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夫妻之前,夫妻之后
靳怀理看着阮立冬,人有点儿呆,可等阮立冬开口说完下面那句话,他人就彻底不会思维了。
“爸爸……”阮立冬这么叫他。
爸爸!这差着辈分呢!再者说他长得有那么显老吗!
靳怀理决定先找面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的脸,再去楼下给乐明申打个电话,他要问问乐明申,在什么情况下,发烧37°2的患者可能把男朋友看成爸,按照常理温度降低到这种程度,脑子该不会烧坏了啊。
“爸爸。”阮立冬又叫。
你够了啊,我没那么老。靳怀理真想这么对阮立冬说。
他决定先照面镜子照照。
阮立冬却叫住了他,这次阮立冬说的是:“靳怀理,我记得小时候我发烧,爸爸就是像你刚刚那样照顾我的。”
哦。靳怀理在心里默默擦了把汗,要知道,他是真担心自己是不是长纹了,显老了。
他抿抿嘴唇:“感觉怎样?”
“好受多了。”
“再喝点儿水。”想起乐明申强调的那个喝水散热,靳怀理转身,出去,再回来,手里多了个大水壶。
当阮立冬觉得她要成为靳怀理一块灌溉过度的试验田时,靳怀理摸摸她的脑门,再试试自己额头的温度,说了俩字,“退了。”
那时,时间是凌晨两点,拗不过坚持要洗下澡再睡觉的阮立冬,靳怀理下去一楼,他打算看看厨房有什么没被摧毁的食材,毕竟折腾这么久,他也饿了。
除了两个鸡蛋外,他什么也没找到,炒好后,他又上楼,隔着浴室门,他问阮立冬要不要。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他下楼解决了那两个蛋。
再回来,洗好澡的阮立冬已经躺在被窝里了,她眨着眼睛看靳怀理,眼睛湿漉漉的,和她的头发一样。
“靳怀理,你过来下呗。”
“干嘛?”
“我想你抱抱我。以前身边难受,爸爸都会抱着我哄我睡觉。”
“自己睡。”靳怀理转身打算去隔壁凑合一宿。
“靳怀理,别说你是在害羞,刚才我人虽然烧糊涂了,可我还记得有人拿着毛巾擦我这、这、这的……”阮立冬坐起身,掀开被子指着身上,“是我魅力太大,靳怀理你开始不信你自己的定力了吗……”
话音才落,被子被掀起来,阮立冬看着身边多的那个人,心里喜滋滋的,对付他,真就只能激将法这一招。
灯关了。黑暗中的两人都没睡,阮立冬睁着眼看天花板,她和靳怀理说起了小时候。
阮立冬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从小就调皮任性,大祸小货不知道闯了多少,可每次爸妈都会出面帮她处理善后,那时候,阮圆就时常说:立冬啊,你这么任性,迟早要闯大祸的。
后来还真就出了祸事,爸妈在去看她的路上出事失踪了,可笑的是,直到葬礼举行,他父母的骨骸还没找到。
“我一直觉得他们没死,可后来我发现他们大概是真走了。”阮立冬的声音有些抽泣,不过很快,她也就恢复了正常,吸口气,她继续:“靳怀理,开始我也不懂,你脾气臭的要命、整天还总板着副脸,我是看上你哪里了?”
靳怀理哼了一声,像在等她的答案。这时,热热的气息在靠近,阮立冬的唇软软的吻在了他的唇上,那吻,湿漉漉的。
他感觉那温度,热热的,一点点灼化了他所有理智,那瞬间,靳怀理的脑子里再没其他想法,他翻了个身。阮立冬觉得悬在她上方的热量一点点压下来,她的衣服纽扣被一个个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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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两人气喘吁吁的,阮立冬觉得才洗的头发又都是喊,那里很疼。靳怀理从身后抱住她,他想起个问题,他问阮立冬:“你不会在我身上找到父爱才看上我的吧?”
“当然不了。”阮立冬有气无力的答,腰疼,她有点儿累。她也想起一事儿,问靳怀理:“他们说,这事儿的平均时长至少要二十分钟。咱们刚刚……靳怀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男科?”
她脑子里浮现的是类似于“阳痿早泄不孕不育找现代男科”这类的广告词。
她才说完,就又被靳怀理压在了身下,进进出出,靳怀理用一整夜向阮立冬做了证明。
也是从那以后,阮立冬再不敢随便说话了。
靳怀理说,他会帮阮立冬找出父母失踪的真相,阮立冬高兴了没多久就又不高兴了。按理说她是女生,身体该弱才对,可这次的感冒她一天就好了,靳怀理却病了。
靳怀理感冒的方式倒是和阮立冬不一样,他不发烧,不打喷嚏,就是流鼻涕,整天整夜的流。发展到最后没办法的阮立冬想了个招,她找了两个棉花球,塞到靳怀理鼻子里了。
这法子虽然不大雅观,靳怀理却没那么难受了。坐在家客厅沙发上的靳怀理拿报纸挡住脸,声音嗡嗡地说,“难得见你聪明一次。”
“那是,这么多年的大姨妈又不是白来的。”说完这话的阮立冬看着面前那张报纸微微颤抖了一下。
靳怀理生病的第二天,阮立冬接了一个人的电话,电话是金燦打来的,他约阮立冬在城东的金融街上和她见面。阮立冬想拒绝,可金燦说有事要和她说,她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听靳怀理说了句“耳根软”,她也不生气,她回了句:“我不在家的时候记得十分钟一换,我手工做的,可不是双翼放侧漏款。”
趁着靳怀理抓住她之前,阮立冬拿了包,出门逃之夭夭。
约定地点离阮立冬家不远,目测就三条街距离,阮立冬下了车惊讶的发现原来是沭封一家开了几年的五星级酒店正在做装修,大厦外面拉着遮挡布,遮挡布里隐约看得见忙碌的工人。
这是怎么了?阮立冬知道,这家酒店在沭封很有口碑,之前她在电视台时记得台长和这家酒店的老板私交不错,台长总请那个老板吃饭,其实说白了,就是台长在拉赞助。
这是怎么了?她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正想不明白,酒店门前站着的一个人看见了她,那人在和几个穿制服的男女说话,看见阮立冬后,那人结束了谈话,朝阮立冬走来。
“立冬,我以为你还要再一会儿到,来的挺早。”那人叫金燦,是阮圆前夫,阮立冬以前的姐夫。
“找我什么事儿?快说,我还有事呢。”阮立冬对她这个前姐夫真是没什么好感,记得当年,爸妈出事没多久,金燦和阮圆就提出了离婚,他还拿了金梓声的抚养权,带着儿子的他连声别都没道就去了美国。
她也记得那时候的姐姐得了心理疾病,在医院治疗了好一阵。那段时间是阮立冬活得最艰难的时候,医生不让她见姐姐,爸妈也是,她想见也见不到了。
那时候的阮立冬,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他们习惯在失去一些东西的时候,给自己找些可以找的借口和理由,在他们心里,是这些理由让他们失去的。
恰好,这个曾经和阮立冬关系融洽的姐夫成了阮立冬的理由。
金燦倒是没介意阮立冬的差态度,他扬扬手,手的尽头是他们事前约定的那家咖啡馆,“还是到那去说吧。”
上午时间,金融街的人大多才开始一天的工作,咖啡厅里人很少,围着绿色长筒围裙的服务生在吧台后面做咖啡拉花,那杯是阮立冬要的卡布奇诺。
咖啡上来时,阮立冬看眼手机,然后她抬起头:“你都盯了我三分钟了,别说你是抛弃我姐的前姐夫,就凭你做男人做的那么渣,我也是不会给你机会对我花心暗许的。”
金燦在喝咖啡,听了阮立冬这话,猛地咳嗽一声。他拿出纸巾,擦擦嘴,感叹:“立冬,你这个嘴,可比当年毒。”
阮立冬翻个白眼,那是,她可不是几年一直在原地踏步的人。
看出她不愿意说话,金燦放下杯子,这次他是开门见山地说的:“你和那个男的住一起,他可靠吗?会娶你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当你是我姐夫,可以干涉我呢!”阮立冬有些气,的确,换做之前,他没和她姐离婚时,有些事情阮立冬是听他意见的,可他现在算哪棵葱。
金燦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沿上,手的高度刚好盖住他衬衣第二颗扣子,他说:“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这次回来,我是想和你姐复婚的。”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离开咖啡厅,阮立冬一路飞奔回家,她忘了带钥匙,敲了半天,阮圆才来开门,进门后阮立冬第一句话就是问:“姐,你不会是要答应金燦那混蛋吧?”
【本章开始连载二师兄回家记】
1
二师兄从陈未南的包裹堆儿里掉下来,摔坏了它的GPS定位系统,它考虑着问路回[家。
它先遇到一只跟着主人出来遛弯的哈士奇。
(二师兄):嘀、嘀嘀。
(哈士奇抬起右后腿):嘘……
二师兄顶盖部分被浇的局部短路了。
☆、第42章 跑
第四十二章跑
在得到阮圆否定的回答后,阮立冬算是暂时性的松了口气,可她还是不放心的又问了阮圆几遍。
直到最后,阮圆指着她纱布都还没来得及拆的受伤额头问阮立冬:“你再说下去,这块纱布都要被你说掉了。”阮立冬这才闭了嘴。
有件事她一直没闹清,她问阮圆:“姐,当初你和他离婚是因为咱家破产,还是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阮圆直接回了她一句:“中午去学校接下媛媛。”
周二下午,按照惯例,小学就半天课程,阮圆想着这几天开始接送金梓声的金燦也许不知道,就拜托了阮立冬去接。阮立冬哼哼哈哈的答应得很不情愿。
可没想到,没到放学时间,金梓声就读的学校就打来了电话,媛媛和人打架了。
阮立冬接的电话,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自然一些,和姐姐打声招呼,说她先去买点东西,顺便去接金梓声后,阮立冬出了门。
金梓声读书的学校是沭封一家有名的私立学校,因为他在沭封待得时间并不长,沭封的市立学校不方便插班,所以阮圆就花了大价钱把他安排进了这所名叫Shufeng Iional的国际型私立小学。
那钱,光是想想阮立冬就觉得肉疼,基本相当于阮圆白干了一年,这么想着,她就想马上冲到学校去,照着金梓声的屁股狠狠来几下,屁大的小孩儿,还学会打架了。
学校离家不远,也算不上近,隔着五条街的距离。阮立冬没打车,因为才出门就碰到一个直达的公交车入港。大约八分钟后,她下了车,站在一家装潢一看就高档的校舍前面,那是金梓声的学校。
门卫和校方沟通后,告诉阮立冬去东楼二层的教职办公室,金梓声的老师、金梓声还有对方的孩子和家长在那儿。
阮立冬进了东楼,才上二楼就听见有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开始她也没在意,等她走到了教职办公室门口时,才发现那声音就是从这间房里传出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尖利刺耳。
如果不是老师拦着他,金梓声觉得他是一定要把马小铎那家伙打到和他求饶跟他认错算完,嗯,如果不是老师拦着,他一定这么干了。他扯扯发木的嘴角,从对面墙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上,金梓声看见自己肿了的脸,那个马小铎还是有两下子的。
镜子里同时还映着一个胖女人的背影,胖女人面对着金梓声,正伸着一根手指指着他说话:“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孩子,你看你把我们小铎打的,你看他这脸肿的。”
“你确定你儿子的脸是被我外甥打肿的,而不是天生一张馕脸?”金梓声惊讶回头,看见已经推门进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地方的阮立冬。
“你说什么呢?”胖女人声音立刻提了一个高度。阮立冬没理会胖女人,她拿手指挑起金梓声的脸看了一眼,收回手,她朝胖女人走去。
等走到旁女人跟前时,她正摆弄着指尖,嘴里啧啧:“才修的指甲。”
紧接着,一件让整间办公室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就那么被阮立冬做出来了,她突然捧住胖女人的头,拿自己的头猛劲儿的撞了过去。
咚一声。
胖女人当场晕倒在地上,阮立冬眼前也黑了片刻,等黑暗散去,她回头拉起还在愣神的金梓声:“傻啊,还不快跑!”
Shufeng Iional的保安年纪不大,不甘心做一辈子的保安,他总是利用各种时间看书,准备自考。那天,他才背完滕王阁序的第一段,就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恨快速的从他眼前跑出了学校。没记错,那个大人是才进学校的那个吧。
幸好金梓声体育不差,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着阮立冬跑出这么老远。蹲在临街一丛灌木后的阮立冬大口喘着气,她才喘匀第一口气就让金梓声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来,在得到否定回答后,她拿出手机吩咐金梓声:“打电话给你爸,就说我把你同学他妈给揍了,要他来善后,不来你就要被记过,没书读了,还有不能让你妈知道。”
“哦。”金梓声应声开始拨号码,他边拨号码边问阮立冬:“小姨,你刚刚可真厉害,可你都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还要问,那小子比你胖两圈,他妈更是胖的无与伦比,你那么胆小如鼠一个性,不是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你会揍他?”
金梓声瘪嘴不服气:“那你干嘛还带着我跑?”
“你不知道吗?淑女的胆子可比老鼠小。”阮立冬理所当然的说。
金梓声上下打量了阮立冬两眼,是很“淑”。
电话过了一会儿被接通了,金梓声才说完阮立冬要他说的话,就看到眼前发生的那幕情节,叹口气,他补充:“爸爸,你再多叫辆120吧,我小姨她也晕了……”
阮立冬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有两个人,他们背对着她站着,阮立冬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她认得那是她的父母。
她喊着“爸爸、妈妈”,她朝他们跑去,可那条走廊好像有着无限的长度,不管她怎么跑,总是跑不到父母身边。终于,她摔倒了,头摔得好疼。阮立冬哭着喊爸爸。
“我真有冲动去找你爸的照片来做下对比,看看我俩是有多像。”突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试着睁开眼看,慢慢的,一片白色中,她看到了站在自己床前的靳怀理。
靳怀理手里拿着棉花球,明显是才给她做好消毒,可奇怪的是,今天的靳怀理竟然带着个大口罩。
“靳怀理,你?”阮立冬想问,等靳怀理用“哼”一声作为给她的回答时,阮立冬这才想起,正感冒着的靳怀理鼻子还带着配件的呢。
是金燦通知的靳怀理来,金燦也把这事儿告诉了阮圆,这没少让阮立冬生气,可面对伤还没痊愈姐姐,她就算十分想把金燦就地正法,也只能把这个想法塞回脑子里,反复演练几十遍了。
后来,阮立冬从金燦那里听说,那个叫马小铎的同学是因为他爸爸的关系对金梓声不友善的。还记得那个在重新装修的五星级酒店吗,马小铎的爸是酒店的原主人,而金燦刚好是取而代之的新主人。
金燦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后来无论是校方还是马家都没再追究。唯一让阮立冬高兴的时候或许就是在她听说马小铎他妈头被她撞出个直径大约三厘米的包,并且那包好几天都没消时吧。
这件事被她当成光荣事迹挂在嘴边好几天,直到一次直接被靳怀理敲了一下才作罢。
“真不清楚,像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报复招数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想报复,大可以挠她或者干脆给她一拳,笨。”
“才修的指甲,我舍不得。”阮立冬举着十根指头,上面的指甲光闪闪,透着粉,“再说真把人弄毁容了,可没人再给我收拾烂摊子了,而且我的头比拳头硬,这招我从小屡试不爽,靳……”
阮立冬盯着她指头上多出的那枚亮闪闪的戒指,人有些愣。靳怀理咳嗽一声,转过身,他背对着她,说了句:“以后想挠尽管挠,有人给你兜着。”
阮立冬转了转指头上的戒指,突然咯咯的笑出了声,“靳怀理、靳先生、靳教授,求婚就求婚,能别这么含蓄吗?”
她几步走到靳怀理面前,看着仰起脸孔看天的靳怀理,第一次觉得,鼻涕出现在求婚现场,多少还是会破坏些气氛。
靳怀理的感冒一直没好,阮家却迎来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金梓声的学校开校际运动会,学校要求家里没特殊情况的孩子父母一同参加。
因为这事儿,阮家人在意见表决上出现了分歧。
按照金燦的意思,金梓声父母双全,应该他和阮圆一同出席。可阮圆觉得他们已经离婚,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她是想邀请萧砚和她一起去,这件事让萧砚很开心。
集体表决时,金梓声支持他亲爹,阮立冬站在萧砚这边,2:2平,最后的解决方法很奇特,是靳怀理提出来的:大家都去。
可后来,负责提议的靳怀理就想不明白了,这个大家什么时候也捎带上了他自己。
运动会那天,金梓声的家庭团显得格外显眼,一家人几乎坐了一横排。
那天的金梓声表现的特别好,夺得了短跑200米和4乘100米接力两项的第一名。
那天,有个人却不高兴,和金梓声打架的那个同学马小铎哭了整场运动会,因为他爸爸失约没来。
本来这事儿阮立冬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直到若干天后,一男一女登门拜访了靳怀理。
那女的就是马小铎的妈,那个胖女人,而男的正是万锋。
马小铎的爸失踪了。
【二师兄回家记2】
嘀嘀嘀……
二师兄趴在一片小沙滩上,太阳差不多快把它身上的湿气晒干了。
从远处走来两个小孩。
(小女孩):哥哥,那是什么?
(小男孩):哇,好大一只螃蟹。
(小女孩):螃蟹啊,哥哥,我们养它吧。
(小男孩):好啊,不过不能被妈妈发现了,我可以拿我的洗脸盆来养它。
兄妹俩蹦蹦跳跳的走了。
二师兄:嘀………………$#%^&**(
(二师兄的翻译机翻译二师兄的语言):你家螃蟹会嘀嘀嘀啊。
☆、第43章 合法失踪(1)
第四十三章合法失踪(1)
是件说普通也不大普通的失踪案。
说案子普通,是因为就是一桩普通的失踪案,当事人某天去外地会朋友,自此再没出现过。
说案子不大普通,是因为不止当事人马应行失踪,连同他们一起聚会的两人也一同失踪了,其余两人都是家产颇丰的著名企业家。
胖女人声泪俱下,求靳怀理帮忙找她老公。她声音听着凄惨,可钻进靳怀理的耳朵,却是相当矫情。他皱着眉,一手揉着耳朵,一手指着一旁的万锋。
“失踪案归他管。”
“我就说,这事儿交给我们警方,靳老师不管这些的。”万锋也挺头疼,胖女人在沭封有点儿地位,昨天傍晚才来局里报的警,今天就嚷嚷着要他带她来找靳怀理,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知道靳怀理的。
胖女人还想说什么,门再次从外面被打开了,阮立冬推门进来。她看见胖女人时,胖女人也看到了她。阮立冬嘴里溜了一声口哨响:“呦呵,可够冤家路窄的了?来找我家老靳啊?”
阮立冬走进客厅,手搭着靳怀理肩上,笑容绝对是典型的小人得志。
胖女人最终悻悻走了,阮立冬的手也随之拿开了。
靳怀理不乐意了,感情这是用完就完了,他才不干呢。他拿了桌上的一份报纸,另一只手扯了阮立冬的爪子,再重重地绕在自己肩上:“再放起码十分钟,不然我就要考虑接那个案子了。”
当时的阮立冬听话的搭着靳怀理的肩膀,她一下下拍着,边说:“得了吧,我们靳怀理是个有节操的人,就是这个节操总是离家出走罢了。”
可是靳怀理最终还是接了这个案子,因为几天后,特意到他学校拜访的万锋表情要比上次见面沉重得多。
“靳老师,马应行和他那两个朋友都死了。”他实在不想描述他们是怎么死的,那实在是种让人反胃的死法。不止是碎尸,肉块还被人煮熟了。万锋想吐。
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
万锋说,尸体还不完整,煮熟的碎肉是装在三个独立塑料袋里密封的,再通过快递寄去各自家庭的,随着塑料袋还有三人的贴身物品等,据说拆开快递的家属们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基本都是当场昏厥的。
值得一提的是,三个包裹也都随着寄了一块用血写的超大字幅,字幅的内容相同,是“报仇”两个字。
包括马应行在内,再加上居住在临市的其他两名受害人程德厚和杜笃都是北方著名的慈善家。他们是朋友,也共同参与几个慈善基金项目,据说就近两年,他们投资西部的办学资金总额就近亿。来自警方的调查资料,暂时没发现存在作案动机的嫌犯。
也是因为这三位受害人的社会地位关系,沭封分局接到来自省厅的命令,与临市公安局合作,限期破案。对于这事,万锋则是苦着脸说他们是立了军令状的。
简略的看了眼万锋拿来的资料,靳怀理挑着眉毛说了几个问题:“不生活在一个城市的三个人,求学经历生活圈不同,为什么在四年前一下就熟了起来。肉片的数量不多,就算DNA测试过是他们本人的,存不存在人还没死的可能,这种程度,也有不致死的可能存在。再有,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说完这三个问题,靳怀理像交了作业一样,随手把本子甩回去给万锋。“So,下午有场考试,我监考。”
然后,他走出了办公室。
靳怀理对这类案子是没多大兴趣的,再加上他心情不好,所以当天的考试,有六个学生因为夹带小纸条进考场,被眼尖的靳教授赏了鸭蛋。
仰头看着天,努力不让鼻涕流出来的靳教授像没听到学生们的请求一样,迈步出了教室。
哎,这该死的感冒,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靳怀理想。
哎,总共七个人参加的补考,挂了六个,还得补啊,靳怀理的同事想。
考完试没事情做的靳怀理慢慢走在校园小路上,他仰着头,发现一棵叶子就快掉光的树上停了只鸟,他想起口袋里有带同事家小孩硬塞给他的小包装大米花,他拿出来,撕开包装,倒了一小把在手心,他慢慢举起手。
那鸟也像看到了他,歪着头和他对视。瞧吧,长得帅连鸟都爱看,他扯了下嘴角,正准备再举高些手,这时那种奔涌而出的感觉再次突袭而来。他赶忙吸了吸鼻子,因为这个举动,他手抖了下,两粒白色的大米花落在了地上,那鸟见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如果只是飞走也就算了,它还在靳怀理头上盘旋了一圈,留下了“啪嗒”一声。
那天,因为这颗鸟屎,靳怀理的心情很不好,再加上他后来打电话给阮立冬,得知对方在忙工作,暂时没功夫搭理他,靳怀理这心情就更不好了。
清理干净鸟屎的靳怀理不想让这种孤家寡人的感觉继续强烈下去,他出了校园,拦了辆车直奔萧砚的心理诊所。
萧砚这人,怎么评价呢。没什么脾气,样子看着也和气,可在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却比任何人都坚持,好比他能在阮圆结婚又离婚的情况下还像读书时那么喜欢她,再好比他不会因为阮圆前夫的回来就丢掉心理诊所的工作。
靳怀理到的时候,萧砚在工作。阮圆请假的关系,萧砚请了个人暂代阮圆的工作,那人不认得靳怀理,看他进门,请他说出约定时间。
约定时间?靳怀理没吱声,直接拿了桌上一把剪刀去天台溜草,他好久都没溜草了,他以为约瑟芬会长很多,还好,入秋了,约瑟芬个头儿没有很高。
约瑟芬是阮立冬给他那块草起的名字,她说这名字听着就洋气,靳怀理是强忍着才忍下了这城乡结合部气息浓郁的名字的。
约瑟芬的毛从三寸成了一寸半,萧砚还没好,没有耐心的靳怀理直接忽略不计临时秘书的阻拦,推门进了诊疗室。
“你与其在这里怀疑你的未婚妻总是拒绝进你们新装修的房子是因为嫌弃你,还不如去问问你新家的装修队师父,他到底是给你买了多次的料。你未婚妻甲醛过敏,如果可以,我觉得她有空倒是可以来这,我劝劝她,你这样的男人,还是不嫁的好。”
靳怀理挥挥手,“麻烦把你惊讶的下巴往上抬抬,你的后槽牙并不比你本人好看多少,别问我为什么会说上面那些话,你来的原因萧砚的病历写着,刚好我两只眼睛是2.0的视力,而你身上那股廉价装修材料的味道也刺激我鼻子半天了。”
他伸手把男病人从椅子上拎起来:“病因知道了就走吧,别忘了治疗费。”
不明真相的男人被推出了房间,萧砚看靳怀理的眼神很无奈:“老靳,我这是小本买卖啊。”
靳怀理没理萧砚,他嘴巴不停的说着自己最近不大正常的状态,情绪暴躁、易怒等等。
说完,他看着萧砚:“我这是咋回事?”
“没猜错,你这是感冒引起的神经及内分泌系统紊乱,说白了,老靳,你是不是来大姨夫了?”
萧砚说。
靳怀理是肯定不会承认他会来大姨夫那玩意儿的,不过万锋方面却是的确有了新发现的。警方根据快递的发出地,终于在西部某市找到了三名受害者最后出现的地方,一家名叫世纪经典的小型宾馆。针对马应行他们的入住时间记录,警方搜集整理了在这段时间宾馆的工作人员和所有住客。
好在宾馆不大,警方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一个名叫李今夕的住客身上。
“为什么注意这个人,他长得好看?还是名字好听?”靳怀理哧了一声,在看到确切证据前,他是不爱发表意见的。
说到这个问题,万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比宾馆的资料早些到的他手里,上面记录着马应行、程德厚以及杜笃他们各自的生活经历,上面记载,他们是在一次旅游时认识的,之所以那之后感情变得深厚,是因为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灾难。
沙漠旅行,遇到沙暴,整个旅行团的人被冲散了,最后马应行他们三个人依靠仙人掌的水分和少得可怜的干粮等来了救援队。
而李今夕刚巧也是那次旅行团的成员,他是唯一没有获救的一个,据说他是被沙暴卷得落了单,最后失踪了。后来,李今夕被做了死亡判定。
应该是“死”了的人,出现在被害者最后出现的地方,这让万锋想起上一个案子,何子君的那起。
这次依旧是人作怪吗?
当然是。对这点,靳怀理深信不疑。
只是他在想,这个人是没有死的李今夕,还是别的什么人。
为了尽快破案,警方在事发城市抓紧搜素,他们也是希望马应行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不过很不巧,没多久,他们找到了第一具尸体。
【二师兄回家记3】
趁着小男孩一个手没抓牢的机会,二师兄从小男孩怀里蹦开,逃了。
这次,它不敢走大路,也不敢和狗问路了。
它沿着墙根鸟悄走着,冷不防又被一只手捞了起来,这次它学聪明的收起了自己的手脚,再被无知的人类当成螃蟹它可受不了。
它闪了下灯,看着捡它的那人,是个比小男孩年纪大点儿的男孩子,穿着运动背心。男孩在狂奔,边奔他边朝奔跑的方向喊:“教练,你看你看,我扔了这么远,照这个成绩看,我破咱省里的铁饼记录没问题吧?”
铁饼!
(二师兄):滴……#*(……¥%
(二师兄的翻译机):但求一死啊。
☆、第44章 合法失踪(2)
第四十四章合法失踪(2)
死者的身份得到了确认,是马应行,这是鉴定科在一天的精密检测后得出的结论。不要问为什么尸身没被整体分解却还是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因为警方在面对一堆皮肉基本被完全剥离掉的人骨时,不是随便捡块腿骨或是手肱骨,验了DNA就全部OK的,法医科要对每块人骨进行采样,在采样验证后还要把这些人骨拼接起来,看是否完整或有缺失。
靳怀理坐在日光充足的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照片,人稍微有点发冷。
马应行的骨骸完整,除头部外,其余骨骼都是不同程度的有过皮肉剥离作业,看得出,凶手的手法并不专业,譬如髋骨上就连了些红色的肉。
因为死亡有段时间的关系,马应行的脸部肌肉出现萎缩,他闭着眼,看得出生前是个脸型瘦削的男人。
万锋说,才找到马应行时,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在距离沭封千里外的某城,一栋看起来废弃了很久独栋小屋里飘着莫名香味儿。不知从哪儿跑来只野狗,黑色的,个头不小。狗驻足在小屋门外呜呜叫了两声,似乎是希望小屋的主人能给它点儿吃的。可紧接着,小屋里突然传来“咚”一声,像刀垛在菜板上的声音。狗吓了一跳,想跑开,这时小屋的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长裤,脚上却穿了一双不合时宜的凉鞋。
他站在门前的暗影里,他伸出手,丢给狗一块肉。狗似乎是饿极了,狼吞虎咽的。男人看它吃的香,直接蹲□子看着它吃,这次他的长相就清晰的暴露在日光下面,他皮肤是种近乎透明的白,眉眼细长,嘴角带着微笑,他有着亲善的面孔,如果不是他手上沾了血,见他的人都不会怀疑他是个善良的人。
他举起手,指缝漏出四道日光照在脸上,他脸上有太阳的金,还有血的红,这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照亮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儿绝望,再有就是狰狞。
沭封方面,除了确认第一名死者的身份外,有关案情的其他进展都是相当小。接到通知的万锋去了案发地,临行前,他特地跑来邀请靳怀理,遭到了靳怀理的严词拒绝。
“讨厌出门,不喜欢出门,不愿意出门。”这是他给万锋的回答,阮立冬说这样的靳怀理太孩子气,靳教授抬起头在阮立冬胸前扫了一眼:“你大就行。”
幸好当时没其他人在场,不然阮立冬非挖个地洞钻了不可。反正当晚,她是没让靳怀理进房间的,不过一道锁哪就锁得住靳教授了,第二天清晨,一睁眼的阮立冬就看到明目张胆睡在她旁边的靳怀理。
其实靳怀理不是不关心案子,只是他的关注重点并没放在找到其他两名失踪者、或者说是被害者身上,比起这些,他关注的是凶手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人的原因和动机。
万锋走前,拜托了沭封的一位同事协助靳怀理,对方是个比万锋年纪还小的毛头小子,叫霍兵,才从警校毕业,入职警局一年多,办起案还带着一股青春气的冲动。他明显是不认同万锋对自己的这种安排的,他不喜欢留在后方配合一个言语习惯都怪里怪气的老男人工作,他更希望万锋能带他去一线参与破案。
他没傻气的把这种情绪说给靳怀理,不过这不代表靳怀理就看不出。
第一次见面,靳怀理拿着霍兵送来的资料,头也没抬一下就挥手对他说:“以后你可以不用来了。”
“为什么?”霍兵心里其实挺高兴,可他嘴上不能这么说,“万队让我配合你工作。”
“我没习惯勉强人做不喜欢的事情,你质疑我的能力,就不用留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靳怀理甩甩手里的文件,霍兵才拿来的那份,“当初他们的旅行团二十个游客,三个外国人姑且算你联系起来有困难,其余十七个失踪一个还有十六个,外加两个导演,十八个人的资料你就拿到八个的,这种工作效率,要么是自身能力有问题,要么是消极怠工,看不上我可以直说,我不会去告你的状。”
“靳老师,是真的很难联系,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这几个联系方式。”霍兵咬着嘴唇,真心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难缠。
靳怀理“哼”了一声,像要证明给他看一样,脚一伸,离靳怀理很近的一把转椅滑到了霍兵身边。
“拿笔,记录。”靳怀理扔了只笔去给霍兵,然后他拉开键盘,边喃喃自语,边很快速的敲击键盘:“刘尔东,是全家出游,妻子再有他们的儿子,个体营业者,主营什么呢?唔,柑橘。他们旅游的次年因为柑橘滞销,刘尔东赔光了所有钱,和妻子南下打工,目前联系不上?”
是这么个情况。霍兵点头,他是查了的,刘尔东做买卖欠了朋友的钱出去躲债,这样的人找起来是多困难,他不是没努力过。
“他儿子呢?”
“也找不到了。”霍兵说。
“那这是谁?”靳怀理指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一个大男孩儿在接受一个什么比赛的颁奖。“你们警方拿到的那张全家福上,刘尔东和他妻子一人一边握着他们儿子刘强的手,女人握儿子的手正常,男人握儿子的手,还握那么紧,也许就是因为那是让男人骄傲的地方,刘强弹钢琴,他指肚有很厚的茧子,说明他很勤于练习,练的也许不错。做生意的人都有盈亏的准备,那年刘尔东的家乡柑橘虽然滞销,不过这种程度伤不到元气,刘尔东跑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家底有其他用处,譬如供刘强读书。没猜错,你是查不到刘尔东的小落就pass了这一家。”
指头停在空格键上,靳怀理说完了以上那段话。
“靳……靳……”霍兵羞愧的说不出话。
“靳什么靳,要么给你一秒钟从我眼前消失,要么给你一天时间把我要的资料弄好。”
忙着点头的霍兵拿起资料飞速的跑出办公室,其实后来得知这件事的万锋和他说:你看的还不是靳教授真的在做推理呢。
不过万锋有件事也想不明白,他问靳怀理:“靳教授,既然调查那些资料那么容易,你自己做不是比小霍快?”
靳怀理就哼了一声:“我做了,你们局给我工资?”
万锋方面,临时成立的专案组在事发地进行了地毯式排查,可惜几天过去,仍然没有那个疑似犯罪嫌疑人李今夕的影子。在专案组的讨论会上,有人提出,或许这是不是凶手故弄玄虚的手段,或许这个“李今夕”只是刚好用了一张和当年那个失踪的李今夕身份证号相同的□□。
关于这点,警方已经核实,那个李今夕用于宾馆登记的身份证是假的。他们联系了当地部门,对宾馆进行了相关处理,不过这些都是插曲,案子破不了,什么花里胡哨的都是白搭。
难得的那场专案组会议没得出什么定论。
出了办公室,万锋站在走廊的一扇窗前吸着烟,才吸了两口,他掐灭了烟头,拿出手机。他是要打给靳怀理的,这几天忙得要命,现在他才想起来霍兵似乎有段时间没和他做过进展汇报了。
他拨给靳怀理,对方关机,连续拨了几次都是如此。他又改拨给霍兵,情况是一样的。
这俩人,是怎么个情况?集体闹失踪吗?万锋想摔电话。
有同事叫他,没办法,他只好收了手机去工作,只是他不知道,此时此刻,靳怀理和霍兵正在同一架飞机上,飞往首都的飞机,他们去找在那里学习音乐的刘强。
这种情况,局里最多是负担火车票钱,别问靳怀理为什么舍得画那份儿钱坐飞机去,他是不会告诉你因为他的死对头乐明申在那里呢。
其他联系到的人提供的证词没什么特别,借着会一会乐明申的机会,靳怀理去首都,打算当面和刘强谈一谈。
到学校时,刘强在上课,课时里的音乐学院,教学楼偶尔会发出一两段好听的乐声,靳怀理这人向来不爱音乐,不过想起乐明申曾经嘲笑他没音乐细胞,站在教室外面等的靳教授也装模作样的跟着音乐拍下手,点下头,这样的他让霍兵发自内心的佩服,因为霍兵是听不懂的。他不知道,他旁边的靳教授在这方面,懂的不比他多多少。
终于等到他们下课了,远远的他们看见一个少年朝他们走来,那少年的模样和照片比有了变化。知道他们要来,刘强走过来和靳怀理打招呼,“我是刘强。”
万锋干警察这行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他说不上来以后还会不会遇到比这个案子还恶心的案子,不过他十分确定,这个案子是目前为止他遇到的最恶心的案子,因为第二名死者的尸块被找到了,这次的是一只脚,右脚,沿着脚踝部位被砍下来的。血茬中间是白色骨头,据说,发现时,脚是像鞋子那样立着的。
就在他心情最难以平复,恨不得马上抓到凶手的时候,很意外的,他接到了靳怀理的电话。
电话里,靳怀理告诉万锋,或许他找到了凶手杀人的动机了。
深夜更文害怕吗,心灵鸡汤【二师兄回家记4】来了
二师兄第一次庆幸主人没给它配那些劣质材料,不然,就那小子这么一丢,指不定就把它摔烂了呢。
还在空中“飞”的时候,它就提前张开了八只小爪,着陆后,它开始有生以来第一次撒丫子似的狂奔。
它不知道它跑过了多少条街,等它跑的马上就要电量不足时,它惊讶的发现主人就在离它不远的地方。
(二师兄):嘀嘀嘀……
(二师兄):嘀嘀嘀……
(二师兄):嘀……
靳怀理没看到它,上车走了。
(二师兄):%#&((!*&……
(二师兄的翻译机):主银,我在这里呢,求看见……
☆、第45章 合法失踪(3)
第四十五章合法失踪(3)
你听过杜德利奇案吗?
1884年7月5日,杜德利船长,斯蒂芬斯助手,布鲁克斯船员和17岁男孩见习船员帕克因为暴风雨导致乘坐的船失事,逃到救生艇上,离陆地超过1000英里。
船上的男孩帕克,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相反船上的其余三个人都是在英国拥有自己家庭的人。
经过几天的海上漂泊,救生艇上仅有的水和食物耗尽,就在这时,男孩帕克因为不听劝告,喝了海水,以至于身体变得非常虚弱。为了争取时间,等待救援,杜德利船长找来了所有的人,商量是否要以抽签的形式,来决定杀死他们中的某个人,用他的血肉来充饥,好让其他人能活下去。
可后来,他们并没有投票,因为各自家庭的原因,渴望求生的三人在没有投票的情况下,杀死了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帕克。
依靠着帕克的尸体,几个人挨过了四天,四天后,他们被路过的法国帆船蒙堤祖麻号救起,蒙堤祖麻号进英国法尔茅各斯港短暂停留,杜德利、斯蒂芬斯和布鲁克斯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收监。
根据陪审团认定的事实,法官宣告被告犯有故意杀人罪,驳回他们的紧急避难抗辩。被告被判处绞刑,随后因当时的民心所向,被维多利亚女王赦免了。
靳怀理把这个真实案例和万锋讲完,万锋似乎也懂了他的意思。
“靳老师,你是说李今夕当年不是在沙漠里失踪,而是被……”电话里万锋声音瑟缩另一下,毕竟,无论在什么样的文明条件或是什么样的时代背景下,吃人这件事不要说碰到,就是放在嘴里说说,在脑子里想想,那种嘴里咬着别人骨肉、嘴角流血的情景都是让正常人心惊胆颤的。
他咽口口水继续问:“靳老师,有证据吗?”
“刘强说马应行他们获救时在的那个地方其实是没长什么仙人掌的,有的那几棵也因为气候、降水关系体积小的可怜,刚好,我一个同学在事发沙漠做科考,他帮我做了实验,在当时的气温条件下,靠蒸发收集到的淡水量,差不多一天在15ml左右。”说刚好时,靳怀理伸手做了个撩头发的姿势,不觉让站在他身旁的霍兵想起两个字——风骚。
虽然这个词拿来形容男人未必合适,特别是这个男人是靳怀理时。
“15ml?”万锋嘀咕一声。他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他倒记得他妹妹用的指甲油好像是6ml还是7ml的来着,丁点儿大的一瓶。
像是知道万锋在想什么似的,靳怀理语速很快的对15ml做了如下这种解释:“15ml的概念就是你像平常那样说一天的话,这些水还不够你那些唾沫星子的喷射量呢。”
这么一说万锋就懂了,可他总觉得这个比方哪里怪怪的。
关于李今夕是否真是被那三个人……嗯,吃了这事儿,万锋向上方做出了汇报,因为是几年前的事,而且当时的事发地不在国内,所以就算重案组当时就派出警力去调查这件事,距离最终结果的确认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倒是那只脚的DNA检验结果早一步得到了确认,那只脚的DNA同在杜笃家里收集来的DNA样本相同。因为脚面存在尸斑,而在创口较大失血量多的情况下还能出现尸斑,这只能有一种解释,杜笃也死了。
三个失踪者现在基本确定死亡两人,重案组干警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这其中当然也有万锋。他现在的工作思路也越来越偏向于这三名死者是当年杀死李今夕的凶手,他们依靠李今夕的尸体等来了救援队,而李今夕成了那个枉死的人。
一方面留在外市加紧搜寻最后一名受害人的同时,万锋也联系了霍兵,他希望沭封方面的同事帮忙跟一下李今夕那条线,毕竟如今加害这三名死者的人,有很大可能是为李今夕报仇的。
霍兵当然很痛快的答应了,可等他去找靳怀理时,他就有些怀疑靳怀理现在到底还记不记得破案这事儿了。
似乎此刻的靳怀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沭封大学理学院,靳怀理办公室。
靳怀理面前站着个人。
“几年不见,你还是长的那么让人讨厌。”
“靳怀理,你也不差,说起话来还是一点儿都不招人稀罕。”
靳怀理坐的端正,头正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他哼了一声,黑眼仁从眼角移回中心位置。“你来这儿干嘛?”
