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蝴蝶
她的回答出乎意料, 听见的人无不惊讶或揣测,想蒋一这番回答到底是真还是她为了颜面的逞强谎言。
蒋一也像是知道他们的疑问, 不等Cam再提问,她已主动出声为众人解惑。“我遇见了更合适的人,所以就和徐琼提分手了。”
她笑了下,说:“威廉周,你们可能不认识。”
蒋一的话引得坐在她身旁的美籍模特也伸过来头也来问:“威廉周?最近公司刚在纳斯达克敲钟的中国人?”
很虚假的,蒋一状似惊讶地啊了声:“对,你知道他?”
Cam边为蒋一描眼线边说:“他这几天在Tiktok上很火, 在纳斯达克敲钟视频播放量很高,你不知道吗?”
她哪里可能会不知道, 她知道死了,她怕的是化妆间的各位不知道。
蒋一面上笑容不变,淡然得像不以为意:“是吗?”
“Tiktok说他是纳斯达克最年轻最帅的敲钟人。”模特问蒋一:“他是不是混血?”
蒋一点头:“他的父亲是法国人, 母亲是中国人。”
Cam听后要晕倒:“法国男人,我最爱法国男人,小舌音能将我也心也卷进去。”
蒋一笑,不说话, 眉梢沾上不明显的得意。
那边,小林正在为季清和腰间裙身的缎带系蝴蝶结,耳边蒋一与Cam的交谈一句句飘进她的耳里,她敛眉为季清和折着结, 压着分贝略略惊讶地与季清和说:“难怪蒋一之前能接到安平电商的品牌代言。”
安平电商是国内最大的电商网站, 上一任代言人是位国际影后。按理说,这样好的资源是排不上的蒋一的。
季清和问:“和她新男友有关?”
小林点点头:“对啊,威廉周,就是周平元, 是安平集团的太子爷。”理了理记忆,小林像醍醐灌顶:“难怪,难怪蒋一最近的资源飞升得那样快。”
所以能在这个化妆间遇见蒋一也不奇怪了。
季清和低头看小林打结的动作,这么久过去蝴蝶的翅膀都没出来,她系了又解,解了又系,似乎怎样都不满意。
恰时,一旁的黑人模特Scarlett走来问季清和等会收工后去不去聚餐,又看见她腰间小林忙得手都快要缠住的动作,好奇问小林是在系什么。
季清和说:“中国结。”
Scarlett嘴唇圈成O型。
小林:“…………”
她不知道说蝴蝶结的英文,红着脸重复着蝴蝶的名词:“Butterfly,Butterfly,Butterfly。”
Scarlett大致听懂了,她笑出声,眼睛看着清和说:“她也有一只蝴蝶。”
小林没懂:“什么意思?”
Scarlett说:“几年前的冬天,我和她在伦敦喝醉后去纹的纹身。我纹的是母亲的名字,她在手臂内侧纹了一只蝴蝶。”
小小的黑色蝴蝶,印在了季清和左手臂的内侧,不明显的位置。
小林做了季清和两年的助理,还是第一次知道季清和身上有纹身。她的目光从季清和腰间,移到了季清和的手臂。她好奇想看,但蝴蝶应该纹在了很里侧,需要抬着手臂才能看见,小林只能不情不愿的作罢了。
说话间,小林手中的蝴蝶结也已系好,左右扬着挺括的两瓣贴在季清和的腰间,将这套酒红鱼尾裙点缀出几分甜意。
小林满意地笑着,Scarlett也夸,很漂亮。
季清和没说话,但看着,似乎有觉得刚才的时间不算浪费。
一边的蒋一画好妆起身,用手抚拍腿边的裙摆褶皱,心忖,刚才那些话季清和有听见吗?
想着,她的眼神往季清和那方看去,只见那几人竟都在注目着季清和的腰间,没人注意过她那边。
蒋一方得意的心情一瞬间锐减了三分之一,有些恼怒的,她在心中骂,仨神经病,看个蝴蝶结都津津有味。
…………
傍晚,最后一张内页单人拍摄结束后,封面拍摄宣告收工结束。
季清和与同拍摄的三位模特去一间日本料理店用餐。
餐桌上,也不记得是先开的头,聊起了蒋一的新男友。三人里,有信的,也有不信的。蒋一当初多喜欢徐琼是有目共睹的,但她新男友周平元确实帅,又富,为此甩掉徐琼也不是不可能。
她们一句句争论着没个结果,便将目光抛向桌上与这这件事相关的间接相关人——季清和。
她好歹也是其中当事人徐琼的前女友,总归会知道些什么吧。
可惜季清和真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周平原那些料,都还是从助理口中听到的。
三人无语,但因都和季清和认识几年,倒也不出乎意料。说着,她们又想起季清和刚与徐琼在一起的时候。
“徐琼被甩也是活该。”Scarlett说。
Scarlett是三人里与季清和关系最近的,对于徐琼与季清和的恋情曾全过程目睹。
起初徐琼对季清和真心追求,真心交往,只是不知为何,恋情到了后期,徐琼又回归至单身状态,花边新闻不断,最后竟然还与季清和在圈内最不交好的蒋一混在一起。
有人忽然提起:“我看徐琼发的ins定位,好像也在洛杉矶。”
Scarlett举杯:“管他在哪,男人都该去死。”
餐桌上的人纷纷与她碰杯,唯独季清和。
Scarlett去看她,季清和手握着清酒瓷杯,颊边泛起点点红晕。手支在矮桌上枕着头,半阖眼,不知道是假寐还是在发呆。
Scarlett用手去碰她的脸,温热着,有些发烫。“喝醉了?”
