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好
第19年的最后一晚,唯筱和周易宁都失眠了。
在这个即将迎来新的一年的日子里,小镇上仿佛没有丝毫不同,平常得只是365天里的任何一天。
夜色透过窗户照在床上。
唯筱睁眼看着那仿若泼上一层黑蓝色的墨的天际,出神。
她也许并不曾告诉他。
——她喜欢他,无论高尚,抑或卑劣。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周易宁为什么总是在送她离开的时候,非得等到最后一刻才肯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现在她才知道,他在等她回头。
他爸因为去世先离开他;
他妈因为受不了流言蜚语抛下他;
而他们俩,她也是选择先松手的那一个。
即便他已经习惯别人率先离开他的世界,可他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希冀离开的那个人,可以回头看一眼他。
时间在缝隙里不知不觉地流去,唯筱看了眼手机锁屏上的23:57,掀开被子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老旧的木制窗户往两边敞开,外头的寒风肆虐般朝房间涌进。
外边是沉沉夜色,月光大片投进屋内,将这个略显陈旧的房间照得透亮。
四目相对,男人背着光,她站在他的阴影下。
唯筱深呼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赶在19年的尾巴上,重新认识一下。”她抬眸望向他,如释重负地轻笑声,语气带着狡黠。“我叫唯筱,周易宁女朋友。”说完,她伸出手,朝他晃了晃。“你好?”
站着一直没动,周易宁放在门把手的手松了又紧,垂眸勾唇。
他握上她的手,语气分不清是认真还是散漫,略带着点郑重道。“你好。”顿了顿,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将她带进他的怀里。淡然的眼眸渐渐弯起,他忍了忍,最后还是在她发间蹭了蹭脸,笑。“周易宁,唯筱男朋友。”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重叠。
远处响起烟花声。
斑斓烟火在巨大的蓝黑色天幕里迸发开,又往四周坠去,仿若星火。
第2020年来了。
这一晚,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里,彻底失眠。
元旦早晨,唯筱起床下楼时,周易宁在围着围裙做早餐。
她撇了撇嘴,有点阴阳怪气地开口。“你昨晚好像睡得不错?”
他许是心情好,点头嗯了声,语气兴致颇高。“还不错。”
唯筱更生气了。
合着和好重新在一起,就她一个人失眠?
她憋着一口气,故意挑刺道。“我今天早上不想吃面,不想吃粉,也不想喝粥,包子也不想吃。”
周易宁煎蛋的手顿住,侧头看向她。“那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吃,我没胃口。”唯筱撒泼似地无赖道,说完她还故意看了眼周易宁。“我饿死算了。”
厨房里的人笑了声。
他关了火,走出来。“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谁惹我们乖乖了。”他试图去牵她的手,被她躲开。
她瞪了他一眼。“不准这么喊我。”
他直接圈住她。“那我喊你什么?”
“那是你应该想的事。”唯筱试探性望他一眼,又移开。
“哦?”周易宁仿若思考了几秒,身体略微退后,手指在她后颈轻滑,他挑眉道。“老婆?”
昨晚的燥意因为这一句再次席卷唯筱全身,浑身的热度仿佛都往脑袋冲,脸颊微微发烫。
“你——”她“你”了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是羞愤里还藏着一丝喜悦,唯筱咬着唇憋出一句话。“你不知羞耻。”
他笑了声,略微上挑的单眼皮笑得促狭。“那你喜欢吗?”
唯筱不说话,周易宁放在她后颈的手顺着肩膀往下,落在手边,手指往她的缠绕过去,最后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
唯筱像是被轻微的电流击了一下,下意识攥紧拳头,把周易宁的手握紧。
面前响起一声哼笑。
唯筱又跟触电似地立即松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是心非了。”周易宁像是看透了她一样,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她别过头的脸上戳了戳,最后指腹移到她的唇边,口吻似蛊惑。“你明明就喜欢。”
大清早的,唯筱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热气球,只要面前的人再说一句,自己就能爆开。
唯筱不想否认,有时候她确实很喜欢他不要脸的亲近行为。
但!是!
这不代表他就可以随便说出来!
她一时没开口。
唇角的指腹在边上蹭了蹭,最后越来越用力,周易宁盯着她的唇一动不动。“乖乖。”
“?”唯筱抬眸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想要一个开年吻,可以吗?”