“听说你大老远跑去外省,看了场我的演讲,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人,我哪有不来回访你一次的道理。”
“追过来就为了让我知道这几年你死皮赖脸、喜欢追着人家屁股后面烦人的毛病丁点儿没改,那我知道了,你可以跪安了。”靳怀理左手朝门的方向摆了一摆,右手点了下鼠标。当当当当,屏幕上礼花绽放,提示语写着:恭喜你,创下了最新记录19秒。
“我说,靳怀理,好歹我也是你哥们儿,能不能不要每次见到我,你都要和高级扫雷玩儿次哥俩好,弄得你和电脑成了连体婴,可别忘了,当初借给你穿开裆裤的人是我……唔……”乐明申说不下去了,因为靳怀理直接塞了块点心在他嘴里。
点心是酥皮的,块头不小,乐明申翻了半天白眼,才把糕点咽下去。抹了两下嘴唇,他说:“下次记得要喂就喂荔枝味的,草莓的,太腻。”
已经走去门口的靳怀理回头看了乐明申一眼:事儿。
“我一直是出了名的对食物要求品质,对生活要求细致,你不知道吗?”乐明申耸下肩膀。
“哼,我是知道,我还知道拿着100块钱能过出1000块钱生活的你,在欣赏女人方面,眼光也是奇葩的可以。”靳怀理知道乐明申一直喜欢一个女人,如果说胸上有俩馒头的人是女人,那么那位叫陶心诚的,姑且算是个女人吧。
靳怀理很开心的看到乐明申沉默了,可等沉默过后的乐明申再开口,靳怀理就没那么开心了。乐明申说:“你们学校邀请我来做个演讲,我在这边没什么熟人,你也知道,我这人还内向,不爱和人打交道,所以我和你们校方打了招呼,让你来负责我。”
“负责什么?”靳怀理瞪圆眼睛。
“不多,吃住而已。”
吃住!住倒是其次,吃……靳怀理就随随便便回忆了一下乐明申对自己钱包特律己的生活作风,很坚定的转身。
“不要。”他说。
“好吧。”乐明申也没强求,更没拦着往外走的靳怀理。只是已经出了房门的靳怀理听见乐明申说了句:“反正我和你们学校说了,在沭封这段时间,我的所需经费我朋友很乐意支付,我想费用该是直接从我那位朋友这月工资扣了吧。”
乐明申说完,靳怀理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条短信息,银行来的,上面写着如下内容,您尾号是6228的中信卡于X月X日XX时间转账存入金额—59.03元……
后面还有一串文字,可靳怀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了,他几步又回了办公室:“你吃饭吃了我一个月工资!”
“没有啊。”乐明申特无辜的说,“没记错,我记得你这个月工资不够的啊。”
是不够,不是还倒找了五十九块零三分么。
靳怀理有些气,他怎么就忘了乐明申这人是真鸡贼,还是个特别会倒打一耙的鸡贼了呢。
他还是把鸡贼领回了家,花了那么些钱,他至少要把那些个钱转化成劳动力才值当。
从台里下班回来后的阮立冬和乐明申聊天后知道了经过,她奇怪的问乐明申:“靳怀理他傻了吗?现在这样不就相当于他预付了你的饭钱,还要再来一次现付?”
阮立冬觉得这种事不该是聪明的靳怀理做的出来的,乐明申解释说,老靳每次碰到他,总是会失去理智。
阮立冬想不明白为什么。
乐明申笑地贱贱的:“虽然他其他方面比我优秀,有一点却总也比不过我。”
“怎么可能?”阮立冬先是质疑,然后就一脸好奇的不住追问:“倒是是什么原因?”
“180.5,我的身高。”乐明申颠了下手里的大勺,“比老靳高0.5cm。”
然后阮立冬就看乐明申笑容变得特yin荡,她眼皮抽筋,心想有那么好笑吗?
高智商人群的思维,不是普通人理解的了的。
乐明申算是在靳家暂住下来了,而关于案子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从来自国外警方的资料证实,在当年沙暴的事发地,的确有人在大约一年后发现一具骸骨。因为当地没有火化的风俗,所以那具骸骨很幸运的被保留了下来,根据当年的法医记录,那具尸骸颈部存在骨折现象,该是被人拗断脖子死亡的。
只是因为当地是旅游地,人口流动速度大,想要追找尸源存在困难。所以当地警方在查找一段时间后就放弃了。
现在经过证实,那具尸体就是李今夕的。
在这些事实面前,重案组决定把凶犯的查找范围缩小到和李今夕有过关系的人身上,并且这个人还是个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至于其余失踪两人的人或者说是他们的身体,仍然下落不明。
夕阳笼罩着城市,一座破旧的独栋小屋里飘出肉香。
☆、第46章 合法失踪(4)
第四十六章合法失踪(4)
因为案情比之前明晰些的关系,重案组的警力被主要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继续留下找寻失踪人,另外一部分则是赶赴了李今夕的家乡,调查他的社交网。
这事儿说起来挺巧,李今夕刚好也是沭封人,作为本市人的万锋连同他几个同事自然被派回本市调查李今夕的社会背景,进而从这些人里筛选出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所以说,现在你们筛选了这三个人出来?”沭封大学理学院办公室,靳怀理看完万锋拿来的资料,问。
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资料显示,李今夕是个性格偏内向的人,朋友很少,生前有个女朋友,李今夕失踪后,他这个女朋友很快交了其他男朋友,并且结婚几年了。有个叫陈英杰的好朋友,在沭封一家电脑配件公司工作,还有就是一个比李今夕小两岁的弟弟,名叫李朝夕,再有就是其他一些关系远些的朋友了。
虽然觉得从前女友身上开始查意义颇小,不过万锋还是跟着靳怀理一行去了位于沭封西区的一处居民区。
“不要小看前男友这个‘前’字,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爱人死了,活下来的那个照常生活,在许多年以后,大家早就淡忘那人死亡的时候,女人杀了当年的凶手。1869年英国的灞桥木偶人案就是,尸体在清晨被发现的,吊在了灞桥上,四肢被斩断,再用线缝起来,像个木偶。没记错,那个凶手就25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白人女孩。”
万锋盯着说话这人,似乎是才理过发的关系,过短的头发让这人显得格外精神,坐在车后座的他脊背挺得直,却没让人觉得他是在刻意为之,他有着瘦削的脸部线条,是个长得让人一看就觉得精彩的男人。
万锋记得出门前靳怀理曾经介绍过,这人叫乐明申,貌似是个大夫。他们是去查案,干嘛让个大夫跟着。
似乎看出他想法,乐明申笑嘻嘻的说:“就是去看看,老靳不在家,中午没人管饭。”
坐在前排的靳怀理哼了一声:就这么点儿出息。
李今夕的前女友叫方芳,万锋他们到的时候方芳没在家,家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跟一个小孩,小孩是方芳的女儿,不到三岁,长得胖胖的,脸颊粉红。小女孩坐在客厅的泡沫地板上堆积木,还不大会堆的年纪,积木在她手里搭了几块就哄地倒了。
女人是方芳的妈,从老家过来帮方芳带孩子,知道万锋他们的身份后,女人看他们的眼神就有点儿谎了。万锋觉得对方似乎很不愿意让他们进屋,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起疑。没多说什么,万锋态度带着强硬,进了屋。
这房子里面比外面瞧着大很多,也漂亮。看见万锋他们已经进了屋,女人没办法的站在一旁搓手。万锋问方芳去哪儿了,女人说出去买菜了。
又站了一会儿,女人说去给他们倒点儿水,然后进了厨房。她很快出来,手里端着几杯水,这时的女人已经淡定不少了。万锋接过水杯,随口问了她一句:“方芳夫妻感情怎么样?”
“啊?”
“我换个问题吧,李今夕,这人你记得吧?”
“李今夕?”女人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可她也是明显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钥匙插孔的声音,紧接着一阵金属声过后,门开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冷不防见这么一下子人出现在自己家,她是吓了一跳的。
万锋也觉得抱歉,他上前像是安慰似的说了句:“我们是警察,不是坏人。”
然后一屋子人就眼看着年轻女人转身撒丫子似的跑了。这什么情况,来不及多想,万锋本能的追了出去。屋里年长的女人脸色成了煞白,乐明申拿手肘捅了捅靳怀理,“这案子算是破了?”
靳怀理哼了一声,他心里想的是哪有那么简单就破的案子,嘴上说的是:“你一专看神经病的,能少插足第三产业么?”
乐明申嘿嘿一乐:“可我看你这个该和光子拉帮结伙的不仅会搞对象了,插足第三产业插足得挺不错的!”
靳怀理看了乐明申一眼,他一直觉得嘴贱的自己平时很招人烦,现在他觉得能把自己这张贱嘴复制了、然后还总复制的技高一筹的乐明申是神烦。
他不想理会乐明申,他走去厨房,厨房里有个很大的冰柜,冰柜意外的上了锁,他回头看眼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眼神仓皇看着他的中年女人,心想方芳就是因为这个才跑的。
后来,沭封警方出动了不少人手,他们进驻到方芳家里,控制住了方芳的妈还有之后回家的方芳老公。可等他们打开冰柜,之前的莫大希望统统成了失望,冰柜里盛的不是什么想象中的尸体或者尸块,而是一些已经死亡的国家的濒危保护动物,里面甚至还有四个熊掌,都是个头不大的,是幼熊的。
“怎么这样!”沭封警局里,并没参与方芳问话的靳怀理和阮立冬通着电话,阮立冬听到那些小熊掌时,声音里带着气愤。
为了逞口舌之欲滥杀动物,这事儿靳怀理也是打从心底反感,但是他倒没像阮立冬反应的那么义愤填膺,又说了两句,他听阮立冬说:“对了,你今天几点能回来?”
嗯?靳怀理愣了一下,因为按照阮立冬的性格,她很少问自己这种问题。他看眼走廊那头的问询室,答:“不知道,不过两个小时内结束不了。”
“哦……”阮立冬拉个长音。
“有事?”靳怀理皱起眉,他觉得阮立冬该是有事和他说的,果然……
“台里有个任务,是急活,要去外地,我在家收拾行李呢,临走想内啥你一下……”阮立冬声音讷讷的,靳怀理脸难得腾一下红了,他拿余光扫视下四周,确认没人后,这才小声回阮立冬:“现在是白天。”
虽然没见面,不过阮立冬绝对想得出现在的靳怀理是怎样一种表情,肯定是皱着眉,然后人窘窘的,她哈哈笑出了声:“想什么呢?我就想临走前见你一面啦,这次要去三天呢?”
“哦。”靳怀理有点儿尴尬,他想着这种情况做男朋友的应该嘱咐即将出门的女朋友点儿什么,可是没等他想好,走廊那边万锋就在朝他招手。没办法,他只得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阮立冬盯着电话足足傻笑了半分钟,怎么说呢,他不是个很善于表达情人间温柔的人,可即便见不到面,光是听听他的声音,阮立冬也觉得她是踏实有依的。
有人说世间的感情最美妙在一见钟情,最幸运在日久生情,阮立冬觉得自己的恋爱经历有些迷糊,不是一见钟情,也谈不上日久生情,可她觉得,她愿意把自己最好的年纪、最美的感情交给那个叫靳怀理的男人,这是她一辈子最幸福的事。
都说难得糊涂,生活态度糊涂的她得到了最难得的爱情。
她的行李很好整理,因为去的地方不远,是沭封的一个地级市,她总共就带了两套换洗衣服。这次出差主要是因为阮立冬最近表现很好,领导特别安排了她和另外两个同事出去采访,台里的车等在中山东路77号门外,出门前,阮立冬回头看了眼房子,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沭封公安局的进展却没那么顺利,从方芳的口供里,警方并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靳怀理提出想再进行一次问询。
不大的房间,房顶亮着盏灯,灯光明亮,并不是人们想像的那样,一个小房间,没窗,一盏强光灯光柱对准被审人那种。
方芳坐在房间里,抬着头,人倒是没有很沮丧的样子。
按照靳怀理之前的提示,万锋问方芳:“知道李今夕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问题之前出于多方面考虑,他们没有问方芳。
方芳轻笑一声:“知道啊,他去沙漠旅行,遇见沙暴,然后死了。如果你只是例行问问,那这是我的回答。”
万锋觉得方芳这个回答很奇怪,他摇了摇手里的原子笔,低声问:“如果不是例行,是想详细问问呢?”
方芳突然回头看向她身后的窗,因为戴着手铐,再加上座椅是特制的,方芳动作不自由,半天,方芳声音幽幽地说:“吃人。”
苍白的灯光自上而下,照亮方芳的半侧脸,起伏的脸部曲线随着她嘴巴的开合变化着,惊心动魄的感觉。
【二师兄回家记5】
二师兄终于找到了中山东路77号,可是主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它不敢乱跑,就趴在墙角等主人,它也不知道它等了多久,直到有天,一个人把它揪了起来。
“介哪儿海儿恁来块废铁,恁卖两块钱儿咧。”
二师兄想滴滴叫两声,可它发现它早就没电了,它认得这人是那条街上捡破烂的,可它不是破烂啊,主银……
二师兄正在心里呐喊,突然它转手被另一个人拿在了手里。
靳怀理盯着背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棵草的Piggy,心想如果顶棵花或许好看些,现在这样——丑。
(二师兄回家记完)
☆、第47章 合法失踪(5)
第四十七章合法失踪(5)
方芳也是一次机缘巧合下知道李今夕死因的。
那是她婚后第三年,新年过后,沭封市才下了一场大雪,他们住的小区电路出了问题,停了很久的电到了傍晚还没来,方芳和她老公都饿了,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出去吃。
小区附近没什么好饭店,两人打车去了远点儿的地方,选了半天,他们把地点定在一家新开的火锅店。才开张没多久的店门口,大红色的新店特惠横幅上挂着点灰雪,店里人很多,方芳夫妻排了半天才等到一个空位,等他们去了才知道,是张大包房,一张圆桌上几家食客拼桌。
方芳有些不乐意,虽然他们是要吃小锅的。她准备拉着老公走人算了,可她人才走到门口,身后突然就有人叫她。她回头,发现是李今夕的弟弟李朝夕,李朝夕和人在吃饭,一起吃饭的人也是方芳认识的,是唯一和李今夕玩得到一块儿去的朋友陈英杰。
李朝夕和陈英杰邀请方芳和他们一起,方芳想要拒绝。本来嘛,这两个人是她和李今夕在一起时才有来往的,现在不要说李今夕死了,她也是有老公有家庭的人了。
方芳说不了,拉着老公往外走,可这次要留下的是他老公。
方芳的老公是个生意人,倒没那么在意,他说他饿了就拉着方芳重新回去坐下。既然老公都不在意了,方芳也再没什么理由拒绝了。她跟着坐下,点菜时,她叫了自己爱吃的羊腿肉还有些鱼丸类的。
虽然是邀请他们一起吃饭,不过吃饭时,李朝夕和方芳他们是各吃各,双方很少交谈什么,偶尔说几句,也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
方芳的老公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才吃完就去跑厕所,又不能跟着老公一起去的方芳只好坐在位子上等。
这样的情况下,她就不得不找些话题出来了。她注意到陈英杰和李朝夕点的都是些鲜蔬鱼丸类的,一点儿肉都没点,她就问为什么。
她还记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时,李朝夕和陈英杰的表情变得很怪异,她以为是自己问错了什么,就没继续往下问。
那天,方芳夫妻走的比李朝夕走得要早,回了家她先照顾老公睡下,自己去浴室洗澡,洗了一半,她听见老公在浴室门外砰砰敲门,身上湿漉漉的她开了道门缝,看见她老公递来的电话。
“谁的电话,响这么久,吵死了。”她老公说完这话,人走开了,方芳自己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好久,这才接听起来。
是李朝夕打来的,他是来告诉方芳,他哥是怎么死的的,他说“我哥死那么惨你连他葬礼都没参加你是坏女人”,李朝夕喝多了,语无伦次的,方芳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李朝夕答非所问的,方芳最后也没问清楚个所以然。
她挂了电话,莫名觉得浑身恶寒,最后趴在水池旁的她吐了晚上吃的所有东西。
“你怎么肯定李朝夕说的是真呢?”问询室里,万锋问。方芳耸耸肩:“他们不吃肉,我知道他们是吃的。后来我在陈英杰那里确认过,他说是真的。”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万锋本来没指望从方芳这里得到答案,可很意外的方芳还真知道。她说是李朝夕收到一封信,信里说李今夕是被马应行他们杀了,然后吃了的。
“信里说了他就信了?”
“因为马应行他们之后确实一直在给李朝夕钱。”
“陈英杰也知道秘密,他们给过陈英杰钱吗?如果这是个生钱的机会,他们又怎么那么好心把这事告诉你?”万锋明显不信方芳的说辞。
“陈英杰压根不是那样的人,他就爱摆弄电脑,钱什么的他不在乎,再说,他和李今夕关系好,可比今夕那个弟弟强。不是李朝夕喝醉说漏了嘴,他们也不会告诉我,不过你们今天也看到了,我不缺钱。”方芳苦笑一下,大约是在笑她自己这个“不缺钱”的方式吧。
问询结束,万锋出了房间,他推门进了隔壁房间。靳怀理在,他眯着眼坐在一把木质椅子上,翘着脚,身子后仰。椅子因为他这个姿势就两条腿着着地,晃悠晃悠,在两点间找着平衡。
“陈英杰和李朝夕找到了吗?”
“还没有,靳老师,你也觉得这俩人可疑吗?我也觉得他们可疑,我觉得陈英杰的嫌疑大些,毕竟那几个死者是给李朝夕钱的,他没理由杀他们。”
“晚上去哪儿吃?”靳怀理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万锋不知道靳怀理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挠挠头:“案子没查完,还得加班,估计是在局里吃泡面吧,怎么了,靳老师?”
“多买两包,一包老坛酸菜的,另一包要什么佐料包都不带的。”靳怀理说得认真,可这要求却让万锋为了难,这除非是操作误差,否则让他去哪儿买不带佐料包的泡面去啊。
靳怀理懂万锋的顾虑,他朝万锋摆摆手,“这个so easy,不用你操心。”
结果那天,乐明申吃着没滋味的泡面,就差拿眼泪拌面当盐,而靳怀理吃着加了双料的泡面,心想怎么这么咸。
晚上,靳怀理没留在警局,他自己回了家。也许是那碗泡面让乐明申开了窍,他终于懂得了继续留在靳怀理身边只会吃更多苦头,所以出了警局,他很明智的提出去跟着萧砚回去,他认识萧砚,萧砚就是因为他才转职走上心理医生这行的。
靳怀理早就烦死乐明申了,所以当萧砚的车停在警局面前时,靳怀理几乎是一脚把乐明申踹上车的。
他走路回家,沭封的秋天,夜晚总飘着种特殊味道,是枯叶混合了一种花的味道。那种花是沭封的市花,花朵小,在秋天开放。
经过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前,靳怀理停下脚想了想,进去点了点东西,打包带出来,那是阮立冬喜欢吃的。
可等他回了家,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再对着脚边正朝他滴滴叫个不停的二师兄时,靳怀理这才想起来,阮立冬好像出差去了。
站在客厅里,靳怀理突然觉得这个房子有点儿空。他赌气似的放下寿司,自己上了楼,没一会儿,楼上传来哗哗的水声。
靳怀理洗好澡,拿出手机,拨那人电话,得到的应答是“对方不在服务区”。
“移动公司吃白饭的吗?不会把服务器弄大点儿。”换了睡衣的他下了楼。
二师兄在客厅转着圈圈,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它看着主人下楼,拿起了那盒不知道是什么的吃的又上了楼。上了一半,靳怀理想了想又折回来,他走到二师兄面前,手一拎二师兄背上那棵“花”。
二师兄闪了两下灯,它第一次从一个平齐的角度看主人,原来主人的眼睛是这样的啊。它听见主人嘀嘀咕咕说了句:“没办法,今晚你陪我吧。”
二师兄滴滴响着,它开心,因为主人第一次主动要它陪。也许在一个机器人的程序类语言里,没有一个程序和它解释“没办法”这个词的意思是说,它是个备胎。
靳怀理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崩溃边缘,这种崩溃的具体表现是坐在床上看书的他,闲着的那只手第四十三次拔了二师兄头顶那棵“花”,第四十四次想插却插不回去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是阮立冬的。
表情明显松了松的靳怀理昂了昂头,接听电话:“到了?”
阮立冬声音很兴奋,这次她们采访的内容很有意思,是个出现自然奇观的小村落,听完她汇报的靳怀理哼了一声:“什么自然奇观,需要我从科学角度和你解释一遍吗?”
“不要。”阮立冬果断拒绝了他,她很了解他,在靳怀理眼里,在浪漫的事情都能被他那套科学角度解释成朴实锃亮的不锈钢来。打个哈欠,阮立冬说:“靳教授,破案虽然重要,你也给我照顾好自己身体啊,不要再变身鼻涕金刚了。”
鼻涕金刚?那是什么玩意。靳怀理皱眉,他准备说点儿什么,可阮立冬那边的电话信号突然不好,再没聊一句,电话中断了。
行吧,知道她安全到了就好。靳怀理这么想。他躺□,闭起眼,想着阮立冬,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滴滴……
靳怀理睁开眼,起身,拎起床边的二师兄,下床,把它丢去了门外,关门。
滴……
凌晨四点,靳怀理睡下没多久的时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靳怀理接了电话,听着万锋那边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靳……靳老师,程德厚找到了……”
消息是从事发地传来的,第三个失踪的人终于找到了……一部分。据说,清早起来打扫卫生的清洁工看见垃圾堆前面围着一群野狗,他想着是有什么东西,就过去看,他先闻到一阵肉香,接着看见一个正被野狗拱着抢的袋子,他走近,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颗被咬去不少皮肉,已经露出一些阴森头盖白骨的人头,那人头的眼睛圆睁着。
☆、第48章 合法失踪(6)
第四十八章合法失踪(6)
电话里,万锋的语气沮丧中带着气愤。的确,忙活这么多天,三个人,一个也没被救下来,眼见着上头给的破案的日子就要到了,可现在人全死了,警方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着。
“李朝夕和陈英杰都还联系不上?”靳怀理问。
说起这事儿,万锋就更沮丧了,他的同事去陈英杰和李朝夕的家和单位找过,李朝夕是很早起就不上班了,整天没事到处闲晃,邻居说他家已经几天没回来人了。
至于陈英杰,工作倒是没辞,不过他上班的那家公司说,陈英杰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上班了。
警方再去陈英杰的家,一样的也是没人。
这俩人到底去了哪儿,案子是不是就是他们两个一起做的呢?挂断电话前,万锋问。
这个靳怀理说不好,说不准这俩人也死了呢?靳怀理玩笑式的随口说。
挂了电话,靳怀理又闭起眼睡了会儿,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发生多大多急的事儿,他还是按照自己那套生活习惯进行。不过,也可能是在靳怀理的观念里,没什么算得上很大很急的事儿了。
可是那天,不知怎么的,他却再没睡着,说不出原因,他就是睡不着,于是睁着眼睛一直到了早上七点,他起床。
今早学校有教职会议,虽然不喜欢这些,靳怀理还是不甘愿的去了学校。读书时,他就是个不爱认真听讲的人,因为他自学的内容比起老师教的总要提前几个阶段,现在工作了,开会,他照例没卖丁点儿面子给校长,拿出手机,他给阮立冬发短信。
起床了吗。(靳怀理)
隔了很久,那边回复了一条。
早起了,采访任务全在今天,累,困。(阮立冬)
困字后面跟着个哭脸,不用说,靳怀理也想得出起大早的阮立冬是个什么样子,肯定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时不时再来二斤哈欠的。
加油工作。(靳怀理)
他本来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的,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照顾好自己?这类话不要说他不会说,就是真说了,他想阮立冬也是不习惯的。这么想着的功夫,台上正讲话的校长点了他的名,于是靳怀理干脆再没写其他的,直接发了这条。
靳怀理从来不知道他会和最有亲和力老师这个奖项沾边,所以校长把那个奖杯颁给他时,靳怀理明显一脸的你是在逗我玩吗校长的表情。等他开完会见到乐明申,乐明申则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知道物极必反吗?你得是多‘极’啊,让一个大学校长都公开说‘反’话了。”
结果那天,乐明申捂着屁股,瘸了大半天时间,他边走路边感叹,靳怀理这个脚,真“给力”。
因为乐明申的插科打诨,靳怀理忘了看手机,等他想起之前给阮立冬发的那条短信时,他看手机,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回复信息。
大概是在忙吧,他想。
案件在那天傍晚突然就有了进展,一个住在李朝夕对面楼的邻居说,就是这几天,他起夜时看到李朝夕家有过微弱的灯光,用那个邻居的描述,就是像是鬼火。
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无非是些装神弄鬼的人罢了,可对鬼火这词儿嗤之以鼻的靳怀理就想不明白了,有了线索那警方就查好了,干嘛他也要被拉过来一起!
黑暗中,靳怀理狠狠瞪着拉他来的乐明申。乐明申冲他嬉皮笑脸,“没看过抓‘鬼’,来开开眼界。”
靳怀理哼一声,这理由鬼都不信。看出靳怀理不信的乐明申没办法只得老实交代了:“看你办公室那罐茶叶不错,没事就喝了半罐,现在人精神的不行。”
!
你精神就不让我睡觉了,靳怀理想发飙。等等!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乐明申说的是喝了“你”的茶叶,这个“你”,是他靳怀理吧。
那是朋友从安徽特地给他带回来的特级新茶,贵的要命,半罐!他想掐死乐明申。
就在靳怀理打算这么做时,有警员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嘘什么嘘,他们在小区灌木丛里蹲这么久了,他想去厕所!
凌晨两点,李朝夕的公寓依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灌木丛里的人都秉着呼吸,他们中有的也质疑再这样耗下去是不是还有什么结果,可是没一个人动过一下,包括乐明申。
忽然,他们中有人指着面前楼宇的一道窗,黑夜让那扇窗里的光亮显出几分诡异,幽蓝色的光恍惚移动着,真就像鬼火。随着带队刑警一个手势,几名刑警一口气冲上楼,顺利的逮住了这只鬼。
一个意料之中,也有点儿让人意外的“鬼”。
东躲西藏几天的李朝夕脸色没有照片上那么好,他脸上带着胡茬,坐在椅子上的他不住搓着手,样子局促不安的。
“什么?你说我杀了马应行他们,怎么可能?”听了警方问题的李朝夕眼里带着惊讶,他接连摆了好几次手,“我不是在躲你们,我是在躲我债主啊!”
因为有马应行他们三个财主,李朝夕染上了赌博的习惯,和一般的赌民一样,他是赢的时候少、输的时候多,可他不怕,没钱问马应行和杜笃他们要就是了。
大约是十天前,他又输了钱,去马应行的酒店找马应行要钱,可他被告知马应行已经把酒店出让了,马应行没在家,没办法,他只好坐着火车去外市找杜笃和程德厚。杜笃没结婚,家里敲了半天一直没人,至于程德厚家,倒是有人,可程德厚的老婆是个母老虎,每次见了他都是直接往门外轰的。
李朝夕是可以拿他知道的内幕出来威胁程德厚的老婆,不过兔子急了会咬人这话他可知道,他不想把他们逼急了,那样也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了。
“你是什么时候去找的他们?”警员问。李朝夕说了个日子,在隔壁房间的万锋对照了笔录,证实李朝夕的话是真的。只是,李朝夕曾经去找过这几个人的事,他们的家人没和警方说而已。
警员又问了几个问题,李朝夕一一回答了。然后问话基本算是结束了,接下去就是等警方查证李朝夕的话是不是真的,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涉及到或处理或放人的问题了。
李朝夕起身,被警员带着往出走,要走到门口时,他突然站住了。
“警察同志,我知道是谁干的,是陈英杰杀了他们三个,他一直也想要钱,可那个人长得道貌岸然,他总说他是我哥的朋友,不会因为这事勒索,是他,肯定是他!”
“是不是他我们警方会查证的,在没证据前,每个人都可能是无辜的,但也都不排除嫌疑。”见惯了这种没根据信口雌黄的警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可李朝夕却不干了:“谁说我没证据了,我有!”
李朝夕说,他去杜笃家找杜笃那天,其实是听见门里有声音的,虽然就很短的两声,不过现在回忆起来,李朝夕觉得那声音像陈英杰走路的声音。但是他随后敲门,却没人给他开门。
陈英杰一只脚大,一只脚小,穿着拖鞋走路时候的声音是不同的。
如果陈英杰真的出现在杜笃家,那么他就真的有了嫌疑。
在得到这个线索后,沭封方面立刻联系的杜笃居住城市的同事,虽然之前他们查过杜笃的家,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希望从二次排查中能发现新的线索。
如果真的可以找到属于第二个人留下的东西,那么李朝夕的证词很可能就成了关键,即便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人真是陈英杰。
李朝夕被带离时,靳怀理推门出来,站在门口,他问李朝夕当年那个高手他李今夕死因的字条放在哪里了。
李朝夕转转眼睛,说烧了。
“后来我去找马应行他们谈判,是留了录音的,字条没用了,再说被人看见不好,就烧了。”李朝夕这么说,然后他被带走了。
“习惯性自我保护,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几乎是熬了个通宵,乐明申也开始有了困意,他打个哈欠说。
“走吧。”靳怀理拉着他往外走。
“去哪儿啊?”
“你都说李朝夕不可能把那字条丢了,所以你陪我去找。”
“凭什么啊,我想睡觉,我困了。”
“凭你偷了我的茶叶,每次吃饭都比我多吃两碗,而且饭钱还是我出。”靳怀理哼了一声。
“哎呀,老靳,和老朋友这么斤斤计较多不好。”乐明申看眼万锋,对靳怀理说。
“我从不斤斤计较,可我吨吨计较。”靳怀理说。
沭封市,今天的风力三级,天空湛蓝如洗。
靳怀理拉着万锋坐在李朝夕家里,看着眼皮快睁不开,却满头大汗四处找字条的乐明申。他真心觉得社会主义好,按劳分配,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吃进去的粮食付出劳动。
终于,在将近半小时的战斗后,乐明申找到了那张字条,泛黄是纸张上写着:沙暴被困的三个人为了活命,吃了你哥。
字是手写的,笔法不纯熟,显然是左手写的。
“找到了这个字条有什么用呢?”万锋说。
“用处不会小。”靳怀理说。
小心把字条装进证物袋的他们往外走,走到李朝夕家楼下时,万锋接了个电话,是局里打来的,来自杜笃家乡方面的消息,经过再次确认,杜笃家没采集到第二个人的DNA。
才见亮的案子再次前途渺茫,万锋想,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靳怀理的脑子里,一个关于案件的思路正慢慢清晰起来。
他似乎看见了那个可能的凶手。
☆、第49章 合法失踪(7)
第四十九章合法失踪(7)
央秋市是地处中国东南沿海的一座城市,素有船舶之乡的央秋不仅有着各式船只,还拥有着许多现代化式的建筑,是国内比较出名的旅游城市。
入夜,各色霓虹把央秋笼罩在一片醉人的朦胧当中,很轻易就让置身其中的人们迷失在眼前的美景当中。
春熙旅馆是央秋一条不起眼街道上一个不起眼的旅馆,说是旅馆略微有些夸张,因为它总共就上下两层,八间房。像春熙旅馆这样由民居改成的旅馆在央秋还有很多,旅游业发达的城市大多如此。
夜晚十点,春熙宾馆的老板娘甄春熙趴在前台打着瞌睡,她时不时吧嗒下嘴巴,看样子是在做一场美梦,大约和美食相关。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甄春熙的老公在饭店干过,厨艺不错,他答应甄春熙明天给她做道水晶莲藕。这道菜甄春熙之前吃过一次,藕片里塞了拌有特殊佐料的陷,在油里炸熟捞出后,再淋上海鲜口味的酱汁,口感清脆回味。
梦着梦着,甄春熙又吧嗒下嘴,可这次,她怎么觉得自己吧嗒起来就没完了,还咚咚咚的,很有节奏,等她最后觉得不对劲睁开眼时才发现,面前的两人已经敲了她桌子半天了。
甄春熙擦下嘴角上的口水,眨眨眼说:“店里还有两间房,住多久。”
对方摇摇头,给甄春熙出示了下证件。
等甄春熙看清证件上的字后,她的瞌睡当时就全跑光了。
“警察同志,我们店没偷漏税,遵纪守法,爱国爱党……”
“店里有叫陈英杰的来住过吗?”
甄春熙摇摇头,她刚刚说的还剩两间房是骗人的,她这家店因为地点偏,再加上隔壁那条街最近又开了几家高档酒店的关系,生意就更不好了,八间房,现在闲着七间,剩下那间是她自己住的,所以她当然知道店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叫陈英杰的人来住过。
似乎早料到会是得到这种答复,对方又掏出张照片让甄春熙认。甄春熙看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没见过。”
“好吧。”说话的是央秋市公安局的刑警,这是他们在这个区排查的第三天了,依然一无所获,现在他们有点怀疑是不是找错了方向。叹口气,其中一个刑警说:“如果在附近看到什么陌生人,行迹又有些古怪的,记得及时汇报。”
他们走了,甄春熙嘀咕,“这又是什么人犯案了吧。”
想想两个刑警的严肃样,甄春熙有点儿怕,她打个电话,叫她老公早些过来。
她才挂了电话,旅馆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条件反射的她问了句:“住店吗?”
她抬起头,人猛地怔住了,对方是个梳着大胡子的人,戴着顶帽子,大半张脸都是看不清的,她有些怕。
对方没说话,直接递了身份证和钱到甄春熙面前。“住一天。”他说。
“哦哦。”甄春熙低头给他看收据,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手续很简单,不过是一张手写发票,男人拿了找零和发票,上了楼。
甄春熙坐在楼下,想着刑警刚刚的话,她隐约觉得那人的眼睛和照片上的人有点儿像。她拿起电话想打110,可后来,她又放下了。
万一人家是好人,自己这个电话不是得罪顾客了吗?这么想着,甄春熙悄悄上了楼。那人住二层最里面那间,甄春熙踮着脚,悄悄走到了那扇门前。
之前说过,这旅馆是民居改造的,门什么的规格并不统一,譬如这间的门是带猫眼的,可笑的是,当初装修工人还把猫眼装反了。后来甄春熙就拿了团棉花堵住了猫眼。
想起这事儿,她轻手轻脚的拿出了那团棉花,她朝门边凑了凑,探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甄春熙的心脏差点吓得停止了跳动。
因为门那边,一只放大的眼睛也在看着她!
“妈呀!”甄春熙叫出了声。
半小时后,接到报警的央秋警方赶到春熙旅馆时,甄春熙的丈夫人站在二楼转角,一脸错愕的看着上楼的警方,等警方上了楼,他们也因为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最里面那间房门口,甄春熙坐在地板上,她身下压着一个脸色早成青紫的男人。
一名刑警过去,一把摘了男人脸上的伪装,正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
也许是许多天没面对过这么多人的关系,坐在特制椅子里的杜笃人很不自在,他动来动去半天,最后提出要一支烟。
香烟让杜笃冷静了不少,半支香烟过后,他抬起头看着负责问询的警察:“是你们安排港口、航空、车站甚至高速路加严盘查的吗?”
“自然是。”一天后,收到杜笃全部口供的万锋这么说。说实话,最开始,当靳怀理和他说凶手是这起案件的第二名“死者”杜笃时,万锋还是一万个不相信,死人怎么能成为凶手呢?杜笃的脚上有尸斑,并且DNA检测出来也和杜笃家采集的DNA样本一致啊。
但是当万锋按照靳怀理提出的方向,从陈英杰家采集些样本,再和杜笃家的做对比时,让人惊讶的结果出现了,来自陈英杰家、杜笃家,以及那只叫的DNA样本,检验结果证实这三者完全一致,换句话说,它们来自同一个人。
有了这个依据,万锋和上级做了汇报,再由重案组方面向央秋警方提出配合申请。最终,不管抓到的是陈英杰还是杜笃,抓到的那个就是凶手。
经过几天的大量排查和严控出入,最终杜笃如同瓮中捉鳖一样,被警方逮到了。
万锋问靳怀理是怎么想到的,万锋哼了一声,做了个要茶的手势。万锋去倒,靳怀理摇摇头,他指指乐明申:“他倒。”
“凭什么是我?”
“凭你偷了我半罐茶叶,吃我的住我的,并且你还打算继续吃住下去。”靳怀理这么说。好吧好吧,乐明申嘀嘀咕咕的去倒水,靳怀理却没等他。
靳怀理双手五指撑开,交叉在一起,抵着下巴,开始叙述他的推理思路:“我最开始怀疑凶手是在三名失踪者里是在李今夕的前女友方芳提到那个字条时,试想什么人能知道李今夕事件的真相?吃人的人,或者是参加旅行团的人。可后者是不可能的,他们没理由把这个敲诈的机会让给李朝夕。可作为当事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事应该是巴不得把所有人灭口。”
靳怀理用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后来三名失踪者都被证明了‘死亡’,我还没想明白,直到李朝夕出现,他说案发前听到从杜笃家传来了陈英杰的声音,我突然明白了,被分解成支离破碎的尸体,不完整的尸块,脚,杜笃家的脚步声,相同的DNA……凶手不过是用一个障眼法在和我们布局,他想让我们误以为他死了,而实际死的那个不过是在他家呆了一天或是多少时间的陈英杰而已。”
也许是说到兴奋,靳怀理呵呵着发出两声尖笑:“他该是一早就和陈英杰有联系,陈英杰可能以为这次去杜笃家又是好事,没想到却送了命。”
关于这点,在央秋方面决定全城搜捕杜笃时已经得到了查证,陈英杰的工作是因为关系才得到落实安排的,这个关系自然是杜笃。
至于杜笃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口供里交代的很清楚。当初他们三个人为了活命,杀了晕倒在沙漠里的李今夕,靠着李今夕的尸体,他们等来了救援。
可也是从那时开始,杜笃开始经常性的做噩梦,他是他们三个人里最严重的,后来,经过心理医生的治疗,这种情况好转了许多。可是关于沙暴的噩梦并没就此打住,受行业因素影响,马应行和程德厚的生意很久没有起色,这两个人像商量好似得,每次都是来向杜笃求助。
就好像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杜笃被这道枷锁束缚了很多年,最终当他忍受不了这一切时,他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结束一切,只要“杜笃”这个名字从这世上消失,他就真的自由了。
他先是约了马应行和程德厚在外市小聚,在这期间,他用帮忙的理由让陈英杰去自己家住了几天,在那之前,杜笃把家里所有属于他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了。别问为什么是陈英杰不是李朝夕,因为陈英杰的脚,尺码和他一样。
做好这一切,他在一次和马应行他们外出时,用药把两人迷晕,并相继杀害。杀陈英杰当然也很简单,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骗他去偏僻地方。
杜笃最后说,他不是有心做下这一切的,是世界上的人在逼他。
“说白了,还是人类自私的劣根性作祟。”倒好茶的乐明申回来,他站在门口说:“没人逼他吃人,吃人后,更没人逼着他不让他去自首。陈英杰也是,不贪图那点儿小便宜也不会死。”
他递了茶杯给靳怀理,靳怀理却没接。靳怀理说:“留着浇花吧。”
靳怀理出了门,乐明申愣了愣,问万锋:“他说什么?”