季清和没有什么精神的,嗯了声。
Scarlett笑她:“酒量还是这么差。”
季清和是没想到这里的酒度数这样高,不过喝了几杯就微醺了。
Scarlett想起她明日还要拍摄广告的事,便说:“要不,你先回酒店?”
劳累一天又喝醉,此刻季清和确实有些倦了,她点点头,说了好。
Scarlett便叫来助理,扶着季清和出了包厢门,直至送她上车后,才回到包厢。
聚餐已到了尾声,但众人兴致仍高昂。见到Scarlett回来,有些不悦地问:“清和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Scarlett为季清和解释:“她明早还要去为B家拍广告,先回去休息了。”
季清和前一阵被官宣为B家香水和化妆品全球代言人,聊起这件事,几人羡慕称赞,季清和作为首位华人,能拿下蓝血品牌全球代言人的title,是很不容易的事。
Scarlett听她们一句句的B家,再次想起季清和身上的蝴蝶。
记得那时她们去纹之前季清和还没做好决定纹什么,却在看见纹身手稿上的蝴蝶,立刻做了决定。
Scarlett不解:“为什么纹这个?”
那时的季清和也如今晚般喝醉了,甚至比今天更甚。晕乎乎的,话比以往都多,不设防备,问她什么她都会答。她记得季清和说:“因为我想秘密地怀念他。”
Scarlett仍不明白:“怀念谁?”
季清和说:“怀念我曾经因为犯错,而放走的蝴蝶。”
Butterfly。
Scarlett八卦地追问,蝴蝶是谁?
可惜季清和之后说的是中文,她一个字也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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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途不算短,半小时车程后终于抵达。
季清和的醉意在车上已醒了三分之一,下车后被冷风一灌,又醒了三分之一。她的助理不在,Scarlett叫来自己的助理送季清和。
助理还想将季清和送回房,但季清和见自己酒醒的差不多,便没让助理送,自行走回了酒店。
步伐在撞见台阶上立站在酒店玻璃大门前的西装男人时,差点忘记下一步要如何迈出。
直白的目光引得男人的回望,他见到季清和时也一愣。
四目相对之时,季清和感觉那消散的三分之二醉意,又回笼了。
“好巧。”
是她先开的口。
确实巧。
重逢之后似乎隔一阵子总能在各个场合见到他,这种巧合竟然不限地域,国内国外都适用。
又是他,总是他。
可能他也是这么想她的。
会不会觉得是她阴魂不散?
季清和因为醉了,脑海里一万个莫名念头在跑来跑去,一段接一段,没有逻辑,但围绕的主题不变,全都关于面前这人。
白嘉树。
白嘉树盯着清和看了几秒,问她:“喝酒了?”
反问句却问出了陈述句的语气,已给她下了定论。
季清和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已经不红了,那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自己身上酒味太重?好像也还好。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不等她问,白嘉树已开口答。
“你耳朵红了。”
“嗯?”
“你只要喝酒,耳朵就会红。”
季清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温热的。
喝酒会耳红,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事。但他知道也不奇怪,毕竟同床共枕过那么多个夜晚。
她看着他脚边的行李箱,问他:“来出差?”
白嘉树:“嗯。”
他的视线停驻在她仍泛红的耳尖。
喝醉了还敢到处乱走,只身乱逛,她以为美国治安很好?这点莫名烦闷的情绪不该产生的,他知道,但忍不住地冒涌。
晚风摇晃。
季清和的视线也上移。
她看见他不悦的眼,还有因为生气而抿唇,颊边陷进的酒窝。
像他了解她的耳朵一样,她也一样了解他。
生闷气和笑时,唇都会抿成一条线,颊边陷进两个小小酒窝。
其实她最喜欢他笑的时候了。
她很久没看见过了。
酒窝像旋涡,勾着季清和的目光,醉着将理智的思绪也卷入海底。
真想伸手戳一戳。
她看着,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