唯筱一时没反应过来“kainianwen”这三个字对应的是哪三个字。毕竟向来只听说过早安吻晚安吻,鲜少有开年吻这个说法。
直到周易宁再次说。“一年到头也只有一个开年吻,你不会拒绝我吧?”
“……”唯筱没拒绝,她直接张嘴狠狠咬了口他的手。
周易宁猝不及防低抽了口气,随后又和个受虐狂似地笑起来。
唯筱被他笑得头疼,置气想要转身离开。
被他拉住。
“不逗你了。”他拽着她回头,脸上敛了笑,垂眸看她,放轻了语气。“本来是想和你说元旦快乐来着的。”顿了一秒,他掀眸意味不明望她一眼,轻滚喉结。“大清早的你非撩我。”
“?”
什么东西!
她撩他?
唯筱将嘴里原本也想说的“元旦快乐”咽下去,气得还没反驳出口,又听到人说:“你以后别总撩我,我现在是有名分的人了,”说到这,他顿住,随即暗示性极浓地接了下一句。“那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怕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又强调了一遍。“合理又合法。”
唯筱不想称他意,故意堵他。“结婚了还有婚、内、强、奸呢。”
“嗯?”他似是不懂,探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唯筱被他看得奇奇怪怪,“你干什么。”
他拧着眉,一副“想要说话又不太好说出口”的表情。看了半晌,他拉长调子严肃地喊了声唯筱。
唯筱:“?”
“你每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
“以后得让你多看看政治课本,加强一下思想道德建设。”
“……”
唯筱一下子涨红脸,气愤交加。
周易宁又加了一句。“算了,以后我们俩一起看。”
他倏地勾唇笑,“我们不看政治,看生物。”
“……”
“但这不急,我们要先把开年吻给解决,再拖就不算开年吻了。”话落,他俯身亲了下去。
他亲得突然,唯筱没闭眼,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几秒。她勾上他的肩膀,亲得久了,嘴唇有点发麻,想往后退,被人拦住,又被缠着亲了一会。
两人呼吸喘重,唯筱靠在他怀里,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的吞咽声。
街外还时不时有人放烟花。
唯筱耳边响起周易宁的声音。
“乖乖,你觉得我的接吻技术有没有变好。”
“……”
-
早上市里会堵车,两个人吃完早饭先在家烤了会火,计划等时间过了早高峰再去医院。
唯筱行李收拾得匆忙,没带加厚的衣服,加上家里御寒条件不是很好。周易宁带着唯筱上街打算给她重新买个长袄。
路过巷子口时,几个老人坐在树底下下棋。
瞧见他们往外走,有人朝他们打招呼。
唯筱没什么表情地望了他们一眼,脸上怎么也扒拉不起笑。被周易宁握着的手紧了紧,她朝他看过去,周易宁弯唇给他们回了话。
她扭过头,心里莫名憋着一股气。
小镇上元旦气氛并不强烈,但走一段,也能看见挂在马路中央庆祝2020年到来的横幅。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街道一边,周易宁看见店门口的许愿树,突然放空似地说了一句。“我2020年有一个愿望。”
“嗯?”唯筱侧头抬眸。“是什么?”
瞧见他出神的神色,她以为他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些回忆。她垂在身侧的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允诺道。“你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他掀眸朝她看过来。
说话时呼出的气在面前打了个转,风一吹,又消散在视线里。
“真的?”
唯筱点头。
周易宁慢慢笑了声,脸上回神。
他语气似真似假,仿佛还带着几分催促。“我想成为和你在同一本户口本上的人。”
“……”
唯筱懒得理他,抽回手却反被人握紧。
周易宁的声音变得轻快了点,暗示意味颇浓。“你说你会帮我实现的。”
那他也没告诉她这个愿望实现起来要把她自己赔进去啊!
“就没见过有人这样讨要别人帮他实现愿望的。”唯筱故意嘀咕出声。
周易宁扬眉笑。“你面前不就一个?”问完,他丝毫不打算放过她地继续笑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帮我实现,不许骗人。”
唯筱想了想。“你要着急的话,我可以去请人帮忙P张图,就把你和我P到同一本户口本上。”
“……”
“你这是打算赖账了?”