“留着浇花。”总算破了这个案子的万锋笑眯眯看着这两位老友逗趣,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乐明申把茶水倒进了窗前那盆开着花的君子兰花盆里。
热茶水……
万锋伸着手,手指扭曲着想阻拦,为时已晚。
那盆花是他们副局长的命根子啊……
“万警官,你不走吗?”乐明申把空杯子递给万锋,自己先走了。
万锋端着空杯,看着冒热气的花盆,大脑整个死机了。
靳怀理今天很早就回了家,之前阮立冬说她大约三四天回来,今天是第四天。他开了家门,就Piggy在,阮立冬还没回来。
皱着眉的他拿出手机拨了阮立冬的电话,电话嘟嘟嘟响了很久,最后总算被接了起来,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她说她是阮立冬亲戚,阮立冬出差完路过亲戚家,在那边住几天,现在阮立冬在上厕所。
靳怀理挂了电话,黑着脸出了门,乐明申在他身后叫了好几嗓子靳怀理都不理他。
阮家。
“阮立冬出什么事儿了?”
金燦在阮家,阮圆没吱声,看样子像在生气,说话的是金燦。
“立冬出差,顺便走亲戚去了。”
“别蒙我,她那个臭脾气,别说阮家没什么亲戚,就算有也是她看不上人家、人家也不欢迎她,再有她平时早中晚准时准点六个电话,还不算下午茶那顿,这几天就几条短信,她怎么了?”
“立冬在医院。”阮圆说,说话时的她看靳怀理的眼神很埋怨。
☆、第50章 善良的谎言
第五十章善良的谎言
阮立冬做了个梦,梦里有片很大的池塘,她走在池塘的地下,头顶是被蓝色池水氤氲成一轮淡黄色的太阳。
水下的她并不觉得呼吸困难,她站在池底,正准备伸手去触碰头顶的太阳,手才伸出去,太阳就破成了碎片。
远处传来哭声,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哭声,阮立冬听着听着,自己就哭了。哭着哭着,她就觉得呼吸困难,喉咙像有人扼住一样。挣扎了半天的阮立冬猛地睁开眼,发现刚刚的池塘太阳全都不见了,她躺在床上,正对着房间的窗子,有皎洁月光照进来,阮立冬觉得甚是有点儿冷,她想把被子往身上裹一裹,可被子是那种很厚很重的棉花被,她手上没力气。
正和被子搏斗时,房间的门从外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人脚步很轻,阮立冬身子一瑟。
“是我。”对方说。
阮立冬松了口气,看着拎着大包东西进门的姐姐。
阮圆拿了不少东西来,其中有条家里的被子,被子很暖,薄厚刚好适合现在这个季节,却不重。盖好被子的阮立冬问姐姐:“靳怀理去找你了吗?”
“他那么猴精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找?”
“那你是怎么说的?”
“就按照你说的,去外地亲戚家住两天。”阮圆觉得她真有点儿小看这个妹妹了,记得她知道阮立冬出事后,是第一个赶去医院的,当时阮立冬人已经出了手术室,她也记得麻药劲儿没过的阮立冬看到她后说的第一句话说:“姐,别和靳怀理说。”
阮圆是想不通阮立冬为什么要瞒着靳怀理,不过她还是遵照了阮立冬的意思。
阮立冬说:“他今天打电话给我了,我让护士帮我应付的,姐,你替我保密。”
保密,泄密差不多,阮圆想起下午的事情,多少有点儿生气,她不是气别的,因为知道真相的靳怀理默默转身离开了阮家后,看样子是真没来医院。
这样的男人,真值得妹妹托付终身吗?阮圆忍不住开口:“立冬,如果靳怀理没你想的那么在乎你,咱离开他好不好?”
“他不会的。”阮立冬肯定的回答,她在这世上生活了二十几年,见过许多人,出了亲人外,只有靳怀理是让她心存信赖的那个,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阮立冬才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她觉得是她自己不好。
见阮立冬这么固执,阮圆也说不出什么,她觉得一切等阮立冬出院时,是是非非、谁好谁坏就都该清楚了。
阮圆去墙边开了灯,又回到床边,她把事先煲好的汤盛在碗里,拿勺子试了试温度,递到阮立冬嘴边。看着喝汤的妹妹,阮圆再一次觉得这种时候陪在立冬身边的该是靳怀理。
住院的第七天,阮圆去给阮立冬办出院手续。阮立冬站在窗前,入秋了,窗外的树叶子落光,风一吹,有很大声的哗哗声响。她心里想着:该是瞒过去了吧。
本来阮圆想让阮立冬回家去住,可阮立冬说再不回去靳怀理肯定要疑心的。没办法,阮圆让计程车司机临时改道去了中山东路。
77号门前,阮立冬下了车,她回头看了看车里的姐姐,问:“姐,我脸还那么白吗?”
不,涂了那么些粉,没那么苍白了。阮圆叹口气,真想告诉阮立冬,靳怀理已经知道了。
阮立冬转身进了门。
进了门她就发现哪里不对劲儿,到门口来迎接她的二师兄怎么看着好像小了几号。她正准备弯腰去看看二师兄到底怎么了,从厨房里几步走出个人来。靳怀理抢在阮立冬之前弯腰捡起了小号的“二师兄”。
“它叫Shark,送你的随身机器人。”靳怀理说。
想想,阮立冬已经好多天没见到靳怀理了,她接过Shark,顺手环住了靳怀理的腰。
“靳怀理,我想你了。”她把头埋在靳怀理怀里,在眼睛湿以前,用鼻塞的声音说:“你这是给二师兄找个师弟吗?”
什么师弟?
Shark、shark,沙师弟嘛。
哦。起这个名字时靳怀理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当时不过是想给阮立冬带个小机器人在身边,随时随地能传输阮立冬的情况给他,仅此而已。
阮立冬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时不时传来的砰砰声,靳怀理说那是二师兄在和它沙师弟玩碰碰乐。
不过被靳怀理抱进房的阮立冬总觉得这个个头儿小几号的沙师弟是在欺负二师兄呢,就刚刚,她就看到二师兄被撞去了墙角。
“Shark身上安装了防御系统,攻击性比Piggy强。”
所以二师兄现在不仅要被靳怀理欺负,还要被靳怀理送她的这个小机器人欺负,是这个意思吗?阮立冬看了眼门口,眼神都是同情。
除了礼物沙师弟外,靳怀理没表现的和平时有什么不同,照例的不苟言笑,只是回家后的阮立冬总觉得自己时不时会撞上靳先生注视的眼光。那时的她就表现的像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夜晚,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阮立冬闭着眼,没睡着。靳怀理翻个身,手伸进她的衣襟。他指尖温暖,滑过的皮肤窜起电流,可阮立冬却受惊一样按住了靳怀理的手。
“我今天累了。”她说。
“疼吗?”靳怀理问。
什么疼?等阮立冬反应过来,在手术室里那种骨肉剥离的疼痛就好像又被她经历一次似的。她蜷起身子,尽可能让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她的头抵在靳怀理胸口,再也抑制不住伤心,默默哭起来。
靳怀理再什么也没说,他搂着阮立冬,嘴里说着:“一定很疼,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在采访途中,阮立冬为了救一个小孩,自己跳进了采访地附近一条小河。孩子倒是救上来了,不过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怀孕的阮立冬却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那是个在她身体里孕育了一个月不到的小生命,从阮立冬知道他的存在,到那团血肉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来,前后就十几分钟的时间。打了麻药的关系,那时的阮立冬并不觉得疼,可就是身体的麻木感让她心里想针扎一样的疼。
如果她知道他在那儿,她还会下水吗?
“老靳,我是个不负责的人,我不记得我例假的日子,我不知道他在,我还蹦蹦跳跳跳池塘,我觉得他一定会怪我,以后再也不来我这里投胎了。”
“不会。”靳怀理更紧的抱住阮立冬,他很肯定的说。
“真的吗?可我真的很差劲儿,我怕他不愿意再做我的孩子了。”
“我是他爸,他不愿意我就揍他屁股。”说着,靳怀理亲亲阮立冬的发顶,“何况,他有个这么好的妈妈,他的妈妈能见义勇为,会顾忌他爸爸的情绪想办法瞒着他爸爸,虽然这种欺瞒的方法太过拙劣,虽然他的妈妈太瞧不起他爸爸的智商。”
靳怀理贴着阮立冬的耳畔,轻声说:“孩子没了我是伤心,阮立冬我希望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多么糟糕的事情,你做对还是做错,我在你身后。不管什么时候,我在你身后。下次再发生事情,不要瞒我。”
我遇见你,不是只为了用嘴说爱你,我为你撑起一片天,希望你站在我的天下,安心,幸福。
后来,阮圆问起靳怀理当时为什么不去医院时,靳怀理一点儿解释没有,倒是了解他的萧砚替他说了。
阮立冬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人,在她住院时,她不想让靳怀理知道是因为自责,如果当时靳怀理去了医院,表示他知道了事情,在那个档口,阮立冬的情绪会失控,这样不利于她修养。
并且,靳怀理并不是没去过医院,他去了,只是没让阮立冬知道而已。
算是个小月子,阮立冬在家修养了一个月,这个月,她胖了不少,没办法不胖,靳怀理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直接结果是她上班这天,发现之前穿着合身的衣服小了。
“靳怀理,我胖了……”阮立冬抱着沙师弟,按了下它头顶的那个按钮。没多久,沙师弟的发声器里传出了靳怀理的声音,有点儿变声,带着电子音:“嗯,你之前太瘦。”
这句话结尾,阮立冬听到咚一声,她知道那是靳怀理的脚从二师兄背上放下的声音。
因为她出事的关系,靳怀理改造了下二师兄,现在的二师兄和沙师弟之间有个自动连接通话的功能,和电话差不多,区别是他们只能拨给对方。
沙师弟头顶的通话按钮阮立冬是用按的,二师兄就惨了点儿,是被靳怀理踩的。
又说了几句,在买新衣服和减肥两个选项之间摇摆的阮立冬最后接受了靳怀理的意见,周末去买衣服。想减肥的她无奈选了件勉强合适的穿上,下楼去找靳怀理,今天不单是她复工的日子,也是靳怀理录节目的时间。
两人打了车去电台。进了大楼,阮立冬的同事都和她打招呼,阮立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见义勇为了,不过毕竟她是未婚就流产的。
这么想着,她拉着靳怀理快走,可靳教授今天就难得的慢悠悠。
阮立冬特别的无奈。
距离节目还有两分钟,阮立冬进了录音间,正当她准备坐在主播椅上时,靳怀理拦住了她。
“今天我坐这儿。”他说。
【二师兄和沙师弟系列1】
二师兄:嘀嘀嘀、嘀嘀嘀?
沙师弟: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二师兄:%*#*)——
机器人翻译机:
二师兄:主银欺负我,为啥造出个你还是欺负我?
沙师弟:我是女猪银的,你是男猪银的,生活上男猪银不会让女猪银欺负他,所以在机器人上,我要占上风。
二师兄:被欺负就算了,还被个骂主银是猪的欺负,嘤嘤嘤。
☆、第51章 约定终生
第五十一章约定终生
“你这是要抢班□□的节奏吗?”阮立冬以为靳怀理是在开玩笑,想也没想就往座椅上坐。屁股没挨着椅子,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靳怀理力气很大,手放在她腰上,阮立冬也就一愣神儿的功夫,屁股已经坐到了靳怀理本来的位子上。
来真的啊!阮立冬诧异,她回头看了眼房间一端隔音玻璃板那头的同事,想说靳怀理你别闹,可
靳怀理哪儿就给她机会了。
“你们不让我主持这期,这节目以后我不参加了。”他对着控制室里的人说。
小样儿,还会威胁个人了。阮立冬瞪着靳怀理,真想把这话说出口。她没说,从控制室里传来声音:“那这期就让靳怀理主持吧,听众也喜欢偶尔换换口味。”
阮立冬鄙视她同事的没节操,同时也知道,她这个节目现在是台里的人气主力,靳怀理是她那群领导眼里的爷爷。
可她才不想当孙子呢!
真等直播开始,阮立冬就楞了,因为靳怀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只接听已婚女士的电话。”
他要干什么啊,这是?阮立冬傻眼了,显然听众同样也有点儿傻眼,在连续挂断了一位失恋女大学生、两位因为情感破裂而来咨询的男士的电话后,靳怀理接到一个才结婚一年的女人的电话。
对方很兴奋,上来就说:“靳教授,我可喜欢你了呢。”
“我对你没兴趣。”靳怀理的回答也很干脆,虽然没有摄像头对着他,但靳怀理挥手表示不耐烦的样子还是让阮立冬心里甜甜的,不是在工作,她真想现在就抱着靳怀理亲一口。
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靳怀理瞟了她一眼,他眼神淡淡的,声音也淡了不少。
他和电话里的听众说:“和你先生结婚这一年,你觉得他身上有什么毛病?”
这个问题出口,女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什么不爱洗袜子,吃饭用手抓,不做家务之类的顺着女人的嘴巴车轮似的滚出来。
阮立冬看着认真听电话的靳怀理时不时拿笔在面前的纸上记着什么,她探头一看,第一条写着女人刚刚说的一条:女人逛街时候,总是希望老公认真评价自己身上衣服的。
在一旁是靳怀理的备注:订阅一套女性杂志,注意适当降低下自己的品位,说话不刻薄。
那个不字上面画了道横向,旁边备注着“尽量”俩字。
阮立冬突然明白了什么,结果那天,直播节目的大部分时间,负责外空的同事隔着玻璃看阮立冬傻兮兮笑了好久。
节目还有十几秒结束时,已经不说话的靳怀理拿了话筒,说:“我要离开这个节目一段时间。”
忘了是在直播,阮立冬睁大眼睛看着靳怀理:“你干嘛去?”
“结婚,和你。”靳怀理觉得他这个媳妇儿有点儿迟钝。
阮立冬参加过不少婚礼,可说起她自己结婚这事儿,阮立冬简单回忆了一下,似乎她还从来没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所以,此时此刻,坐在民政局结婚登记处外排队的她心里有点儿小忐忑。
她……这就要嫁人了?她瞧了眼身旁的靳怀理,靳怀理头微仰着、目视前方,阮立冬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发现靳怀理是在看叫号器。
他们坐在前排,距离叫号器很近,三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238就悬在阮立冬正前方的头顶。
“十三。”靳怀理说。阮立冬没明白意思,问:“什么?”
“还有十三个。”靳怀理又说,这下阮立冬听懂了,他们是251号,前面还有十三对新人。在接下去的时间,每当叫号器上的数字出现变动,阮立冬就听靳怀理在那儿玩倒数:十二、十一、十……
可有次,不知道是不是阮立冬的错觉,她听见靳怀理数的是十、十一,她看了他一眼,靳怀理马上就改口说了个八。
八啊,再有八对,阮立冬就要结婚了,她有点儿小兴奋,她觉得靳怀理有点儿小紧张。
可插曲就出在这第八对身上了。原本准备好好登记的两个新人不知道怎么就吵了起来,开始是小吵,后来就成了大吵,到了最后,整个大厅都在看他们吵架,工作人员忙着劝架,没人办公了。
阮立冬隐约听出了门道,男的买了瓶香水,被女的看到了,女的以为是送她的惊喜,结果却迟迟没见那男的送她。来登记前几天,女的和闺蜜逛街,在闺蜜身上闻到这股味道,当时就起了疑心,直到今天,她在男的身上也闻到了这股味道,登记前,女的从不依不饶到最后的大吵大闹。
要么怎么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呢,阮立冬想起自己那个风姿绰约的闺蜜萧逸树,再看眼靳怀理,心想着靳怀理成为萧逸树的菜的N种可能。
就在她YY的时候,靳怀理突然起身,他走向那对吵架的男女,他贴在男的耳边小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开始还很气愤的男人顿时傻眼了片刻。
男的讷讷嘀咕了句什么,然后阮立冬看着那男的和女的说了句什么,女的别扭了一下,跟着男的出了民政局的门。
靳怀理回到座位,脚后跟哒哒点着地面,嘴里继续倒数:还有七个……
阮立冬凑近他,没等她问,靳怀理就自己说了起来:“我不过是告诉他对于那个闺蜜来说,他也是个备胎而已。”
“你说他就信?”
“我说我看见了,刚刚在门口,一个留着棕栗色短发、穿件鹅黄色衣服的女人跟另一个男人手腕手走了。头发在男人身上就有,至于鹅黄色衣服,如果一个就要结婚登记的男人可以明目张胆盯着一个不是他未来妻子的女人超过十分钟,那么要么是女人的脸、要么是身材吸引了他。可是……”靳怀理拿眼神瞄了眼原本坐在刚刚那对男女前面的小情侣,“那个脸丑,身材也不好,让男人看那么久肯定是其他原因。等男的随着前排女的脱下了外套,他也跟着移动了目光,啊哈,我就知道了,是外套,男的在想一个穿着款式差不多,最起码是鹅黄色的、而且还不是他未来老婆的女人。”
估计那时候,男人心里在想,先把记登了,再找机会去见他老婆的闺蜜罢。
“所以你是真看见那个女人她闺蜜还和其他男的在一起?还是像刚刚说的,纯靠蒙?”阮立冬睁圆眼睛问靳怀理。
靳怀理不喜欢阮立冬用的这个蒙字,但他没否认,他是真没看到女人的闺蜜还和其他男的在一起。
“这么做真的厚道吗?”
“心里装着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结婚,如果成全这种爱情是厚道,那我就不厚道了。那个什么闺蜜真喜欢这男的?哼,你信?”
是不信。“如果是我,真喜欢,我早就去抢了。”阮立冬点着头说。她不知道她这话让靳怀理有了想法,靳怀理说:“以后离萧砚远点儿。”
阮立冬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后来她问靳怀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门这么做是不是不好呢?靳怀理就哼了一声说如果那天不是他们登记,男人身上的棕栗色头发还有那件鹅黄色大衣的事儿,他就不是说给男人听了。
阮立冬想了想,真心觉得靳教授是手下留情的。靳怀理对那个男的手下留情了,但负责拍结婚照的师傅没对靳怀理口下留情。在尝试过小黄鸭后发现靳怀理不但没笑,脸反而黑了的师傅只得放弃。
说真的,这个拍了无数新人结婚照的师父第一次见到因为紧张,造成肌肉僵硬而不会笑的新郎。
阮立冬他们拍完照出门,走到门口时,听见师傅说了句:“这老公该不会是你抢的吧?”
咳咳……
阮立冬父母都不在了,至于靳怀理的,虽然还在,不过也和不在差不多。人都在国外、脱不开身不说,而且听靳怀理说,他爹跟着他妈走,他妈对他和阮立冬的婚姻表示,就是一张支票,说是让他们旅行蜜月一下。
阮立冬没有很反感,她知道婆婆不但有病,对婚姻的态度也是随行的。毕竟曾经把感情看那么重的人,一旦受了伤,就再不敢把感情这事儿看那么重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大约是太怕了。
靳怀理也问阮立冬,他也是男的,她就不怕哪天他变心?
“不怕。”阮立冬摇摇头,很坚定的回答,“我信你,再说,我的刀也信你。”
阮立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把刀,随手在靳怀理□比划了一下。当时也在靳怀理家的萧砚看到这幕,很羡慕的笑了。
比起靳怀理和阮立冬,萧砚和阮圆就很不顺利了。他看得出阮圆对他不是没感觉,可最近,金燦借着看儿子的机会总往阮家跑。算起来,他有两天没见到阮圆了。听说因为金梓声学校有个什么家庭类的比赛,阮圆请了假在家陪儿子练习,至于金燦,当然也在。
拿了阮立冬手里的刀,靳怀理捏了捏阮立冬的手,回头对老友说:“萧砚,我们旅行蜜月打算去你老家看看。”
“老……老家啊。”提起老家,萧砚想起许多事,“去、去、去多久?”
“我是请了两个星期的假。”阮立冬举手,说话的样子像个小学生,“所以萧砚,你也赶快处理下诊所的事。”
“我、我……也去啊?”萧砚指着鼻子。
“当然了,我好不容易劝了我姐一起去呢!”阮立冬眨眨眼,没错,她就是不希望阮圆和金燦复合。萧砚多好啊,脾气好,对姐姐也好,就是这一到晚上说话就结巴这毛病……有点儿怪。
☆、第52章 如果你也听说
第五十二章如果你也听说
萧砚的老家叫苏河,是个南部大省底下一个不大起眼的地级市,因为当地的观赏花出名,加上没过度开发的关系,每年去苏河旅游的人数虽然比不上云南九寨这些旅游胜地,但也真挺可观的。
阮圆最近这段时间因为金燦的回来,多少有点儿心烦,加上阮立冬嚷嚷着自己不会照顾生活,希望姐姐陪她一起去,真想找个地方躲清静的阮圆也就点头答应了。
阮圆是没看见阮立冬劝她时靳怀理那张臭脸,他皱紧的眉目明显在说:“阮立冬你说这话是当我死人吗?”
至于看到他这副嘴脸的阮立冬则是看见也装没看见,好像自从认识靳怀理之后,阮立冬就更能很好的把难得糊涂这个词儿应用在生活当中,和靳教授较真,累,还是糊涂点儿好。
就这样,阮圆跟着阮立冬他们一起去了苏河市,萧砚同行。至于金燦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这么大方的,阮立冬开始还挺好奇的,后来她就不好奇了,因为靳怀理和她说,金燦最近在谈个合作项目,压根儿就没时间。
“你怎么那么清楚他的动向?”阮立冬问。
当时,靳怀理坐在火车上,正在看手里一本名叫《梦说》的心理学书籍,那是乐明申临走前买来送他的,阮立冬偷瞄过一眼,竟然看到一章的名字是“春梦”。
就是这么一本书,靳怀理看得津津有味。
靳怀理抬起头:“我为什么不知道,金燦的合作方是我朋友。”
听到这里,阮立冬在心里默默给金燦点了根蜡。靳怀理的朋友?那这生意铁定不成啊。
阮圆和萧砚的气氛却出奇的好,也许是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是关系吧,萧砚在给阮圆削苹果,削好了,阮圆把碎发掖去耳后,低着头接了苹果。
说实话,阮立冬真有好久没见过这么平和的姐姐了,她还记得父母出事后,金燦带着媛媛去了美国,情绪完全崩溃的姐姐住进了全封闭的精神病院,大约隔了一年多时间,阮立冬才再次看到姐姐。
所幸,姐姐好了。
车厢里有人不自觉,一双臭脚隔在过道里,阮立冬本来想再看看阮圆和萧砚相处的,最后还是被熏了回来。
捏着鼻子,她问靳怀理:“萧砚喜欢我姐多久了?”
“他读书时,据说在校园里,你姐和几个同学打从他身边经过。哧。”靳怀理“哧”,大约是觉得一见钟情这事儿可笑吧,阮立冬不那么觉得,她靠着车厢的硬塑墙,闭上眼,想像自己走在大学校园里,不远处的靳怀理眼睛一直注视着她,那场景……
她打个寒颤,立刻睁开眼,用现在网上一句很流行的话来形容就是: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总之阮立冬觉得,把靳怀理这人安插进任何一个浪漫点儿的情景里,画面都挺违和的。
低头看书的靳怀理没告诉阮立冬,那功夫,他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肯定是觉得他不够浪漫了,浪漫这东西……他要好好想想。
火车在将近15个小时后停在一座火车站里,车站不大,站在站里,阮立冬看着背对着她的车站主楼,一座青瓦红砖的二层小楼,不多的乘客提着行李在一扇圆拱门里进进出出。
在那里,阮立冬对苏河的第一印象是安宁,没有大城市那么喧嚣,她挺喜欢的。
等出了站,阮立冬惊讶的发现站外面竟然有人来接他们,一个个头很高,身材偏瘦,梳着小短发的少年举个大大的牌子,牌子上面写着“萧砚”。
萧砚见了,朝少年招招手,少年看到,拼命挥着胳膊,嘴里喊着“小舅”。
“喂。”阮立冬嘟着嘴,有点儿不高兴,虽然她也很乐意撮合萧砚和姐姐,不过这次旅行多少也算是他们的蜜月,可阮立冬怎么瞧这架势都像是直奔萧砚他们家的样子。
白色婚纱,鲜花,romantic没了,她的蜜月看起来整个要朝着城市青年下农村、再来个城乡结合部的趋势发展了。
阮立冬的不开心是明摆在脸上的,靳怀理眼睛不瞎,自然看得出。他提着行李,折返回来问阮立冬:“怎么了。”
“不浪漫,不高级,不招摇,不开心。”阮立冬撅着嘴说。
“哦。”靳怀理说了声,把右手的行李换去左手,蹲□,右手伸去阮立冬大腿往下的位置,阮立冬张着嘴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觉得眼前一闪,视野顿时开阔了。
她低头看眼单手抱着她的靳怀理,听他说:“浪漫暂时没有,高和招摇这点办得到。”
阮立冬红着脸,这也太招摇了吧,她似乎听见走在他们后面的一个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小女生问爸爸:“爸爸,你长的没那个姐姐的爸爸好看。”
这话让阮立冬心里美滋滋的,这个美滋滋的情绪几乎让她忘了靳怀理正以一个抱孩子的姿势抱着她。
等上了车,她看到萧砚外甥那张笑嘻嘻的脸,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但阮立冬是谁啊?这点儿小时还不足够她脸皮升温的。
在车上,萧砚介绍了那个少年叫江林森,是他三姐的孩子,不读书了,在家里照顾生意。阮立冬要江林森喊她姐,可这么说完,她又觉得弄错了辈分。倒是江林森一见阮圆就喊她小舅妈,让阮圆脸红了好久,还连连摆手说不是。
萧砚没有扭捏,说:“我在努力让她成你小舅妈呢。”
正开车的江林森冲着萧砚比了个fighting的手势。
江林森很逗乐,一路说着笑话,这让阮立冬慢慢忘记了自己正在一个类似乡下地方度蜜月。
从车站去萧砚家没有很远,车子下了大路,再过了座小桥就停在了一座院子前,下了车的阮立冬被来迎接他们的人吓了一大跳。
真是好多人。
直到那刻,她才知道,萧家是当地一个大家族。
萧家人似乎知道阮圆是萧砚在追求的对象,对待阮圆热情却不失礼。在靳怀理身边听着萧砚做介绍的阮立冬奇怪的问:“怎么没看见萧砚爸妈呢?”
靳怀理当时没回答她,等他回答她时,是晚饭过后了。
原来,萧家是在当地开私人旅馆的,就是那种独立的小楼,向来这里小住又不想住专门宾馆的旅人出租。
靳怀理提前和萧砚打了招呼,定了一处小楼。楼不大,五脏俱全,装饰什么的不华丽却有新意,阮立冬喜欢的不得了,她东看看西看看,等她回了卧室,靳怀理正背对着她在床头鼓捣什么。
“干嘛呢?”阮立冬拍了靳怀理一下,同时也拍掉了他手里的喜字。
喜字……阮立冬倒在床上笑得肚子抽筋,因为靳怀理那做贼贴喜字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他大约是想给阮立冬个惊喜吧。
其实,阮立冬知道,浪漫这事儿对靳怀理来讲真有点儿难,所幸这方面的阮立冬除了偶尔时候抽风外,大部分时间都是神经大条的。
她躺在靳怀理腿上听他说萧砚爸妈的事儿。
萧砚的妈妈在萧砚小时候离家出走了,他爸爸从那之后不久就开始酗酒,喝醉后还会打萧砚,直到一次车祸中去世。小时候的萧砚挨着打,可心理什么的都很正常,如果自卑算正常的情绪的话。
后来他在学校认识了阮圆,喜欢上了她。萧砚没勇气向阮圆表白,后来阮圆就嫁人了。
再后来,萧砚的情绪出现了一些状况,是乐明申给他进行的治疗,治疗后的萧砚留下了一到晚上就结巴的毛病。
“那萧砚不会现在心理还不正常吧?”阮立冬听着心里打寒颤,之前她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萧砚人好,可如果心理有病,她就不像之前那么支持他和姐姐在一起了。
“咚。”
靳怀理敲了阮立冬的头一下,“萧砚这个毛病随了他妈,他妈就是到了晚上结巴,乐明申说,萧砚是在用身体本能记住他妈。”
这样啊。阮立冬松了口气,她抬头打算和靳怀理说点儿什么,却看到靳怀理在看表。他说句:“差不多了。”就拉着阮立冬出去。
阮立冬问着干嘛的时候,人被靳怀理拉去了小屋的后院。
小院被白色月光笼罩着,月光下,阮立冬张大嘴巴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棵栽在花盆里,个头足有一人高的仙人掌,正在月光下满满张开了花朵,随着白色花瓣张开,阮立冬听见靳怀理说着如下的话: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不得不说,我这个人还是有毛病的,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可能会发脾气,会暴躁,会遭遇疾病、困难,会遇到种种现在无法预测的事情。我有个特殊的家庭,生长在这样家庭里的我脾气古怪。但就好像仙人掌,虽然满身是刺,也会开花,我庆幸我遇到的人是你,庆幸你在这里听我说这些我一辈子就说一次的话。
阮立冬,说你爱我。
从来没煽情过的靳怀理难得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堆,阮立冬半天没缓过神儿,她弯着嘴角,顺着靳怀理的话说:我爱你。
说完她发现哪里不对,才想抗议,人已经被靳怀理抱进怀里。吻她前,靳怀理说:我也是。
有的人,他们的爱情渴望万人瞩目,有的人,他们的爱情只需要被对方祝福。
只是此刻深情和靳怀理拥吻的阮立冬不知道,为了在这个地方,这种气候下让这样一盆仙人掌开花,靳怀理花了多少心思;她也不知道,就刚刚靳怀理说的那番话,靳教授是打过多少草稿,看了多少参考资料的;她还不知道,背稿子时的靳教授心里想的是:幸好一辈子就爱一次,也就背这一次。
☆、第53章 消失
第五十三章消失
靳怀理的表白让阮立冬感动到了最后也没哭出来,相反,她还直接笑出了声。
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白色月光,静悄悄的村落夜晚,你怀里的女人在你和她长篇大论一顿表白过后,露着她那两排大白牙笑得癫狂,多少还是有点儿渗人的吧。
一向都自诩宠辱不惊的靳教授也被阮立冬笑得有点儿发毛了,他忍了半天,终于还是伸出手指按住了阮立冬嘴巴上方的人中。
“干嘛?”被按痛人中的阮立冬捂着嘴巴,躲开了问。
“怕你笑大发了,抽筋。”靳怀理回答的一本正经。阮立冬翻了个白眼,说声“讨厌”,她也很感慨的想,估计这辈子再想看她老公浪漫一次,难。
虽然不是挂在嘴边,不过老公这个词说起来,真是阮立冬第一次叫起来的,在心里叫起来的。
老公老婆,从今天起,他们就要一起走过青春,最终在彼此成为老公公、老婆婆时还彼此执手、相依。
这晚,还有件事让阮立冬兴奋的,那就是,回房间前,她看到和姐姐一起出来散步的萧砚……亲了姐姐。
想到姐姐就要迎来自己的幸福,阮立冬兴奋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一整晚,靳怀理就郁闷了,在不能做运动的日子里,他的老婆却在他床上拼命运动,不带他!
第二天清晨,江林森来小楼喊靳怀理和阮立冬去家里吃早饭,江林森说今天有花集,吃过饭可以带他们去。阮立冬很高兴就答应了,倒是靳怀理的脸是一直黑的。
江林森问靳怀理是怎么了,阮立冬回答他说靳怀理这是起床气。一旁的靳怀理哼了一声,明明是上床气好不好!
到了萧家,阮立冬真就吓了一跳,本来嘛,昨天她见了萧砚的七大姑八大姨,就被那个场面吓到了,当时阮立冬想,萧家人可真不少。
等她今天跟着江林森再回到萧家时,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她真错了,萧家人不是不少,是太多了吧。萧家的大门不小,两米多宽的地儿,硬是没给阮立冬留下点空隙让她进门。
江林森说,那些都是他家的亲戚,来串门子的。
串门子?一个个举家带口、面部表情统一成微笑八卦式?串门子?鬼信!
其实真相不难猜,等阮立冬终于跟着江林森进了客厅,看到已经发窘到不行的阮圆,以及拼命替她挡驾萧砚时,阮立冬就明白了,真就是冲着她姐阮圆来的。
好在热情过度的人大多都在外厅,内厅的情况稍好些。萧砚的一个太爷爷坐在饭桌上,手里拿着烟袋,却没吸。太爷爷人很瘦,额头有三道深沟壑,他皮肤黝黑,眼睛却没这个年纪老人该有的浑浊。
看得出,老人习惯了抽烟,总不时叼着烟袋咗上两口,他看阮圆的目光很和蔼。
阮立冬还是头一回在这么多人的注目礼下吃饭,总有些食不下咽的感觉,她斜眼看了靳怀理一眼,发现从落座后,那家伙就一直慢条斯理吃着饭。他哪来这么好的定力呢?
也许真是当地风俗如此,整个早饭,围观他们吃饭的那些萧家人没有一点儿退散的意思,结果那天,阮立冬早饭没吃饱就出了门。
江林森开车,带他们去花集。
开车前,萧砚喊住江林森,让他等等。萧砚下了车,半天后,他红着脸回来,手里多了几个包子,他分别把包子给了阮立冬和阮圆。
动作比他慢了一步,没给媳妇儿献上殷勤的靳怀理不乐意,他出声嘲讽萧砚:“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不就是你家很赞成吗?”
“赞成啥?”香喷喷的包子让阮立冬的思维有点儿在状况外。
靳怀理朝着萧砚和阮圆努努嘴,自然是他们俩的事儿了。
靳怀理的话让两个当事人都红了脸,萧砚不吱声,阮圆默默啃着手里的包子,倒是江林森自在,开着车的他开始介绍他们今天的行程。
他们先去花集看花,江林森在城里上学,他联系了他一个住在城里的好朋友,从花集出来去他那个同学家吃苏河有名的小吃。
听到小吃,阮立冬来了精神,她巴望着早点去吃,就差直接说不去花集了,幸好还是去了。苏河的花卉出名,在花集附近才下车的阮立冬闻见一阵花香,她踮起脚尖看向远处,在视线尽处,一条五颜六色的古朴街市人潮涌动,街口的牌楼顶上写着苏河花集四个字。
阮圆喜欢花,阮立冬对花反应平平,但是受了姐姐的感染,她也逛得津津有味,从街头走到街尾,两个女人逛得开心,靳怀理则被怀里的花香熏得直打喷嚏。
女人为什么会喜欢花?喜欢就喜欢,看看就好,干嘛要买?买了为啥还要他抱着?靳怀理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有损他形象,可他转头看看萧砚,心里顿时就平衡了。
江林森先走一步,去花集结尾的一家店里和他同学碰头。等靳怀理他们逛完了去找江林森,发现他正一个人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个手机,挠头。
他们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江林森没联系到他同学。
“电话一直占线,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江林森苦着脸说,他有点儿内疚,这是小舅第一次带他可能的小舅妈来苏河,他应该好好招待才对,可现在,怎么就掉链子了呢?
正想着,江林森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眼来电显示,总算松口气,他接听电话,头一句说的是:“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人在哪儿呢,怎么还不来?”
对方似乎是在解释,听完解释的江林森脸色也不对了,他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小舅,今天恐怕吃不了我同学家的小吃了。要不我找家其他店带小舅妈他们去试试?”
“那家人,有事?”靳怀理问。
可不就是有事呗。江林森的同学叫李炜,李炜有个弟弟,叫李瑾,今年十八岁,在苏河一中读书,今早,李炜家接到学校电话,说李炜从昨天下午起就没来过学校上过课。
苏河一中是住宿式中学,昨天下午李瑾托同学请了病假,学校老师也没当回事,可今天上午李瑾还没来上课,就问和李瑾住同宿舍的同学,这才知道,李瑾一个晚上都没在学校。
李瑾去哪儿了?
“去看看吧。”靳怀理这么说,江林森有点儿意外,萧砚也是,按照靳怀理的个性,他是不爱管闲事的啊。
径直走向街口停车位的靳怀理随口说:“我帮李家找儿子,你们负责帮我解决这馋鬼。”
他一背手,指了下一脸惆怅的阮立冬。
阮立冬,馋鬼,吃货。
李家人去了警局,这是江林森电话联系李炜得到的结果。开着车,他们去了警局。等到了地方,现场的状况就有些出人意外了。
苏河市某区分局大厅里聚了不少人,从他们嘈杂的说话声里,靳怀理听出来,竟然都是丢孩子的。
“他们的家住在哪个区,失踪的人年龄多少,是男是女?”他拉过一个警员问。对方回了他句:“你谁啊?”
