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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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清和刚刚抬起手, 还只碰到白嘉树的衣袖,他却忽然弯下腰, 在她的脚边捡起她刚刚掉落在地的发圈。
她听见风里,他嘲讽的奚落:“怎么站着还能掉装备?”
也因为他冰冷的声线,季清和原本混乱的思绪,也渐渐理清,回温。
她假装不在意的,将原本是向他伸去的手,转个路线, 绕至脑后。她摸了摸松散的短发,语气像是没察觉:“头发今天做造型时打薄了些, 以前的发绳有些圈不住。”
白嘉树直起身,想将手中的发圈给她,手还未伸出去, 季清和已开口说了再见。
“明天上午还有广告要拍,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便匆匆离去,短发贴着脖颈, 被风吹得略显凌乱。
只剩白嘉树站在原地,捏着她不知因何遗弃的发圈,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步伐匆匆又急促,白嘉树心想,
这人掉装备就算了, 怎么还突然开疾跑? 丽嘉
季清和离开后没多久,前去处理事务的秘书陈佳姗姗来迟。
“久等了白总。”
白嘉树朝他颔首,两人一同进入酒店内。路过垃圾桶时,他有想过要不要将发圈丢进去, 毕竟季清和都不要它了,他还存着做什么?
只是手伸出去,滞在半空几秒后,还是收回来了。
白嘉树想,他这样的行为被符远南看见了,一定会骂他是只大舔狗。
但他知道他不是的,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呢?他也想不出辩解的理由。
。
回到房间后的季清和,将身体栽进沙发内,许久未出声,人仿佛都和这屋内的寂静融为一体。
喝酒误事。
她心想着。
但在端起水杯,玻璃映射出她的脸时,她又仿佛看见那上面的自己,在嘲讽着她。
明明就不关酒精的事。
是的,明明就不关酒精的事,是她越与白嘉树接触频繁,越开始失控了。情绪不再像刚开始一样的,受自己控制了。
从上次在禾大为起点,又一次的偏离。
明明在那年分手时,他们就像老死不相往来一样,再没有交集过。怎么现在,命运似乎又来搅局,一次次的再见后,又一次次的死水微澜。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质问着玻璃上的自己。
没人回答她。
窗外又飘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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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工作时,季清和因为昨晚的失眠,话只说了寥寥几句,烟却抽了半包。
助理一行人不知道她突然的阴郁是因为什么,却也都知道言多必失,在季清和面前话也甚少说。
只是小林私下里却忍不住八卦属性,偷偷通过微信跨洋与Gloria猜测。
没过几分钟,微信里,Gloria发来一张截图。
是徐琼的ins。
他最新动态是昨日发的,洛杉矶的夜景,配洛杉矶的定位。
小林想起昨日在化妆室里,吃到的蒋一已与徐琼分手的瓜,随意联想,不由得长大了嘴。
不会吧?
清和姐不会是要和徐琼复合了吧?
别啊,徐琼那么不守男德。
她想着,怀疑着,也打开徐琼的ins看。
他的评论里,不知是好事者,还是以前徐琼和季清和的CP粉,在用中文和徐琼说:季清和也在洛杉矶呢,快点去找她复合。
神经病。
小林反手将那条评论给举报了。
磕CP舞到正主助理前,找死。
趁着一个休息的空档,小林撞着胆子坐在季清和身侧,自己抛出话头:“清和姐,你知道吗,抛弃我的前男友昨晚又来加回我微信了。”
季清和看她,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是给他一顿臭骂然后拉黑啊,这种以前会抛弃你的人,现在回头了谁要啊?狗都嫌。”
季清和没再说话,却很想问问小林。
如果不仅是抛弃过你,再见后甚至还想非礼你酒窝的人呢?这种情况,是不是狗见到她都要打她一顿。
季清和陷入沉思,一边的小林看着安下心笑了。
她相信季清和一定懂她的意思,不会再给徐琼任何机会的。
晚上收工后,季清和请客带团队去聚餐。晚饭毕,他们要去商场购物代购或是夜游洛杉矶,季清和有些疲惫,便没参与他们的行动,让司机载她回酒店。
路上,天空忽然飘起雨。
阴雨绵绵,映照的洛杉矶满城霓虹都蒙上一层虚晃的散光。
季清和手撑着额头,无言地看着带雨的窗外。
她想起之前好几次与白嘉树再见面,都会下雨。看着这场雨势,心道难道这又是老天的暗示?转念又想,哪有那么邪门。
酒店那么大,几幢建筑接连矗立,她和白嘉树甚至可能都不在同一层。
不可能有这么邪门。
她告诉自己。
但世界就是有这么邪门。
从电梯走出来后,当她看见站在走廊边窗台前正在讲电话的白嘉树时,脚步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季清和不敢置信,再次将眼往去。半暗半明的视线里,白嘉树的侧脸与窗外流光融合,眉眼半沉着,怎么看都不真切。
声音也被风带着,朝她飘来。
听内容,他在谈生意,语气不急不缓地与电话那头的人说着。手有节奏地搭在窗台边,缓慢地敲,他思考时就是这样。
他应该没有发现她,那不如就趁此刻悄悄进房,省的等会儿两两相见,又是无言又是尴尬,又是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她下好决心,迈出步往房门前走。
但刚迈出几步,身后的电梯门叮的声一响,几秒后,背后有人大声叫她名字。
“季清和!”
