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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难追 第43章 难追

作者:南休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59 KB · 上传时间:2021-06-07

第43章 难追

  整个过程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洗手间空间不大,热水腾起的雾气充斥着整个洗手间。

  唯筱想到什么,立马闭眼。

  上次看了他一个上半身,他就一直拿着当把柄说自己占他便宜吃他豆腐。如果现在全看光了,指不定要被说成什么样。

  周易宁看见她紧闭微颤的眼睫,没忍住笑了声。

  他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睫毛。

  也许是因为雾气的缘故,洗手间的空气流通并不好,唯筱的呼吸愈发喘重。

  她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你搞什么?”唯筱咽了下口水。“我要睁眼了,这次是你把我拽进来的,要是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不关我的事。”说完,她侧头,试探性地睁开眼。

  入眼所及是一片被雾气覆盖的镜子,镜子里什么也看不清。

  她松了口气,缓慢地扭过头,目光撞上一脸明晃笑意的周易宁。

  她眨了眨眼,视线往下。

  他是穿着衣服的。

  睡衣睡裤,齐齐整整。

  唯筱只感觉洗手间的热气蹭蹭地往她脑顶上冲。

  旁边的莲蓬头还在洒水,源源不断的热气重新在洗手间上空聚集。

  唯筱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抬手就往周易宁拍了过去。手腕被人拽住,她重新被扯到他的怀里。

  两个人一时都没动。

  闷热的气体仿佛也将时间的流速减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易宁说了一句。“有点紧张。”他抱着唯筱,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颤动贴着她的脸。

  唯筱抬手抓住他的衣服。“紧张什么?”

  他轻笑了声,几个字在喉间滚动许久,才艰难地吐露出来。“怕你嫌弃我。”

  唯筱顿住没接话。

  周易宁低头在她发间蹭了蹭,声音在雾气里显得缥缈。“乖乖,我不是个好人。”

  唯筱知道周易宁要说什么。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改而圈住他。

  像是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几秒的时间。

  “高衍——”说到这,他突然打住,改而换了一种说话方式。“我妈嫁给了高成鹤,高成鹤是高衍的爸爸。”

  他想到易园每次说的让让弟弟,无力又嘲弄地继续道。“如果非要扯上什么关系,他……也算是我弟弟。”顿了两秒,他固执地加上一句。“虽然我并不承认。”

  唯筱轻轻笑了声,将这种沉重的气氛微微打破。

  她往后退开些,关了莲蓬头。“我热。”

  她穿了羽绒服,又站在这热水堆里这么久,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其实对于高衍和周易宁的关系,在听完陈雅婷给她说完的话后,她隐隐猜到了。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唯筱踮脚朝他亲了口,还未往后退,整个人就被他箍住往墙上抵。

  烟雾缭绕里,热气在天花板凝结成水珠。

  下一秒,水珠往下坠,落在他的眉骨,最后滑到她的眼睫上。

  唯筱想了一会,还是将陈雅婷给她说了那些话的事告诉了周易宁。

  “至于高衍和你的事,我好像也猜到了一点。”说完,她抬头抚上他的眉眼,将那水迹擦除。“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周易宁没动。

  他低头将自己埋在唯筱脖颈里,眼底尽是翻涌的思绪。

  许是在洗手间待久了,脑子有些胀。

  那些事过去太久,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以前了。

  他爸出事以后。

  他妈每天都躲在房里哭。后来某一天,易园问他愿不愿意回妈妈家乡生活。

  周易宁是不想离开京华的。

  但易园抱着他边哭边说。

  说家里没了他爸要怎么办;说如果一直待在京华,华航的补偿款和保险也不够他们生活;说在这里触景生情,她活不下去。

  于是,他们回了西塘。

  可回了西塘,才是噩梦的开始。

  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走在巷子里,旁边的人若隐似无收敛又肆意的打量。在他走过之后,伸手指着他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对他、他爸、他妈的各种指点。

  他爸还在的时候,总喜欢对着他说我们易宁很好。

  可他真的很好吗。

  如果他真的够好,为什么他妈会一声不吭丢下他,为什么巷子里的人会说他恶心。

  他爸还说。

  我们易宁长大了,知道得越来越多了。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

  那不是长大。

  十三岁以前他也曾天真过,天真地以为这个世界是个全民讲理,讲法的世界。

  可不是的。

  那个世界只是书上创造出来的大同,至少不是07年,他所在的那个世界。

  他认清了这一点。

  于是,他的天真死在了十三岁,死在那些人不由分说对他父亲的污蔑里,死在那些人对着他和他妈的那些闲言碎语里,死在那个他妈一个人离开,承诺会回来接自己,最后却一声招呼也不和他打地把他强丢给外婆的冬天。