好吧,靳怀理忘了,这里是苏河,不是沭封,他不是物理学教授,不是帮忙警方破案的顾问,在苏河的靳怀理就是个无名小卒。
萧砚已经把靳怀理的事告诉江林森,江林森又把这些话转达给了李炜,面对弟弟失踪早就手足无措的李炜又告诉了自己的家人。
大家也知道,中国人的做事风格是习惯信赖熟人,在警局等了这么久都没结果的李家人当即把靳怀理看成了救命稻草,希望他赶快把儿子找出来。
他们要求靳怀理帮忙,作为警方,却不会同意一个非系统内的人来帮忙。于是在这件事上,双方僵持住了。
靳怀理倒是一点儿也不急,他拿出手机,调出通讯簿,拉出一个人名,然后拨通。对方似乎在忙,过了很久才接通。靳怀理开始不耐烦的表情随着接通的电话消失不见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龚克,帮个忙。”
阮立冬头回听见龚克这个名字,她是不知道这个龚克是何方神圣,但是她知道,就在靳怀理的电话挂断后五分钟不到时间里,他们在的这个分局的副局长就赶到了现场。
副局长先简单安抚了下家属,就走到靳怀理面前和他握手,副局长说:“能有机会和靳老师合作,我底下这群病有学习的机会了。”
刚刚堵了靳怀理嘴巴的那个警员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阮立冬他们留在外面,靳怀理跟着分局的人进了一间房,才进来,靳怀理就说:“非法失踪的最佳营救时间是24小时,李瑾现在失踪接近19小时,时间有点儿紧,我现在需要……”
他没说完,有个警员插话:“可是按照法律规定,成年人失踪时间在24小时以上才能立案。”
“哦,所以,因为这个理由,其他几家的孩子到现在还没找到?不要说什么24小时之后找了,等那时候还找到个鸟!”靳怀理顿了顿,他意识到,他好像骂人了。
副局长是接到上头的指示,说是他的辖区发生多起失踪案,至今都没告破,现在有个叫靳怀理的物理学教授帮得了他们。副局长开始还想,物理教授干得了什么?不过他没敢吱声,因为领导已经知道这不是他们辖区发生的第一起失踪案了,而且,他还听说,建议靳怀理来帮忙的,是位在国内都很有名的警事顾问。
“我现在需要这几个失踪孩子的资料,我们先要排除这些案件是不是一个人干的?”靳怀理撩了下眼皮,他面前那些人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抿下嘴唇,他说:“如果觉得花时间去整理几个旧案是在浪费时间的人,请加快你们的速度,这样你们还能少浪费点儿时间。之前浪费的够多了。”
靳怀理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心里也明白,基层干警遇见大案子的机会少,有时候一个判断失误,也许就会让本来可以控制的案件失去了得到制止的机会。
他也不知道这次来不来得及,总归是要试试的。
☆、第54章 死亡游戏
第五十四章死亡游戏
几个失踪人员的资料都是现成的,很快,靳怀理手里拿到一厚哒资料。他手指□□纸张里,快速翻阅着,他动作快,看得却很仔细。
没一会儿,他看完了所有资料,放下资料本,他抬起头:“一共失踪了五个人,失踪时间集中在近两个月,失踪者从10岁到18岁不等,都是男性。这不是拐卖案件,罪犯不会拐卖这么大的孩子。”
这么大的孩子失踪,结果大约分出两种,一个是直接遇害,另一个,大约和器官有关,总之无论是那种,这些失踪人员都是凶多吉少,现在他要争取救下李瑾。
靳怀理看了眼在场的警员,目光透着说不出的凌厉。也许早知道了自己的工作存在失职,在场的警员里,副局长出列。
“我们不是没找过,那个十岁的小孩不见时,我们几乎派了所有人手出去找,可是最后还是没找着,其他几个也是。只是他们的失踪时间相对分散,我们没考虑到做并案处理。”
靳怀理哼了一声,这个说法有意思,先不说两个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就是那些个世纪大案,凶手时隔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再出来作案的,最后还不是要做并案处理。
说白了,不是案件难办,是觉得案件难办的警员自己先没了信心。
也知道自身存在失职的副局长表情讪讪的低下头,然后又昂起头:“靳先生,的确是我们没尽到责任,自以为该做的都做了就没再管其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靳怀理又哼了一声,好在态度不错。
他拉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五个失踪的孩子有两个的最后出现地点是在网吧,从网吧查起。”
“他们不是在一家网吧,而且说是最后出现的地方也只是目击者这么说,如果不是呢?”一个年轻警员插嘴。靳怀理理都没理他,直接出门,经过副局长身边时,他轻飘飘的说了句:“案子结束,我觉得你们该教教那些新来的,当警察该有个什么态度。不要觉得看好了几本侦探小说上了几年警校就做的好警察。另外……”他转头看向年轻警员:“比起福尔摩斯,我喜欢东野圭吾的作品多些,虽然明显你不喜欢。”
靳怀理走了,留下一屋子或气愤或不服或惊讶的警员。来这里之前,接了上级电话的副局长就听说这位靳先生脾气古怪,所以对他这种言论,副局长多少有点儿心理准备。
他拍拍手掌,部署警力去查案,就在这时,他发现那个年轻的小警员正挠着头,副局长不高兴的直接点了名:“高翔,想什么呢?不去查案!”
“不是,局长……”我就是在想,那个姓靳的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东野圭吾的。这后半句话,小警员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靳怀理没跟着警队行动,他也没呆在警局里等结果,他让阮立冬他们等在警局,顺便帮忙安抚下李家人,他自己出了警局。
这里是苏河的主城区,楼宇不少,普遍不高,其中有些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他在一个报刊亭买了张地图,又拿出随身带的钢笔,他坐在街角的马路牙子上,开始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按照刚刚资料上看来的信息,几个失踪的男孩还都是在校生,两个在小学,其余两个是初中,李瑾是高中。靳怀理在地图上标出了他们学校的所在地。
画出来的图形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收拾好东西,他迈步朝街的一个方向走去,那是那两个小学生读书学校的方向。
铁路一小和市立二小的校舍之间隔了一条马路,市立二小看上去比铁一小好许多,塑胶跑道,校园干净整洁,不像铁路一小那样,围墙里随处可见的都是杂草。
靳怀理没进这两所里的任何一所,他转个弯,找了家小卖部,进去。
对于他的问题,小卖部的主人开始还不大想回答。
“没有网吧,小学生哪就能让他们上网了!”店主是个胖女人,声音尖细,她把靳怀理当成了来找孩子的家长了。
靳怀理微笑着摇头:“不是,我是听说这附近有网吧要出兑,我想看看店面。”
“出兑?”胖女人脸上露出了疑惑表情,“没听说老胡家要出兑啊。”
胖女人朝屋里喊:“老公,老胡他家网吧出兑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随着女人的话音,一个体型明显比不上女人的男人挑起门帘出来,“没听说啊。”
后来,真等这个老胡见了靳怀理,他还没闹明白,怎么自己的店好端端就成了出兑的了。
“我不是要买你的店,就是想让他们给我带个路。”靳怀理看眼这个隐蔽在居民楼里的网吧,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乌泱泱的坐着许多小学生。
“一个月前,铁路一小一个叫杨靖的学生失踪了,他之前该是总来你们店里玩儿吧。别急着否认,我找得到你们这里,就查得出他是不是来过。”靳怀理摆弄着指头,没等老板开口,他就摆摆手:“我不是警察,不过你不说实话,我就不保证我会不会找来警察了。”
那家网吧没有经营许可,外加允许未成年人上网,就这两个把柄抓在靳怀理手里,老板只得乖乖的说了实话。
因为小学生没有身份证,所以这家网吧是不登记身份的,老板压根儿不知道杨靖的名字,倒是靳怀理拿了张杨靖的照片,老板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啊,这小孩儿游戏玩的好,一直嚷嚷着网游对他太简单。说起来,他真有阵日子没来我这儿了。他和谁一起来?自己呗。最后一次来啊,不记得了。”
靳怀理又拿出另外一张照片,那是市立一小那个学生的照片。他才一拿出来,老板就急眼了,“这个死小孩,上次玩到一半人就溜了,还欠我几十块呢!什么时间?我想想,比杨靖早点儿,当时不是陈力劝我,我非追出去揍那小孩儿不可。”
“陈力是谁?”
“我们这儿收废品的,没事儿来我这儿买烟。他玩游戏这事儿我还真不大知道,偶尔他倒是会在我这坐坐,不过坐不久。他得忙着赚钱娶媳妇。”
问好了这些,靳怀理起身告辞,出门前,店老板再三拜托,不要告发他。
“小本买卖,我还得糊口呢。”老板这么说。
“好啊。”靳怀理这么答。不过他才出了门,就拨通了警局的电话,“这种店不早点端了,贻害子孙。”谁说两面三刀是个贬义词,靳怀理就觉得这词儿挺好。
因为靳怀理给出了网吧的这个方向,警方方面加紧排查,果然证实了,五个失踪人员死前都在网吧出现过,只是他们出现在的网吧地点不同而已。
突破性的进展来自一家网吧的监控录像,那家网吧是最后查出的李瑾去的网吧。李瑾在网吧呆了一下午,在傍晚时候出了网吧,在他离开前,视频显示,有人曾经和他交谈过,在那之后不久,和李瑾交谈过的那人和李瑾脚前脚后离开了网吧。
经过多方查证,他们得知视频里出现的这个人名叫陈力,在苏河市城区开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苏河警方在确认好身份时,当时打算去陈力家核实情况。而忙着案件一直到中午的副局长想起他们有一会儿没见靳怀理了。
他打电话给靳怀理,被告知靳怀理的手机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此时,靳怀理的手机屏幕摔碎了落在房间的角落。靳怀理皱着眉,觉得头疼,他慢慢睁开眼,周围黑漆漆的,在这黑暗的空间里,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血腥味。
【靳怀理的推理小剧晨
阮立冬:老靳,你咋知道那个小警员喜欢福尔摩斯,讨厌东野圭吾呢?
靳怀理:因为我喜欢东野圭吾,讨厌那个小警员。
阮立冬:咱能不以个人好恶来做推理这件需要严肃认真态度的事儿吗?
靳怀理内心腹诽什么时候你这么喜欢推理了。
靳怀理:福尔摩斯的推理看着华丽,其实是柯南道尔写作技巧的问题,换我,我把一个问题的前提条件藏起来就让侦探一个人看,最后案子破了,信息不对称的读者自然觉得神奇。东野圭吾的不一样,他的小说相对平淡,推理功底却扎实的很。
阮立冬:这就是你对两个作者小说的评价,和你说那个小警员不喜欢东野圭吾有什么关系。
靳怀理:去开会前,那人电脑开着,我看到他网络名是“夏洛克无敌东野去归西”。
看出阮立冬的惊讶,靳怀理白了她一眼:有时候眼尖也是推理中一项不可或缺的技能。
靳怀理:阮立冬?
阮立冬:干嘛?
靳怀理:没记错,这章我还生死未卜呢,你的关注重点给我端正些。
阮立冬:哦,好吧,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福尔摩斯。
靳怀理:……
☆、第55章 死亡游戏(下)
第五十五章死亡游戏(下)
他试着动动手脚,发现根本动不了,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人绑住了他。弄了半天,靳怀理索性放弃了挣扎,他伸直两条腿,尽管腿上也有绳索绑住他。
“喂,有人没人,把人绑着算完了,是挖肾是灭口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我腿麻了,手也麻了……”靳怀理嘀嘀咕咕的不停念叨着这句话,反正没人在,他也不怕被人知道其实他是个爱念叨的男人。
就在他念到不知道第多少遍时,远处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慢,过了很久才传到近处,接着,一束光从远处地方慢慢扩大,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靳怀理看到一个人迈步下了台阶,那人个子不高,有点儿驼背,影子被灯光拉的很长,没一会儿,那人走到靳怀理近前,靳怀理看见一张没什么特点的脸,不大的眼睛却带着迷离的凶光。
陈力是个不喜欢用刀的人,可他今天手里拿了把刀,他走去靳怀理面前,甚至没仔细打量下靳怀理的长相,就举起了刀。
哎呀,这下事情大条了。靳怀理想。
阮立冬等在警局里,人有些坐立不安的,现在是下午三点,李瑾失踪超过24小时,不仅如此,她也有一会儿没联系上靳怀理了。
“你说他不会出事吧?”她问阮圆,阮圆嘴里说着“不会不会的”,其实心里也是在打鼓。靳怀理不是铁打的,也没修过金刚不坏之身,也是会遇到危险的。
阮圆这么想,却不能这么对阮立冬说。开始因为儿子急得像热锅蚂蚁的李家人看到去找儿子的那位先生迟迟没回来,心里悬着的事儿就又多了一桩。
就在这时,警局里有人从楼上跑了下来,那人边跑嘴里边喊着:“找着了、找着了。”
派出去的警员在陈力家找到了靳怀理、李瑾,以及几具残缺的尸骸。这些尸骸是不是那几名失踪者的,待查。
但是终究算得上是个好消息,李瑾找到了,就是他还有靳怀理都受了伤。
苏河人民医院,阮立冬等在急诊室外面,几次想冲进去,可每次等他要冲进去时,在里面接受包扎的靳怀理就会尖着嗓子让她出去。
出去就出去好了,可你也别叫那么惨好吗?阮立冬心想着,表情焦急,趴在急诊室门口直往门里伸脖子。终于,戴着口罩的大夫摇着头出来。
“他怎么了,是胳膊还是腿,会不会落下残疾,大夫,没事,你告诉我,我挺得住!”阮立冬抓着大夫的胳膊,拼命摇着。大夫眼看着要被她摇晕了,阮圆拉住了阮立冬,表情同样谨慎地问大夫:“大夫,我妹夫伤得怎么样?严重吗?”
终于腾出手摘了口罩的大夫长出口气,“我说,不就是胳膊被划了一刀吗?总共就缝了七针,至于叫得和截肢似的吗?你们家属也太大惊小怪了,残疾都说出来了!”
白了眼阮立冬他们几个,大夫走了。愣了会儿神的阮立冬猫着腰,再次探头进急诊室门里,她看见一个红脸大虾正瞪着眼看她。靳怀理可真是个别扭的人。
陈力是打算杀了靳怀理的,靳怀理找去了陈力家,也就随口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靳怀理才准备离开,陈力从他身后袭击了他。
让人意外的是,救了靳怀理的不是之后赶去陈力家的警方,是第五个失踪人——李瑾。李瑾没有死,说他幸运,不如说是命大,因为陈力前后四次曾经尝试杀过他。在陈力要杀靳怀理的最后关头,跑出来的李瑾拿木板砸晕了陈力。
依靠李瑾的证词,警方知道了陈力作案的手法。
陈力下手的对象都是在网吧玩游戏的未成年人,这类人群去网吧是为了玩网游,时间长了,网游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针对这个,陈力提出在他家有更加好玩的游戏可玩。
陈力将这些学生骗到家后,让他们躺在一张绑有绳索的床上。他说这个游戏的名字叫死亡挣脱,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挣脱出绳索就算赢得了游戏。然而,等那些学生真躺去了床上,等待他们的是被绳索勒住,窒息致死。
也有人中途觉得不对劲儿,可陈力是不会给他们逃脱的机会的。
所以说李瑾的命大,陈力几次想把他勒死都没成功,因为李瑾在几次昏迷后都醒了过来。
后来,警方在陈力家后院的院子里一共找到十四具尸体,有的早就白骨话,有的是烂肉里透出白骨,同样,警方在陈力养的那条狗的食槽里发现了少量肉糜,经过化验,得知那些是人肉。
靳怀理没参与之后对陈力的审讯,抱着受伤胳膊的他在他和阮立冬的临时住所里度过了剩余的几天蜜月时间。阮立冬说他不至于不好意思了,靳怀理死活不承认他是在不好意思。
不过至于陈力作案的动机,还是被老靳猜出个大概——情伤,和另一个男人的。
“网吧老板说陈力赚钱是为了娶媳妇,可一个努力赚钱的人是不该没事去钻网吧的,再者,我问了网吧老板,他说没见陈力有过女朋友。失踪的人清一色是男性,不是幼童,排除了拐卖的可能,从犯罪心理学角度讲,作案对象都是男性的情况下,凶手的动机多半是因为对方抢了他老婆,要么他喜欢的就是男人,因爱生恨的戏码。”靳怀理哼了一声。
至于他是怎么找去陈力家的,这就多少有点误打误撞的意思了,因为当时靳怀理还没确定他找的就是陈力。
他只是在脑子里有个轮廓,凶手不住楼房,这样方便处理尸体。他一早排除了是器官倒卖的案子,因为这种案子里,凶手是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处理剩余的尸首的。凶手的居住地离五个失踪人的学校较近,其实这个范围一圈定,就很好划定凶手的范围了。
随意溜达的靳怀理第一个去的就是陈力的垃圾场,他问陈力这附近有什么网吧没有,他家的小孩不见了。陈力该是心虚的,囫囵的回答靳怀理说他不知道。
也是靳怀理嘴欠,如果他不说那句“可是XX的网吧老板说有个垃圾场主总去”的话,或许他就不会挨后面这一刀了。
至于靳怀理不知道的细节则是从陈力的供词里得到了补充。
陈力真是同性恋,他喜欢一个男,那个男人比他小,是个爱玩网游的大男生,陈力对他很好。可惜有天,男生和他说想分手,陈力挽留了对方很久,对方都不肯回头,没办法,最终陈力答应了。
他以为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可是某天,当他看见那个他曾经很喜欢的男生挽着一个女生在逛街时,他觉得他受不了了。
之后的某天,陈力以家里有个很好玩的游戏为由,把男生骗回了家,在他的床上,他勒死了男生。陈力很惊讶的发现,在他杀死男生的整个过程里,他竟然高/潮了。
罪恶的门就此打开,沉睡在陈力心里的恶魔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也是因为有自己的垃圾场的关系,陈力不觉得处理起尸体来有什么麻烦,他把死者的肉割下来喂给看院子的狗。每次看见狗吃肉的样子,他觉得快乐。
“其实不是多复杂的案子,问题是你们有没有摆正心态。”这句话,一开始靳怀理是准备在案子破了之后拿去甩给办案警员的。可现在,胳膊上纱布都没拿下去的他觉得自己再想拿这话甩人家一脸,多少有点儿底气不足。
于是警方几次请靳怀理去给他们指导办案技巧,靳怀理都拿一扇紧闭的门板作为对他们的回应。
很没面子好不好?他这么想。
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在他和阮立冬蜜月就要结束的前两天,靳怀理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对方上来头句话就是问候他:“负伤了啊?”
当时靳怀理嘴里吃着阮立冬塞给他的点心,点心是李家人做的,说是感谢靳怀理帮忙找着了他们儿子。靳怀理是巴不得他们快把这事儿忘记,如果最后不是李瑾救了自己,他倒是希望他们把这事儿记久点儿,越久越好。
狠狠咬着嘴里的点心,靳怀理和对方回嘴:“和你那个面部僵硬的毛病比起来,我这也就是被蚊子咬一口。”
“嗯,不小的蚊子。”电话那头,龚克的声音沉稳。
“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候蚊子,那蚊子知道了,我挂了!”靳怀理哼着气,准备挂电话。
“老靳,我最近要初次差,路过沭封,想见见老朋友,可否抽点儿时间见面?”
“哼。”靳怀理哼完,咽了嘴里的东西,“什么时候来?来了别住宾馆,我家杂物间一直给你留着呢。”
龚克笑着说好,汇报了个时间。
靳怀理很快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他看见阮立冬正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你老公帅也不至于你一天到晚的看。”靳怀理说起话来有点小嘚瑟。
“不是。”阮立冬嚼着点心,“老公,我就在想,别人家的杂物间都是装杂物的,我们家的却总是用来招呼客人,要不我直接把客房改成我书房,杂物间改客房算了。”
“书房?”靳怀理哼了声起身,“你看的那些个书,一个鞋盒子就够装,等回家我给你找个盒子。”
阮立冬:……
☆、第56章 空房间(1)
第五十六章空房间(1)
不过才离开沭封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再回到城市,竟然遇到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场雪却没让城市里的人高兴些什么。出了车站,阮立冬一眼看见飘落广场上的灰色雪片,她皱着眉说:“这雪,怎么颜色跟个巧克力似的?”
“不光颜色像,味道还像呢。”靳怀理难得扬着眉毛,表情轻松喜悦的说次话。阮立冬瞪圆了眼睛:“真假啊?”
“你张嘴试试不就知道了。”靳怀理哼了一声,阮立冬最不喜欢他现在说话这个样儿,搞得跟她多笨,他多聪明似的。
阮立冬也学着他的样子哼了一声,她仰起头,正准备张开嘴巴,脑门就挨了靳怀理一下。
“干嘛啊!”
“傻!”说完这话的靳怀理皱着眉转头,他不看阮立冬,却牵起她的手:“这段时间少出门,出门戴口罩,口罩用医院的,用过的不要用第二次,这见了鬼的污染。”
他一口气说了这些,没得到阮立冬的回应,他回头,看到阮立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阮立冬扑过去,抱住靳怀理的胳膊,“老靳,我可真稀罕你!”
“……”这个时候,靳怀理的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不知所措,总之把头撇向已经出站阮圆和萧砚,而他自己脸上,是种可疑的颜色。
“傻。”他说。
他拉着阮立冬也出了门。
龚克来沭封那天,是个晴天,沭封城的天空出现了许久没见的蓝色。靳怀理不知道他已经来了,站在讲台上训学生。
靳怀理训学生,一惯的言语和风细雨却总在学生心里掀起无数波澜。今天也不例外。他站在讲台边,手里的笔尖在讲台上一下下敲着,被敲击的讲桌发着咚咚声音,一下下也敲着底下学生的心上。
终于,靳怀理停止了动作。他问底下的学生:“XX,听说你对你女朋友挺好?”
XX挠挠头,不明白老师怎么问起这个了,半天,他点点头:“还行,不过我听说靳老师你对师娘也很好。”
“情报准确,我一个月平均要忍耐你们师娘的无理要求至少三十八次。”
XX笑了笑,这学期有个实验他一直没有通过,本来今天他是担心靳怀理会批他的,现在他放心了,看起来靳老师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靳怀理今天的心情的确是不错,他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讲义往讲台下走,边走时,他边说:“区区一实验肯定比我老婆好搞定,所以今天你就不要下课了,三十八次也好,三百八十次也好,明天我要看到一份perfect的实验报告。下课。”
他话音落了,下课铃声刚好响起。靳怀理出了教室,余光里,他看到一脸惊愕的XX和表情都无比同情的XX的同学们。
龚克就在教室外面等着他,看到靳怀理,龚克先问候他一句:“对学生还那么狠?”
“哼,早在他们选我这门课时就该有觉悟了。”
“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说了好多年了吧?”龚克说完,上前一步,用他的右肩撞了下靳怀理的右肩。靳怀理又哼:“屁大点儿劲儿整天还在我这里扮人猿泰山呢。”
哼完,他举起手臂,和龚克杠了下拳头。
“来沭封干嘛?沭封有什么大案需要你这个犯罪专家出马?”靳怀理撇着嘴说。他和龚克是在一个心理学的兴趣班认识的,同样对犯罪心理感兴趣的两人自然成了朋友,把这个单纯当成兴趣的靳怀理后来出国研修物理学,而龚克留在国内,把这个当成了职业。
几年过去,两人依旧有联系。
“刚结束个案子,路过沭封,来看看你。”
“这么好心?”
“就这么好心。听说你结婚了?喜酒都不请我喝一杯?”
“当然不请,我媳妇儿长的好看着呢,万一被你看上了可就麻烦了。不用说,就你这张大理石扔过去也砸不出个缝的脸,现在还单着呢吧?”靳怀理难得说话这么高兴,说实话,和他来往的朋友都是很优秀的人,而靳怀理的一大爱好就是在各个领域做到比他们还要优秀,譬如手指头的长度,譬如比在一分钟内谁的扎眼次数多,再譬如比赛谁先找到媳妇儿这事儿上。
“是还单着。”如果说这话的龚克能略微皱皱眉,或者扯下嘴巴的话,说不准靳怀理还高兴和他再斗上两句嘴,可偏巧一件事故让龚克的脸受了伤,不能笑,连基本的表情也做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靳怀理再挖苦下去,他自己也要觉得没意思了。
索性靳怀理就换了个话题:“害你的那个‘张’,还没抓到呢?”
在他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靳怀理就很愉快的评论了一番警方的不给力,怎么过了这么久犯人还没抓到之类的。值得一提的是,靳怀理这里说的警方,是点名道姓,特指龚克。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出了大学门,靳怀理想着晚上请龚克吃饭,他打电话去给阮立冬,可没想到得到的答复是阮立冬被他们电台扣起来了,说是要闭关策划一个什么节目。
“不至于吧,来一次,你真不打算让我见你媳妇儿了?”龚克问。靳怀理张张嘴,半天没想起咋回,后来他回了龚克一句:“她太大牌。”
阮立冬没时间,靳怀理直接带龚克去了萧砚那边,靳怀理的朋友基本是互相认识的,龚克也认识萧砚,靳怀理想着晚上干脆他们三个大男人一起吃饭算了,不带闭关的那个。
到了心理诊所,靳怀理发现还有两个病人在排队,估计等萧砚结束还要一阵,索性他直接拿了剪刀上楼去看他的草,他真心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的那堆草长成个什么样儿了。
靳怀理的草是外国转基因的品种,一年四季存活。
他准备走时,萧砚的办公室门开了,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女人穿着算不上时髦,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她满脸愁容,边出门,边回头和萧砚道着谢。女人拉着一个小孩,男生,理着短发,低着头,闷不吭声。
这时,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人起身,他走向女人身旁,拉起小男孩的手,原来那个男人不是来看病的,他是在等人。
靳怀理索性转身回来,他要和萧砚打声招呼,免得他和龚克等太久,他不爱等人。
萧砚送走那一家三口后,看到龚克,又听了靳怀理的话,直接拿了外套,准备走人。靳怀理挑眉:“萧砚你吃货投胎啊,还有病人呢?”
“嗨。”萧砚挥挥手,“那个是老胡的病人,估计他那也快好了。”
老胡是萧砚的心理诊所新来的心理医生,算是萧砚的合伙人。
萧砚这么说了,那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靳怀理吹声口哨往门外走,萧砚叫住他。靳怀理回头:“干嘛?”
“老靳,你拿着我的剪子,是准备去杀人,还是直接带着我的剪子私奔?”
靳怀理看看手里抓着的东西:……
那是邱旭这个月第五次去那家心理诊所了,他知道和他谈心的医生叫萧砚。他不讨厌那个叫萧砚的医生,可他不喜欢去那里看病。那里的医生说他有强迫症,说这个病其实算不上病,但如果像他这样严重的,就要治疗了。
邱旭不觉得他有病,他只是怕坐在沙发上,怕任何可以坐的椅子类而已,好吧,不止这些,每次吃完饭,他还会总控制不住的呕吐,再有的其他情况,他不想去想了。
深夜,他躺在自己的房间,看着天花板,房间黑漆漆的,没开灯。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失眠了,当然,今天他失眠时,又一次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哒哒声。
声音从楼上传来,他问过爸爸,那间房住的是谁,为什么总发出这样的声音。
爸爸也去问过物业,物业说那间房空置了一年,房主出国一直没回来。
可是每到了晚上,邱旭还是会听到那个声音:哒哒,哒哒。
后来在他的要求下,爸爸找来了警察,在警察的监督下,物业找来了代卖这间房的中介,打开了房,发现里面空空的,一件家具也没有。
中介说,不知道为什么,这间房就算有人来问,最后也总是没了下文,买主们说这房子不干净,再问理由,就没人愿意回答了。
或许楼上真就住着一个鬼呢?
午夜两点,邱旭从床上爬起来,他悄悄开了自家的大门,上楼。
他手里握着一把钥匙,是楼上的,这把钥匙是那天中介走后他在楼上门前捡的。
这事儿他没和爸爸妈妈说过,每晚,那声音总是在楼上传来,邱旭想找出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今天,他开了门,意外的看到房间里有人影。
邱旭的爸爸叫邱城,是个少话的男人。这一天,他半夜起床撒尿,经过儿子房间时,意外发现儿子不见了。他急了,妻子出差不在家,儿子会去哪儿呢?
连件外套都没顾得上穿,邱城拿着手电出了门。他正准备下楼去找,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哭,哭声从楼上传来,声音像邱旭。
他急忙上楼,楼上那户人家的门开着,邱城看见儿子坐在地板上,身边躺着个人,那人脸色惨白,是他本来应该在出差的妻子,她的样子,像是死了……
☆、第57章 空房间(2)
第五十七章空房间(2)
因为出去旅游的关系,再回来的萧砚人多少比之前忙了不少。每天连续看五到六个病人,有时候连午饭也只能是很匆忙的吃上一口,阮圆说了他几次,萧砚都说没事儿。
这天,萧砚终于胃疼了。
午休,特意从家煲了汤带来给他的阮圆坐在办公室的桌旁监督他吃饭。这次旅行归来,阮圆的心结解开不少,最起码,她不再因为媛媛的不喜欢而再刻意疏远萧砚了。
饭吃了一半,有人敲门,萧砚说句请进后,负责前台的小许探头进来。她先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以及坐在桌旁的萧砚跟阮圆,嘻嘻一笑,说句:“爱,同样在一个屋檐下工作,我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有汤有饭有人爱的。”
心理诊所的人知道萧砚和阮圆的事情,按理说,办公室恋情一般是容易引起八卦的,不过因为对方是性格都很好的萧砚和阮圆,所以同事们开起玩笑从来都不过火,何况这两个当事人都还是单身的呢。
估计是怕阮圆不好意思,萧砚拿筷子在碗沿上咚咚敲了两下,“有事说事。”
小许吐下舌头,“啧啧,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从来都不发火的萧医生也会凶个人了。”
萧砚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小许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小许也是见好就收,她整肃下表情,手朝身后一勾:“邱旭和他爸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萧砚略微蹙了下眉。他记得今天并不是邱旭的治疗日啊,小许看出他的意思,出声提醒,是昨天打电话来取消的。萧砚“啊”了一声,算是想起来了。
他想起身,却被阮圆一把拦住,阮圆说:“不差这一会儿。”
阮圆这么说了,萧砚真就坐下了,乖乖吃剩下的饭菜。瞧见这幕,还单身的小许翻个白眼,嘀咕一句“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吗”后,转身出门,她要去告诉邱旭和他爸,萧医生要过一会儿才有空。
萧砚不敢吃太快,怕阮圆说他,也不敢太慢,因为病人就在外面等。所以等他让小许叫邱旭进来时,时间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
邱旭从进来到坐下,萧砚觉得哪里不大一样,后来等他第三眼看到邱城时才想起来:“邱旭他妈妈怎么没来?”
“他妈出差,还没回家。这孩子昨天人不舒服,我就打电话来延期了一天治疗。”
萧砚点点头,是这样啊。他看像邱旭,这孩子倒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低着头,不大爱说话的样子。
“邱旭。”萧砚和他打招呼,开始了今天的治疗。
一小时后,有点儿发困的阮圆去咖啡间冲咖啡,端着杯子往回走时,她刚好看到带着儿子进电梯的邱城。邱城做了个抚摸邱旭后背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圆总觉得邱旭的背在发抖。
她送咖啡去给萧砚,随意的问了问邱旭的情况。萧砚沉吟半天,说了句:“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的治疗效果总是反复,或许我该问问同行们,总觉得我的治疗不怎么对他起效。”
“别那么说,谁还是生来的医病圣手了?”阮圆说。
“你这是护短吗?”萧砚露出笑容,阮圆红了脸,放下咖啡,出了房间。
可当时说话的两人谁都没想到,他们似乎是再没那个给邱旭治病的机会了,一天后,传来了邱旭母亲被发现死在城心桥下的消息,又是两天后,有警察造访华容道,他们是来向萧砚求证些事情的。从他们口中,萧砚得知,邱旭的爸爸邱城,已经自首了。
“听说是女的出差回来,两口子吵架,邱城错手掐死了他老婆。”又是周末,金梓声死活拖着阮圆陪他一起过周末,听说是金燦一起去了游乐园,笑着说没事儿的萧砚拎着打啤酒来靳怀理家,龚克也在。
阮立冬仍然在闭关,对此表示很不满的靳怀理在抗议无效后没办法,只得皱着眉在家里和俩臭男人看球。国足比赛,有外援的情况下勉强看看,没外援直接可以关电视了。
今天的情况是勉强看看的状况,不过三个男人的心思基本也不在电视上。
“吵什么架能吵到去杀人,他们那个儿子不在家?”这是靳怀理说的。
“错手?这个倒可以从法医的解剖报告上分析一下,如果是错手,那么之前该有其他的搏斗伤之类,如果是恶意致命的,那么搏斗伤的分部地点就会稍微不一样些。”这是龚克说的。
萧砚仰头望着天,想说:和俩喜欢研究犯罪的人聊天,真累啊。
他仰头喝了口啤酒:“不过说起来,我不大相信是孩子他爸杀的人。哪个才杀了人的人第二天能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还带着儿子来诊所看病的?”
“哼,这可说不定,世界几个有名的杀人犯在犯下罪行后,大都没有隐匿起来,而是大摇大摆的生活。当你把犯罪看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时,就不知道什么叫被发现,什么是害怕了。当然……”靳怀理看了眼萧砚,“胆小的不行,你就不行。”
萧砚默默喝了口啤酒,觉得啤酒的味道都比老靳那张嘴甜。
第二天,萧砚让秘书把他上午的时间空出来,警方通知他去局里一趟,说是有些笔录需要细化一些。萧砚想着电视剧里看的,警方都是一遍遍的重复录笔录,就是怕错过什么细枝末节,这么想着,他没在意就去了。
沭封市某区分局。
出入登记处的警员听完萧砚的来意,打电话叫人下来接,萧砚听那名警员抱怨怎么让人家自己来警局云云,大概是觉得同事偷懒,没有上门去的关系。
萧砚笑了,没说是他自己要求的,因为他认识打电话说要来给他录口供的警员。
不过一个短暂的假期没见,万锋似乎比前阵又沉稳干练了不少,才一见面,他伸手照着萧砚肩膀就是一拳:“萧哥,辛苦了,还让你特意跑一趟,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怎么没看出你哪儿不好意思呢?”萧砚和他开玩笑,然后两人一起上了楼。上楼聊天的过程,萧砚知道了万锋这段时间破了个不小的案子,职位又有了提升。他说让万锋请客,万锋说没问题。
之后他们说起了这个案子,萧砚问他们这次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万锋叹口气,说:“是有不少要问的。”
他把萧砚带去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不止他们,还有其他在办案的民警以及犯了事儿正录口供的人。
一伙脸上都挂着彩的人吵吵嚷嚷,万锋经过他们时,直接抄起一把椅子,在那伙人面前刷一挥,重新拿回身边,再放在萧砚脚旁:“坐。”
萧砚看看当即没声的混混们,坐下了。
“萧哥,今天来,我是想和你了解了解邱旭的情况。”
“邱旭?”
“是。”
“你们不会是怀疑他吧,他还是个孩子,没到18呢吧?”
万锋没马上回答,沉默片刻后,他说:“邱城虽然自首了,不过他的供词有疑点,例如,他交代的第一犯罪现场是在他家,杀人时,儿子在睡觉,没听见,他杀了人,出于恐惧心理,开车把死者抛尸。”
“这有什么存在疑点的呢?”萧砚觉得这是完全说得通的。
“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了点儿不该有的东西。”
“什么?”
“一枚指纹,虽然被邱城的盖住了,不过从油脂实验的结果看,指纹不是邱城的……”他眨眨眼,答案似乎不言而喻,“指纹是邱旭的。”
“可这不是很正常吗?邱旭是死者的儿子,有身体接触很正常。”
“可你别忘了,邱城说死者之前是出差的,他还说杀人时,邱旭在睡觉。如果人真是他杀的,他大可以不必隐瞒这点。”万锋拍拍萧砚的肩膀:“法律有他的衡量标准,如果真是邱旭做的,我们也不能妄断一个好人。萧哥,和我说说邱旭吧。”
说说邱旭啊……萧砚仰起头,他头顶,那盏白炽灯亮得晃眼,照得他人有点儿晕眩。
说起邱旭,萧砚第一次见他,大约是一个月前的事。
☆、第58章 番外占坑慎购
《给你点儿颜色看看》番外占坑兼新文试读用
梧桐私语|作品
楔子日记三则
5月5日,天气晴
今天我和王白白(伯伯)家的小胖打架了,他说爸爸不是我爸爸,再过几年,我和妈妈就要被赶出家去。我觉得他是古(胡)说,可是妈妈哭了。
我想,或者我不能买那个变形金刚了,小胖说,买那个的钱够穷人吃一个礼拜,我不是穷人,可小胖说我被赶出家门就是穷人了。
我拿了能买变形金刚一只眼睛的钱买了个储蓄罐,猪形的,很丑,我希望我早一天把它装满。
12月25日,大雪
圣诞节,宿舍里就我自己,这个时候,那群家伙大约都在陪女朋友过节。本来我也买了份礼物准备送她的,一条水晶项链,那是我打了三个月工攒下的钱。可现在,那条项链原封不动躺在我抽屉里。我看到那人送她的礼物,也是项链,一看就是比我这条贵许多的。
我看着她接了礼物,她脸上带笑,眼睛弯弯的。
2月8日,大雪
大年夜,我出了火车站,迎面走来几个计程车司机,我朝他们摆摆手。从车站到我家就一公里远,我宁愿走路回去。
如今的我年薪不菲,却被同事在背后冠名乐死抠。我就是抠,我抠不过是因为我要娶一个人做媳妇,而那个人,事儿多不说,并且特别擅长花钱。
以上分别摘自乐明申8岁,22岁和27岁的日记。
第一章忽如一夜春风现,眨眼回到解放前
(1)
如果有天,你的手机微信突然蹦出条消息,说你有条QQ离线信息,你登陆QQ,发现是个很久没联系过的QQ好友发来的,内容是“招工(日薪180),具体联系138XXXXXXXX”的时候,你是不是会以为这位许久没联系的好友QQ被盗了呢。
七月,宁州的太阳大的出奇,坐在咖啡间里吹着凉风的陶心诚就收到这么一条信息,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不紧不慢按着如下回复:高于时薪500的,再来老娘这招摇撞骗吧。
然后她退了QQ,顺便连微信也一并退了。
“你说你遇到的相亲男极品?”
“是。”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眉毛蹙着,女人有一头棕色长卷发,刘海遮在眉毛处,一双明亮好看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忧郁。这样的人,陶心诚不是第一次见,她相信,这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本子,上面有她之前做的记录。
“相亲男才见面问你对无性生活有什么看法?”陶心诚动了动手指,她手里的圆子笔头随着她的动作做着伸缩动作。
在安静的咖啡厅角落,原子笔的“咯哒”声音有点儿明显。
对面的女人皱了皱眉,点头,“那是第一个,第二个是上来就问我有没有房产,收入多少,这个还算好的。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第三个,他人不错,家庭背景什么的和我都合适,我们见了几次面,我挺动心的,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冲着我朋友才来和我相亲的。我朋友眼光高,瞧不上他,那人是想让我帮他牵线搭桥。”
女人露出个苦笑,“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在我知道真相那天,我和他逛街结束,去吃饭,他要我付钱!呵呵。后来我知道了他的目的,就把那人电话QQ都拉黑了,可陶医生,你知道吗?他后来打着我的旗号去骚扰我朋友,说是我把我朋友的地址告诉他的……”
嗯,是挺极品的。陶心诚点头,“所以因为前几个相亲对象是这样的人,你对相亲产生了恐惧。”
女人点点头。
“你这是正常的恐惧心理,属于社交恐惧的一种,起因不过是频繁的相亲,再加上频繁地遭遇奇葩而已,算不上心理疾病,只要放松一段时间就好了。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的是,就是在这个年纪剩下的好的少而已。”陶心诚合起本子,“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吗?”女人不信。陶心诚拍拍她的肩,“真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陶心诚是个心理医生,入行两年,业绩不好不差,特长是疏导女性心理问题。
刚刚的女人是她今天负责的病人。目送着女人出门,陶心诚没急着走,她拿出手机,边低头查着号码簿,嘴里边哼着小调。
夏天,日光照进咖啡厅的窗,来给3号桌续杯的侍应生小刘注意3号桌的客人很久了。每个月她都要来几次,每次见不同的人,每次她都习惯点一杯卡布奇诺。带着泡沫的咖啡总被这位客人喝得宠辱不惊的。
原谅他用了宠辱不惊这个算不得恰当的词,他就是觉得这位客人喝咖啡的姿势好看不说,喝完,嘴唇从来不沾泡沫。
续杯时,这位客人在讲电话。小刘听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任务完成了,请我吃饭!”
