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情不自禁
☆、第26章
傅桐在广州的家位于白云山深处,那一片在民国时期曾是广州城里达官显要的避暑胜地,后来收归国有,划分给广州军区。
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半中半洋,傅桐告诉果果,这栋别墅是一个早年留学美国的华裔设计师的作品,广州作为国内开埠最早的城市之一,在建筑风格上也是兼收并蓄。
“我爸以前在第一军医大学当校长的时候,我们全家都住这里,后来军医大学改制交给地方,我爸调任军总,全家又迁回北京,这里就没什么人住了,偶尔他会和我妈一起过来度个假。”傅桐一边让保姆把他和果果的行李提进屋,一边跟她说话。
果果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在屋里坐了不一会儿就跑出去远眺。白云山,它为什么会叫白云山呢,山里是不是真的飘着白云?
“你现在想看白云可看不到,得下了雨以后,山里起了雾,就看到白云飘渺在山林间。”傅桐上楼换了一身衣服下来,看到果果站在门口,走到她身后。
“坐了几个钟头的车,你累了吧,去睡会儿,晚上我带你出去玩。”傅桐准备外出。果果知道,他既然回了广州,不可能不去看他的女朋友。
听说傅桐的这个女朋友不仅出身名门,长得还很漂亮,傅桐就是为了离她近一点才自愿下放到离北港基地工作。
“你穿这件黑衬衣就跟王子一样,好看极了,你女朋友看了肯定很喜欢。”果果夸奖他。同样有着清冷的气质,陆诚睿穿白衬衣好看,显得温暖而沉静,而傅桐,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黑色了。
傅桐摸摸她脑袋,笑笑没说话。
回到房间里,果果给陆诚睿打了个电话汇报,她和傅桐已经安全抵达广州白云山,傅桐出去会女朋友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他家。
“你住他家里?”陆诚睿有点不大乐意了,原本他以为傅桐怎么着还不得安排果果去住酒店啊,没想到带回了家,早知道这样,不该让他俩单独外出。
“是啊,他带我到他家,他家房子挺大的,而且这地方风景还特漂亮,小诚,要是你跟我们一起来就好了。”果果望着窗外白云山林间的美景,感叹的说。
果果这么说了,陆诚睿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就显得自己小心眼了,于是道:“你好好休息吧,广州你人生地不熟,别太贪玩了。”
“知道了,陆队长……么么哒,晚安。”果果开玩笑的说。挂断电话以后,她爬到床上,很快就被浓浓的倦意包围,这一觉睡了好几个钟头。
傅桐把果果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果果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几点了?是不是很晚了?”
“快八点了,你换件衣服,我在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傅桐说完就离开了果果的房间。
和基地里安祥的夜晚不同,广州的夜迷离而妖魅,处处灯红酒绿,弥漫着扑面的南粤之风,有一种纸醉金迷的堕落感,而公子哥儿消遣的地方就更多门道了。
果果跟着一身便装的傅桐去了很多地方,吃遍了美食,也看遍了美景,只有一样儿她不大习惯,她听不懂当地人叽里呱啦的粤语,就算是广普,她也觉得带着厚重的南方口音,听不大明白,到最后,她索性摘掉助听器,宁愿呆在无声的世界里。
这会儿,她跟着傅桐坐在一艘豪华游轮上,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夜游珠江,抬眼望去,广州的夜景尽揽。
“你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带来啊?”怕傅桐听不到,果果靠在他耳边问他。傅桐笑笑,也在她耳边道:“今晚是陪你玩儿,不带她。”果果开心的咯咯直笑。
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对人儿,勾肩搭背的说悄悄话,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感慨,他俩的感情是有多好,生怕别人听到他们的情话似的,大庭广众之下亲昵的咬耳朵。
“这个虾饺好好吃,就是太少了,再给我来一笼。”果果大声道。和很多听力有障碍的人一样,她怕别人听不到,有时候说话会不自觉的变得声音很大。
因此,她原本是跟傅桐说话,结果全船的人都听到了,服务生很尽责的又送来一笼。果果夹起蟹黄虾饺,吃的很高兴。
傅桐心想,这么可爱的女孩儿,她要不是耳朵听不到,得有多完美。随手替果果拢了拢头发,傅桐看着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明天中午我跟朋友约好了去锦源聚聚,你也一起去吧。”
“好呀,那里好玩吗?”
