的番茄下入锅里,边回他:“‘下厨房’啊。”
白嘉树一直隐隐蹙起的眉头这才渐渐松散开。
菜上桌后,白嘉树倒很给面子,全都吃完了。但用餐时,话很少,很专心地喝汤吃面。季清和感冒刚好,胃口一般,尝了几筷就没再吃,隔了会儿,她和白嘉树说:“小白,以后的日子里,掌厨的任务还得给你。”她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实在不精通厨艺。”
季清和这些话不知是哪里对了,或许是那句“以后的日子”或许是那句“不精通厨艺”,反正成功清散白嘉树心头剩下的几片乌云。
但他没有表现得很乐意,想了想,装作无可奈何地样子一扬眉,“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