带着点儿撒娇口气的客人和前一秒的她有着很大不同。她该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吧,不是男朋友,也该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续完杯,小刘走开了。
陶心诚在和乐明申邀功,今天的病人本来是乐明申的,可那位女病人每次见乐明申,眼神就像是见了羊的狼,放蓝光的,陶心诚不放心乐明申再帮她治疗下去,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乐明申那边也才送走一个病人,他听陶心诚这么说,很意外的说:“够厉害的啊。”
“那是,我让她休整一段时间再去相亲,男人嘛,什么时候都会有的!”陶心诚踢着脚尖上的鞋子,得意洋洋。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乐明申心早就哇哇凉了,考虑再三,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陶心诚真相的好。
那个每天忙不迭相亲的病人,其实早结婚了,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她的大脑刻意屏蔽掉她已婚这件事儿。送她来诊所治疗的就是女人的老公,乐明申希望陶心诚做的是让患者想起她的家庭,而不是坚定什么相亲的决心!
乐明申就奇怪了,陶心诚怎么就不记得先看看病历呢?
哎……他叹口气,“中午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陶心诚笑着说好,约定好地点,她挂了电话。
咖啡厅正对着宁州最大的一处CBD,陶心诚在咖啡厅里坐了会儿,喝完那杯卡布奇诺,起身出了咖啡厅。没到和乐明申约定的时间,陶心诚打算就近骚扰一下应英。
应英是陶心诚的表妹,性格用现在的俗语形容那就是一女汉子。大家都说陶心诚这位表妹是见面不如闻名,没见面光听名字,多少能让男士们联想到西厢记里娇弱的崔莺莺,见了面,但凡是个男的,那真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
应英的公司就在这片CBD里的一栋,陶心诚在他们公司那层出了电梯,刚好目睹了应英是怎么让一个男的对她一点儿想法都没有的全过程。
“这是你交的市场分析报告?你家的市场总共就三家企业啊?菜市场卖猪肉的摊贩竞争都比你这报告写的激烈!别没事儿给老娘玩什么三足鼎立,老娘要看群魔乱舞!”
想起刚才自己回的那条QQ信息,陶心诚觉得她自称“老娘”的这个毛病都是被应英传染的。
男职员怀抱着文件夹,表情委屈的离开,经过陶心诚身边时,陶心诚拍拍他的肩:“好好舞。”
“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这幸灾乐祸的毛病就不能收敛点儿?”看到陶心诚,应英的声量降低了些,拉着她进了办公间。
应英在一家杂志社,负责渠道宣传,是个小头目,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陶心诚跟在应英身后,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靠上,她耸了耸肩:“没办法,爹妈给我黑色眼睛,就是为了让我看遍人间疾苦。”
“你忘了加定语,别人的!人间疾苦这词儿和你没半毛钱关系,轻易套瓷要交钱的!”绕过饮水机,应英塞了个纸杯给陶心诚,“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我在巴黎春天看上俩包,定不下来选哪款,你帮我去看看?”陶心诚眨眨眼,一副无辜脸。应英直接翻了个白眼,她这个表姐,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陶心诚的选择困难症。
按理说,按照陶心诚的那些个家底,俩都买了不就完了,可人家偏不。
于是,半小时以后的应英坐在巴黎春天一楼的皮具专柜里,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个叫陶心诚的女的一手拎着一个包,搔首弄姿。
在她等着陶心诚做选择的时候,陶心诚的手机响了,应英瞥了一眼,直接拿起来接听。
“嗯,巴黎春天。嗯,在选包。我都要受够这个女人了,你快点儿来吧。”
挂了电话的应英松了口气,乐明申来了,一切就都好了。
陶心诚这人,小姐脾气不小,也就乐明申受得了她,也就他治得了她。
没一会儿,大门那边走来一个人,看起来那人来的急,额头沁着一层汗珠。他很快发现了应英他们的位置,快步朝他们这里走来。
“橘色的那个好。”
陪陶心诚试了半天包的店员在极力游说她两个都买,因为来人这一句话,俩包,没一个。
陶心诚喜滋滋的拿了橘色那个,打算去付钱,乐明申拦住了她。
“你生日快到了,这个就当送你的生日礼物吧。”乐明申说。
“那怎么行,这个是我选的,我的生日礼物要你亲自选给我。”陶心诚笑得贼兮兮,“我不是才帮你解决掉一Case吗?这个算酬劳吧。”
想起才被她“解决”掉的那个case,乐明申就哭笑不得,可他没表现出来。他右手掌心轻轻在陶心诚头顶放了一下,说:“好。”
乐明申去付款,一旁的店员好奇的打量着这几个人,揣测着陶心诚和乐明申的关系。最后,这俩人的关系被店员归结到了一种略阴暗的方向。
本来乐明申是可以来得不这么匆忙的,可临出门他就接到了陶心诚处理的那个病例,也就是那人老公的电话,解释起来耽误了一段时间,所幸陶心诚要买包,耽误了时间,乐明申因此才没迟到。
收银处人不多,他很快付好了钱,拿着单据,他回去找陶心诚和应英。
陶心诚还在店里摆弄她的新包,很爱不释手的样子。乐明申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心诚,我们走了。”
陶心诚回过头,看眼他,又看眼搭在自己肩上那只男人的手,突然起身躲开了乐明申。她问:“你谁啊?”
原本嘴角带着笑容的乐明申表情僵住了,他叹口气: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2013年7月15日,距离陶心诚26岁生日还有一星期的时候,她又把乐明申给忘了。
☆、第59章 空房间(3)
第五十八章空房间(3)
邱旭的父母是这座城市中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公司职员了,邱旭的妈,也就是死者翁静在沭封一家药厂担任质检员,收入基本稳定,每个月工资大约4000的样子。
比起翁静,邱城就稍微差了些,开始他在一家炼化厂上班,属于技术工人,后来熬了几年,正准备升职的时候,炼化厂精简职员,邱城下了岗。之后他在家附近开了间店,杂七杂八的卖东西,收入说不上多,一个月3000上下。
夫妻二人加起来7000多的月收入,在沭封说不上多,但也不至于生活的太差。本来算幸福的一家,却因为儿子邱旭的病而蒙上一层阴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邱旭开始出现强迫症的症状,他对家里的水龙头总恋恋不舍,时常才关了又回头去看是不是关上了,这些是初期的表现,之后邱旭变的沉默寡言,自从他的父母说有次曾经看见他不停拿针去戳一个人偶,翁静怎么拉他都不松手,邱旭的病才第一次引起了家人的重视。
邱旭会到萧砚的诊所看病,是因为翁静收听了萧砚几期广播节目。
“翁静说,来我这儿之前,邱旭已经去不少地方看过病了。”萧砚回忆他第一次见邱旭时候的情形,说实话,和其他去他那里看病的患者没什么两样。
“他来你诊所看过几次病?”
“三次。”短暂的回忆后,萧砚这么回答,本来应该是四次,中途因为他和靳怀理他们出去旅游,取消了一次治疗。
“不过,邱旭的治疗效果并不好,不知道是治疗次数没到还是我方法不当。”萧砚摇摇头。万锋停下手里的记录,“萧哥,我问个问题,也许不专业。”
“说说看。”
“你说,像邱旭这种强迫症,存不存在着当他达不到自己目的,或是被激惹时,会杀人的可能呢?”
“你是说……”是邱旭杀了他妈翁静……理论上的确有这种可能,事实上也有。萧砚摇摇头,想把这种有点吓人的假设从脑子里摇走,但他转瞬间想起件事。
“不过说起来,翁静是个强势的女人,不止邱旭怕她,邱旭的爸爸好像也怕她。邱旭来我这里,虽然他爸妈都会陪着,不过邱城从来都是等在外面的。”
萧砚这句话让万锋沉思了一会儿,万锋记录下来萧砚说的,然后又问了一些问题,这才结束了谈话。
因为邱旭的事儿,萧砚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好,没事儿就往靳怀理家跑。因为阮立冬还在闭关,靳怀理越瞧他家里这俩男的是越发不顺眼。这天下午,靳怀理莫名其妙就在家里不见了。
“老靳去哪儿了?”萧砚问龚克。龚克在看报纸,萧砚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娱乐版。
“龚克,你什么时候爱看这类东西了?”萧砚瞪圆了眼睛说。龚克抖抖报纸,一脸淡然地说:“不然看什么,靳怀理那个坏蛋把其他版面都拿走了,连个广告页都没留。”
好吧,靳怀理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倒不是刻意针对龚克或是萧砚什么的,只是在靳怀理心情不好时,他就总喜欢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所以我不能让他得逞,只是这个女明星的偷情图明显的摆拍,还有这条绯闻,不就是男明星……”龚克嘚啵嘚嘚啵嘚说了一串,萧砚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这是什么来着,逆境中求生存,很会自得其乐的精神。
萧砚无聊的叹口气,龚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无聊的话我们去找靳怀理去,这家伙,给我留娱乐版也就算了,还都是上个月的。”
此时此刻的靳怀理正窝在大学的某演讲厅的一个角落座位,讲台上学校里一个秃顶的老教授正在做演讲,演讲的内容是个比较无聊的话题——《北京猿人与中国考古学发展》。
演讲厅里人还不少,这是场学校安排的演讲,中途有学生想开溜,才走到侧门边上,撞见靳怀理那双眼睛,就立马又退回了位子。
“看来你们学校会很开心看到你心情不爽,这样的演讲就不用安排门神了。”龚克拍下靳怀理的肩膀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置上。靳怀理就是这样,他心情很少会不爽,所以每次排解不爽的方法就是让其他人不爽,看着别人不爽了,靳教授的小心情自然就好起来了。
看见龚克来,靳怀理哼了一声:“我躲在这儿你也能把我挖出来,有人性没有,不知道我看见你们烦吗?”
龚克又拍拍他的肩,像在说:烦着烦着就习惯了。
接下去的时间,龚克、靳怀理还有萧砚三个人坐在演讲厅的角落座位里,一起听了一场关于北京猿人如何生活、怎么求爱的讲座。
演讲结束,靳怀理给出了这样的评语:“古文明就是野蛮。”
“的确。”萧砚点头。他身旁的龚克也点头:“的确和你很像。”
龚克是看着靳怀理说“你”的,靳怀理有点儿不乐意了。
演讲结束,时间是下午,没到饭时,三个大男人没地儿去,萧砚说要么去靳怀理的办公室喝杯茶吧,他那儿的茶好。靳怀理哼了一声:“茶好就要给你们喝吗?”
说是这么说,他们还是去了靳怀理的办公室,才上楼,人还没进走廊,远远的他们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人背靠着窗台,头低着,影子被窗外的日光拉成长形,蔓延在格子型的地板砖上。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抬起头,看向靳怀理他们,靳怀理他们也看清那人是万锋。
万锋是带着案子来的,但是这次的疑难杂案有点儿特殊,是翁静被杀的那起案子。
“我们现在怀疑邱城不是杀害翁静的凶手,他们的儿子邱旭才是。”万锋说完警方的怀疑,表情略微凝重:“我们在邱旭的房间找到了他的日记,他真的有暴力倾向。”
“那你们问过邱旭吗?”靳怀理摸着下巴,说。
“问了。”就是问到的结果让万锋的思想得到了一次不小的冲击。他还记得在邱旭的暂时监护人,他阿姨的陪同下,万锋问邱旭问题,邱旭表情是近乎歇斯底里。他大声喊着:“不是说了是我爸杀的吗?他自己也承认了!”
要知道,在中国的传统里,万事以孝为先,邱旭这话真是很深的撼动了万锋的价值观,他现在几乎肯定了是邱旭杀了翁静,而邱城为了保护儿子,“自首”来顶罪。
“既然案子已经被你们定性了,来我这儿干嘛?”靳怀理边沏茶,边撩了下眼皮,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还没有一点儿地方勾起他的兴趣,如果去除掉案子过程里他想揍下那个儿子的冲动的话。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是邱旭杀人的,除了那个指纹,再加上邱城一心认罪,我们现在进了一个死局。”
死局就死局呗,和我也没关系,靳怀理翻个白眼真想直接这么回答的,前提是龚克没说下面的话。
龚克说:“无证之罪,挺有意思的嘛,老靳,你要是不想加入,那我去瞧瞧。”
“去去去,一边儿去,抢生意是吧?”举着茶杯的靳怀理做了个要揍人的动作,只不过是单纯的吓唬而已。
邱旭暂时没被拘捕,不过警方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时看着他行动,邱旭现在住在亲戚家。对于翁静这事,翁邱两家人的态度存在了一定分歧,翁静的家人认准了是邱城杀了翁静,邱家的态度就略微不明朗一些,毕竟现在的两个嫌疑人,都是姓邱的。
靳怀理倒是没管什么邱旭的行踪是否有人跟着,此刻的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本子。
那是本日记,邱旭的日记。从日记的内容看,邱旭对这个社会是充满抱怨的,譬如他手上这篇就是:
XX年XX月XX日
我不想去学校,妈非逼着我去,结果坐在教室里,我又忍不住想去厕所,一堂课40分钟,我举手七次,班主任说我是故意捣乱,让我在走廊罚站,我觉得我随时会尿裤子,他们下课的时候,我真尿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笑我。
后来妈把我接回了家,我恨妈妈,恨这世界。
靳怀理继续往下看,日期看,这篇的日期距离上一篇时间隔了几天,内容是关于“坐”的。
XX年XX月XX日
我恨妈妈,我不想坐在椅子上,我怕坐在上面,可妈妈说,家里来了客人,我必须礼貌,必须坐。
可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坐。
妈妈让我在自己的房间反省,我坐在床上,拿出那个我扎了好多窟窿的小人,揪下了它的脑袋。
从萧砚那里,靳怀理得到了邱旭这种病一个科学的说法。精神医学中把强迫型人格分为强迫思维、强迫行为和强迫情绪三种。邱旭的属于第二种,强迫行为即重复出现一些动作,自知不必要而又不能摆脱。
“哎,龚克,你说这得是病得多重,会把亲妈杀了?”靳怀理对同样坐在房间里的龚克说。话是这么说,不过在靳怀理心里,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具体是哪里,他暂时说不上来。
☆、第60章 空房间(4)
第五十九章空房间(4)
按照一般的破案流程,万锋是希望靳怀理先去见见邱旭的,就算不见邱旭,至少邱城他也是该见见的,可靳怀理没有。
靳怀理第一站先去了邱旭的学校,以及邱城和翁静的单位。
因为期中考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邱旭读书的学校似乎正在投入紧张的期末复习当中。这是座省级重点学校,每年的高考升学率都在全省名列前茅。
在邱旭就读的高二年组办公室,靳怀理见到了邱旭的班主任,一个扎着马尾,鼻梁上架副厚眼镜片的女老师。老师姓刘,靳怀理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室里给学生做辅导。
靳怀理的到来让刘老师提前结束了辅导,她打发学生回去。那个学生走前,靳怀理发现他回头看了自己几眼。
靳怀理很想告诉那个学生,自己长的是帅,但是已经是非卖品了,最好别在梦里梦到他,那样浪费脑细胞资源。当然,靳怀理分得清楚什么情况实话把自己的自恋表达出来,什么时候不适合。
譬如现在,龚克和万锋都在场,外加他们的来办正事的时候就不适合自恋。
他坐在刘老师搬来的椅子上,等龚克他们也坐下了,他准备问问题。没等他开口,刘老师就先回答上了:“邱旭的情况,之前警方来我们这边了解过。他性格是有点儿内向,但孩子是个好孩子,参加班级活动什么的,其实还是挺积极的,就是偶尔真是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
刘老师踌躇了一下后开口:“他们说邱旭有强迫症,开始我还不信,后来有次学校开运动会,你知道,运动会的时候学生不是会带吃的吗?邱旭那次也带了,我不记得他是吃什么来着,是虾条还是巧克力派,总之东西没吃完掉地上了,正常的孩子也就直接丢了,可邱旭没有,他把那些东西捡起来都吃了,我们怎么拦着都没用。”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想想。”刘老师低头想了想,然后她抬起头,很肯定的说:“去年,去年春天,我们学校的春季运动会,那天还刮风,我印象很深,邱旭的吃的沾了不少的土,不管我们怎么拉,那孩子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
“这种情况之前没出现过?”
“没有,才入学那半年没有过。”
“班上有谁和邱旭玩的好吗?”
“陈瑄。”
“我们能见见这个孩子吗?”
“可以。”
半小时后,下课铃声响起,靳怀理在一个空置的教室里见到了和邱旭玩的好的这个小孩,陈瑄。靳怀理看过邱旭的资料,目测这个陈瑄比邱旭要矮半头。陈瑄见了靳怀理,倒没什么意外的表现,他开头第一句先说:“邱旭才不会杀他妈,你们干嘛不让他来上课,他上次答应陪我去打电玩,都因为你们,他一直都没来!”
靳怀理默默翻个白眼,他心想现在的学生是不是都这么不怕事儿,还是说什么事儿都比不上他们自己的事儿大。
靳怀理抿紧了嘴唇,板着脸说:“谁告诉你我们怀疑是邱旭杀了他妈的?”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长年嫌疑人直接逮起来,像我们这些未成年的你们就限制自由。”
“电视剧都是胡说八道,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再提你那个什么电玩和见了鬼的电视剧。”自己现在的样子恐怕是凶巴巴的,靳怀理想,因为陈瑄真闭了嘴,而且看他的表情也是多了敬畏,靳怀理很满意现状。“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陈瑄点点头。
“邱旭的情况出现变化,就是强迫症,是从去年开始的,在他这种变化发生之前,他和你说过什么?或者发生过什么?”
陈瑄先是摇摇头,接着又是点点头,“以前上下学都是我们一起的,可后来他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他家里揍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妈每天开始接送他,我们就再没一起走过了。我问他为什么挨揍,他说不知道。我觉得他是不想和我说。”
“邱旭和他妈妈的关系怎样?”
“还行吧,他妈是个很严厉的人,见我们从来都不说话,邱旭和我说了好几次他不想在家里呆着了,想离家出走,他一直这么说,就是从来没真这么干过,我说他是怂包。不过,如果我妈也和邱旭他妈那样,我也得想离家出走,总爱批评人不说,还整天板着脸。”
又聊了一会儿,靳怀理结束了这次谈话。陈瑄走前,还回头看靳怀理一眼,他问:“你是警察吗?警察是你这样的吗?”
靳怀理想说不是,可陈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回答的念头,陈瑄说:“警察要是你这样,那我以后可不当警察了,一点儿都不神。”
靳怀理想一脚把这个小屁孩儿踹飞。
离开邱旭的学校,靳怀理忍不住把陈瑄和他最后的对话学给几个同伴听,万锋直接不厚道的笑了,龚克倒是没笑,但是他摇着头说的话让靳怀理觉得这个朋友更加不厚道些。
龚克说:“这个时候,我要是能笑该多好。”
因为在破案过程中的一次意外,龚克的面部肌肉受到了损害,人不能笑了。
在这团被嘲笑的负情绪里,靳怀理一行人去到了翁静生前的工作单位——沭封第二制药厂。国企单位,厂房是中规中矩的四方楼。在楼二层的一间办公室里,翁静所在部门的主任接待了靳怀理他们。
“翁静这人,工作认真,为人正派,她出事我们单位的人都表示很沉痛,我们期待早日抓到凶手,翁静是个好同志,我们……”
靳怀理伸手打断了主任的话,他最不耐烦的就是这套官腔,“她丈夫说,出事前,翁静是出差状态,可后来证明说并没这回事?”
“是啊,单位那段时间是安排了出差,不过人员里没翁静。”
“你是她领导,觉得她为人如何?”
“除了工作,我和我每个下属的关系都很清白!”主任睁大眼睛说。
靳怀理觉得这个主任铁定是语文没学好,他这个问题明明和清白没什么关系吧。
后来,主任叫了两个翁静的同事,从他们口中,靳怀理得到了以下信息:翁静是个偏严肃的人,脾气有点儿大,比较而言,翁静的老公邱城脾气就好了许多,同事说,翁虹和邱城结婚这些年,没听说他们之间吵过什么架。
离开制药厂,万锋也和靳怀理肯定了同事的说法。
“我们问了住在邱城家隔壁的邻居,按照他们的说法,邱城性格忠厚,话少,不像翁静那么强势,家里主事的一直是翁静,他们结婚这些年,翁静也是偶尔发脾气,可邱城从来都是让着她。”说完这些,万锋问靳怀理:“靳老师,我们还去邱城那边看看吗?”
去!怎么不去?
他们先去了邱城之前的工作单位——中清炼化厂。说起这家厂,之前的裁员项目虽然没有明显奏效,不过之后厂子换了新厂长,新厂长又引进了新的流水线,生意也就渐渐好了起来。靳怀理到了中清炼化厂门口,万锋给几个人做好了登记,又等了老半天,从大门里面的厂房区才姗姗来迟了一个胖男人。
胖男人姓徐,之前和邱城是同事,邱城裁员离开了厂子,这位徐师傅幸运的留下来,现在坐上了之前邱城该坐的那个位子。
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徐师傅索性带着他们出了厂,在距离厂门口一百米远的地方,徐师傅找了个烧烤摊子,叫了点儿烤串,想和靳怀理他们边吃边谈。
万锋他们有工作纪律,不能吃喝,靳怀理有洁癖,压根儿不吃这种路边摊,倒是龚克饿了,坐下来和徐师傅一起吃起来。
徐师傅喝了两杯啤酒,脸红红的,开了话匣子。
“邱城是个可好的人,当初不是他放弃,那现在我这个职位就是他的。”原来,厂子效益差那阵,徐师傅的老婆生了重病,徐师傅是他家的唯一经济来源,还有个孩子要供,那阵他没少和邱城来这个摊子吃饭聊天,一次二十个串,加上一沓啤酒。
后来,厂子真裁员了,被裁的成了邱城,徐师傅留下了。
“邱城的事儿我听说了,说他杀了他老婆,我不信,没理由啊,你不知道,上班那阵,每天干完活他就盼着下班,我问他干嘛,他说回家看老婆孩子,邱城特疼他儿子。”
徐师傅是个男的,说起话来却是唠叨,和他聊完,天算是彻底黑了。
几个男人往回走,万锋问:“还去邱城那家店看看吗?”
“当然。”靳怀理回过头看万锋,“当然不去,我困了,要睡觉。”
万锋:……
有些人吧,无论做什么事的时候,都很理直气壮,靳怀理就是。
靳怀理有个习惯,休息的时候就是什么事儿都不想的,可当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来来回回做了许多梦,梦都是关于这个案子的。
他梦到邱旭放学时,翁静站在门口接儿子,他梦到翁静揍邱旭……
然后他猛地就醒了,他飞奔下楼,没敲门,他直接进了龚克住的客房,他拉开龚克的被子,大声说:“我知道哪里不对了,龚克!”
然后他盯着正逐渐转向清醒的龚克,默默把脸转去了一边:“不小嘛……”
☆、第61章 空房间(5)
第六十章空房间(5)
第二天清晨,靳怀理把他的设想告诉给万锋时,万锋正在局里吃早饭,估计是个茶叶蛋,靳怀理听到那边先是不说话了,再接下去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看起来,万锋是噎着了。
“靳老师,大清早的,别开玩笑好不好?”像是喝过水了,万锋的气顺了不少。
靳怀理哼了一声:“开玩笑?你长得好看啊,和你开玩笑。”
靳怀理没有开玩笑,他觉得有问题的人是邱城,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他约了万锋来家里谈。
“你看看这个。”靳怀理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扔了个东西给万锋。万锋接了东西,发现是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个本子。
他认得那东西,是之前他在邱家找到的邱旭的日记本,可这日记他看过,没看出什么问题。靳怀理打个哈欠,喝了口茶:“那是你看得不仔细。”
好吧,万锋拿了手套,戴上,取出了本子,日记并不多,因为邱旭不是每天都记日记,本来不厚的本子,邱旭零零碎碎就记了二十几篇,没一会儿功夫,万锋看完了所有,他抬起头,摇摇头。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日记,记些生活里的开心和不开心,邱旭的日记,大多是不开心的吧。
靳怀理昂着下巴,哼了一声,“日记从哪天开始记的?”
万锋翻到第一骗日记,看了眼日子,是大约一年前的一天。
“日记里都记了那些事?”
生活琐事啊。
“都写了哪些人。”
万锋想想,似乎里面的事情都是邱旭和他妈妈的事情,邱旭总是抱怨他妈妈。
“因为邱旭对翁静的负面情绪,你们把案子的方向倾向于是邱旭行凶杀了他妈。”靳怀理顿了顿,问了个问题:“邱城呢?”
什么邱城?
“作为一个家的男主人,邱旭的日记里从来没提起过邱城,或者不是说没提过,是在这一年的日记里没提起过,这正常?不正常。一年前邱旭被打,翁静在这一年里接送儿子,翁静的沉默寡言,邱旭日记里对翁静的负情绪。或许,我们一直就弄错了方向,邱旭对翁静的负情绪是出自他对翁静没能好好保护他而生出来的埋怨心理,他真正怕的是邱城。或许邱旭并不是自私逃避的孩子,别忘了,你们在问他话的时候,他就说过:爸爸杀的人。”
可是……可是,靳怀理这一长串话让万锋真心接受不能,他想起徐师傅的话:“徐师傅说邱城很疼邱旭,怎么会?”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那是一年前,邱城还有工作的时候。”
因为这些仅仅是靳怀理的推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所以万锋马上联系了局里,请求安排对邱旭再次进行询问。出门前,靳怀理打个电话,他是叫萧砚一起。万锋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靳怀理懒得解释似的,随意挥挥手:“你们问不出什么的,萧砚比你们内行。”
这什么话,什么时候警察在审讯问话方面,倒比不上医生了。万锋有点儿不乐意,不过他没和靳怀理拧着来,毕竟对方是他尊敬的老师。
等真问起话来,万锋算是服了,除了那句是“爸爸杀的妈妈”外,邱旭真就是什么都没说。万锋有点懊恼,他们做警察的还真不行了。
蹭到靳怀理身边,万锋正了正头顶的警帽,小声的问靳怀理:“那个,萧医生来真有用?”
哼。靳怀理鼻子出气,像在说爱信不信。
可萧砚却迟迟没来。
萧砚在接到靳怀理电话的时候就要出门的,可出门前,有快递来找阮圆签收,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不知怎么的,字签了一半,阮圆人突然吐了。
萧砚暂时走不成了,他是打算送阮圆去医院的,可阮圆坚持不去,没办法,萧砚给她倒了杯温水,看她喝了,人的状态慢慢稳定下来,这才放心。
他打算和靳怀理说他暂时去不了警局那里了,可阮圆说她已经没事了,一直打发他走。在公司的关系,两人也不方便说太多,就这样,萧砚再三嘱咐阮圆有事给他电话,这才离开了。
在公司楼下,萧砚意外撞见了金燦,这是他们旅行回来,萧砚第一次见金燦。他告诉金燦阮圆现在不舒服,有什么事情改天来找她。
金燦当时没回答他,只是笑笑地看着萧砚。“圆圆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他说。
萧砚不知道金燦哪里来那么大的自信,他这个人虽然信奉随遇而安,不过阮圆是他执着了这么多年的人,阮圆以前喜欢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阮圆现在是喜欢他的,这就够了。
没再和金燦逞什么口舌之争,萧砚伸手拦了辆计程车,上车朝万锋那边赶去。
时间段的关系,路上塞车,萧砚到了警局,时间已经是正午了,警局人不多,一些手头没事的警员去吃饭了,剩下的还有些人在忙碌着。
万锋就在大厅站着,在等他。见了萧砚,万锋一把拉住他:“萧哥,你总算来了。”
上楼的路上,万锋和萧砚说了他们的推测,萧砚讶异了片刻,接着就是恍如悟了的表情。他摇摇头:“难怪……”
难怪每次来诊所,邱城都是等在外面,陪邱旭进来看病的总是翁静,或许如果把邱城解释成邱旭的病因,一切就都说得清了吧。
上了二楼,站在问询室门口,萧砚朝万锋点点头,说:“我会尽力的,放心吧。”
他进了小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万锋回头瞧瞧靳怀理,叹气:“这还是我做警察以来头回遇到让心理医生来问笔录的情况呢。”
“一回生二回熟,再说你们不是有监控。”
也是,万锋点点头,和靳怀理一前一后进了隔壁监控室,进门前,万锋想起什么,他问靳怀理:“靳老师,龚老师人呢,他怎么没来?”
靳怀理哼了一声说句:“回去了。”那个小心眼的家伙,不就是被他看了一眼吗,还玩起羞愤离去这套了。
萧砚之所以从事心理医生这个行业是受了乐明申的影响,他入行几年,不说神医妙手,但也是秉承了一切从患者角度出发的道德准则,全心治病救人。
今天,他的“治疗对象”是个他见了几次的小患者,邱旭。
他先和邱旭打了声招呼,说“嗨,好久不见。”
邱旭没给他任何反应,萧砚也不急,他翻开本子,本子是邱旭前几次的治疗记录,边翻,萧砚摇着头:“邱旭,你的治疗效果不大明显,不然我们今天换种治疗方式,我们聊聊天吧。”
“你是警察派来问我话的。”邱旭开口第一句是这个。
隔壁房的万锋苦着脸,看来萧砚来也是一样。
萧砚却没像万锋那么的沮丧,他笑笑,“不是啊,我是来给你治疗的,警察不是才问完话吗?我过几天要出门,知道你在这里,赶着给你做次治疗。你看这里没有警察,连摄像头都没有。”
邱旭真抬起头四下里看了圈,没有。
“没想到萧医生编起瞎话还挺是那么回事的。”万锋笑着说,毕竟是没进社会的小孩子,连针孔摄像头都不知道。
靳怀理哼了一声,看了万锋一眼:“大惊小怪,医生最会‘骗’人,尤其是病人,你不知道?”
隔壁房的萧砚不知道这边的俩人在讨论着他,继续“坑蒙拐骗”。
“其实,你现在的情况我小时候也出现过,我以前是怕下水,有次我背着我妈下到池塘里游泳,差点儿淹死,我妈知道了,把我狠狠揍了一顿,那之后,每次我靠近水边,我妈都要冲我吼一吼,我怕我妈,她很凶。”
萧砚眨眨眼:“邱旭,在你家是你爸爸凶,还是妈妈凶?我想是你妈妈凶,你每次和你妈妈在一起,话都少。”
“……妈妈是凶。”半天,邱旭开口说了话,“不过我怕爸爸。”
萧砚,以及在隔壁的万锋,心都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可随着邱旭的陈述,他们开始还激动的情绪慢慢成了愤怒。
邱旭说,翁静不在家时,邱城从来不让他坐的,吃饭站着吃,做作业也要站着做,开始邱旭不听,趁着邱城出门偷偷坐了一会儿,被发现后,邱城让他在阳台上罚跪了一整晚,那天,沭封的夜间气温是0°左右,邱旭就穿着秋衣秋裤,在阳台跪了整一晚。
这事之后被翁静知道了,翁静开始尽量减少外出,儿子在家时,她也呆在家里,邱旭的病假过后,翁静开始每天接送邱旭。
邱旭说他恨妈妈,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护着他,哪怕稍微和爸爸反抗一下。
邱旭说,以前的爸爸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变了,因为爸爸,邱旭才生了现在这种他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得上病的病。
他怕很多东西,他不敢浪费粮食,因为在家里,哪怕他剩下一个饭粒,那么接下去几天,他就没有饭吃了。他不敢坐,因为爸爸不让他坐。
他恨妈妈,他恨爸爸。
萧砚听完这些,神深吸口气:“邱旭,你妈妈出事那天,你在……”
他想问邱旭你在哪儿,话没说完,楼下咚的一声,传来巨响。
☆、第62章 空房间(6)
第六十一章空房间(6)
是爆炸。
一群打架斗殴的混混被带进局里,警员正准备问话,其中一个混混就从身上拿出了个类似于小型炸药包似得东西,引爆了。
所幸只是人工做的土制炸药,威力没想的那么大,炸飞了一张办公桌砸中了两个混混,三名警员外加俩个混混轻伤外,那个引爆炸药的炸没了一只手。
万锋下楼时,那个断了手的混混正躺在地上,嘴里叫着疼。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还不如威力大点儿死了干脆。”靳怀理站在楼梯转角,居高临下看着下面。万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那样的话,咱们也要去地下说话了。”
哦。想想是这么个道理,靳怀理点点头:“那还是先这样吧。”
他看眼手被炸飞了手正叫唤的混混,摇摇头:“真疼。”
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儿,疼的自然不是靳怀理,比起底下这群混混,他更担心问话中断的萧砚那边。
因为爆炸的关系,原本呆在楼里的人都从各自房间里出来了,万锋和邱旭也是。靳怀理一回头,看到正说着话的萧砚和邱旭。
呦!在走廊里聊得倒是比在屋里时还好。靳怀理瞄了他们一眼,有点儿不高兴,不要问他为什么,萧砚他们的声音太小,他听不见。
靳怀理眼睛看着天,往近里凑凑,再凑凑。
虽然之后的谈话没有录像,萧砚还是把他和邱旭的谈话内容转述给了警方。邱旭说那天,他听见楼上有声音响,就上了楼,等他开了门,看见的是已经躺在地上的妈妈,他过去推妈妈,发现妈妈已经死了。
后来爸爸上楼来,看到他和妈妈,告诉他:“人是我杀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邱旭说邱城反复嘱咐他很多次,吓坏了的邱旭只是点头答应。
“照邱旭这么说,人未必是邱城杀的,至于他‘虐待’邱旭让邱旭生病,我觉得和邱城下岗有关,没了工作,情绪低落,造成他想把注意力转嫁去其他地方,这种情况的发生可以理解。”
爆炸发生几小时之后的警局,警员们聚在会议室里讨论案情,会议室正前方是架投影仪,投影到墙壁上的画面定格在爆炸前萧砚和邱旭谈话的页面。
有人很快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果邱城不是凶手,那死者身上为什么除了他和邱旭的指纹特征,再没其他线索了呢!再精密的犯罪都会留下线索,才进警校时,老师就说了的。”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警员,而他反驳的是带他办案的师父。说完这话,小警员有点后悔。
有人在这时鼓起了掌,房间的人都把目光投向掌声的来源。换做旁人,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看,估计会毛毛的忐忑,至少尴尬脸红是有的。
可靳怀理不是旁人,他又鼓了下掌,然后停住。他看了圈在场的人,“他说的没错,这话我们犯罪心理研讨班的老师说过,不过你们忘了还有一个可能存在的凶手。”
“谁?”
“翁静呗。”靳怀理像看白痴似的看着问话的人。
“可是她是被人勒死的,就算自杀也不会造成那种勒痕啊?”
“所以喽,如果你们的法医检验结果没有疏漏的话,凶手就在邱旭和邱城之间,至于是他们中的哪个,那是你们的工作。”靳怀理还想说,真查不清的话,你们玩猜猜看定凶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考虑到他现在人在警局,靳怀理忍住了没说。
案子似乎又回到了开头,凶手徘徊在邱旭和邱城之间。
有人觉得是邱旭的可能性大些,虽然他是孩子,虽然他的病是被邱城逼出来的,可在警方追查凶手时,邱城还是出于做父亲的本能承担下了罪责,这就足以让人们觉得是父亲的天性在替儿子定罪,何况就连邱旭也说他没看到邱城杀人。
也有人觉得是邱城,毕竟要邱旭坚持住他没杀人这个观点,对一个孩子来说有点儿难。支持这个观点的人少些,靳怀理是其中一个。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靳怀理决定去见邱城一次。
因为邱城人在看守所,想见他需要走些流程,万锋说要第二天才见得了邱城。靳怀理也没急,他和萧砚说了几句话后,萧砚走了。万锋本来想问他萧砚去哪儿了,靳怀理却要万锋和自己去个地方。
邱家住的小区在沭封的老城区,小区的院墙年久失修,被早些年种的树枝蔓冲破,七扭八歪的斜在小区外的路上,靳怀理他们到的时候,几个孩子正翻过院墙,跳到外面的马路上。
远处,来自小区的地方,拿着扫帚的老头举着手里的家伙嘴里叫着“熊孩子”。
靳怀理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绕过奔逃的孩子,进了小区。
小区里安静的很,因为天气转凉的关系,在户外遛弯的老人不多。靳怀理走去邱城他们住的那栋楼,刚好撞见举着扫帚的老大爷回来。
老大爷见了他们,哼了一声,似乎是在介意刚刚靳怀理没有出手相救,帮他抓那些小孩。
“你住这儿?”靳怀理进了楼栋楼,老大爷也进来,靳怀理回头看眼他问。
本来就对靳怀理没啥好印象的老大爷嘴一弩:“我不住这儿你住这儿啊?”
“认识楼上姓邱那家吗?”靳怀理并没那个心思去扭转他在老大爷心里的不良形象,兀自问着。
“什么姓秋姓波的我一个也不认识,你这小子这么没礼貌,懂不懂尊重个老人!”老爷子说这话举起了扫帚,要打靳怀理。
靳怀理也没要躲的意思,倒是万锋看着情况不对,伸手拦住老大爷。“老大爷,我们是……”
“我们是翁静的亲戚,你知道,就是前阵出事的那个翁静,过来看看。”靳怀理叹口气,别说,那样子倒真挺像失去亲人的样儿。靳怀理这么一说,老大爷立马放下了扫帚。
“她家啊……”
失去亲人的身份让靳怀理很快得到了老大爷的谅解,在楼道里,他拉着万锋他们说起了翁静一家人。和之前了解的情况差不多,无非翁静是个少话的女人,邱城人老实。
“在你看来,邱城和翁静感情好吗?”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纯旁观者的语气让老大爷起疑,靳怀理叹口气:“我不过是想知道我妹妹生前生活的好不好而已。”
这时候的万锋有点想找个地缝钻了,他是个警察,出来查案的,莫名其妙成了死者的亲属不说,靳怀理,你这妹妹,不觉得来得突然点儿吗!
说是这么说,不过靳怀理这招对不知情的老大爷是奏效的,他甚至还拍了拍靳怀理的肩:“怎么说呢?小两口瞧着不错,就是他俩话不多,翁静,就是你妹,话不多,她家男人话也少,我瞧着她男人脾气不大好?”
哦?靳怀理对这个有点儿兴趣,他却没表明,“不会啊,我妹夫人很好,和同事从没发过什么火,听说对我妹妹也不错。”
靳老师,你从哪儿听说这么多?万锋看着挂着灰调的楼道顶,觉得五十只乌鸦正从那里嘎嘎飞过。
老大爷摆摆手:“小伙伴,你没结婚呢吧?你不知道男人在外面是最会装的吗?电视上的新文你没看,那些个富豪什么的,一个个人模狗样,回家揍老婆。”
“邱城揍我妹?”靳怀理吸吸鼻子,也觉得自己这个“哥”入戏有点儿快。
“那倒没有。只是……”老大爷压低声量,说了句话。
告别了老大爷的靳怀理和万锋去了邱城的家,空置了几天的房子有种说不出的气息,他们没在那里多呆,没一会儿就下了楼。
在楼下,靳怀理像是无心的说了句:“邱城该是凶手,可他的动机是什么?”