“好玩呀,有波斯舞娘跳舞。”
“那是你们男的喜欢看的,我又不是男的。”果果笑嘻嘻的说,脑子里不由得联想起陆诚睿的脱衣舞,牙龈又有些隐隐的痛感。
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上火了,果果愉快的吃着马蹄糕和虾饺。
广州的夜生活真是太丰富了,果果很难想象,像陆诚睿和傅桐这样自幼养尊处优,过惯了奢华生活的公子哥儿会心甘情愿呆在北港基地那样枯燥的地方。
也许,越是生活的优越,越需要心灵上的寄托,他们都一样,要通过一种方式自我认定,他们的理想,不是当个米虫,而是实现自我价值。
这么一想,果果倒是理解了陆诚睿那时候为什么总有点瞧不起自己,大概他觉得她只是个被惯坏了小女孩儿,没有思想没有内心,真正接触她以后,他的那种偏见才渐渐消退。
见果果吃着吃着发愣,傅桐叫她一声,她没听见,他又叫她一声,嘴唇贴在她耳朵上。
这回果果听到了,也感觉到了那股热气,讪笑:“我走神了,你说什么?”“我说,船到渡口了,咱们该下去了。”傅桐执起她的手,领着她下船。
玩了一晚上,回到傅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果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给陆诚睿打个电话,明知道基地到了夜间都会屏蔽手机信号,她还是忍不住按下他的号码。
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传来一遍又一遍,果果这才不甘心的放下手机。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呢,我不在的时候,他会像我一样失眠吗?果果翻来覆去折腾半宿,才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傅桐带着果果一起出门,先把她送到他和朋友聚会的锦源会所,又开车去接他的女朋友周珏。
傅桐的这些朋友果果几乎都不认识,她又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傅桐不在,她便独自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不断听人提起周珏这个名字,果果半天才知道,他们说的正是傅桐的那个女朋友。
周珏的爸爸是广州军区司令员,家庭是没得说,长相也一流,自幼便深得父母疼爱,十几岁就送到英国去上学,后来辗转去美国读研,平常她并不经常在国内,这次回来本是度假,恰好她表哥从武汉过来,众人便约了一起聚聚。
傅桐和周珏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珏一进来就捡了圆桌上最好的位子坐下,本来嘛,这样的美女到哪里不是一群男人捧着,这一桌她和傅桐又是主家,她爱坐哪儿就坐哪儿,用不着搭理旁人。
果果想,这女的看着挺有劲儿,长得漂亮,还大气,更重要的是,你看她这一桌男人把她宠的。
女人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狐狸精情结,一方面痛恨鄙视别的女人像个狐狸精,勾引了她们喜欢的男人;一方面又渴望自己在男人眼里像个狐狸精,能颠倒众生。
只因她们知道,古往今来,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得到男人宠爱最多。历朝历代的宠妃,没有几个不狐媚的,端庄受到尊重,宠爱却不一定有。
端庄,本来就象征着一种不可亵玩、一种难以亲近狎昵,所以女人们才会陷入两难,是被男人当佛像一样供着,庄严宝相、地位崇高,却碰也不愿碰呢?还是像个狐狸精那样活色生香?
果果一边思考着这些有趣的问题,一边看着这一桌的人。要说周珏是个有趣人物,她那个表哥就更有趣了,一个大男人,叫什么不好,偏偏叫什么周樵樵,女的也就罢了,男人用叠字名,听着怪别扭的。
一桌人樵樵樵樵的叫,果果听着直想笑,瞧一瞧看一看,像路边小贩吆喝一样,那人还觉得挺美,跟自己表妹不时交头接耳。
注意到果果像个小学生似的坐在角落里,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也不多言语,似乎对自己很好奇,周珏的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向来如此,她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周珏问傅桐,“那孩子谁呀,看着眼生,不是你们圈儿里的吧?”傅桐告诉她,那是覃嘉树的女儿,名字叫果果。
覃嘉树少将的大名,周珏是有印象的,那是部队圈儿里有名的老帅哥,听说好些女人追他,可都没成功,想不到他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只是那孩子,怎么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猜到周珏心思,傅桐告诉她,果果的听力比正常人低得多,所以看起来反应有些迟钝,“老覃疼入命,果果就是他命根子,到哪儿都带着她。”
原来是聋的,倒是挺可怜的,周珏起了点同情心,可她的同情心也实在有限,因为她很快注意到,果果是个漂亮姑娘,而且那种漂亮,凭她的经验,特招男人喜欢。
她长得美,自幼骄纵,从来不喜欢在任何场合有任何人压过她的风头,还好那个覃果果像只小老鼠,看起来与世无争。
果果看到周珏有意无意的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了自己一眼,并没有把视线移开,直觉告诉她,这女的挺好玩儿,她实在想知道,都说傅桐特宠她,究竟是怎么个宠呢?