唯筱摇头,“我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去请人。”
“乖乖,你知道你这样会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吗?”周易宁一脸委屈无奈和不满。
唯筱信他个鬼。“正好,你幼小的心灵该长大啦。”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假作天真安抚状。“这是我给你幼小的心灵上的第一课。”
“……”
周易宁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功夫简直天下第一。
离他们重新在一起还不到十个小时,就想着进一个户口本上的事。
得!寸!进!尺!想屁吃。
两个人从街上回来,出发去市医院看外婆。
唯筱看着那辆车。“你哪来的?”
她本来以为又要坐那个什么班车,然后倒几趟车才能到。
周易宁示意她上来。“找人借的。”说完,他还不忘加一句。“还不是怕委屈了你。”
邀宠意味十足十。
唯筱懒得理他。
周易宁这人不仅超级能顺着杆子往上爬,还喜欢把自己做了的事故意说出来,讨要奖赏。
可明明……
她望了眼旁边的人,气得闭上嘴。
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非说。
许是坐的私家车,唯筱感觉这次挺快就到了,完全没有上一次的颠沛流离。
走进医院时,她问了句。“外婆身体是哪里不太好?”
周易宁握住她的手,干脆细细和她解释。“外婆有阿尔兹海默症,就是老年痴呆,有时候认得人,有时候也认不得人。这两年大大小小的毛病挺多,身边离不开人,得好好养着,我一直在请陈雅婷的妈妈帮我看护外婆。”说完,他握了握她的手,“不用紧张。”
唯筱甩了甩手,别开头。“谁紧张了。”
等真的进了病房,唯筱兜着的那口气一下子被提得更高。却在见到病房里的陈雅婷时,咻地一下落回实地。
她若隐似无地瞥了眼旁边的人,周易宁真是气得好笑。“我真不知道她在这。”
唯筱轻哼了句,摆明了不信。
陈雅婷母亲在给老人家喂粥,瞧见周易宁来了,喊了声宁宁来了。视线落在周易宁身边的唯筱身上,微微顿住。
他牵着她的手走上前。“这是唯筱,我女朋友。”说完,他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就行。”
他在喂饭的位置坐下,陈雅婷母亲朝唯筱看了好几眼,笑着说。“那我和婷婷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好好聊。”
病房里只剩下唯筱周易宁外婆三人。
他拉着唯筱坐在床边,将字咬得慢且清晰。“她是我对象,我带她来见见你。”他用的方言,唯筱听不懂,只看到老人家朝她没什么力气地抬了抬手,她伸手过去握住,笑得甜甜地喊了句。“外婆好。”
她朝唯筱说了几句,声音小,还讲的方言,唯筱听不懂,周易宁接了话。
老人家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整个人仿佛只剩下皮包骨。眼神时不时欣慰地落在唯筱身上,张嘴啊啊朝周易宁努力说话。
周易宁凑过去听,一直点头。
唯筱看着心里有些难受,将周易宁手上的粥接了过来。“我来喂,你陪外婆说话吧,我也不会讲这地方的话。”
刚做完手术,老人家的体力并不好。
粥喝了不到一半,周易宁将病床摇平,外婆体力不济地重新睡了过去。
唯筱低声问周易宁。“外婆刚才说什么?”
周易宁挑眉看她一眼,将她拉出病房,语重心长道。“外婆说要好好在一起,早点结婚生孩子。”
“……”她无语地望了他一眼。“说正经的。”
“外婆真这样说的。”周易宁没骗她。“老人家心里就这么几件事,你觉得能说什么?”
唯筱哦了声。
但估计是早不了。
她瞧着她爸妈的态度,是不太中意周易宁当女婿的。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
唯筱摇头。“没事。”顿了顿,她又朝他望了眼,总结般没头没尾来一句。“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易宁捏了下她的脸,唯筱打了他一下,愤愤道。“我说你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人。”
“?”