就在这时,靳怀理的手机响起来,是萧砚来的,萧砚按照靳怀理的意思找了他的同行,没想到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事。
也正是这件事让靳怀理找到了邱城的作案动机。
邱城抬起头,看着头顶巴掌大的一片天,这是他在这个地方呆的第十三天,自从进了看守所,他就没了自由,他想估计再没多久,他会离开这里,去一个真正失去自由的地方。
身后的铁门哗啦啦响着,有警员叫他,有人要见他。
大约是来了吧。他想着,然后起身。
走过一扇扇铁门,不知听了多少哗啦哗啦的金属声,邱城进了间房,房里有张长形桌子,桌子那端坐着个人。
邱城坐下,他表情平和,“我说了,人是我杀的,和别人没关系。”
“知道了知道了。”靳怀理不耐烦的挥挥手:“你知道邱旭有习惯在半夜去楼上,那天你先杀了翁静,等邱旭上楼后再上去,你自首不是为了保护邱旭,是想让警方怀疑他,可邱旭没有杀人,你转移警方的视线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找到你做这一切的动机。在你们去给邱旭看强迫症前,其实你也去看过心理医生,邱城先生,你有强迫思维症,你怀疑邱旭不是你的儿子,所以你虐待邱旭,冷淡翁静,你甚至不惜杀了翁静,让邱旭也成为嫌疑人,再兜这么大一个圈让我们替你揭晓答案,我从来不知道强迫思维症的人这么胆小,不过是想验证一个结果,带邱旭去医院验一验不就好了。”
靳怀理拍下桌子,他掌下是张纸,是从医院拿来的DNA比对报告,上面是邱城和邱旭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
邱城的眼睛亮了,他嘴唇哆嗦着,问:“他,是吗?”
靳怀理没回答邱城,他面无表情的说:“想知道结果?在那之前,需要你先向警方交代你犯下的另一宗谋杀。”
☆、第63章 空房间(7)
第六十二章空房间(7)
邱城家楼上原本住着一户姓秦的人家,老两口没退休前是搞教育的,退休后没事在家里伺候伺候花草什么的。秦家人和邻里关系不错,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住在楼下的邱家。
邱城没下岗那阵,翁静曾经找老两口给邱旭补习过一阵,后来老两口办了移民出国,补习也就跟着告一段落了。老两口搬走时,邱城还在工作,秦家空出来的房子搬来了新住户,是老两口的小儿子。
这个姓秦的年轻人本来也是要跟着父母一道去国外的,但是因为国内的公司事情还没处理好,他就和父母约定迟去一年。
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几件事,邱城下岗了,下岗的邱城发现姓秦的年轻人和翁静关系有些不寻常,直到一次,他出门找工作后回家,在小区临街看见了和姓秦的年轻人手拉手的妻子。
当时他并没说什么,可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留心妻子的一些小动作,譬如每天饭后,翁静会下楼去遛弯,一走就是一小时,再譬如妻子走后,楼上也会传来动静,秦家的小子也会下楼去。
翁静在外面有人了,那个人是住在楼上姓秦的那个小子。
知道这个事实的邱城心里波动很大,说实话,他和翁静间并没太多的感情,两个人相亲认识,认识一年后结婚,再然后很快邱旭就出生了。是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但是邱城没和翁静说什么,某天,他敲开了楼上那扇门。
他进去有两个小时,再出来时,邱城的表情很平静,他笑着和下楼来的邻居打招呼,和平时一样,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掌心里有块红色的东西,那是人血。
他杀了住在他楼上的邻居,那个姓秦的年轻人。
“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你这么做不怕翁静发现报警?”靳怀理不大喜欢听这种有关犯案过程的陈述,不过没办法,有些东西单纯的依靠推理是完不成的。
“翁静那几天刚好出差,翁静临走前我在她的拎包里发现了她的护照和机票,机票是她出差回来后的日子,她要和那个人走,呵呵,我却把那个人杀了。”邱城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病态似的扭曲,“至于那个姓秦的,他的尸体被我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
至于其他的部分,邱城也做了相应的交代,大约也是想为离开做好充分的准备吧,翁静他们的航班起飞时间离邱城杀人的日子还有些天,那些天里,邱城把邱旭送去了奶奶家,自己则是以邻居的身份帮忙料理着秦先生出行前的事宜,譬如安排搬家公司拉走了秦家的家具,譬如拿着姓秦的手机改签了机票时间,这样等翁静回来时,她的情人早在“几天前”就飞离了沭封,再譬如处理尸体。
“可他最后也没说到底把尸体藏去哪里了?”万锋说。
靳怀理点头。
万锋就奇怪了:“靳老师,邱城杀翁静这事或许顺着思路推的出来,不过姓秦的那个被杀你是怎么知道的?这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钥匙。”靳怀理打个喷嚏,眼见着就要入冬了,天气转凉的很快,他揉揉鼻子,心里抱怨着现在这种时候该有个人提醒他加衣服才对。
这个阮立冬,闭关闭关,闭这么久,是打算练九阴真经是怎么的!靳怀理决定等会儿回家时先加件衣服,再给阮立冬打个电话。
一旁的万锋还是处于一幅不明所以的状态,“钥匙?钥匙怎么了?”
“邱旭说他捡了一把钥匙,在那之前,物业的人去开过秦家的房子,可我问过物业,秦家的钥匙还在,没丢。那么邱旭的钥匙是从哪来的?我拿了邱旭的钥匙看了看,钥匙表面有明显划痕,手柄处光滑,是长年使用后摩擦的结果。这说明这是把老钥匙,不是新配的。钥匙肯定是邱城让邱旭捡到的,目的不过是制造出邱旭杀人的假象让我们帮忙印证邱旭是不是他的儿子,可这钥匙他是哪儿来的?”
“只要一个电话就能确认那个姓秦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出国。”万锋懂了,但他马上又否认了这些:“可是不对啊,儿子没出国和父母汇合,他爸妈不会打电话回家来吗?这么一问,不就露馅了?”
“姓秦的夫妇在半年前死于一场火灾。”死了的人是不会再来关心儿子死活的,靳怀理想着他和国外那通电话里确认回来的消息。
靳怀理还记得他问邱城,之后回来发现情人已经走了的翁静是和邱城好好过日子的,为什么还要杀人。
邱城的回答是,心魔难除,再加上翁静似乎发现了他杀人的事。
也许每宗罪责都是这样,发生前,当事人想的是,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被发现,可发生后,他们又总想着如何掩盖住自己的罪责。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人性大抵都是如此。
万锋却叹口气,这个案子让他感叹,如果邱城没有下岗,或许在发现妻子外遇的时候,他就不会选择杀人来解决。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真很可笑,因为收入上和妻子存在的差异让邱城的心理疾病越来越严重,这种事听着可笑,却也真实存在着。
独自冥想的万锋没注意靳怀理已经坐在了自己的车上,等他发现时,靳怀理已经皱着眉看他半天了。
“靳老师,你是想让我送你去哪儿吗?”
“废话,当然是去邱城家。”
“啊?去那儿干嘛?”
“找尸体。”
直觉告诉靳怀理,那个姓秦的年轻人,他的尸体被邱城留在了家里。
邱家居住的小区比他们上次来时还要平静些,估计是上学时间,小区围墙上再没有跳进跳出的小孩子。
靳怀理和万锋,还有几个随行来的法医鱼贯的进了狭窄的楼道,这条楼道似乎很少迎来这么多人,楼梯被一双双鞋子踩出咚咚声,偶尔一声重些的有点儿回响,也马上被后面跟上来的脚步盖过去了。
万锋走在最前面,他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邱家的门钥匙,先行开了门。
和他们之前来的几次一样,邱家的摆设没变,进门右手边是道玻璃门,门上贴着塑胶膜,人站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的内容,那是邱家的洗手间和浴室,靳怀理拉开门看了一眼,洗手间不小,有个大浴缸。
他关了门,几步走去客厅,客厅右侧是厨房和饭厅,左手是相互对着的大小两间卧室,小卧室是邱旭的,离大门近些。
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正对着墙壁上的电视机。
邱家的电视机摆放的比较特殊,是内嵌进墙面的,格局是在墙面挖一个比电视机大些的四方洞,液晶电视摆在四方洞里,站在和墙面平行的位置,看不到电视机,电视机是完全内嵌进去的,在电视机旁摆着个储蓄罐,储蓄罐摔坏了。
靳怀理觉得,邱城藏尸的地方不会是外面,因为无论是掩埋或者是投河,都会被发现的,况且邱城说过,翁静发现了这宗谋杀。
这说明,邱城藏尸的地方是个翁静看得见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只有家。
把自己的思路和万锋做了沟通后,万锋和他的法医同事们在这个不大的民居里开始搜寻尸体。
可是真很有难度,想想人才死的那段时间,尸体会发出恶臭,在哪儿藏不会被发现呢?
靳怀理盯着电视剧旁的储蓄罐看了许久,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他张开手臂,抱住了电视机。
万锋不明所以,“靳老师你要干什么,靳……”
哐当一声,电视机从靳怀理手里掉在了地上。
“靳老师……”我们这算是破坏居民个人财产了吧,万锋说不出话来。靳怀理却很不在乎,他扬扬手,“找到了。”
顺着他手的方向,万锋惊讶的发现,就在电视机背后的位置,墙皮小面积的脱落了点儿,一排白色的东西露出一角,是人的牙齿。
那牙没闭拢,像在僵硬的朝人笑,阴森森的感觉。
一天后,警方分别从邱城家的电视后面,厕所的浴缸下面等地方找到了属于人的骸骨,经过法医验证,他们属于同一人。
万锋把这个结果告诉给等待受审邱城,他真想问邱城你不怕吗?
邱城却问他一个让他不想再继续话题的问题:“我和翁静结婚八个月邱旭出生,医生说是早产,你能告诉我,邱旭是我儿子吗?”
万锋真心觉得这个人病的不轻,到了现在还想这个问题。
他转身准备走了,就在这时,邱城叫住了他。
“你们不是一直想问我是怎么弄的那个哒哒声吗?其实我什么也没弄,我也想知道那是谁弄的。”
……
入夜,小区静悄悄的。一家住户半夜起夜,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声音:哒哒、哒哒、哒哒……
☆、第64章 意外的来客
第六十三章意外的来客
“譬如房屋隔板间有水滴声,或者是玻璃珠掉落的声音,这些都是早有记载的,却一直没被破解,什么鬼,我现在就看见一只疑神疑鬼。”下车前,靳怀理瞥了眼开车送他回家的万锋一眼。
靳怀理觉得他真是一个讲求原则的好人,不管什么情况、何种前提下,他都有胆量说出实话,虽然他这几天的实话都是在万锋送他到家时才说的。
“可是……”
“没可是,哪来那么多可是,你不觉得可是这个词儿不大适合身为警察的你说吗?”他关了车门,头也不回走进中山东路77号的门。
萧砚总说他这人爱干过河拆桥的事儿,这个靳怀理是死活都不承认的。
门前的草坪之前被迁徙去了萧砚的心理诊所那边,如今院子里的那块地空着,积了不少的雪。他站在那儿,盯着那块地看了会儿,正考虑着要不要再去弄块种在院子里,门那边漏出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乒乒乓乓的。
阮立冬回来了?
他挑了下眉毛,撸下袖子:小样儿,总算知道她家门在哪儿了!
再不理会什么草不草的,靳怀理蹬蹬蹬上了台阶,开门进屋。
和早上他离开时,房子是有了明显变化的,嗯,明显乱多了。两个装衣服的大箱子敞开着放在地上,里面的衣服飞了一样搭在周围的沙发,茶几,甚至电视机上。
一件红色毛衣下面有东西,一鼓一鼓动着,皱着眉的靳怀理几步过去,拎起衣服,问下面正可怜巴巴嘀嘀嘀叫着的Piggy:“阮立冬这又是作得什么妖!她这是又买了多少衣服。”
“内个,不好意思。”就在这时,一个的女声从厨房的方向传了出来,靳怀理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端着锅,表情略忐忑的看着靳怀理,“那是我的衣服,我是阮立冬的好朋友,我叫……”
陈倩倩的自我介绍没结束,就听见靳怀理“哦”了一声,随手又丢了她的衣服。
“阮立冬呢?那个笨蛋,我要问问她,什么节目需要她闭关这么久!”靳怀理上了楼,留下楼下目瞪口呆的陈倩倩。沙师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围着陈倩倩嘀嘀叫了两声,然后朝着她的小腿呲了股小水柱。
“见到陈倩倩了?”二楼卧室,阮立冬大字型躺在床上挺尸。
“不知道叫什么。”靳怀理板着脸,他走到床前,单膝跪在床沿上:“阮立冬,长本事了,都敢带朋友回家了?”
“哪是我带的啊?她是外市派来沭封和我们谈合作的,我大学同学,一个宿舍,她自己说要来咱家住几天的,问我方便不方便,我们台长在,我咋说?”
“她肯定算不上你朋友。”靳怀理语气肯定。
“你咋知道?”像是遇到知音般兴奋,阮立冬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眼巴巴看着靳怀理。
“哼,就你那个脾气,有钱了肯定傲气,没钱时继续傲气,会有朋友?”
这种被当场被戳穿的感觉对阮立冬来说并不很好,她憋着嘴,想着该怎么报复靳怀理,或者今天让他去睡书房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她很快就变了主意,因为靳怀理状似无意的说:“阮立冬,我以为一楼那件衣服是你的,后来发现不是你的,我就原样扔了回去。你同学脸好像有点儿绿。”
如果这里是微薄,那阮立冬绝对是要给靳怀理点足32个赞的,可惜这里是现实,所以阮立冬揽过靳怀理的脖子,吻住了他。
分离太久的关系,两人的气息很快就乱了。靳怀理的手探进阮立冬的衣襟,手触碰的位置,有火苗迅速的朝两人身上窜起燃烧。
阮立冬就势倒在床上,腰拱起个弧度,腿不安的动着。
“立冬,衣服我都收好了,我把你的……”
阮立冬迅速和靳怀理分开,她看着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把手的陈倩倩,咳嗽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靳怀理,没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淡淡地看了陈倩倩一眼:“如果你是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那我就受累教教你在别人家做客至少要做到的几点,一、这里不是你家,要乱丢衣服请回你自己家去丢,二、进门前需要先敲门,这不是礼貌,是家教问题。”
阮立冬记得靳怀理说陈倩倩的脸之前是绿的,她瞧着现在这色该是白的。
“对、对不起。”脸色白了的陈倩倩退了出去,靳怀理却叫住了她。
“把门带上。”他说。
“靳怀理,你这么干,我在我同学圈里的形象不是又要一落千丈?”阮立冬眨眨眼问靳怀理。靳怀理难得温柔的拍着她的头,说没事。
“没事,反正形象这东西,估计你在你那群同学中本来就是没有的。”
阮立冬:……
印象里,陈倩倩是阮立冬那群同学里比较沉静的一个,话少,和阮立冬交集不多。读书那会儿,阮立冬爸妈还没出事,因为家庭的关系,阮立冬的性格说不上高调,但绝对划分不去低调那伙的。
她和陈倩倩的唯一一次交集是大四时,那时候也不知道学校老师抽了什么风,评了个奖学金给平时都没怎么学过习的阮立冬。
颁奖那天,人缘不咋地的阮立冬没接到任何去领奖的通知,最后是特意跑回寝室的陈倩倩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那次,如果不是陈倩倩,或许阮立冬这辈子也就错过了唯一一次站上领奖台的机会。
所以,陈倩倩对于阮立冬来说,虽然算不上朋友,却也是帮助过她的同学,唯一一个同学。
阮立冬知道陈倩倩家境不算好,毕业后没什么门路的她被分去了临市一家广播电台工作,这次,因为两个台要合作栏目的关系,阮立冬和陈倩倩又见了面。
阮立冬说,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希望靳怀理不要那么刻薄陈倩倩。虽然不大乐意,靳怀理还是答应了。那天的晚饭是陈倩倩做的,很可口,三个人坐在桌旁,吃着饭,偶尔说几句话,好像白天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第二天,学校临时通知靳怀理有个会要到场,没和阮立冬温存够的靳怀理撇着嘴,不甘愿的换衣服去了学校。
他去了才知道,是校方安排了一场演讲,因为之前的主讲人生病,临时找不到人救场,这才找来了靳怀理。
“没时间、没空、没兴趣。”靳怀理说完,扭头打算离开,副校长怎么劝,他都没意思留下。
“靳教授,我想立冬也希望她嫁的是个有担当的丈夫的吧。”让靳怀理意外的是,陈倩倩竟然也在现场,她站在几个校领导后面,不说话时很难发现她。
“呵呵,阮立冬知道,我的担当就支付在少数几个地方。”靳怀理是个从来不在乎自己外界形象如何的人,别人夸奖他,他没感觉,别人骂他,他倒是有可能搬个板凳点评下对方哪里骂得不到位。
可是最后靳怀理还是留下了,倒不是因为陈倩倩的话,系主任有阮立冬的电话,威胁靳怀理如果不讲,就打电话去给阮立冬,让她来圈他。
想想走前还睡得像猪一样的阮立冬,靳怀理十分不甘愿的走上了讲台。
因为是临时救场,演讲题目方面校方没做什么限制,任由靳怀理自由发挥,靳怀理就选择了之前才了结的邱城杀人案做演讲题目。
“说起来,这起案子的发生不奇怪,起因就是人性,撇开翁静出轨不说,邱城的心理变化开始于自卑,失业之后在社会环境下的自卑,与翁静收入存在差异后的自卑是他产生强迫思维的直接原因。”
靳怀理停下来,他拿起演讲台上为演讲人准备的瓶装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在看眼台下,“觉得我说这些话和你们无关,没用?”
他又喝了一口,放下瓶子,“心理学从你们出生,开始有记忆,到之后读书,走上社会都很有关系。期末考,同样是临阵磨枪的两个人,一个成绩出来95,一个60,评定奖学金时,一个得了,一个没有。同样努力的两人获得不同的结果,同样不努力的两人结果不同,会怎样?嫉妒。”
“犯罪心理学作为心理学一个重要的分支表示,70%左右的熟人犯罪是和嫉妒这种情绪有关。不过我不建议那些有这种情绪的同学放纵这种情绪下去。因为一旦你犯了罪,警察绝对会arrest you,时间问题。真有那一天,在座各位中的哪位一时脑抽犯了事,我是不介意协助下警方的,而且我保证,等我揪住你的那天,你们的Mr Jin会狠狠踹你两脚。”
“很精彩的演讲。”演讲结束,等在台下的陈倩倩合上速记本说。
靳怀理挑挑眉,“那我是该礼貌的回你句谢谢?”
话是这么说,他的口气却并不礼貌。
这次陈倩倩的反应就比之前淡定许多,她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校领导叫靳怀理和陈倩倩,看起来是午饭有安排了,靳怀理不喜欢这种场面,尤其是和一群不算熟的人吃饭,他和学校那帮人真就不熟。
他打算拒绝。
就在这时,他手臂被人拉了一下,他转头一看,是陈倩倩。
陈倩倩晕了。
☆、第65章 与你有情
第六十四章与你有情
陈倩倩是真晕了,不是装的,这个靳怀理倒是分辨得出的。
他手插着口袋,弯下腰低头看了眼陈倩倩,然后保持着弓腰的姿势回头对已经赶来的校领导说了句:“她晕了。”
或许觉得他应该拿点儿行动来配合自己这句话吧,靳怀理后知后觉的伸出根指头指了指陈倩倩,右手食指。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左手还插在衣服口袋里。
“靳教授,你……”副校长本来想说靳教授你先帮忙把她抱起来,可看看靳怀理那个态度,他放弃了这想法。后来还是找的另外一个老师,这才抱了陈倩倩送去的医院。
“喂,靳怀理,好歹陈倩倩是我同学,你不做实质的,表面功夫至少要做做吧?”下午,在家休息的阮立冬人坐在沙发里,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捧着大桶冰激凌,边看电视边说着话,边吃。
才和阮立冬说完上午事情的靳怀理没在看报纸,他坐在沙发,头朝后仰,正闭目养神,听了阮立冬的话,他哼了一声,“我是那种会弄虚作假的人?要做就做……”
他想说要做就做实质的,可惜阮立冬没给他机会,倒是给了他一勺冰糕塞在了嘴里。
他睁眼,嚼着冰激凌,看着冲他瞪眼睛的阮立冬。阮立冬呲着她的虎牙,给了靳怀理俩字:“你敢!”
在敢与不敢这事儿上,靳怀理肯定是属于前者,但在会与不会的问题上,靳怀理就绝对是后者了。
所以当医院方面来电话说陈倩倩怀孕了的时候,靳怀理真心考虑要不要拉着阮立冬也不要她去了。最后,他被阮立冬一起拉去了医院。
“倩倩,孩子的爸是谁啊?你这是……”阮立冬坐在病房里,四下看了看,特意把那句未婚先孕说得声音小了点儿,一旁的靳怀理翻个白眼:阮立冬,你有必要这么八卦吗?
陈倩倩笑了笑,“立冬,我结婚了的,去年,我们的婚礼在国外办的,没通知国内的朋友,同学也都没去,我老公是外国人。”
“外国人啊!”这个话题让阮立冬来了兴趣,要知道,读书那会儿,阮立冬的学校有交流学院,那里的学生大多是外国人,阮立冬这人虽然不合群,但她的兴趣爱好却和她那班同学差不多。
那时候的阮立冬就想着有天,她也能交个外国男朋友,那样,她带着男朋友出去逛街,肯定是特别炫酷的一种感觉。
这些记忆和想法在陈倩倩说她老公是外国人的时候又幻灯片似的窜进了阮立冬的脑海,她想问问陈倩倩,他们是怎么认识,在哪儿举行的婚礼,老公是做什么的。
阮立冬有很多问题想问陈倩倩,兴奋的她准备问,脑门儿就挨了一下。靳怀理敲完她,面无表情的说了句:“给你三秒钟,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清干净了,你老公是我,an Asian。”
阮立冬揉着头,想说什么,但想想说了之后的后果,乖乖闭了嘴。
真没看出来,陈倩倩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大了,入冬的关系,人穿得衣服多,阮立冬一直没发现。
医院的医生说,陈倩倩是因为疲劳才出现晕厥的,幸好当时演讲厅的地面铺了地毯,陈倩倩没摔到哪里。
在医院小小休整了一天,陈倩倩出了院。
沭封广播电台也知道了陈倩倩的事儿,征求她的意见是不是让她回家,再让友台派个人过来。陈倩倩笑着说不用,当时她还揽着阮立冬的胳膊,“我自己会注意休息,再说立冬在,她也会照顾我的。”
阮立冬笑眯眯地说好。她回家把这事儿告诉靳怀理,靳怀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他几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就这样,陈倩倩在靳怀理和阮立冬的家住下了。大学时,阮立冬和她来往不多,笑着相处起来,阮立冬觉得陈倩倩还是个不错的人。陈倩倩做得一手好日料,靳怀理又是个不爱吃寿司生鱼片什么的人,所以陈倩倩住在家里的这段日子,阮立冬没少让孕妇给她做好吃的。
转眼,陈倩倩在家里住了快一星期,他们台和阮立冬所在单位的合作项目经过最初的磨合期之后,也正越来越顺利。
这天下班前,阮立冬接到姐姐阮圆的电话,说心情不好,想让阮立冬回家去看看她。
挂了电话,阮立冬看眼陈倩倩,说我要去我姐那边一下,你先回去吧。
陈倩倩表情为难,“立冬,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你姐姐家吧,靳老师在家,我和他……不大方便吧。”
“没事儿,他这个点儿说不定还在学校,再说就算在家,他那人话少的要命,你不嫌弃他把你当真空就好。”
阮立冬这么说了,陈倩倩只好答应,她说她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了等阮立冬回去。
两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分手,陈倩倩朝东,阮立冬朝西,走出了大约十几米远,陈倩倩回头看了眼阮立冬,阮立冬径直走着路,没回头。
阮圆找阮立冬来家里是因为她最近时常头疼,晚上睡眠不好,阮立冬觉得这些都是借口,她直言不讳的说:“是不是搞不定金梓声那个小鬼头了?”
阮圆叹口气,还真是。
自从上次跟着萧砚回了他老家,阮圆发现她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无论走去哪里,身后总有道目光追逐着她。萧砚很好,可是媛媛很排斥他。
曾经,阮圆也试图和儿子讨论过她再组家庭的事,可每次金梓声不是突然翻出游戏机,吵嚷着要打通关,要么就是直接翻滚着上床,闭起眼睛,再用无比困倦的语气对阮圆说:“妈妈,我正长身体呢,你不能占用我的睡眠时间哦。”
他要是哭闹的话还好办点儿,可惜他不。金梓声用柔软的抗议,让阮圆进退维谷,难下决断。
“这个臭小子。”阮立冬是坚决站在萧砚这边的,萧砚的长相虽然算不上出众,但对姐姐是绝对的真心,她觉得她有必要想个办法来促成姐姐和萧砚。
可是,该怎么办呢?
她看眼窗外,意外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雪,想想在家的陈倩倩,阮立冬拿了东西起身准备回家。
阮圆也发现变天了,她说不然阮立冬今晚就住这儿吧,反正媛媛住金燦那边,家里有客房的。阮立冬笑眯眯的告诉姐姐:“那可不行,陈倩倩在我家呢,她给我和老靳做好吃的呢。”
阮圆知道陈倩倩这个人,阮立冬上学时她听阮立冬说起过,是阮立冬的同学,女的。想起自己那段失败的婚姻,阮圆想提醒阮立冬什么,可阮立冬压根儿就没给她机会,背着包走了。
沭封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出奇的大。阮立冬坐的计程车才开了两个街口,就因为交通管制堵在了路上。雪越来越大,渐渐盖住了车窗,阮立冬对着窗上哈了口气,玻璃上那个被哈欠暖出来的圆形区域很快又被雪冻结,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计程车司机开了车载广播,多出来的声音减少了些等车时的烦躁,计程车司机和阮立冬做着推荐:“这档节目不错,我值班时赶不上直播,但重播时我一期都没落过,这个男嘉宾嘴巴可毒了,女主播也有意思,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俩是在掐架。”
“他们是夫妻。”阮立冬说。
“啊?原来是两口子啊,我说怎么这么有默契呢。对了,姑娘,你咋知道他们是两口子的?”
因为我就是那个女主播啊。阮立冬在心里淡淡的说。
走时姐姐要和她说什么,她知道,无非是觉得她留陈倩倩那样一个无论年龄或是长相都可以的女人在家不合适,这点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还是选择了要这么做。
原本只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因为塞车关系,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付了钱的阮立冬下车,看着没亮灯的楼宇,心里突然就有点儿忐忑了。
“阮立冬,你这么做是不是傻帽了点儿,万一那家伙没禁住诱惑怎么办?”脑子里一个声音响起。
“如果坚定,怎么会禁不住!”另一个声音响起。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个没完,阮立冬索性不管了,直接开门上楼。
客厅里亮着小壁灯,房子显得有点儿昏暗,借着灯光,阮立冬看见饭厅桌上吃剩下的饭。
两人份。
好小子,倒真不客气。
她往楼上走,刻意把脚步落的重些。
“倩倩,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她一步步走着,听着有慌乱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她上了楼,站在楼梯口,看着已经不能用衣衫不整形容而是压根儿没衣衫的陈倩倩从她和靳怀理的房间跑出来。
阮立冬笑着问:“倩倩,你这是去哪儿啊?”
“立、立冬,我们……对不起!”陈倩倩脸一阵红一阵白,“我们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了。”
呵呵。
☆、第66章 信任这回事
第六十五章信任这回事
“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说起对不起了?”阮立冬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并没表现出太多惊讶,她甚至走到陈倩倩跟前,帮她拢了拢敞开的衣襟,“天这么凉,虽然我家供暖不错,可你是个孕妇,咋都不知道该多穿点呢?快,快点儿,先把我的衣服穿上。”
阮立冬说着话,真脱了她的外套,披在了陈倩倩身上,陈倩倩的脸,明显的不知所措,也是,阮立冬的反应完全没按照计划来。
幸好之后,阮立冬回到了正常的剧本上,“你说你和靳怀理,意乱情迷,等我理理,你说你把靳怀理,我老公,睡了?”
陈倩倩不喜欢“睡了”这个词儿,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本来我们是打算等你吃晚饭的,可你一直没回来,我和怀里就先吃了,吃完我人有点不舒服,他扶我上楼,然后……然后……”
就没然后了。
“立冬,如果你不介意,这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我从来没想要破坏过你的家庭,真的。”陈倩倩眼眶含泪,嘴巴微微张着的样子差点儿把阮立冬都给感动了。她收回手,看着坐在房间一角,赤着上身,就腰上裹着条毛巾的靳怀理,“靳怀理,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靳怀理耸耸肩,表示无话可说。
“倩倩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了,靳怀理也没了,那好,我说。”阮立冬拉起陈倩倩的手,进了屋,她们坐在床沿上,阮立冬很伤心的说:“倩倩,对不起,虽然你演的很真,包括看起来像是吃剩下的两人份饭,包括你这身衣服,还有这床,不过你如果说靳怀理他和你发生了关系,不管是意乱情迷、两情相悦,还是他用强的,我都是不信的。”
阮立冬拦住了想说话的陈倩倩,“在我说完之前,你闭嘴。”
在陈倩倩的记忆里,阮立冬就是个温室里的大小姐,娇气有余,强势不足,她是没听阮立冬用这种语气说过话的,意外让陈倩倩忘了说话,她乖乖听阮立冬说话。
“你和靳怀理压根儿就没发生过关系,因为你说的和做的都满是漏洞。”
怎么?
“你今天做的是意大利面,我和你说过我喜欢吃,可意大利面却是靳怀理讨厌的。你说他扶你上楼,别说他压根儿没那么好的修养会帮个人,就算他看上你了,他也不会用扶的,他没那么绅士,他直接用扛的。”
可是……
“再有最后一点儿,以我对他的了解,哪天,如果他真的犯了错被我抓了,他也不会孙子一样一声不吭,他是个‘不会犯错’的人,就算真错了,他也能睁着眼睛说他是对的。所以……”阮立冬舒了口气,“你说的话太假,就算我想信都不能了,说吧,你为什么这么干?我记得读书那会儿没惹你也没招过你吧?”
陈倩倩的脸已经绿了,说实话,她对今天的计划还是有把握的,包括她趁靳怀理洗澡的时候进了他房间,脱了衣服躺在他和阮立冬的床上,虽然她现在怀着孕,但陈倩倩觉得她还是漂亮的,至少每次参加饭局,她总是饭桌上男人喜欢搭讪恭维的女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靳怀理看见她时,就说了句:“给你三秒钟,离开我房间。”
她没离开,靳怀理也没说什么,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衣服也没穿,就那么直视着她。陈倩倩以为靳怀理也动心了,毕竟他是个男人,男人没有不对女人身体感兴趣的。
她想过去,可才一动,靳怀理就说:“你敢靠近一下试试。”
或许他是想欣赏下自己的身体?当时的陈倩倩娇羞的脱了身上唯一一件衣服,手轻抚着下身,可靳怀理一直也没什么举动。
陈倩倩看眼不远处的靳怀理:他真就对自己这么无动于衷吗?
她起身,撩撩头发,“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你的幸福太刺眼了,既然没成功,那算了。”
陈倩倩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起身出了房间,这次,她倒是很有尊严的自己理了理衣襟。
直到陈倩倩的脚步声远的听不见了,阮立冬这才走到靳怀理跟前,她伸手在靳怀理脸上抹了一把:“不就画俩眼睛吗,你得用了我半根眼线笔吧!别说,这眼睛还真炯炯有神。”
闭了快俩小时眼睛的靳怀理总算逮着机会睁开眼,“阮立冬,你在试我,我很不开心。”
阮立冬干笑两声,她心里想的,还真是没瞒过靳怀理,说实话,她对夫妻感情忠贞性的怀疑是在闭关那阵产生的。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是相当敏锐的,陈倩倩最初提出来她家住,阮立冬就觉出了什么。
想想她之前和靳怀理的一帆风顺,阮立冬就动了这个脑抽的想法,她想考验下自己的婚姻。
心里明白的道理,阮立冬嘴上却不肯承认,她嚷嚷着:“我还生气呢,你都被她看了!”
靳怀理哼了一声,“阮立冬,试图考验自己婚姻的女人,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种想法,都是蠢到家了,真试验起来,没几个男的过得了关。”
“你看你也说!”阮立冬才安定下来的心又开始不安。
“有几个像我这么死心眼,就看你这个蠢女人顺眼的。”靳怀理抹着眼皮上的化妆品,说实话,阮立冬化妆台上的东西他基本都用了个遍,用完的感觉就一个:女人太喜欢给自己找罪受了。
“靳怀理……”阮立冬坐在靳怀理怀里,“你这么好,我保证以后不再瞎想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意志力太坚强,不符合男性生物的一般规律啊。”
“那你想怎样?”
“我要证明!身体‘力’行的证明。”阮立冬色眯眯的看着靳怀理,靳怀理嘴巴抿紧说:“这容易。”
在做这件容易的事前,靳怀理关了房门,并且把门反锁了。
运动做的太过剧烈的结果是,阮立冬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清醒。一楼的厨房飘着菜香,阮立冬揉揉鼻子,睁开眼。
靳怀理不在房间,看样子是在楼下做饭,阮立冬听着咕咕叫的肚子,想着先去洗个澡,再下楼吃靳怀理的爱心饭餐。
她揉揉鸡窝似的头发,盯着身下乱做一团床铺,脸红了。靳教授昨晚也太激动了。
做饭的真是靳怀理,阮立冬很少看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做饭,扎着围裙,袖子也是挽到手臂上中规中矩的位置。
不知道你看过男人做饭的样子没,阮立冬看过不少,他觉得靳怀理做饭是斯文、洒脱,最好看的。
“收起你的哈喇子,准备吃饭。”靳怀理说。
阮立冬就奇怪了,这靳怀理是二郎神吗?就算真有第三只眼,也不该是长在后脑勺上的啊!撇撇嘴,她乖乖照做。
不过有些事儿怎么说呢?好比人,有长相好看的却是坏心眼的。靳怀理做的菜就是这个道理,卖相绝对的五星级,这味道吗,so so喽。
才吃的时候,阮立冬还特意瞧了眼靳怀理,那家伙吃的正常,阮立冬就想,不是靳怀理这家伙太好面子太会装大尾巴狼,就是他味觉失灵了,这菜,没放盐吧。
总算吃完了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阮立冬终于想起了哪里不对劲儿了。
陈倩倩呢?
“昨天半夜就走了。”靳怀理指指茶几,“留了封信给你。”
“你看了?”阮立冬瞪眼。
“稀罕!”
不想理靳怀理,阮立冬拆了信开始读。
陈倩倩的信开篇和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开篇相似度100%,信是这样的。
阮立冬: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说实话,对于我们的这次重逢,我是觉得挺奇妙的,我知道了原来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之后的落魄户如今结婚了,你却不知道我结婚遭遇家暴不说还被丈夫要求看着他和其他女人鬼混。
呵呵,不知道你会不会惊讶,这的确是我来沭封前的状态。
现在想想很后悔,干嘛图表面的虚弱,找个长相漂亮的外国人嫁了呢,表面的风光是给别人看的,生活却是给自己的。
所以,当我从你的同事口中第一次得知你结婚了,还是嫁给那样一个怪人的时候,我心里是很幸灾乐祸的,我觉得你该是因为家道中落,得到了一段不幸的婚姻。
可后来我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你生活幸福,靳怀理对人总冷冷的,可他的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看着你。
我开始嫉妒,发疯的嫉妒。其实这种嫉妒在读书的时候就有,还记得你得奖学金那次吗?知道为什么是我去通知你的吗?因为我去和老师说,你不配得那笔奖学金,该得的人是我。
老师批评了我,要我去通知你。
其实我一直不懂,一样是男人,为什么我老公是那样的,你知道吗,但凡一个长相好看点儿的女的,他都恨不得拐到床上去。
为什么靳怀理不是这样的呢?有次我装作无意去拉他的手,他竟然翻脸似的甩开了我。
……
信没读完,阮立冬却扔了信,她说:“靳怀理,把你手给我。”
“哪只?”
“陈倩倩拉的那只。”
靳怀理递来了右手,阮立冬抓着,拿她的袖子一阵猛擦,光擦不说,还不时的哈两口哈气。
靳怀理:……
☆、第67章 简单的生活
第六十六章简单的生活
陈倩倩的事好像一个小插曲,不经意的来,又很随意就过去。电台的同事从最开始向阮立冬打听陈倩倩离开的原因,到现在和友台的新同事合作愉快。
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她在时,重不重要都犹未可知,不在,那一切就都更是另当别论了。
阮立冬是个不爱有心事的人,她是最早忘记陈倩倩的人之一。
现在的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了,心情好就做饭,心情差了就指挥靳教授做给她吃,难是难吃了点儿,谁让她懒得动弹呢。
到了周末,阮立冬会拉着靳怀理去姐姐家,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每次去,阮立冬都嚷嚷着吃火锅。吃火锅不要紧,阮立冬说叫萧砚一起,金梓声就总对着干似的把他爸也叫来。
要知道,吃火锅,人多不是问题,前夫和现任坐在一起才是问题。
萧砚的表现倒是比之前好多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每次吃饭,他都是和金燦一起帮着阮圆准备,看起来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其实也是暗地里叫着劲儿。有次阮立冬就亲耳听见萧砚拦下了往佐料里加芥末的,金燦说阮圆爱吃,萧砚说,是爱吃,不过是过去爱。
当时的阮立冬差点儿没蹦过去给萧砚点赞,靳怀理就很淡定的拦住了她,萧砚这人,看着其貌不扬,一旦下定决心,那是很有担当的。
“轻点嘚瑟,你现在可是一身两命。”和阮立冬解释过萧砚这人的靳怀理拉着她的手,不让她乱跑,就在最近几天,阮立冬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现在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就算金梓声,也是要让着她的。
“哎呀,幸好我小姨不是独生子女,不然她再生一个,我岂不是还要再被折磨一回。”金梓声哀怨的支着下巴说,二师兄在他脚边嘀嘀嘀叫着,像是在表示赞同,靳怀理默默抬起脚,把二师兄当场踩熄火了。
他带二师兄来是因为金梓声想玩,他可不是要Piggy来破坏他媳妇儿心情的。
靳怀理的表现让阮立冬心里幸福的冒泡,她基本上已经忘了,往常这个时候,她至少是该帮二师兄讨回点儿公道的。
但还是发生了件影响孕妇养胎的事。
十二月,某天,阮立冬在上班,主任来电话叫她去他办公室一趟。当时她手上有没做完的工作,工作不多,本来是想做完再去的,可同事强调说主任要她马上过去。
没办法,扔下手里的活儿,阮立冬起身离开了办公间。
主任的办公室和阮立冬不在同一楼层,最近爱疲劳的阮立冬走得慢了点儿,没等上楼就看见急匆匆下来找她的主任。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干脆就在办公间等呢,反正主任都下楼了,当时的阮立冬真这么想。她以为是主任找她有事,阮立冬却没想到真要找她的是跟在主任身后的两个人。
对方亮明了身份,阮立冬就想不明白了,警察没事儿来找她干嘛?要找那也是该找她家那位吗?
聊了两句,阮立冬明白了原因:警方发现一具女尸,检查之后发现,死者是一个多月前从她家离开的陈倩倩。
陈倩倩死了?阮立冬脚开始发软。
她再睁开眼,看见靳怀理一张黑脸,不是朝她黑,是朝一旁两个警员。她回忆了一下,哦,她刚刚晕倒了。
“她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们想了解什么问我好了,我太太怀孕,不适合回答这类问题。”靳怀理这样的回答显然让对方不满,一个年纪轻的警员敲着本子,“配合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哦,我懂了,那是不是不考虑孕妇身体状况提问笔录也是人民警察应尽的责任?”靳怀理的说话方式,阮立冬是知道的,别人让着他他还未必让分,何况对方还是不让着他的呢?