大概是头天晚上没睡好,果果又有点上火了,对着一桌的美食,肚子想吃,嘴巴却难伺候,稍微碰到一点就疼,还是忍着嘴馋,少吃点为妙。
傅桐见她不怎么动筷子,关心的问:“怎么不吃啊,不喜欢这里的菜?”“不是,我牙龈又上火了,一碰到就疼。”果果捂着腮帮子。
傅桐让她张开嘴给他看看,见只是普通溃疡,也就没在意,嘱咐道:“那就吃点清淡的,回家我给你喷点西瓜霜。”
周珏跟自己表哥说话,眼光却时不时的瞟向傅桐,看到他对果果关切的样子,心有不悦,可还得维持着大家闺秀的风度,秀丽的双眉只微微一皱,就悄悄地隐去了。
吃过中饭,一行人去会所后面的高尔夫球场打球。
一开始还玩的兴高采烈,然而没过多久,傅桐跟周珏在休息区像是起了争执,果果闻声望去,偷偷把助听器调整到最佳的角度。
“我说不行就不行。”傅桐剑眉一挑,把手机扔桌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啊,我们都说好了的。”周珏不答应了,傅桐这是怎么了,冲自己发什么无名火呀。
“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觉得合适?”傅桐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看来是周珏要先行离开,傅桐不同意,也是,他今天做东请朋友聚会,女朋友中途跑了是挺让他没面子的。
果果想,这人还真是蛮有原则,不愧是军医,瞧人家考虑的多全面啊,可又一想,他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小诚就不会这样。
“我就要去!大不了我快点回来,我哥都没急,你急什么!”怒气爬上周珏的脸,千金小姐的架子端不住了,可她就算是发火,也带着三分娇嗔,在场的男人,遇到这样会撒娇的,只怕骨头早酥了,谁还会拒绝。
可惜啊,傅少爷他不吃这一套,冷冷的眼神只一道目光递出去,在场的人就知道他这是不会妥协了。
“你去,我们走!”傅桐只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第27章
周珏在原地看着他直跺脚,余光注意到果果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嫌恶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吵架啊?”
得,一着急就露出真面目了,果果想,美女我是见多了,可涵养跟美貌成正比的还真没几个,多半不是公主病就是玻璃心,这周珏跟傅桐,一看就没戏,说傅桐宠她,那是她没触他底线,触他底线试试。
倒数七六五四三二一,她肯定会在数到一之前追上去的,果果留意看着傅桐的步态,他大步流星,看来是真生气了,不是真生气,他不会走那么快,存心让人家跟不上他似的。
果然,在果果数到五的时候,周珏败下阵来,主动跑过去追上傅桐。傅桐并不是个喜欢给人难堪的人,周珏既然服了软,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接受了。
果果忽然就有了恶作剧的心思,跑了几步,大叫:“傅桐——傅桐——”看到傅桐回过头来,果果才向他招招手。
眼看着傅桐像是要向果果走过去,周珏又不乐意了,拽他胳膊,“你干嘛去?她叫你就去啊,她是你什么人。”
傅桐没理周珏,径直向果果走过来,脸上依然淡淡的没多少表情,却很体贴的凑近了她耳朵跟她说话,“什么事儿?”
“你说好了下午要带我去看南越国遗址,别忘了。”果果微微的一笑。傅桐怎么会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也跟她笑:“忘不了,你现在这里玩儿,我送了周珏就来接你。”
周珏远远地看着他俩,简直要气炸了,可她也知道,傅桐的脾气向来如此,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来,他就是一我行我素的主儿。
可自己迷他的不就是这股劲儿吗,不然的话,放着那些个条件好又百依百顺的男人不要,偏偏死心塌地的迷他?