-
两人在医院陪了一整天。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的话希望可以出院疗养。因为医院床位紧张,不太可能让病人长期疗养。
于此之外,医生建议他们最好请专门的看护照料,因为像外婆这种情况,年纪大了,免疫力不好,再加之这几年大病小病不断,这一次的心梗幸亏发现得早,同时也不能排除存在并发症的情况。
唯筱想了想。“我们把外婆接到京华去吧。”
“外婆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颠簸。”这个事情,周易宁大学就想过。那会老人家的病情还没这么严重,她就说了不愿意。“而且外婆也不愿意,她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不乐意去别的地方。”
想到老人家像个老小孩似地胡搅蛮缠说,“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周易宁拧起眉,随后又握了握一脸担忧的唯筱的手。“别担心,这两天我去找一下私人医院和疗养院,到时候除了陈阿姨再请个专门的护工。”
但外婆的情况比他们以为的更加严重,普通的疗养院不具备及时应对像处理外婆这种可能会存在突发疾病的医疗机械和人员。
所以,外婆只能转私人医院。
好在这件事办得很顺利,在四天后,外婆转到一家私人医院,身边除了陈雅婷妈妈又多请了个专职护工。
周易宁和唯筱在1月7日飞回了京华。
两个人都开了车停在机场,分开前,周易宁拉住唯筱的手,微拧起眉头试探问。“如果我说我想让你搬回我那住,会不会显得我没安好心?”
唯筱耸肩。“你觉得呢?”
“我说我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为了方便你吃饭,你信吗?”周易宁严肃道。
唯筱呵了声,“鬼信你。”临走前,她骂了一句。“老色批。”
周易宁气定神闲地笑,丝毫不见脸红地在微信上反驳她。
【专门来色你】
-
日子回到正常轨道上。
唯筱在某天下班去酒吧吃饭,再次遇见丧尸三人组。
丧尸三人组没在吧台里上下游走,改在台子上鬼哭狼嚎。
唯筱进门时,中间最前边的人背着一把吉他豪放地用手在指弦上一甩,整个人弯腰再起身,嘴里的“哟——”被唱得山路十八弯。
还没哟完,见到门口的唯筱,他一脱吉他从台子上跳下来,像复读机一样开口。“嫂子来了,嫂子请进,嫂子请上楼——”
唯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次,她认真地打量了几眼这三人。
还没打量完,余方从卡座里站起来,嚷嚷道。“什么嫂子嫂子,周易宁那狗崽子还没追到人唯筱好吧。”他走出来,抬手就往三个人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周——”下半句还没说出来,正主从楼梯上下来。
他走到唯筱身边,抬手搂过她的肩,低头自顾自笑了下又挑眉朝几人看。“正式宣布一下,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唯筱男朋友。”他笑得开怀,开怀到几近无耻,强调地再加了一句。“有名分的。”似是还嫌不够,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瞧了唯筱一眼,拉扯调子道。“官方认证过的。”
说完,他最后还恬不知耻地懒懒宣布:“以后要是再有女生来找我,麻烦说明一下我是有主的人。”
余方望着唯筱肩上的那只手目瞪口呆。
他愤怒地看向唯筱。唯筱推脱了两下,被周易宁箍紧。她无奈又抱歉地朝余方笑了下。
紧接着,余方仿佛从她这个笑容里看出点什么。
他叹息一声,抬手搭上周易宁的肩。“行了,兄弟也不笑你。没追上就没追上,骗人打肿脸充胖子可不好。”说完,他哎了一声,一脸同情地看向唯筱。“唯筱你就忍忍吧,让他们先喊喊你嫂子,给周易宁这个求、而、不、得的过过嘴瘾。”
说完,他扬扬手。“行了都散了吧,给某人一些认清事实的空间。”
话落,几个人一时都没动。
唯筱在余方和周易宁之间犹豫两秒,最终拉下周易宁挽着她肩的手,另一只手和他十指交叉。
她一脸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余方的表情,最后又看向丧尸三人组,在周易宁憋着的笑声里委婉证实了他的话。“我确实是你们嫂子。”
余·认清事实·方:“……”
二楼大隔间里。
周易宁和唯筱坐在桌子上吃饭,丧尸三人组在流理台手忙脚乱地炒蛋炒饭,余方生无可恋地躺在角落的沙发里,幽怨地看着桌子上的两个人。
“周末打算做什么?”
“啊?”唯筱从饭碗上抬头,紧接着又摇了下头。“没什么事,可能会回趟家。”
周易宁看她一眼,哦了一声,又问。“晚上在酒吧坐坐?”