阮立冬想插嘴,才一开口就被靳教授甩来的眼刀弄灭火了。
闭嘴,他的眼神说。
好在后来不知道是谁通知了万锋,万锋赶到,劝了双方半天,最后来访警员同意由万锋询问阮立冬,这事才算了了。
因为阮立冬的身体状况,她的笔录第二天再问,于是在沭封广播电台某间空置的办公室里,靳怀理录了笔录。
阮立冬觉得,这件事之后,靳怀理在他们主任心里高大淡定的形象就算是彻底翻篇了。
当晚,回到家的阮立冬缠着靳怀理问陈倩倩的事儿。
“孕妇不宜的东西少打听。”靳怀理回答。
“就算今天不宜明天也得宜,你就当提前给我打打预防针,免得万锋和我说的时候我害怕。”看靳怀理还是没有开腔的打算,阮立冬挺挺她还没变圆的肚子:“你儿子说了,他要成为和他爸爸一样的推理天才,他要听!”
靳怀理在看报,他眼睛甚至没看阮立冬一眼,“瞎说,分明是女儿。”
啊?阮立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会儿,她一点点儿挪到靳怀理旁边,头一低,钻到靳怀理拿报纸的两臂间:“哎,靳怀理,你没和我说过你喜欢女儿的哎,男的不都喜欢儿子的吗?我姐生媛媛的时候,金燦就可高兴了呢。”
“拿我和他比?”靳怀理挑挑眉,翻了页报纸,“我要女儿,小子太烦人。”
“那我要是生了儿子呢?”阮立冬笑眯眯的说,她觉得按照一般的生活剧套路来讲,老靳该是放下报纸,手放在她腰间,抚摸着她的肚子安慰说:“没事,反正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也许真是最近的生活太过美好顺遂了,导致脑抽的阮立冬有了如上不大切合实际的幻想,所以当现实版来临时,她真就差点儿被靳怀理气哭了。
靳怀理哼了一声:“真要是儿子,我就把他塞回你肚子里,再生一回,如果他那么不识时务,我就多塞两回。”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这就去给你找个好吧吧去,阮立冬抱着肚子真就眼含热泪了。
因为关于孩子性别的事,直到关灯睡觉,阮立冬才想起问陈倩倩的事。她躺在靳怀理怀里问起这事儿,被靳怀理一句“你敢保证我说了你晚上不会做噩梦”给挡了回来。
这个她肯定是保证不了啊,所以她只好乖乖睡觉。
阮立冬是这么想的,你不告诉我,我问万锋是一样的。
可她的计划还是落空了,幕后黑手就是靳怀理。除了问问题外,万锋一句话也没和阮立冬说。
靳怀理,巴嘎雅路!
靳怀理是知道陈倩倩是怎么死的,后脑遭钝器击打后脑出血死亡,很普通的一个死法,可她的死相却不普通。陈倩倩的尸体被切成百余块的碎块装在一个大旅行袋里,再丢弃到沭封市某条偏僻街区的灌木丛里。
因为连月的大雪,尸块腐化再产生臭味的过程因为低温被减缓,再加上灌木丛的掩盖作用,尸体直到近日才被发现。
这起凶残的杀人案引起了沭封警方的高度重视,本来万锋是想邀请靳怀理参与进案子的,可当陈倩倩的身份被揭晓时,靳怀理也成了半个关联人员。
没办法,万锋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任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棘手的案子,竟然异常顺利的就破了。
警方是从那个盛尸体的旅行袋开始入手的,从外表看,旅行袋就是个很普通的暗绿色袋子,可经过技术科的比对分析,在这个袋子上检查出19XX,某局北戴河纪念的字样。
这个某局是主管沭封路况改造的一个机关单位,警方按照这个19XX特定的年限,调出了当年去北戴河旅游的所有干部名单。
这些人基本都已经退休了,本来这不是条好查的线索,毕竟不是值钱的东西,袋子嘛,丢了或者送人都是有可能的,可这案子巧就巧的是,当年的这些袋子因为当年抗洪救灾需要物资,在旅游结束后又被上交回了局里,准备作为抗洪物资送走。
后来因为当时的局长说这些袋子装不了多少土,交上去也是添乱,就又把袋子留下了。洪水结束,这些袋子也被留在了某局的仓库,没还回人手。
经过调查,警方发现当年的袋子真少了一个,问了谁有可能拿到袋子时,嫌犯就进入了警方的视野。
嫌犯叫王明,是局里的司机,根据证词,案发后,有人见过王明出现在仓库附近。开始警方也只是作为排查对象找王明问话,谁知道这个王明心理素质实在是差,才问了几句就招认了他先奸后杀再分尸再偷了袋子抛尸的所有过程。
王明不认识陈倩倩,他是在拿单位的车拉私活时候遇到的陈倩倩,长年独居的王明在深夜遇到了王倩倩,动了歪心思。
“所以说,破案有时也是需要运气。”坐在办公室的靳怀理听着万锋说完,来了这么一句总结,颇有挖苦的意思。
万锋没生气,他摇摇头:“案子没完,我们在装尸块的袋子里找到了这个,王明说不是他的。”
万锋把手里的东西在靳怀理眼前晃了晃,是枚类似胸章的东西。靳怀理眯着眼,觉得有点儿眼熟。
☆、第68章 自杀俱乐部(1)
第六十七章自杀俱乐部(1)
读书时,靳怀理的某位客座教授曾经教给他的学生们一个整理记忆的方法。这个方法在世界的传播很广,称作盒子记忆。按照所记事情的类型年份,记忆者把这些事件叠加成衣服类的东西,一层层放进整理箱里,这种记忆法的好处是可以把记忆的长度延长到很多年以前。
靳怀理在属于他的整理箱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他想要的。
“我见过这个,是我们学校一个社团的团徽。”
“那太好了,我们联系学校就找得到这枚胸章的所属了。”万锋很高兴,陈倩倩的案子告破了,不过留下这么个尾巴,他总是心里装着个事儿似的。
靳怀理摇摇头:“难,才成立一天的社团就被学校勒令解散了,想知道成员有谁,谁参加了社团,难。”
啊?成立一天就解散了!这什么个情况?
“因为学校觉得那个社团的名字严重影响社会和谐。”
“他们叫什么?”
“自杀俱乐部。”
最近的靳怀理有些厌烦上班,临近期末,学校不仅给学生安排了各种考试,连他们这些任课的老师都不能幸免于难。
靳怀理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远处茶几上那一厚摞需要他填写的各种表格,比划了一下:“慢点儿写没关系,这周末要。”
“好的,靳老师。”回答靳怀理的是个理着小平头的男生,他穿这件蓝绿格子衬衫,也许是房间里开着空调的关系,他不觉得冷,甚至还挽起了截袖子,他在闷头写东西,只有和靳怀理说话时才会抬起头。
至于他在写什么,很好猜,是本该靳怀理写的东西。
“二季度吗?二季度我给你们上了什么课?”
“机械物理还有十节实验课。”
“对,就是这个。”靳怀理的眼睛悄悄从电脑屏幕移去了男孩身上。
记得比我还清楚,他想。
男孩叫宋承书,是靳怀理今年带的学生,品学兼优,是学生干部,人缘成绩都不错,靳怀理最喜欢的是他有个好脑子,并且还有个任劳任怨的态度。
宋承书在,再多的上交资料靳怀理也不怕,没错,他从来没否认过他是个喜欢欺压学生、让学生充当免费劳动力的老师,他也不怕学校追究,他和宋承书之间没什么利益交换,人家的成绩是自己考的。
“宋承书,去年秋天,学校里有个叫‘自杀俱乐部’的社团,后来被学校勒令停止的那个,你知道吗?”
宋承书停了笔,他皱着眉像在回忆,“好像有,不过那个是在南校区我记得。”
“他们的资料能找来吗?”
“我试试,老师你急吗?”
“嗯。”
“那我现在去打听。”
“等等。”想想万锋拜托他的事,靳怀理觉得找出为什么装尸块的袋子里会多一个徽章的原因这事儿真心很急,所以他很坚决的对宋承书说:“先写完这些再说。”
宋承书是个办事麻利的人,关于“自杀俱乐部”的资料,他在完成靳怀理拿一厚摞的当天递到了靳怀理手里。靳怀理看了看,发现这个社团是真心精简,一共就三个成员。三个人都在大学南区读书,两个是机电学院的,一个是计算机系的,这三个人在学校风评一般,不好不坏,就是因为曾经弄了这个“自杀俱乐部”在学校里出了名。
在和校方沟通过后,万锋和他的同事在某天下午到了沭封大学。
那天难得是个晴天。
三个被叫去办公室的学生见了一屋子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来是想问问你们,当初你们建了那个叫‘自杀俱乐部’的社团,是做了一个团徽吗?”
“是啊。”其中,一个叫卫华的学生回答,“我做的,做了三个,我们仨一人一个,本来想着有新团员的时候再做,谁知道才成立一天,就被学校取消了。”
“你们确定就做了三个?”
“确定。我是用模子做的,社团被取消,连模子也被一起收走了。”卫华一脸的肯定。
万锋看眼校方领导,对方是个主任,当初的事儿是他处理的,他点头,“我记得,那个模子还锁在我柜子里呢。钥匙就我有,锁我一直没开。”
“那你们三个的徽章还在吗?”
“在。”三个学生里的两个回答说在,剩下一个叫王明野的沉默一下,也说在。
“现在拿得出来吗?”万锋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王明野,果然,其他两个人说好,王明野又是迟疑了一下才说好。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现在回去拿。”
“我的不知道塞哪了,要找一阵。”王明野是三个人里面最不搭调的一个人,这次说话的依旧是他。他这么一说,其他两个人也这么说了。
万锋有点儿不耐烦,但想想,就算是查案,可三个学生现在还都是无辜的,没必要那么强求,这么一想,万锋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约定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他们带着徽章来。
万锋有其他的考量,他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去看看主任的徽章模子所没锁好。
靳怀理知道万锋今天见那三个学生,他没去,没兴趣。他没兴趣,万锋却是习惯了办完手头上的事儿来找靳怀理一趟。
开着空调的办公间,万锋牛饮完一大杯水后,喘口气,“鉴定科的同事看过了,那个箱子也不知道是主任锁了多少年的,锁头早锈了。鉴定科的同事说,中途有人打开的可能基本没有。看起来,一切都等明天那三个人拿不拿得出徽章来了。靳怀理,我预感,这三个学生是有问题的。”
“他们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好茶又进了一张不会品茶的嘴里,浪费。”靳怀理哼了一声,连白眼都不舍得给他一个。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早从大学校园传来。
三个学生从他们各自的寝室失踪了,同寝室的同学清早起来,发现他们的床上没了人,而在他们三个人的床上,各自放了一枚徽章——自杀俱乐部的徽章。
赶到现场的万锋看眼那三枚徽章,再看看他手里那枚从尸块堆里找到的徽章。
如果真像卫华说的那样,他就做了三枚团徽,那这第四枚是从哪儿来的?
万锋咬咬牙,先把那三个落跑的小兔崽子找出来再说。
可是,真能找得到吗?
☆、第69章 自杀俱乐部(2)
第六十八章自杀俱乐部(2)
三个学生消失的第二天,万锋来靳怀理的办公室找他。
“怎么又是你?”正对着屏幕扫雷的靳怀理快速起身,他走到房间的架子旁,快速拿起茶叶盒,收进怀里。
“那三个学生没回家,也没和认识的人联系。”万锋几步走到靳怀理面前,表情相当的严肃。
“那又怎样?和我又没关系。”靳怀理抱着茶叶桶,里面的茶叶所剩不多了。
“靳老师,你这个顾问可不能不管我们,三个学生生死不明,我们快把沭封翻个遍了也没找到。铁路车站调了监控也没发现人,你帮我们分析分析。”
“不帮。”
“真不帮?”
“真。”
万锋看着一心护住茶叶的靳怀理,心一横,上去抢茶叶,“你不帮,我就把你的茶叶都喝光!”
“敢!”
有什么不敢的,只要能把案子破了。万锋用力抢,靳怀理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拿着茶盒子的发白手指泄露了什么。
两人从站着到最后都坐在地上,茶叶盒还没个归属。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是来送资料的宋承书。
“靳老师,你们这是?”
“靳老师,你不怕学生知道你小抠,可如果被他们知道你因为小抠和我抢茶叶,还没抢赢,这很丢人吧。”
你想怎样?靳怀理拿眼神看万锋。
我替你保密,你帮我们破案。
Deal。
他们互相扶着从地上起来,俩人再异口同声的说:“摔跤。”
宋承书留下资料,人很快走了。他一走,靳怀理就极不耐烦的说起话来:“三点。多出来的徽章是谁的,如果不属于王明,放在那里是有什么意义,或者是个巧合,三个学生成立这个‘自杀俱乐部’的目的或者动机是什么,再有,他们现在是死了,还是逃了。”
说完这些,靳怀理闭嘴看着做记录的万锋,万锋记完抬起头:“靳老师,这好像不止三条吧?”
话怎么那么多,不知道拜托人时不说三道四是基本礼貌吗?靳怀理直接无视了万锋的问题。
又是一天过去,除了那个立社的目的查出些眉目外,靳怀理指出的其他几个问题进展缓慢。周末,学校没有排课,靳怀理本来是不需要上班的,可很奇异的是,他出现在了学校办公室里。
他是不想让阮立冬知道更多关于案子的事。
几年前,因为城市供暖系统出现了故障,沭封的大部分住宅和办公楼都开始转为靠空调制冷制暖。经过几年的时间,人们渐渐熟悉这种在冬天里供暖的形式。
靳怀理在看沓资料,那是万锋拿给他的,不多,就两页纸。没一会儿他就看完了,他随手拿起身旁的遥控器,按了两下按钮。
万锋坐在他对面,坐立不安的,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终于忍不住脱了衬衣外面的羊毛衫,他挥着巴掌,试图在他右脸部分多少制造出点儿风来,可这点儿风和空调吹出来的比起来,真就很微乎其微。
“靳老师,你不热吗?”“热。”“那干嘛还把温度调这么高?”“在高温和被你勒索破案这两者间,我能忍受得了前者。”
万锋:……
话是这么说,但从手上这些资料硬是没看出来点儿眉目的靳怀理还是挺懊恼的,他吸了一口气,又强迫自己重新浏览了一次资料。这种事他很少干,觉得浪费时间。
可这次他干了,因为这次他真就是毫无头绪。
卫华,机电学院大三学生,三年系内排名64,成绩中等,性格腼腆少话,不爱参加社团活动,“自杀俱乐部”是他读书以来参加过的唯一一个社团。至于他参加这个社团的原因,和卫华同寝室的室友说是因为社团里另一个人,这人叫褚平凡,也就是那天万锋见过的三个人中的一个。
下面附着褚平凡的简历。
内容没什么出奇,和卫华差不多,褚平凡也是个成绩一般的人,甚至他的成绩比卫华还略差些。
但褚平凡的性格就和卫华不同了,用学校老师的话讲,褚平凡是个作风过激的学生,这种过激表现在说话和生活里。褚平凡有暴力倾向,在校期间,他有两次记过处分,原因都是打架斗殴。
靳怀理注意到,褚平凡和卫华就是在这两次打架里的一次认识的,那次卫华被校外人士欺负,因为他性格内向的关系,校内没人帮他出头,是褚平凡出手救了他。
两个人因为那次互相认识,之后褚平凡拉着卫华一起参与了“自杀俱乐部”的创建。
至于社团的第三个人王明野,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大四生,高卫华和褚平凡一届,成绩优异,长年拿奖学金的主儿,是学校老师们的宠儿,也曾经代表沭封大学参加过全国型的计算机比赛,取得的名次不错。
成绩好的王明野之所以和卫华以及褚平凡扯上关系,没什么特殊原因,因为他和褚平凡是表兄弟。
刨除开多余词汇,以上是那几张纸的概要。
这三个人除了老家在一座城市外,基本上平时没什么来往,同学们说,他们弄那个“自杀俱乐部”无非是年轻人想弄一些拉风点儿、吸引人点儿的项目罢了。
总共成立一天不到的社团,学生们的解释或许是通的,何况,在社团解散之后,这三个人也没什么大动作。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机电学院的同学说,偶尔卫华会突然消失一两天,在这一辆天里,褚平凡也很少在学校出现。
这点和这三人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吗?如果卫华消失的那一两天,褚平凡也没出现在学校,那么那个时候的王明野呢?他是不是也一样消失了呢?
如果真的证明这三人总是在同一时间消失,那这次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呢?
一时间,靳怀理脑子里飞快的闪现着这些个念头,他马上又进行了自我否认,真是正常的年轻人出去探险出去玩,也不会选择警方才找了他们的当天,还是在夜里,而且,还留下了那三枚徽章。
这个称不上案子的案子,把靳怀理难住了,他说他要好好想一想,他要万锋继续找人。
送走万锋,靳怀理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乐明申显然在忙,手机响了好久,直到超时自己挂断了。靳怀理人有点儿烦,手机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做着转身。好在乐明申很快就回拨给他了,一通电话,靳怀理单刀直入的问了问题:“三个学生,一个轻度自闭,一个有暴力倾向,还有一个是表面正常的好学生,他们三个建了一个名叫‘自杀俱乐部’的社团,帮我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下,他们建这个社团的动机。”
“机主脑死亡中,业务咨询请改天,如需加急请将加急费预先支付到账号XXXXXXXX。”回应靳怀理的是一个“机械”的声音。
“给你三秒钟思考,不然我保证只花三秒就让你脑死亡。”靳怀理哼了一声。
“我能抗议你把你那仅有的丁点儿温柔细胞都给你老婆了吗?”乐明申啧啧两声。
“你先从钱眼里爬出来。
“那还是算了。”身在宁州的乐明申想想如果有天他没了钱,那情形……他打个寒颤,“你刚刚说的,一个轻度自闭,一个有暴力倾向,再一个是什么?表面正常的好学生,老靳,你是把你三个子人格拆分出来考我吗?平时话少的要死,没事儿往那一坐就一个穿着衣服的思想者,不要说你没暴力倾向,你现在就想来打我。”
靳怀理盯着自己握紧的拳头,放下。
“表面正常这个就更不用说了,你正常的也就剩一表面了。”
靳怀理把拳头凑去听筒,乐明申听见嘎嘣嘎嘣的响声,他嘿嘿乐了一下,进入正题,“虽然你提供的信息不多,不过就从‘自杀俱乐部’这个名字看,他们创建这个社团的动机逃不出三种。一是寻求刺激,以玩为目的,二就是单纯想起个吸引人的社团名,三嘛,就和我的本行有关了,成员都是想自杀的。”
乐明申这么一说,靳怀理倒真觉得和这三个人对上号了,褚平凡像是寻求刺激的,王明野偏向于第二种,至于卫华,那个话少得有点儿自闭的就更像第三种了。
他们三个人究竟是出于各自的原因创建了这个社团呢?还是因为一个原因。
靳怀理思考着,忘记了电话那头的乐明申,直到走廊里急促的跑步声和喊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和乐明申打一声招呼,靳怀理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滚滚黑烟,知道是起火了。
着火的地方是东区一栋闲置的实验楼,离靳怀理办公室不远。那天也是奇怪,平时不大爱围观的靳怀理去了现场,眼见着火苗从一层着起的靳怀理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消防员救活。
周围站了几个他的同事,还有学生,他们都在庆幸的说幸好是闲置的楼,不然真伤了人就糟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消防员喊着:“楼里有人!”
☆、第70章 自杀俱乐部(3)
第六十九章自杀俱乐部(3)
火势算不上大,因为实验楼的部分建筑材料是木制的,彻底扑灭火苗还是花了不少时间。但是让消防员们惋惜的是,被困在楼里的人最终还是没救出来,他们死了。
警方来得很快,里面倒是没有万锋。
法医在摆放仪器,准备做尸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靳怀理说:“我想,你们最好把负责收尾陈倩倩那个案子的警官找来。”
因为死的人里,有一个靳怀理认得,是卫华,或者说再准确些,是个戴着卫华眼镜和手表的人。
接到电话,万锋和同事很快赶到了现场,当他看到地上已经呈斗拳状的三具尸体时,真就倒吸了口气:“不会吧,三个,都死了?”
靳怀理知道他的意思,万锋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不希望这三具尸体是他正在找的那三个人的。
但事情的发展趋势往往总是事与愿违。当天夜里,靳怀理接到了万锋的电话,那三具尸体分别是卫华、王明野,褚平凡。他们并非死于火灾,事实上,在火灾发生前,他们就已经死亡,死亡的时间就在他们失踪的那天晚上,死因是窒息。
凶手的杀人方法很残忍,他用一根绳子绑住了三个,为了挣开绳索,三个人势必会挣扎,这和过独木桥是一个道理,三个人过只能通过一个人的路,结果要么是活一个人,要么是都死,当然,如果他们之间谦让的话,可以都活。
“法医科的报告已经确定,这三个人是在求生过程中相继死亡的,从他们颈部的绳索痕迹,找不到第四人施力的痕迹。”万锋合上本子,表情异常严肃,这起杀人案件的手法太过凶残,不仅焚尸,在焚尸前还让几个死者以这种方式自相残杀。
他想像得到死之前,这几个人的心理变化,或许是想抓住最后的求生机会吧。可这种时候,也总是旁观者看得清他们是在加速求死罢了。
“那怎么就知道这不是他们想出来的自杀办法呢?”靳怀理问。
“啊?”万锋楞了片刻,马上就摇摇头,“怎么可能,那是谁给他们寄的绳索,又是谁放的火呢?”
“是呢,是谁呢?”靳怀理自言自语,万锋睁大眼睛,有点儿不信这话是靳怀理说的了。
原本只是案件收尾,却引出这么一起更加恶性的杀人案件,这让沭封警方震惊。但在整个事件背后,有个人却始终保持着较为淡定的态度,靳怀理指出一件事,就是让几名死亡的绳索,它的系法并不是个普通的系法,想让两个人产生互竞死亡的绳扣或许有不少,可想同时能让三人致死的系法却不多。
靳怀理的话给了万锋启发,可就算知道这个又能怎样,想在一所大学里找出真凶还是如同大海捞针一样。不过,幸好还有一条线索可循,按照火情的发生时间,可以大致排查出一个时间范围。
在这个特定的时间范围里排查校区内的监控录像,或许会有发现。
在案情有新进展前,靳怀理和万锋打了招呼回了家。
中山东路77号,三层小楼里黑漆漆的,没亮着一盏灯,阮立冬不在家?
靳怀理皱眉去推门,结果他发现门上了锁,阮立冬还真不在家。这家伙去哪儿了?他在身上摸了半天的钥匙,终于摸到了。
他开了门,进去,听见一阵嘀嘀嘀的响声,他眉头没松些就又紧了起来。他开了灯,顺手把挂在墙上的二师兄拎了下来。没错,二师兄是被挂在墙上的,还记得二师兄头顶有根天线吗?天线后来在阮立冬的要求下加了个拉环,能挂东西的那种。
开始阮立冬是习惯用它拎着二师兄,后来就改了作用,拿个不干胶,贴在二师兄后背上,上面再粘上字条,这种机器人自带“嘀嘀”提醒的留言板阮立冬用的越来越顺手了。
靳怀理很快看完了字条,他就奇了怪了,阮圆住院,阮立冬干嘛给自己写纸条,打电话不完了,
就在万锋那边再急,他也是会赶过去的,夫妻间就这么不信任吗?
他拿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过去质问下阮立冬,才拿出来,他又默默地收了回去。不为别的,是他手机没电了。
手机和电池间还怎么建立信任关系!
鞋子都没换,靳怀理转身又出了门,他出去又回来,不为别的,手上还拎着二师兄呢。
咚一下掉地上的二师兄委屈的“嘀嘀”叫着,沙师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朝它“嘀嘀嘀”叫了几声,推着二师兄去墙角了。
不管怎样,靳教授家的两个机器人现在总算是可以和平共处了。
靳怀理到了医院,发现除了阮立冬萧砚以外,金燦也在。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个前夫都“前”了,还这么积极干嘛?
靳怀理是没空理他。
阮立冬告诉靳怀理,姐姐是晚饭之后突然吐了,然后人就晕了。在家的媛媛打电话叫来了阮立冬和金燦,阮立冬叫上了萧砚。
“她有什么病史吗?”有医生进来询问。
阮立冬脑子正乱着,一时想不起什么,是金燦代替回答的。他说:“圆圆得过一阵抑郁症,治疗了一阵。”
他的话勾起了阮圆的记忆,金燦就是在姐姐生病后和她离婚带着媛媛去的美国。
“这就难怪了,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怀疑她的抑郁症没有痊愈,而且有过量服药的迹象,片子上照出来病人胃部有块阴影,至于是什么,还要再进一步化验。”
后面的话阮立冬听着有些模糊,这个医生在胡说什么呢?阴影是什么意思?
靳怀理扶住她,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该拦着她不让她来的。
与此同时,万锋却正第十遍拨打靳怀理的电话,警方有了重要的发现,凶手找到了,只是这个凶手,死了……
☆、第71章 自杀俱乐部(4)
第七十章自杀俱乐部(4)
宋承书死了,死于自杀。
接到尸检报告时,万锋一度很不相信这个结果,他坚信宋承书不是凶手,宋承书的那封坦白信式的遗书也是别人代笔的。
可在重重证据下,万锋不得不相信,宋承书是杀死三名“自杀俱乐部”成员的真凶。
他的遗书是这样写的:
我从没后悔过我做的事,卫华、褚平凡、王明野,他们三个人是我杀的。第四枚胸章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他们三个杀了我爸爸,看到第四枚就心虚想走,我哪会放他们走呢?我用爸爸教我的结绳法杀了他们,再用这方法结束了自己,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多了不想说,只想说,他们该死。
很短的一封信,没交代作案动机,只说了人是他杀的。字迹比对的结果出来的很快,负责鉴定工作的从省厅过来的鉴定科科长封平,他是这方面的专家,鉴定结果具有权威性,他的结论是,从字迹的落笔习惯、力度以及个方面看,这封信的确是宋承书写的,而且写信时,他的情绪带有激动成分,这符合人在决定自杀前的正常情绪反应。
“人是他杀的,动机和宋承书的爸有关。我们联系了宋承书的居住地,证实他的父亲于三年前死亡,死因是坠楼。资料里并没说宋父的死和那三个学生有关。不过我们的确证实,那三个学生曾经在同一所高中就读过,之后因为不明原因,又相继转学去了外省读书,再之后分两年考到了沭封大学。”
终于接通了靳怀理的电话,万锋向他做着案情进展的报告,这个案子截止到目前为止,基本是没有什么疑点的了,唯一缺少的那部分不过是宋承书所说的,那三名死者杀了宋父的这件事。如果属实,那当年宋父的案子就涉及到警方失职甚至更严重的罪责。
因为阮家有事,万锋决定接受靳怀理的建议,在没有靳怀理的帮助下,独立地破了这个案子。和局里报备过后,万锋和几个同事登上了川平市的火车。
川平是宋承书的家乡,也是卫华他们三个人曾经短暂逗留过半年的城市。
在当地刑警的协助下,万锋很容易找到了宋承书的家。他家没什么人,就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是宋承书的爷爷,耳朵有点儿背。万锋曾经试图问他些问题,均以失败告终。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在房间里找些可能的线索。
因为宋父是生前是老师,所以宋家住的是教室分房。有了年头的老房子,房子里墙皮掉了不少,即便如此,那挂满整面墙的奖状还是很显眼的。
“宋承书他爸是特级教师?”万锋指着墙上的奖状问。
川平的警方很配合的点头,“当年他在我们这儿是非常有名的教师,因为学校禁止在外办班,宋老师就免费在校内给学生补习,他给我闺女也补过呢。”
说起补习,万锋想起个事儿,“这位宋老师给卫华他们也补过吗?”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开始说话还很爽利的民警突然言语含糊起来了。
万锋沉了脸,轮资历或许他比不上眼前这位师哥,可在对待案件的态度上,万锋是从来不含糊的,他义正词严的说:“如果你不配合我,我会联系上级,让上级派个配合我的人来。”
民警慌了神,他低着头,像是思量什么,最后他心一沉,咬着牙开口:“宋老师好像给卫华和褚平凡补过。”
“那为什么隐瞒不告诉我,还是说当年宋承书他爸的死因不是意外坠楼?”万锋步步紧逼,民警却再不肯说什么了。
万锋没想到会遇到这个意料之外的阻碍,他决定自己去当地分局找当年案件的资料。
可让人窝火的是,万锋才报上他要查找的案件名,就被告知,在年前一场火灾里,局里的部分案件资料被烧毁了,而万锋要求调阅的就在那堆被烧掉的资料里。
从警这么些年,万锋还从来没这么窝火过,就在这时,一个随行来的同事悄悄告诉他两件事,消息来源是这个同事在当地工作的一个同学,内容是,当年那三个学生的确是涉及了宋父案子的调查,只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调查就不了了之了,而这个原因的症结在褚平凡的姑父身上。
褚平凡的姑父是平川当地的富商,兴资办学,发起了不少有意义的公益项目。
万锋打算找这位“手眼通天”的姑父聊一聊,可等他到了人家,却被告知,对方人在国外旅游,一家人都不在。
至于其他几位当事人的家人,他也试图联系过,三家的家长现在都在沭封准备自家孩子的后事,本来挺配合的,可万锋才把他想问的问题电话转达给他们,几家家长的态度就都全转变,有的三缄其口,有的甚至破口大骂说警察诬陷。
干过警察这行的人都知道,警察办案最怕这种不配合甚至胡搅蛮缠的了,万锋没想到怎么应付,对方就挂了电话。
万锋有些郁闷,几年前的案子了,现在查,从哪儿查起。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靳怀理的简讯,靳怀理告诉他,或许可以从当年和宋父以及三名死者有交集的人那里找些线索。
万锋也是急糊涂了,他怎么就忘了三个学生搬走,可那些认识他们的人不会都走呢?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他联系了教过卫华、王明野、褚平凡的老师,以及留在川平或者在外面读书的他们曾经的同学,别说,还真就有了些意外发现。
A老师:我当初是卫华的班主任,对他别的印象没有,就觉得那孩子挺淘气的,精力完全没放在学习上,他挺聪明的,成绩可以更好的。宋老师补课?我知道,宋老师人好,自习课的时候就找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去楼上的空教室补课,哎……总之宋老师挺可惜的。
B老师:褚平凡,没什么印象了,我教过这人吗?
C同学:卫华啊,我就记得我和他一起逃课出去看电影的事儿,他和褚平凡一起被宋老师叫去补过几次课。后来?我不知道,宋老师出事,大家说是卫华和褚平凡推的,说王明野也帮忙了,其他的,我不知道。
D同学:哪个宋老师?(嘟……)
E同学:这事儿你问我算是问着人了,我是看到宋老师死时候样子的,他都没穿裤子……唔,妈你干嘛抢我电话……
万锋把手上这些笔录传真给靳怀理,自己又看了一遍,他想着之前靳怀理破案时候的思路,觉得他能在这些笔录里抓到什么,却又抓不住,他懊恼的捶下桌子,打算再去宋父出事的地方去看看。
当年宋父出事的地方在川平一中实验楼的顶层,几年过去,学校翻新,这层楼仍然保持着空置状态。在门卫的引领下,万锋上到顶楼。顶层没有想像中那种空置楼层的霉味,看样子学校定期是安排人来做清扫的。
万锋有些失望,这种情况,想找到线索,估计是难。
“就是这间,还进去吗?”在旁边无聊等了一会儿的门卫不耐烦的提醒。
当然进!不要说来都来了,作为警察也是不可能放弃每一次破案的机会的。
他进了空教室。
很普通的一间教室,除了桌椅少了点儿外和一般教室没什么区别。整个房间就四张桌椅,并成一排摆在墙角,椅子叠在桌子上,房间另一侧是个玻璃柜子,柜子里是些杂物。万锋打开柜门翻了翻,里面是几根教鞭,有根是折断的,再有是些资料,还有捆尼龙绳。
万锋翻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关了柜门,走去窗边,他们说,宋父就是从这间房坠楼的,这间房的窗子有两扇,宋承书他爸就是从这两扇里的一扇掉下去的吧。
他打开窗,伸头朝下看,是挺高的。他关了窗,转身的功夫瞥见桌上有东西,他凑近一看,心猛地一惊。
他慌忙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给靳怀理,没想到没等他拨号,手机自己就响了起来,靳怀理来电。
案子破了,那三个学生的家长说出了实情。
当年的宋父的确是给学生免费辅导,事实上,大部分被他辅导过的学生成绩进步还是很大的。可这些学生不知道,宋父对待那些他做了辅导还是不肯用功的学生是会体罚的。而王明野是在一次目睹宋父“体罚”的时候,气不过推他下了楼。
事实上,杀宋父的人就王明野一个,可卫华和褚平凡牵涉其中。
“如果是体罚也就算了,他要我儿子和卫华……”再次回到沭封的万锋听着靳怀理交给他的录音,身上一阵阵恶寒,他知道有老师为了学生们的成绩搞体罚的情况有,可这么变态的方式他还是头回听说,让学生脱了裤子把腿绑在桌子上,更甚的还有把两个孩子绑在一起的。说得出“不好好学习以后进社会不是做苦力就是做鸭”这种话的人,哪是一句“堪为人师”评价得了的。
禽兽!
因为两起案件的凶手都死了,这个案子在做好入档记录后也就基本结束了。不过万锋想不通靳怀理是用什么方式让那几个家长开的口。他最多也就是在课桌上面发现了学生们划的看不出木有的宋老师这三个字,学生恨宋老师。
“人想保守的秘密被人揭穿的差不多时,自然会说出剩下的那一丁点儿。我不过是告诉他们,如果不说实话,警方就会根据手上的证据,推测他们是被男老师侵犯。你知道,那些人恨姓宋的,孩子死了,他们是不可能让孩子背上这么一个名头,何况,你听了姓宋的干的事儿之后,什么感觉?比他自己去侵犯可恶的多吧?”
万锋点头,“可你又是怎么知道那几个孩子是出了这种事的呢?”
“自杀俱乐部这个名字。取这个名字一是寻求刺激,以玩为目的,二就是单纯想起个吸引人的社团名,三嘛,就和我的本行有关了,成员都是想自杀的。在我看到你传回来的笔录资料时,我发现卫华和褚平凡的性格几乎是掉了个个。那个直接挂了你电话的人,他的态度表明宋老师并不是外人看的那种好老师。死时被脱了裤子,这个如果是真的,那是王明野推姓宋的下楼前脱的,这个明显不符合逻辑的证词拼起了一个完整的思维模块。王明野用严厉到变态的方式激怒了他的学生,学生杀了他。不堪忍受心理压力的学生发生了性格反向转变,并且开始产生自杀的念头。”
靳怀理搓搓下巴,“这个案子,唯一无法证明的地方是宋承书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才想来杀他们三个,他又是怎么把那枚徽章放进袋子里的?”
这些问题,恐怕随着死去的人们再无法考证,不过人们唯一清楚的一件事是,几个孩子死得是多么不值得。
☆、第72章 意外的婚姻
第七十一章意外的婚姻
虽然说杀人案件是孕妇不宜的,但靳怀理还是没能架得住阮立冬的软磨硬泡,于是,在一个阳光还算和煦的冬季下午,他坐在沙发上简单扼要的把这起案件同阮立冬说了。
怀孕的女人成了好奇宝宝,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譬如:那枚徽章到底是不是宋承书放到袋子里的?我觉得没道理啊,他是想杀人,可他有那个胆子把胸章放进装尸体的袋子里吗?如果不是?那是谁放的?难道……
“鬼啊!!”阮立冬尖叫着往靳怀理的怀里钻。
“你够了啊。”靳怀理手腕一转,阮立冬的嘴巴贴上了他胸口,尖叫声消失,“这段时间你收敛下自己的脾气,不然我闺女生出来和你一样,整天疯疯癫癫,我可够受了。”
阮立冬对这种孩子没出生,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就遭到威胁的情况很不满,她想抗议,家里的座机突然响起来,靳怀理伸出只手去拿电话,另一只揉了揉阮立冬的头,才准备炸毛的阮立冬当时就没了脾气。
电话是萧砚打来的,约他们晚上一起吃饭。挂了电话,靳怀理斜眼看了看阮立冬,“嗯,你这黄脸婆的形象抢不了准新娘的风头。”
说谁黄脸婆呢!阮立冬举着拳头和靳怀理示威,可她这点儿武力值在靳怀理面前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慑力,何况靳怀理一句话就彻底让她顾不上起义了。
靳怀理告诉她,今晚萧砚要和阮圆求婚。
之前阮圆胃里的那个阴影已经查明了,是个肿瘤,值得庆幸的是最后确认这个肿瘤是良性的。医院做了手术排期在下周,萧砚是想在阮圆手术之前名正言顺的拉着她的手,送她进手术室。
萧砚选的是一家传统的中式餐厅,沭封市的老招牌,叫百味居,食尽人间百种美味的意思,里面的装修是复古式的,大厅的散席都被各式各样的雕花屏风隔开。
萧砚定的是包房,666号,站在包房门口,阮立冬有点儿想笑,她心想这萧砚不会是因为迷信才选了这间的吧,顺啊。
她跟着靳怀理进门,等进了门却发现了个让她很意外的状况,金梓声在,金燦也在……
不是说求婚吗?媛媛在,说得过去,可为什么金燦也在!阮立冬闹不清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砚倒没觉得哪里不对,见他们来了,请他们进去。萧砚指着一桌子的菜,一脸抱歉的说:“圆圆,过,几天,要手,术,不,能吃太,油腻的,所以,今,天就,委屈你们,等,下,次圆圆,好了,我再,请顿好的。”
阮立冬模仿着靳怀理的语气哼了一声:“要大鱼大肉的。”
靳怀理斜了她一眼,“出息,我少你吃少你喝还是虐待你了?”
“不是你说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吗?”阮立冬眨眨眼,看着靳怀理,靳怀理想了想,点头:“鲍鱼龙虾什么的也别少了。”
萧砚笑笑地看着夫唱妇随的这两口子,很爽快的答应了。
他们入席,吃饭,也许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也许因为金燦的在场,饭桌上除了阮圆偶尔给媛媛夹菜说得上两句话外,其他人大多都是沉默着。
最先受不了的是阮立冬,她没吃多少菜,放下筷子。“萧砚,你不是说你有话要说吗?快说啊,大老爷们儿办事儿利索点儿!”
萧砚却不急,他看眼手表,说句:“先,吃,待,会儿说。”
吃吃吃,这么素怎么吃啊!实在是阮立冬爱吃肉。
终于,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会儿,萧砚推开了面前的餐盘,开口:“就在,刚,刚,我认识,阮圆,刚,刚好满,四,千,天。十年,多了,我感,谢,上天,让我,认,识她这么,好的,女人。今天,这个,时间,口齿,不,灵活,的我,想,请求,请求,圆圆你,嫁我。我,不富有,但,我,保证,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愿意,花,在,我们的,生活,里,我,会,为你,努力。我想,陪你走,过,每一次,磨难。你,愿意,吗?”
身材略有点儿肥胖的萧砚单膝跪在地上,举起手里的戒指。
也许真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阮圆似乎没了之前那种种犹豫,好像个才开始初恋的少女一样,她点点头,伸出手。
“等一下。”一直没说话的金燦突然开了腔,萧砚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今天这顿饭前,金燦明明表示不会再让媛媛在他和阮圆之间搅局了,现在这是怎么了?难道金燦变卦了?