“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女朋友要生你的气了。”果果眼看着抻的差不多了,让傅桐走。傅桐笑,“你叫我过来,不就是想气她吗,放心,没事儿,她的脾气我知道。”
“听你这句话,对她还是真有感情。”果果慧黠的看着他。傅桐冲她眨眨眼睛,没有接她的话茬儿。
傅桐他们走了以后,果果百无聊赖的坐在球场休息区的太阳伞下,一会儿手搭凉棚看傅桐的那群朋友打球,一会儿又低头喝几口饮料,更多的时间,她是在玩手机。
“抱歉,我能借个地方坐会儿吗,别处都坐满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嗯,坐。”果果正用手机玩植物大战僵尸玩得起劲,含糊的应了一声。玩了一会儿有点口渴,她放下手机,咬着吸管喝柠檬茶。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道:“小姑娘,是你啊,真巧!”果果一开始没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可见他望着自己,而周围又没有别人,才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这个男人是谁?怎么好像有点眼熟?等等,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时在湛江的拍卖会上遇到的那个把翡翠如意送给自己的男人,谁能想到在广州竟又遇上他了。
男人见果果秀眉微蹙,以为她是没想起来自己是谁,主动道:“翡翠如意,记得吗?”果果这才点点头,“你想要回去?”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呢,宝物赠于识货人,也是一种缘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看到果果,他又有些心猿意马,更妙的是此时她身边没有别人,就她自己,于是他问:“你是跟朋友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果果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和在湛江时一样炙热,心里虽不至于害怕,却也不想和他纠缠,指了指草坪上打球的人,“跟我的哥哥们来的。”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赫然发现那群人里有他认识的,“周墨是你哥哥?”“不是,他是我朋友的哥哥。”果果转过身打电话给傅桐,想问他什么时候能到。
朋友的哥哥,怪不得没听周墨提过,周墨的堂妹周珏他认识,眼前这个小丫头,照理说如果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他不可能没见过,她应该不是这里的人。
男人看着果果的目光深邃起来。
傅桐来的时候,果果几乎是跑过去迎上他。
“等急了呀,跑什么?”傅桐看到果果跑过来,诧异的问。果果什么都没说,抓着他胳膊就走,“快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下午,果果跟傅桐一起前往位于广州城内的南越国遗址。
“你中午干嘛跟你女朋友发火呀,她要先走就让她走得了,发什么脾气呢?”果果不解的问傅桐。
傅桐的目光放的很远,语气也是淡淡的,“吃饭之前去会所的路上,她就跟我闹别扭,吃过饭以后她还闹,我才生气了。”
“你还是挺在意她的。”果果出其不意的说。傅桐双眉一挑,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会跟她生气,像你这种男的,不会轻易跟谁生气,生气的都是在乎的。”果果对于自己的观察结果还是蛮笃定的。
傅桐散淡一笑,“你怎么知道我生气就是因为在意她呢,我生气的理由有很多种,她惹到我,也算一种。”
“你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你这么在意她,所以你才跟她生气,这说明她在你心里存在感很强。”果果的眼光透亮着呢。
“这就是你观察一中午得出的结论?”傅桐宠溺的摸摸果果的头。“你知道我喜欢观察别人?”果果抬头看他。
傅桐笑了,那意思是说,我当然知道,果然,他得意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了,你这丫头想法很多,一双眼睛藏着古灵精怪。”
“其实啊,这也是因为我耳朵不好使,所以我多用眼睛去看,每个人的性格总会在举手投足的动作里表现出来,抓住了人的特点,我就能读懂那个人的唇语。”果果道。
傅桐点了点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谈不上,比对口型高明那么一点点而已。”果果怕跟傅桐走散了,一直紧紧的攥着他衣袖。
“傅桐,以后你做手术的时候听听圆舞曲吧,施特劳斯的就很好,虽然俗了点,但不会让人阴郁,柴可夫斯基有些激动和情绪化,不适合手术时听。”果果忽然道。
傅桐放慢脚步扭头看她,“我不喜欢听圆舞曲,吵得很。”
果果道:“你应该改变一点,不然你会越来越看别人都不顺眼,有时候,人俗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你生活在红尘里,难道还想超然世外?”