  他真的如他父亲所言那般,长大了。

  尽管不是以他父亲所期望的那样,但他的的确确长大了。

  他妈离开的那一天,对他说。

  等她在新城市安顿下来了,就回来接他走。

  这一等,她再也没回来过。

  周易宁还记得自己躲在门外偷听他外婆和他妈的电话时,心口处那种紧绷的期待感。

  尽管表面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么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巷子,离开西塘。

  可是。

  易园回了京华,于此之外,她改嫁了。

  周易宁记得,那是07年的冬天。

  距离他父亲去世,不到一年。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在过去那些年里,他爸妈谈不上如胶似漆,却也是一如既往地恩爱。他们一家三口,原本是很幸福的,也应该继续幸福下去的。

  可他爸死了,他妈同年改嫁。

  一家三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听到他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求他外婆帮她养大周易宁。

  易园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妈,你帮帮我好不好。高成鹤他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孩子,宁宁的事不能被他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我要怎么办啊妈。

  他还记得当时站在门外偷听的自己笑了下。

  至少,他妈顺利摆脱了这里。

  可他妈不知道怎么办。

  他又该怎么办。

  周易宁知道,自己没法离开西塘了。

  他爸去世了,他妈不要他了,可他也才十三岁,未成年。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

  他才明白,像他妈这种女人,就像是一朵菟丝花,只能依靠男人活。她们不会去依靠自己挣钱,更不会学会独立生活。

  他妈不仅是一朵菟丝花,还是一朵必须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

  不过好在易园也不算太狠心,至少在改嫁前,将他爸的补偿款留给了他。

  可是,他妈走了。

  更给这个巷子里的人留下饭后谈资了。

  ——你们看吧,什么做妈的会把自己孩子丢给娘老子养,自己一个人跑了。

  ——就是啊,要我说易婆子也是倒霉,几十岁了还要替自己女儿养小孩。

  在那个电话之前,他有时忍无可忍还是会控制不住情绪朝他们反驳。

  在那个电话之后,他已经学会视而不见。

  她们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他妈,确实是不要他了,把他这个负担丢给了外婆。

  从07年的夏天来到这里,秋天他妈离开,冬天彻底明白他妈不要他了。

  明明只是大半年的功夫,周易宁却觉得比以往每一年都过得漫长。甚至,比过去十二年的总和,都来得长。

  那一年,他明白。

  没有人再为他保驾护航,他只能靠自己。

  可明明在年初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可以在寒假喊上几个好友一起去打篮球馆打篮球;在学校里呼朋唤友喊人出去吃饭;门卫见了还会打声招呼夸奖两句的周易宁。

  到了她们嘴里,他就成了十分恶心、万恶不赦、避之不及的存在。

  这种转变不需要原因,只需要张张嘴。

  他们凭借着一张嘴,不背负任何法律责任,不担负丝毫道德批判,用着朴实无华的言语,说着自以为是的话,以谣,传谣。

  丝毫不觉得,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项多么恶毒的举止。

  他们利用他们的愚昧无知,像自作聪明的蠢货,理直气壮地指点江山。

  外婆告诉他,不用管。

  过了一两年,大家就会忘了不会总提起。

  周易宁表面上应了句,实际却觉得这话可笑至极。

  他们忘了,所以他们就可以不用为他们曾经的施害行为受到任何惩罚,心安理得地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爸成了别人嘴里肆意侮辱的对象;他妈因为受不了异样眼光和闲言碎语而抛弃他;他年过半百的外婆被方家骚扰;他在学校被孤立,在巷子被指手画脚。

  这一切,他们一句忘了,就可以抹平吗。

  周易宁知道自己变了,变得面目可憎。

  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小孩和他来往,他偏要。

  但他也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成功。

  他只是考了几次第一,请他们吃了几次饭,对着他们和善了些,会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乐器,镇子上的男孩就成天跟在自己身边勾肩搭背。原先那些躲着自己的女生,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喊住他私底下说喜欢他。

  慢慢地,巷子里的人也开始不再对着他闲言碎语,甚至开始夸奖起他。

  就好像曾经孤立排斥他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久而久之,他重新成为了只要站过去,就能成为人群焦点的人。