“我就想说句,你们想要注册结婚,先要等我和阮圆的离婚手续办完再说,不然你们可是重婚罪。”
这什么情况?
“我姐不是早和你离了吗?金燦你存心搅局,有意思吗?”阮立冬拍着桌子起身,说实话,对金燦这个姐夫,阮立冬的意见一直很大,当年姐姐嫁给他后就搬去了外省,他们姐俩很少见面。之后阮立冬爸妈出事,阮圆精神崩溃住进了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他们说阮圆是因为爸妈的事得的心理病,可阮立冬一直觉得金燦是姐姐生病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在姐姐被强行治疗后不久,金燦就和姐姐离婚,带着金梓声去了美国。
现在怎么又成没离了?
“因为某些原因,手续没办完,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民政系统查,我和阮圆目前还是合法夫妻身份。”金燦说完,金梓声那个屁孩儿就开始扯着阮圆叫了:“妈妈,你不要和爸爸离婚,我不想你嫁给别人。”
……
好好一场求婚宴席因为这个插曲,成了一场闹剧。那天分手时,阮圆跟萧砚说她会好好处理的。萧砚当时就笑,金燦摆明了是不想离这个婚,不然干嘛选刚刚的时机说呢?
他也是傻得可以,相信了金燦是去管住金梓声的,而不是去砸场子的。
但是这事儿怎么说呢?早知道比晚知道好,真的到了他们领证甚至举行婚礼的时候,金燦再说,那事情就真大条了。
萧砚想得开,阮立冬却气不过,从吃饭到回家的路上,阮立冬一直在骂金燦是小人、败类。计程车上和她并排坐在一起的靳怀理斜了她一眼:“注意胎教。”
哦。上了气头的阮立冬总没有要当妈的自觉。
“他明明就是生下来浪费社会资源,不生浪费他爸的蝌蚪资源,说人话办不出人事,除了长得像个人其他都不像的碳水化合物集合。”靳怀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指指自己,“你该这么说,不然我闺女生下来,受了欺负连骂人都不会。”
阮立冬愣了下神,哦了一声,然后她皱着眉在脑子里想着各种骂人的高端词汇。她偶尔想到什么,会说出来问靳怀理的意见,靳怀理也会给她指点。
在回家的路上,或许觉得这个世界真疯狂的就剩下计程车司机了。这样的父母,他真头回见。
回到家,靳怀理去给阮立冬放热水洗澡,阮立冬一个人躺在床上无聊。
突然,楼下传来门声。
咚、咚咚。
很轻却有节奏感的声音。
怀孕以后的阮立冬容易疲劳,她懒得下楼去开门,况且这个时间已经是深夜了,她也不敢下楼。
她叫来了靳怀理,让他去开门。
靳怀理下去,很快就上来了,他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他说:“没人,就这个。”
阮立冬盯着那个小盒,好奇的探过头去。靳怀理准备打开盒子,要打开时,他突然又放弃了:“也许是危险物品,还是丢了。”
“干嘛啊!”阮立冬不让,挥舞着手臂一副抓狂的样子,靳怀理最喜欢看她这样了。盒子里的东西应该是安全的,至少他上楼前做了下扫描,里面是条链子类的东西。
是快递加班?还是谁搞的恶作剧?
他真的不想打开了。
阮立冬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走了盒子,她觉得靳怀理特不了解女人,女人的好奇心可是重的很的。
她打开了盒子,人愣住了。
盒子里装着条项链,阮立冬认得那条链子,是她妈一直戴着的。
爸爸送妈妈的结婚礼物,妈妈从没摘下来过!
☆、第73章 番外一千零一夜笑话(1)
番外一千零一夜笑话(1)
这天,下班后的阮立冬回家,发现二师兄又被挂在门板旁,天线也被人弄弯了,半死不活。她皱着眉伸手“摘下”了二师兄,然后冲屋里喊:“这谁干的啊!”
靳教授当时坐在客厅里,正看着报纸,一言不发。
楼上传来声音,“妈妈,是哥哥干的。”
“靳小铎你给我下来!”阮立冬冲楼上喊。
没一会儿,从楼上慢吞吞下来一个小孩,脸上的婴儿肥还没退,他冲阮立冬眨眨眼:“妈妈,你叫我干嘛?”
“靳小铎,你看看,二师兄多可怜,它在你们还很小的时候陪着你们玩,现在你们大了,怎么就能欺负它呢?”
“妈妈,我想问你个问题,牛顿如果没被那个苹果砸到,他是不是就发现不了重力的存在,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那你干嘛还在我们家的院子里种上苹果树,要知道,第一个被苹果砸到的人可能成为科学家,之后再被砸的人就有可能是傻子了。”
阮立冬想辩驳,可小孩却没给她机会。
“你说不出永动机的错误在哪儿,解释不了雷电的产生原因,这也就算了,你是我妈妈。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速度是相对而言的,这么笨的你怎么追上那么聪明的爸爸我也不说了,可你连自己的孩子都分不清,这事儿可真愁人。”
小孩儿说完回头就往楼上跑,边跑还边喊着:“我是靳小锦拉。”
楼上,探头等着弟弟的靳小铎朝阮立冬吐舌头:“我才是小铎。”
“靳怀理,你管管你儿子啊。”拿双胞胎们办法的阮立冬跺着脚和靳怀理求助。
靳怀理抖下手里的报纸哼了声,“早说了是儿子就塞回去重生,这可好,一起来俩。”
阮立冬翻个白眼,这话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她都腻歪了。她生气的坐在沙发上,赌气。然后靳教授起身,她听见靳怀理朝楼上喊:“儿子,不能鄙视妈妈的智商,你们一鄙视我可是要睡沙发的。”
☆、第74章 最后的亡灵(1)
第七十二章最后的亡灵(1)
爸妈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念头在阮立冬脑子里转悠一整夜,第二天,她没了去上班的心思,打算去找姐姐问问,父母出事的事情,阮圆比她清楚。
可靳怀理随便一句话打消了她这个念头,靳怀理说:“你姐要是知道会不和你说吗?”
想想他说的有道理,阮立冬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靳怀理打电话给万锋,和他说了事情原委,万锋听完一口答应。
可阮立冬爸妈出事的地方在外地,就算万锋卖力打听,也不是当时就出得来结果的。当第一个“毫无进展”的答复反馈回阮立冬这里时,她悬着几天的心也只好暂时先放下了。
临近期末,平时工作清闲的靳教授人也开始忙碌起来,他带的学生有个人实验一直没做成功,连带着毕业论文一同耽误了。靳怀理不是个有慈悲心的人,他不给学生放水,却会像监工那样挥舞小皮鞭、追在学生身后猛劲儿喊着“快快快”。
虐人这事儿,靳教授总干的游刃有余,并且乐此不疲。
今年出了点儿岔子。
这名叫韩盛的学生家里有事,实验没做完就中途请假回了家,这一去,他人就没再回来。韩家出了事,但是出事的不是韩盛,是他哥。
他哥韩平失踪了。
学校的同事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靳怀理时,万锋刚好也在,他拍下巴掌:“呦呵,还真巧了,都是失踪案,就是不是一个地方的。”
万锋是来告诉靳怀理他得到的反馈结果的,不算个好消息,当年的案件资料因为当地公安局的一起火灾被烧个干净,所以关于阮立冬父母的这起案子,就目前情况看,可以说是一筹莫展。
“哎……”万锋叹口气,“能查的都查了,除非去当地,否则这事儿还真没法办。”
去就去呗,又不是什么难事。靳怀理不以为然。
可事情远没他想的那么简单,非急发性案件,像靳怀理这样的“顾问”是需要警方陪同的。
“你不能陪我吗?我帮你解决了那么些案子,你没空陪我?”靳怀理挑着眉毛看万锋,那样子好像他敢说个不字,靳怀理就会不吝惜眼神把他瞪死一样。
“真不行,靳老师,你也知道,年底是案件高发期,我来这儿告诉你结果也是忙里抽闲呢!”
“好吧,我不勉强你,你回去忙吧,走时顺便把你们发我的这个什么聘书也拿走。”
“别啊……”万锋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别什么别,商品经济讲究等价交换,破案虽然说不上不适用,不过我这人不爱总义务劳动。”
……万锋回答不上来了。求了半天,靳怀理也没松口,没办法,万锋只得先回队里,但是有点儿小聪明的他拿着靳怀理的聘书出去,之后又悄悄从门缝里塞回了聘书。
靳怀理瞥见了,没做声,也没搭理。
那张聘书在靳教授的办公室地板上躺了三天,办公室来了一位访客,万锋情绪很兴奋,瞪着双眼睛看着靳怀理,硬是半天没说话。
“来拿聘书的,拿完快走。”靳怀理面无表情的说。
“不是不是,靳老师,韩平找到了。”
找到本来是件好事,可这事从一个警察嘴里说出来,还是用那种表情说出来,这事儿多半就不怎么好了。
真像靳怀理说的那样,韩平死了。说来也巧,韩平尸体被发现的地点距离阮立冬父母出事的地方不远。
万锋邀请靳怀理参加韩平案件的调查,顺便追查阮父阮母的失踪案。
当天,靳怀理回到家把他未来几天的行程汇报给阮立冬。
“那你小心点儿。”阮立冬去给靳怀理整理行李时,还不放心的嘱咐。靳怀理很轻松的扬扬手,“这话你每天抄十遍再默念一百遍吧。”
孕期的阮立冬的确有点儿让靳怀理不放心,所以出发前,他把阮立冬送去了阮圆家。金璨当时也在阮圆家,他送靳怀理下楼。
靳怀理不大喜欢他,讨厌的表情溢于言表,所以当金璨问他是不是要去查阮立冬父母的案子时,靳怀理习惯性的挑挑眉,“怎么?”
“你能不能不查,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岳父岳母他们如果活着会不来找我们吗?”
“你不想我查这件事?你知道什么。”靳怀理眯起眼。
金璨眼神一晃,之后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执意要查我不拦你,我只是觉得你查出岳父岳母怎么死的也毫无意义,不仅如此,还会让活着的人也不好过。”金璨说着,觉得靳怀理看他的眼神似乎更直白了。他转过头,“我就是说说。”
靳怀理想再问,远处车里的万锋已经在按车喇叭了。
金璨的样子像是不想让靳怀理查这个案子,现在的靳怀理只能说金璨可能知道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事情,至于他是否和阮立冬父母的失踪有直接关系,这些都还不好说。
靳怀理一路思考着金璨的问题,不知不觉就到了韩平案的案发地,靠近楚州市的一个小县城。万锋在路上已经看完了全部卷宗,死者的死因他基本都清楚。因为是合作办案,所以两地警方先要开个碰头会。
接他们的司机已经准备好开车了,看资料的靳怀理突然让他掉头去了殡仪馆。
县城的殡仪馆规模小的可怜,前面一个不大的灵堂,灵堂后面就是法医们解剖尸体的解剖室。
因为没有事前通知,临时被叫来开冷冻柜的工作人员还有点儿不乐意。靳怀理才不管他是乐意还是不乐意,自顾自的观察起了尸体。
韩平的尸体被发现时,整个尸体是烧焦后的高度碳化状,是死后焚尸,虽然因为尸表高度炭化,但法医还是通过解剖手法判断出韩平死于机械性窒息。
靳怀理朝万锋要了副塑胶手套,他戴上,脸凑近韩平的头部,还没来得及动作,韩平的单片眼皮突然就脱落了。
黑乎乎的尸体上,那颗有些干瘪的眼珠“望着”靳怀理……
☆、第75章 最后的亡灵(2)
第七十三章最后的亡灵(2)
“这个案子有过先例。”当天的专案组碰头会上,从殡仪馆赶回来的靳怀理敲着桌沿开口。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靳怀理的下文,要知道,在专案组干的没几个是新手,这起案子,目前还没人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因为这个先例不是案子。”靳怀理说起他的一段见闻。“是种祭祀。”
那是几年前,靳怀理去西部,在一个偏远的村落里他见到了这种名叫“天祭”的仪式,当地的居民说,每当发生瘟疫洪灾,他们就要选一个人祭天。祭天的方式是火烧,事先服药死亡的祭品被割掉眼皮,柴火烧尽,眼皮从尸体上脱落,代表上天感应了祭祀者的请求,如果没有,说明祭品没能将祭祀者的心意传给上天,祭祀失败,需要重新选择祭品。
“那这次切割过的眼皮没有脱落,是不是代表还会有认命发生啊!”专案组的成员第一时间想到这种可能,紧张的气氛很快在不大的房间里蔓延开。
“未必。”靳怀理一句话否定了这种说法,“这是起中途被打断的祭祀。”
靳怀理看了眼在场的法医,法医当然懂他的意思,尸体没有斗拳状,结合尸表烧灼状态,说明火势不大。
“知道了这些,破案就容易多了!”专案组组长当时分派好人手,对韩平住的村子进行排查,排查对象主要是有特殊信仰的村民。
这方面的事儿当地警方处理起来就拿手得多,没什么事儿的靳怀理拉着万锋去了积案办公室。和万锋之前打听的一样,积案办的一把火把当年所有的案件资料烧光了大半。
“怎么会有这种事?就算是意外,发生在警局,也说不过去。”万锋很不接受这个说法。办事民警瞟了他一眼,“照你这个说法,警局就不能着个火闹个水灾了?我们这儿南边是三江口,北边是片林子,水啊火的真就没少发。我也不愿意在这干,但凡有点儿能耐的不都调走了?”
民警的不满看起来挺多,牢骚起来没个完,万锋有点儿不乐意。靳怀理的关注点却是另外一件事。
“当年处理阮氏夫妇失踪案的刑警还在?”
“万队之前联络我的时候我已经查了,因为当年的资料都在火灾里消失,具体办案的人员名单暂时没有记录。”
“在职人员里没问过?”靳怀理下巴杨成一个角度,潜台词似乎在表达着“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吗”的意思。
民警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他放下手里的本子,本子落在桌面,“啪”一声响。
“当然问了,就是没人说参与过当年的案子!”他也学着靳怀理的样子,昂着头。
靳怀理嗤了一声,似乎觉得同一个动作放在对方身上就是件很可笑的事。
他招呼都没和小民警打一个,转身走了,倒是万锋觉得对不起同行,小声说了几句抱歉抱歉。
“万锋,你有个我没有的优点,在浪费时间做些无谓的事情上,你绝对比我慷慨大方的多。”靳怀理瞥了万锋一眼。
万锋低着头,靳怀理没忽略掉他撇了一下的嘴。他没理会万锋的小情绪,可那不是他此刻的关注重点。
“三种可能,当年参与案件的人都调职了,在职这些人里又人在说谎,第三种可能,根本没有这起案件。”靳怀理笑了,无论是这三种情况中的哪种,无疑,这都是起有意思的案子。
案件暂时没有头绪,靳怀理先回宾馆休息。警方办案物资有限,所以住处比起家里寒酸了不少,靳怀理废了好大劲儿才找到一根可以成功连接上网的网线。
拉了张椅子,他把笔记本放上膝头,插好线,他皱了皱眉,竟然还是拨号。
“Shit。”他骂了句,网速太慢。
他是想查一些资料,这个网速,查屁啊。正想发火,屏幕右下角一个小图标突然闪了起来。靳怀理眯眼一看,他什么时候安装这么个软件,还登录了,登录前问都没问他一声,岂有此理。
他打算关了它。
鼠标滑到光标上,一个突然蹦出来的黄色小框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写的是“亲亲老婆阮立冬”。
刚才还明显不满的靳怀理嘴角弯成弧度,他微笑着点开光标,心情不错。
至于电脑那旁的阮立冬就没那么开心,靳怀理走的前一天,她无聊的玩靳怀理的电脑,结果发现这家伙竟然无聊到连个聊天软件也没装。安装、申请号码、加为好友、设置,这一系列动作做完,阮立冬等着靳怀理有天开机和她聊天。
本来挺浪漫的一事儿,可靳怀理这回答看的阮立冬就没心情了。
什么叫“干嘛弄只丑不拉几的企鹅在我桌面,会叫,很吵”,什么叫“你是多没脑才把真名后缀在网名上!”
“不聊了!”孕妇发脾气。
“哦,让我浪费了3分58秒坐在厕所旁闻着臭味等你回复,你说不聊了?”
“噗!”阮立冬发了个惊讶和偷笑的表情过去。“怎么回事啊?”
“太不合理了。”
为了兼顾旅馆外加公厕的收费,把吧台设在厕所旁,这种安排太不合理了。靳怀理很不满。
第二天,电话的响声在还昏暗一片的房间里突兀响起,床上的人闭着眼一点儿接听的意思都没有。
铃响五声,床上的被子突的被掀起,被子里的人直挺挺坐在床上,闭着眼,伸手,然后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手机的位置,接听。
“万锋,我手机保持开机可不是为了二十四小时接听你电话的。”靳怀理是个起床气严重的人,万锋预想到下一秒靳怀理会做的不过是挂断他电话再原地卧倒继续睡觉,他是不会让靳怀理这么做的。
“靳老师,嫌疑人找到了!”
这么快?警方这次的效率倒是很出乎靳怀理的意外,他清醒了。
凶手是自首的。
当靳怀理知道自首人是韩盛时,他挑了挑眉,“去看看。”他对等在门口的万锋说。
“好。”万锋才应完,靳怀理却忽然关了门。
“靳老师?靳老师……”摸不着头脑的万锋拍着门叫,可惜没人应他。
大约十分钟后,重新打开门的靳怀理换了衣服,头发梳得整齐,他昂着脸:“保持整洁是我的习惯,也是礼貌。”
万锋真想告诉他,一群胡子拉碴的警察是不会在意他是否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的,他们是在等他的指导意见。
可惜他没说,说了也白说,靳老师一向都我行我素。
专案组会议室,站在一片烟雾里做报告的侦查员没有一点仙人的气质,香烟的味道太重,会议室不时发出一串咳嗽声。
“根据韩盛交代,他回家前和韩平约定了见面地点,之后趁其不备,将韩平杀害焚尸。韩平交代的犯罪动机是为他生病的爸爸祈福,因为韩平本身是智障,对韩盛的计划没有防备。我们调查过,韩家住的村子的确有祭天这种风俗,而韩平和韩盛的爸爸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韩盛为了家庭,选择杀害一个拖累家庭的智障解释得通。”
“没了?”
侦查员看看问话的靳怀理,点点头:没啦。
“动机不充分,过程漏洞百出,如果这就能结案,母猪也能上得了树。”
万锋觉得靳老师说起话来还真是不看对象,他没看到友局的局长脸都黑了吗?
“咳咳,这个案子的确不能这么草草结案。靳教授,你有什么意见?”问话的是对方分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这起专案的组长。
他看着靳怀理,靳怀理也看着他。
想看我笑话吗?靳怀理笑了。
☆、第76章 最后的亡灵(3)
第七十四章最后的亡灵(3)
可能让你们看?才不会有那种可能存在呢。
靳怀理起身,“我要见韩平还有韩平的父母。”
“你的意思是,韩盛的父母也可能是杀害韩盛的凶手?可韩盛是他们亲生的啊。”一个警员开口表示质疑。
韩平自首杀了他亲哥本来就让警方不大相信,他们要么找一个韩平杀害韩盛的合理动机,要么证明韩平不是凶手。可说韩盛的父母也有可能杀人,这个答案离他们最初的假设就更远了。
“靠感情用事来破案,那这世界上半数以上的凶手都要逍遥法外了。建议这位警员适当收敛下自己的七情六欲,这起案子的真凶就在这家人里面。”
明亮的办公室里,窗台上一盆兰草发着幽香,老式的薄板木门关不严,偶尔被风鼓得打回门框,在链锁可控的一点空间里制造着算不上大的敲击声。
咚……又是一声。
靳怀理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女人,她是韩平和韩盛的妈。从进这间房起,这个穿着粗布衣服,一直低头搓手的中年女人表现出一如一个普通农村妇女此刻该有的情绪——悲伤、紧张、惊惧还有彷徨。
“我幺儿木有杀人,是我杀咧,是我!”当靳怀理把杀人罪的基本量刑和韩平妈说完后,这个女人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她瘫倒在地上,抱住靳怀理的腿央求着。
韩盛韩平的妈交代了她作案的动机,原因很简单,不过是为了给韩家的顶梁柱韩爸治病,“不得以”牺牲了他们这个智障的儿子。
问话结束后,韩盛妈被等在门外的警方带走了。万锋跟在靳怀理身后,“靳老师,现在我们就有时间好好查查另一个案子了。”
“万锋,你觉得我有一事未毕另起一事的癖好?”
“啥?没毕?你是说韩盛妈没说实话?可她交代了所有的细枝末节,包括在烧韩平尸体时她被烧坏的袖子,这也符合啊。”
“你放火后会凑到火堆跟前去?”
“那她的袖子……难道……”她不是去放火,而是去救火!
靳怀理手边拿着本册子,他把册子卷成桶,敲了万锋的头一下,“恩,这玩意儿,还算没白长。”
冰雪初融,寒风依旧料峭,靳怀理站在窗前,手撑着窗沿,看着窗外湿漉漉的石板小径。他身姿挺拔,手按压的太用力,指甲呈现出青白色。
他保持这个站姿有半小时,韩盛对着他的背影也足有半小时。他挪了挪脚,觉得腿都发麻了。
“靳老师,我哥不是我妈烧死的,是我,你们放了她吧。”
“警方没那个闲情逸致抓些没犯罪的人关起来的,你当就开车车有限号,牢饭也不是谁想吃就吃的。”靳怀理随意摆摆手,他转过身,看着韩盛,“你家兄弟几个?”
“两……两个啊,我家就我和我哥。靳老师。怎么了?”
“你爸妈喜欢你和你哥谁多些?”
“……”韩盛微一晃神,低下头,“我和哥哥都是爸妈的儿子,没什么喜欢谁多些少些,就是哥哥身体不好,我爸妈对他的照顾多些。”
“你哥几岁生的病?”
“我出生后不久。”
“你哥有什么爱好吗?”
“没有,他不爱说话。”
“你觉得你哥的病拖累你了吗?”
“没有,他是我哥。”
“那你为什么算计这么多,杀了你哥?”
“我没有!是我妈……”韩盛猛地抬头,眼神错愕的看着靳怀理,就在刚刚,他才说过人不是他妈杀的,是他……
“韩盛,你很聪明,没猜错,该是你怂恿的你妈杀了你哥,再站出来承认了杀人罪,你没杀人,不用担心被判刑,你想要的只是引起爸妈的注意,让他们心疼你。韩盛,人少爱一样可以过的很好,因为少爱算计亲人的性命,这是犯罪。”
韩盛哑口无言,再没说一句话。
又是半小时过去,靳怀理从办公室出来,之前看了监控的万锋等在门外,正起劲儿的摇着头,“连靳老师你都一无所获,看样子我们只好换个思路破案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一无所获了?”靳怀理朝万锋扬扬眉毛。
“凶手是这一家三口里的一个或是几个,杀人的是韩平的妈,教唆杀人的是韩盛。韩平爸知情但没参。”靳怀理推开窗,干凛的风瞬间涌进室内,他说着话,脸旁化开一团团哈气。
万锋嘴巴张得老大,“可是……为什么啊?”
靳怀理瞟了万锋一眼,“在你才告诉我你脖子上的东西不是摆设后,我对这个结果又产生了质疑。”
他回到沙发前,抄手站在万锋面前,姿态居高临下,“宗教祭祀式的案件发生在有相同信仰的宗族里,韩家人除了表面的哀痛,没有遭受宗族逼迫后的怯懦和悲愤,所以这是起发生在家庭内部的谋杀。”
“可是,怎么肯定韩平妈是凶手,而不是最先自首的韩盛呢?哪有妈让儿子给自己顶罪的,这不合情理啊……”
“如果一个没有文化、愚昧无知的农村妇女在不清楚这起犯罪的严重性的情况下呢?”靳怀理转过脸,向窗外看去,“再给个提示,从韩盛和韩平的关系入手,一个健康的弟弟想自己生病的哥哥死?这是件有意思的事。”
“靳老师,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你不跟了?”
“完全用不到智商的案子我没兴趣。”我来这,也不是为了这起案子的。
可是,一起才隔了几年的案件查起来竟然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这让靳怀理有些抓狂。
夜晚,住处,公厕旁。正在查资料的靳怀理又被阮立冬“敲”了。
肉丸子(阮立冬):干嘛呢?
土豪金灿灿(靳怀理):你在家乖不乖?
肉丸子(阮立冬):什么乖不乖,我是大人,要问你也该问我肚子里那个。
土豪金灿灿(靳怀理):在没确定是女儿前,那家伙的一切我都不关心。
肉丸子(阮立冬):靳怀理!
土豪金灿灿(靳怀理):别生气,孕期妈妈爱生气,生下来的孩子嘴巴会歪。
肉丸子(阮立冬):……
土豪金灿灿(靳怀理):阮立冬,俩事。
肉丸子(阮立冬):什么?
土豪金灿灿(靳怀理):你爸妈的案子还没有头绪。
肉丸子(阮立冬):哦,没事。
肉丸子(阮立冬):俩事,那另一件呢?
孩儿他爹(靳怀理):第二件是我把你这个糟心的名字改了。
肉丸子(阮立冬):……
和阮立冬聊了一会儿,靳怀理关了QQ。毫无线索可言的案子让他人抓狂的很,提着笔记本,他回了房间,人还没坐下,床上的手提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当地分局刑警队副队长打来的,焚尸案破了。
案子其实再简单不过,韩平因为身体原因花费了几乎家里的所有积蓄,韩爸为了儿子,不仅自己的病不治了,而且没经过韩盛的同意,父母俩还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这让一直觉得父母偏心的韩盛大为光火,才交了女朋友的他越想越不忿,于是编造了一份自己的病例报告。
韩家已经没钱了,没了主意的韩妈在韩盛的“提醒”下想起来祭天这条出路,最终烧死了韩平。
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火烧了一半,不忍的她把火扑灭了。而恰好在这时出现的韩盛带着心痛的母亲回了家,韩平的尸体则被留在了那里。
韩盛那张伪造的诊断书以及他的健康证明让他说出了一切,虽然韩妈不信小儿子会做这些,也坚称是她犯的罪行,可韩盛的教唆罪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
一场始于亲人间嫉妒的案件就此结束,引人唏嘘,而靳怀理却盯着手里的信件出神,那是刚刚有人指明送来给他的。
会是什么呢?
☆、第77章 最后的亡灵(4)
第七十五章最后的亡灵(4)
一张白纸。
信封里放着的是一张折叠成心形的白纸。
上面没写任何字。
交给靳怀理信件的警员说,送信的人让他带话给靳怀理,信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送信的是个快递员,也是传话人,他人被警员留在大厅里,还没走。
只可惜,快递员传的这些话是按照客户下单要求说的,至于是谁下的单,他也不知道。
靳怀理需要的东西,无非是阮立冬父母失踪案的线索,可惜一张白纸算什么线索呢?万锋不懂了。
靳怀理却笑了,如果不是有人故弄玄虚的话,那这张纸还真会告诉他很多信息。
那是张质地特殊的纸,把纸放在阳光底下,可以看到一个细小明晰的水印——pv50i6。
“欧洲皇室用纸有种这类加过水印的纸,我想这种纸在这里,能见到的地方不多吧。”靳怀理自信满满的说:“这张纸的主人是个女性,受过高等教育,年纪45到55之间,她具有明显的样貌特征,譬如某种外伤,性格内向少言,人缘不错,从事底层服务性行业,譬如清洁工,至于衣服,该是件洗的发白的工作服。就这些,够你们找人了吧。”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万锋听得一愣一愣,他拿过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乖乖,靳老师,你是怎么说出这一套套的,快说说。”
“先把人给我找出来再说。”靳怀理哼了一声,虽然知道了给他这张纸的主人大概是个什么样子,不过对方到底和案子有什么关系,他还不清楚。
真像靳怀理说的那样,这种纸相当特殊,在城市里,就一家欧洲企业才使用。
一接到前方消息,靳怀理和万锋上了车,赶去了这家名叫RNQ的公司。
警车呼啸,飞驰在马路上,窗外又飘起了雪,车窗结起白雾,朦胧了窗外的风景。
车内的万锋却有些焦躁,他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了后排的靳怀理几眼。靳怀理正闭目养神。
靳老师这是想憋死我啊!万锋心里埋怨靳怀理,也是埋怨他不像靳怀理那么聪明。
“别扭了。”后排传来声音,是靳怀理在说话,“小心脖子断了。那纸的来源肯定是大的集团公司,心形折叠的边角细致,符合女性的习惯心理,折痕处有不规则毛边,而且每个折痕都有,那是指肚上的毛刺按压纸张造成的,所以对方是个从事低端体力劳动的女人,纸张上没什么弄脏的痕迹,说明这个女人很爱干净,在大公司里打工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该是受过较高的教育,人缘好,不然要不到这种纸,不会是偷来的,因为她是个骄傲的人……”
“所以你才说她的衣服洗的发白,也是因为自尊心,年纪我懂,符合这个行业的年龄,可是具有明显样貌特征还有内向,这个怎么说?”万锋听的入神,也提出自己的疑问。
“一个学识修养都不差的女人,如果不是具有某种缺陷,怎么可能去做这种工作,受过创伤的人多半内向少话。”
哦……万锋觉得他需要消化一下。
靳怀理给出的描述让警方很快锁定了线索人物,RNQ的一个保洁员,可让人失望也惊讶的是,这个名叫方桂芬的眼盲女人,已经死了一星期了……
“所以这封信是你姑姑死前托你交给我的?”靳怀理手掌交叠,放在膝上,他丝毫没掩饰自己打量对方的举动。
方桂芬的侄子坐在他对面,一脸不知所措,显然,他不大适应和警方对话。他搓搓手:“我和姑姑来往不多,她是个很要强的人,几年前那起车祸对她身体伤害很大,后来她就失明了。”
“伤害是指胳膊吗?”
“是的,握力不行,连基本的书写能力都丧失了。不过姑姑她很不一般,没失明前一直坚持工作,而且生活过得不错。”
靳怀理扬扬眉毛,“她获得过什么人的帮助吗?”
男人惊讶的瞪着眼,最后点点头。“具体我不清楚,不过的确好像有人定期给姑姑汇钱。”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进行多久就结束了。谈话过程,万锋一直沉默,等出了门,他把脑子里的问题一股脑的丢给了靳怀理。
“靳老师,一个不确定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的女人,还死了,我们问刚刚那些有什么用啊!”
“不知道。”靳怀理干脆的回答,他那样子,好像在说“无知也没什么不对”一样。
“反正你们那边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闲着也是闲着。”靳怀理扬扬手。靳怀理的直觉告诉他,这起看似毫无头绪的无头公案并不像表面看得那样全无头绪,只是那些游离的线索少了一个东西把它们串联起来而已。
失踪,消失的档案,找不到的办案人员,一个死了的盲眼女人,神秘的资助人……
靳怀理朝万锋钩钩手指头,他伏在万锋耳旁,嘱咐他一些事情。
万锋去忙了,百无聊赖的靳怀理走在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潮聒噪,要到新年了,大街上多得是在准备年货的人。
走着走着,他不自觉的走回了方桂芳工作过的地方。RNQ的大楼高耸入云,大门前的五向路□通混乱,和RNQ规整的玻璃体大楼显得不大搭调。
看了半天仍然没有头绪,万锋那边也没什么消息,靳怀理索性在道旁买了杯热饮站在路旁发起呆。
正愣神,“嘎……”一声漫长的车轮抓地声刺耳传来。靳怀理抬头一看,是两辆车差点儿撞在了一起。
“哎,交通量这么大的马路,这么多年都没人规整下,都出了几次事儿了……”买冷饮的老太太啧啧。
哦?一个奇怪的念头从靳怀理脑子里冒出来,他正想着这个想法可能性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万锋的声音兴奋的不行。
“靳老师,有重大发现,一直资助方桂芬的人你认识,是金璨!”
这下,事情可真有意思了。靳怀理想起了临行前金璨说的那些话,他真和这案子有关……
万锋问靳怀理下一步该怎么办,靳怀理却交给他另一项任务。
“你要我去查什么?”万锋以为他听错了,可靳怀理却万分肯定的说,“就是让你去查那件事。”
“好吧。”万锋走了。
事情意想不到的顺利,万锋拿到结果的时候,靳怀理他们启程回了沭封。
距离大年夜还有三天的时候,载着靳怀理一行人的火车结束一路呜咽,停靠在了这座抗战时期就建成的古老车站里。
隔着车窗,靳怀理看见月台上朝他招着手的阮立冬。破例的,他回应的朝阮立冬招招手。
下车后,他拥住阮立冬,沮丧的说:“抱歉,什么都没查到。”
阮立冬“哦”了一声,说没事。
“你又不是神,哪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到。”她说。靳怀理闷闷地嗯了一声,天知道他是很想当场否定掉阮立冬,然后和她说其实他什么都查到了的。
可是他不能。
在这世上,不是所有谎言都是丑陋不堪,但它们中的大多都见不得光。
譬如阮立冬父母死亡的真相。
回到家,靳怀理让阮立冬去给他泡杯茶。
阮立冬才离开,靳怀理摸着下巴,他拿出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金璨,找个时间见面吧。”
☆、第78章 尾声【网络版完结】
第七十六章尾声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咖啡厅人不多,靳怀理找了张圆桌,金璨和萧砚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金璨,伯父伯母的死和阮圆有关吧?”
这样一句开场白吓了萧砚一跳,他瞪着眼睛看着靳怀理。之前靳怀理把他的发现和自己说过,可是说的是案件和金璨有关,这里面有阮圆什么事……
“靳怀理……”金璨交叠着手,表情说不出是沉痛还是什么。
“我只想知道事情的全部,如果你不说,我自己查也是可以查到的。至于萧砚,我是他,我会选择知情,而不是当个无知的傻子。你是为了保护阮圆,才隐瞒了所有事情到现在,换成是我,我喜欢摆在台面上的情敌。”
萧砚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知道,似乎金璨是为阮圆做了什么。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那就听我说说,至于我说得不完整的,你给我补充。”
……
靳怀理开始了他的陈述。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案子的档案会一下子消失,就算真的在火灾里烧了,可人应该还在。为什么找不到办理当年案子的警员?或许,压根就没发生什么失踪案?直到我去了RNQ,看到了RNQ前的路口,我脑子里一堆凌乱的事情突然就串联起来了,无头失踪案,生前出过车祸的线索人物,容易发生车祸的路口。
我提出了一个假设,当年发生的不是什么刑事案件,方桂芬的交通事故或许就发生在RNQ门前的路口,这二者之间有着联系。之后万锋交给我的一份文件,证实了我的推论。”
靳怀理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那是万锋从交警队方面调来的一份资料,资料上记载着几年前的一起车祸,车祸造成两死一伤,死的是阮立冬的爸妈,伤的是方桂芬,他们坐在同一辆车上。根据资料记载,当时阮立冬的父亲在开车,母亲坐在副驾驶上,他们车速很快,撞上了一个违规转向的大巴车。
车祸?怎么可能!萧砚觉得他周身发冷,他记得阮圆说,她父母是在去看阮立冬的路上失踪的,阮圆为什么要说谎。
他看向靳怀理,靳怀理朝金璨努努嘴,“这要问他了。”
“问我?”金璨做个你在开玩笑的表情,“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了吗?”
他叹口气:“如果不是方桂芬把那条项链寄给你们,或许这事就不会再被人提起了。她还是不甘心,所以在死前把线索给了你。算了,你让我说我就说说吧。其实当年,岳父岳母不是去看立冬,是去看阮圆的。那时的她有重度抑郁,在外地接受治疗,岳父找了一个他的朋友去给圆圆看病,路上出了事。我怕圆圆再受刺激,就编了失踪的这个谎言。后来我带了儿子去国外,圆圆以和我离婚受了刺激的理由被我送去了疗养医院。”
他说着种种,最后感叹:“如果不是方桂芬坚持留在那里工作,这些事你是不是就发现不了了?”
“如果你指望一个女人保守一个秘密一辈子,方法就一个,让她爱你一辈子。”靳怀理瞟了金璨一眼,“可惜我觉得方桂芬喜欢的那人不是你。”
他注意到一旁的萧砚有些失魂落魄。
可想而知,如果金璨是个喜新厌旧的渣男,那萧砚大可以心安理得的追求阮圆,可现在他知道了金璨为了保护阮圆,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就再没那么心安理得了。
那瞬间,靳怀理有片刻后悔,他在想追求真相是不是真的对?或许他不该让萧砚来……
大年初七,阮立冬和靳怀理去机场送萧砚,萧砚要出国了。对萧砚的离去,阮立冬很意外,在挽留无效后,她只得看着强行“代表”自己的靳怀理和萧砚拥抱告别。
“老靳,一个拥抱而已,你可真小气。”
靳怀理哼了一声,然后很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你没做错,金璨比我爱圆圆。”或许说爱已经不能描述了,为了不让阮圆知道真相,金璨制造了这个谎言,为了让阮圆的心理病顺理成章,金璨和她假离婚,让人们把阮圆的心理病归咎到自己身上,而不会让人们从阮圆病情的加重联想到她父母的死,他花了几年的时间让阮圆错觉化父母的死因,一遍遍的对她重复着爸妈是去看立冬的路上失踪的。
他照顾了她这些年。
他比自己强。萧砚这么想。
“她一直以为她爸妈是因为看她死的,你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她真相?”萧砚贴在靳怀理耳边,小声说。
“说什么?告诉她她为了阮圆背了这么多年黑锅?”靳怀理拍了下萧砚的肩,“‘催眠’又不是金璨一个人的专利,有我的阮立冬悲伤的起来吗?”
好吧,自负的家伙,祝你幸福。这是萧砚最后对靳怀理说的话,说完,他转身走向登机闸口。
“靳怀理,萧砚干嘛走,他走了金璨那家伙的机会又大了,我不喜欢他。”阮立冬环着靳怀理的胳膊说。
“我也不喜欢。”靳怀理点头,“靳太太,我说过我喜欢你这样的话吗?”
“不记得了,好像没有。”
“记着,以后每天提醒我和你说一次。”
“真的啊,那你现在说。”
“不说。”
“为什么,你明明说过的!”
“我刚刚说过了,在那个疑问句里。”
阮立冬:……
他们手挽着手,才走到大厅边上,靳怀理的手机又响了,又是万锋。
他皱着眉接听,“想和说新年快乐已经晚了,至于工作,我在休假……”
可万锋的话让他噤了声。
涉嫌教唆罪被暂时刑拘的韩盛,死在了看守所,被烧死的,死时,双眼皮被人割了。
(梧桐私语推理文第二部网络版完结,精彩待续)
2015年1月,梧桐私语推理文第三部,最具修养的神经质男警探和最具才华的新晋女法医官的故事,舒冉和赖邵言的故事,小伙伴,你期待吗?
作者有话要说:网络连载到此暂时告一段落,接下去的行文安排是9月完成心理爱情轻悬疑《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10月中后期开始连载柴焰和陈未南的故事《只要你过的没我好》 2015年1月开始连载推理向爱情文《你是下一个》,目前计划暂时这么多。酱的推理文有人褒,有人贬,不过酱喜欢写,只要有思路就会一直写下去。鞠躬。具体开文时间可以收藏酱的专栏
大感谢。
此書由浮光未暖。整理與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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