余光里,季清和似乎看见,窗台前的白嘉树身似乎一滞。
这下想不被他发现她的存在都是天方夜谭了。
她这到底是是什么狗运气?
还不等她想明白,背后的人已疾步走到她面前,是徐琼。
他面带焦急与愁容,在见到季清和后,气喘喘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季清和看着他,不解:“你找我干什么?”
算来,他们分手都快要半年了。
徐琼直截了当:“我想和你复合。”
季清和一顿,没想着如何回复徐琼,下意识却去看左侧的白嘉树。已没有听到他讲电话,应该是已挂断,他那边已没声,她甚至能感觉到白嘉树在一旁看戏的目光。
脑仁又发胀。
徐琼只将季清和沉默当做思考,说着自己这半年里的心路历程:“我当初和你说分手,只是因为觉得你不在乎,我只是想闹一闹,想让你挽回我,哪想到你竟然答应的那么干脆。”
去年那次iMessage分手后,他看着手机里季清和回的那个好字,气得几夜都没睡个好觉。
他想在这段感情里,季清和是不是对他一点都没有喜欢。
但他回忆起这一年多里的点滴,又想,季清和如果一点喜欢都没有,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这么久。
对于他真挚的解释,季清和似乎没有动容,默了几秒后只说:“徐琼,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徐琼却很偏执:“没有过去!”
他说:“如果你介意的是蒋一,那我现在和你坦白,我和蒋一在一起也是为了想气你,只是想要你有些反应,想要你来挽回我;还有我们恋爱时我的那些绯闻,也全不是真的,我只是想让你因为我吃醋。我想看见你因为我而有情绪,不再像以往的每一刻里,总是那么冷淡。”
季清和想,如果这一刻付可今在场,估计要兴奋的倒立行走了。
因为这一刻所发生的的一切,都与付可今之前预言的一模一样,除开观众席里会有白嘉树这一点。
但这一点,是任谁都想不到,也不敢去想的。
季清和没说话,徐琼凝看着她,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其实并不想这样没骨气的来找你的,但我忍不住。分开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想知道关于你的任何消息。在从童旭那里听到你感冒的消息也是,为你担心,又为自己开心,因为又有借口和你联系了。”
他字字恳切真诚,与他恋爱的一年多里,季清和很少听见他说过这么多话,为她诉过这么多衷肠。
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想再欺瞒。
因为如她和白嘉树的那段恋爱一样,她与徐琼,也是一段只要开始就注定是错误的感情。
只是这两段感情,开始相同,结局却相反。
可徐琼不懂她的心思,还期望着能从季清和口中得到一丝的可能。他祈求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清和。我保证我再也不作,再也不用外人来证明你是否真的爱我。”
徐琼说:“如果我们的感情真在这里戛然而止,你不觉得可惜吗?我会觉得好可惜。”
季清和定了定心,说:“徐琼,我们——”
“借过。”
她话刚说出口时,熟悉的声音与话近距离响起在徐琼与季清和的身侧。
季清和一顿,往后一退,为白嘉树绕过开路。徐琼心被季清和刚才未说完的话吊着,虽然对着不相识的路人扰得极其不满,却还是没吭声的,退后一步为他让路,只期望着这人识相,赶紧走,他还在等着季清和的话。
而那路人像是与他作对,偏偏走得慢。
等到他悠悠地好不容易从他们的身侧离开,徐琼再问季清和:“清和,你刚说什么?”
季清和心思还勾在刚才忽然路过的白嘉树身上,一时愣着,被徐琼叫了声,才回神来这边。
而这次,不等她再次开口,站在他们一米前的白嘉树忽然叫了她一声——
“哦,对了清清。”
这声清清一入耳,季清和浑身都僵硬了。
她直觉不妙。
果不其然,她就听见白嘉树下一秒又说:
“你昨晚留在我这的发圈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