  这种转变,令周易宁更加厌恶。

  更令他厌弃的是那个口是心非的自己。

  可他自己都忘了,他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十三岁之前的他,是什么样的。

  有时候走在那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巷子里,周易宁也会有一瞬的出神。

  他仿佛看见了那个死在十三岁,站在巷子口樟树下,与自己背道而行的“周易宁”;

  一转头,又看见了那个站在巷子尽头,朝自己笑地面目全非的“周易宁”。

  但无论怎样,他知道,他终归没有如他父亲最初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父亲教导的模样,愈行愈远。

  他开始习惯见人三分笑,甚至是再不喜一个人,他也能将那种憎恶藏在眼底。

  他不喜一群人围着自己,可又仿佛对这种站在人群中心享受别人艳羡目光的氛围有了瘾。

  他开始讨厌那种柔弱怯懦如易园的女生,可对着她们,他还是一副一视同仁的虚假模样。

  ……

  他仿佛成了一个矛盾体,明明骨子里淡漠至极,偏偏脸上又是多情。

  矛盾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这个人。

  只不过,不是个好人。

  后来在京华重新见到易园,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卑鄙且恶劣。

  07年离开,13年再见。

  易园依旧是那个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小家碧玉端庄又美丽的女人。

  唯筱曾经问他他十八岁在干什么。

  那一年,他拿到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整年的期待,大抵都用在了离开西塘,回到京华后,和易园的见面上。

  长达六年的分别,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对易园这个所谓的母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想法。

  他想让她知道,他过得很好,让她放心;

  但又想让她知道,他过得很不好,看看她是否会有一丝对他的愧疚。

  他幻想过很多次,那一天可能发生的场景。

  可终归没料到。

  他们所谓母子,分别六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只余下生疏和尴尬。

  周易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提了一句能把他爸的房子给他吗。

  他以为易园会给的。毕竟现在她自己重新有了家庭,她再嫁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不缺钱,那这套对于她来说,其实属于过去,甚至是不该在历史上出现的房子,应该和他一样,是累赘。

  可易园拒绝了。因为高衍想搬出去住,高成鹤不同意,易园为做一个尽心尽责的后妈,让高衍住进了那套房子。

  那是周易宁第一次听易园提起高衍。

  一个抢了他的母亲,又住进了他家的人。

  可不仅是这一套房子。

  在后来很多次,易园一直在说,你是哥哥,能让弟弟就让让弟弟。

  他无数次想反问。

  她算他妈吗。

  但想到自己的父亲,他一次也不曾说出口。

  后来遇见唯筱。

  从小到大,朝他说喜欢想让他做男朋友的女生有太多。周易宁只当唯筱也是其中一个,匆匆一瞥就过去。追他的人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也不多。

  一并避着就是。

  直到某一次,他也不记得是从谁口里听说。

  高衍喜欢唯筱。

  那一会儿,高衍两个字仿佛就成了他的肌肉型记忆。听到了,见到了,总免不了多分几点注意力过去。

  即使这种感觉糟透了,但他控制不了。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的确还是嫉妒他的。

  嫉妒他有爸有妈。

  而他什么也没有。

  在那之后,再次见到唯筱,他不由得将对高衍的注意力也转移到她的身上。

  说实话,在听到高衍喜欢唯筱,而唯筱对自己穷追不舍后。周易宁心里有几分卑鄙的爽感。就好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复。

  毕竟他住了本该属于他的房子。

  而仅剩的最后一点,关于原属于他的一家三口的地方。

  也没有了。

  最开始的注意让他在唯筱身上多花了几分心思。

  他开始不再故意躲着她、避着她,却也记不清,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唯筱的注意是因为高衍而单纯地变成是因为唯筱这个人。

  她半玩笑半认真地追了他将近一年半,有时连他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将他当做朋友还是喜欢的人。

  那时的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对唯筱的过分不同,可喜欢到底是虚无缥缈的。他爸妈曾经这么恩爱,但他爸过世不到一年,他妈照样能抛却过去的一切嫁给另一个男人。

  他想。

  他们俩以这样的关系保持下去也不错。

  直到有一天,唯筱说不追了。

  他承认那天的自己有一刻慌神。

  他顺其自然地答应下来。

  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甚至那一年半里的自己,曾在某个夜晚,感谢过高衍。

  洗手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周易宁轻闭了下眼睛。“我是不是很坏。”

  卑劣如他,也曾试图将那个阴差阳错的开头遮掩在平静表面下,可老天到底是一如既往不曾眷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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