“嘿嘿,你这丫头……”傅桐莞尔笑着,语言最终被动作取代,以一个呵护的姿势揽着她的肩,哪怕人再多,也不担心她会走丢了。
“你知道吗?”果果凑在傅桐耳边低声道:“我刚到北港的时候,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小诚呢。”
“我喜欢他?你要不要这么搞笑……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傅桐哭笑不得的看了看果果。
“一种感觉。”果果自语道,走到人多的地方,下意识的拽着傅桐的衣服。
“我跟他怎么了,给你这样的感觉?你得跟我说啊,不然别人也这么想怎么办,我清白的名声不能被他玷污了,他那种喜欢给小寡妇挑水的人,我可不想与他为伍。”傅桐大笑着调侃。
果果听他这么挖苦陆诚睿,小脸刷一下拉下来,不高兴道:“你嘴巴真毒,有你这样的朋友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什么给寡妇挑水,人家那是慰问军属,关心战友遗孀。你真看上他,他也不会看上你,你这个人眼睛里没有别人,把谁都不放心上,顶着救死扶伤的名号,其实每次都当成活体解剖,假仁假义假慈悲,披着人皮的大尾巴狼说的就是你。”
傅桐又是一阵笑,没想到自己几句玩笑话把这丫头给逗生气了,陆诚睿那家伙还一再否认跟她好,听到这丫头这番为他打抱不平的话,看他还好不好意思再否认。
看到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果果涨红了脸,没好气道:“你笑什么笑,你就是没有他善良。”
“好好好,我不善良,我是个大坏蛋总行了吧,我说他一句,你骂我十句,是不是非得把我骂成筛子你才能解恨啊。”傅桐缓和气氛的说。
“我就是不许你说他,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把你头毛摘光了,让你丫当秃驴,你且凉快着看吧。”果果倔强的不依不饶。
傅桐笑着跟她眨了眨眼睛,“这么护着他,你喜欢他?”
“怎样?你羡慕嫉妒恨啊?”果果歪着脑袋抿着嘴唇,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也许吧。”傅桐淡淡的叹了口气。
果果继续道:“你不对别人敞开心扉,别人又怎么会对你敞开心扉呢,就像刚才,你明明对你的女朋友很不满意,却不告诉她原因,而是跟她生闷气,你这样,谁知道你怎么想。”
傅桐道:“你怎么知道小诚就不是这样?男人跟你们女孩哪里能一样呢,什么事都拿出来说一番,岂不是成了碎嘴子。”
“他不这样!”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
两人对望一眼,各自移开视线。果果琢磨着傅桐的话,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真的了解陆诚睿吗?
另一边,郭赟搭乘早班飞机到湛江,又从湛江驱车前往北港,在车上打电话给果果。
“你在广州?你跟谁去的广州?”郭赟既好奇又不放心的问。
“跟傅桐,他到广州探亲,我就跟他过来了,过两天我就回去,郭叔叔,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能照顾好自己。”果果打消他的顾虑。
“好吧,你自己注意点,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联系,早点回来。”郭赟深知果果性格,那小丫头说风就是雨,她爸爸都拿她没辙,自己就更拿她没辙了。
这小鬼头不在也好,郭赟想了想,忍不住按下另一个号码,离开北港十多天,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瑟瑟正在给一个来看病的女兵写病历,手机响了以后,也没看号码就拿起来接听,对方自报家门吓得她把手里的手机滑落在桌上。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瑟瑟,我是郭赟啊,瑟瑟——”郭赟听不到她声音,只听到一阵稀里哗啦,说不出的奇怪。
女兵看到一向冷静的江医生惊慌的将电话掉在桌上,好心的问:“江医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嘿嘿,手滑了。”江瑟瑟讪笑,拿起手机,当机立断的把郭赟的电话掐断了。
听到嘟嘟的挂机提示音,郭赟纳闷的看了看手机,心说,那个女人怎么一接到自己电话就把电话挂了,他又不是食人魔,她就那么怕他?