唯筱点头说行。
丧尸三人组的家里都在油烟街,三个人都在读大学。之前来这里泡吧认识了周易宁和余方,索性晚上经常来“酒吧”帮忙。
“嘿嘿,嫂子你是不知道我们周哥在油烟街多受欢迎。”丧尸组里的黄毛趴在桌子边上,“待会晚上你别走,撺掇周哥上去唱个歌,我保准你情敌有多百八十个。”
话落,旁边的绿毛敲了下他脑袋。“多什么多。”他推开他,殷勤保证道。“小姐姐你别听他乱说,我们周哥虽然受欢迎,但从来没有给过她们一个眼神。”
唯筱似笑非笑望了周易宁一眼,尾音上翘地哦了声。
绿毛和黄毛赶紧道。“真的真的,我们周哥以前只和余哥好。”
周易宁看戏似地哼笑了声。
“操你们的,滚蛋,谁他妈和他好。”余方走过来,“走走走,赶紧走。”他一屁股挤掉他们俩,脑子一转,眼神在唯筱和周易宁身上晃两眼,最后落在唯筱身上一本正经道。“唯筱,你让周易宁今天晚上去台子上唱个歌,我就原谅你前几天骗我的事。”
他在脑子飞快地计算,如果把时间拖久一点,人都听着风声赶过来了,今天晚上的营业额可能能顶平常一礼拜。
唯筱朝一旁笑着朝他们看的周易宁望过去。
不太愿意。
这不就是卖!色!吗。
还是要她的男人去卖!
她还没拒绝。
余方又朝摆明了看戏的周易宁开口。“兄弟,今天晚上有想法出台吗?”说完,他忙不迭加上一句。“唯筱肯定也很想看。”
这个念头一旦上来,余方就收不回去。
在酒吧刚开业的时候,没什么人气,为了不亏本,周易宁倒是经常上台。后来名气打出来了,周易宁也忙,上台就上得少。
除非偶尔兴致上来了,临时来一场。那一晚的营收至少能顶平常三个晚上。
情场失意,那就要在钱场上找回来。
余方愈发打定了这个主意。
“姑奶奶,前几天你担心周易宁,我可是陪你去了趟他家的,你不能过河拆桥不认兄弟了啊。”
“担心我?”周易宁插话进来,余方见有戏,哪里还管唯筱制止的眼神。“这不是,连饭都吃下不去就说要去找你。”说到这,他强调道。“多亏了你兄弟我,才让这位姑奶奶在饱受担心加相思之苦下,还用了点饭。”余方越说越起劲,周易宁脸上的笑简直能荡漾地开出朵花来。
晚上九点,周易宁上了台。
丧尸三人组、唯筱和余方坐在二楼玻璃栏杆边上。
梁铭拿了些饮料过来。
底下舞池里的人疯狂扭动,鼓点踩着拍子,DJ声响破天际。
迷离斑斓的缤纷灯束在一楼肆意扫荡,所及之处,尽是喧闹。
一点儿清吧的影子都没有。
过了一会。
底下的DJ声突然停住,周易宁坐在架子鼓边上,原先嘈杂的人群渐渐没了声,晃眼的灯光灭了,只余几束扫在台上。
下一秒,台子爆发出跌宕起伏异口同声的“wow”。
周易宁在尖叫声里朝唯筱的方向看了眼,那双微挑的单眼皮里皆是招摇张扬的笑。
唯筱站在栏杆边上,手上的手机响了下,她低头看过去。
周易宁:【看见你男朋友多受欢迎了吗?】
她抬头朝台上的人望过去,那人朝她扬了下手里的手机,笑得明晃晃地朝她看。
紧接着手机又是一响。
周易宁:【有危机感吗?】
唯筱无语,懒得理他。
她往回走了两步,拿水喝。
梁铭将饮料放到桌上,嘿嘿笑。“余哥放心,今晚上的营收到现在已经达到了平常下半夜的水平。”
黄毛咋咋呼呼说哪有什么。
“也是。”梁铭想到今天晚上来找他问周易宁是不是真的会上台唱歌的女生,跃跃欲试地说出口。“你们不知道,那些女生给周哥起了个外号。”
“什么外号?”
“无情交际花。”
唯筱朝梁铭看了一眼,手机叮咚又是一响。
周易宁:【但乖乖放心】
周易宁:【我一定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梁铭止不住地再次开口:“还有口号。”
眼睫颤了下。
唯筱的视线从手机再次移到他身上。
他的语气激动又亢奋。
“无情交际花,不是鸭,偷心的人渣。”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交际花·易·鸭·宁:?是夸奖吧
当然是=v=
我们宁宁就是坠好哒!
余方白眼: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