还是……她讨厌我?郭赟打死也不承认这第二个可能。她越是惧他如虎,反而越激发了他尽快见到她的念头,哥们儿玩的就是心跳,郭赟越想越兴奋。
☆、第28章
看病的女兵走了以后,江瑟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下班,她知道郭赟这几天就回来,可没想到他回来了还会跟自己联系,联系就联系吧,他还那么亲热的叫自己瑟瑟,这让江瑟瑟一阵后怕。
不能继续在医务室待着了,江瑟瑟有种预感,郭赟会到医务室来找她,这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他是首长大秘,门口的卫兵看了他证件也不会拦他。
事实证明,她对形势估计有偏差,郭赟回到基地以后,先是回招待所放下行李,整装之后就开车去了基地指挥部,并没有来骚扰她。
甚至于,一连两天他都没有出现,这让江瑟瑟总算放下了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失望。她把手机全天候开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觉得这种等待让她很羞耻。
南珂去指挥部开会,回来的时候有人开车送她,江瑟瑟认识这辆红旗,是基地后勤部门拨给郭赟用的专车,那晚他就是开这辆车跟她见面。
然而,没等江瑟瑟靠近,那辆车已经从她身边开过去。
难道他不在车里?江瑟瑟这么猜测着,主动跑过去问南珂,“谁送你回来的啊,那车没见过。”“是郭赟的车,他说他刚好要去家属区买点东西,顺道把我送过来。”南珂并不知道江瑟瑟是明知故问。
这么说,他就坐在车里,可他为什么没跟自己打招呼?还是他只顾开车,根本没见到自己?江瑟瑟在心里盘算着几百种可能,就是不愿承认,郭赟是故意视而不见。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独自一个人站在女兵中队的院子里,江瑟瑟叹了口气,回医务室去了。
越坐越不是滋味,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叫嚣,让她没法淡定下来,只得穿了军装去外面转转。去哪儿好呢,这么早回宿舍也没事做,除了家属区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漫无目的的走了二十多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只是他没看到她。
郭赟在某个花店买了束花出来,一身笔挺的军装,看起来很精神,他上了自己的车,开车而去。
江瑟瑟心里一阵激动,可这激动没有维持五秒钟,她就猛然醒悟,他拿着花去的方向不是她的宿舍,而是往家属区深处去了。
他买了花去见的是别人!江瑟瑟垂头丧气,失意而去。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当你不想见的一个人的时候,他时时在你眼前出现,当你想念他的时候,那个人偏偏又不想你了。
车上,郭赟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先是纳闷,随即了然,嘴角似有若无的笑。
这天中午,一场暴风雨意外的光临北港,并以强劲之势掀起海陆十级大风,整个基地看起来都是湿漉漉的一片模糊,受到这样的恶劣天气影响,所有军舰都停泊在港湾,上级也没有紧急任务指示,官兵们都老实的守在营房和宿舍里。
窗外风雨交加,江瑟瑟跟别人换了个班,惬意的斜躺在宿舍的床上看书,枕套被套都是刚换的,最适合在这样微凉的初秋下午赖床。
午饭她没有去食堂吃,而是自己动手炖了排骨汤,她喜欢自制各种美食,然后细细品尝,所以怎么想减肥都减不下来。
她最近又把高中时看过的《安娜卡列尼娜》拾起来重看了一遍,那些熟悉的文字,带她又一次重温当年的少女情怀。
咚咚咚——一阵轻而有分寸的敲门声将她从遥远的冰天雪地的沙皇俄国拉回来,她疑惑的放下书跑去开门,猜测会是谁在这样坏的天气来找她,结果一拉开门,浑身冒着湿气的郭赟就这么突如其来的闯入她的世界。
“我的天,你怎么来了,你……你身上都湿了,快进来吧。”江瑟瑟脑筋短路两秒钟之后,把湿透的郭赟让进了屋。
郭赟拿着她递来的毛巾随意的擦擦头发,有点严肃的看着她,见她低垂着眼帘,仿佛不敢跟自己对视,有意靠近她:“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不会再跟我联系了?”
江瑟瑟这才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倒也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尴尬,和她对视的时候,他的目光到底还是柔和的,于是道:“你不是挺忙的嘛,我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找你。”
“还好吧,覃参和果果都不在北港,我也不算特别忙。”郭赟把毛巾还给她,四处打量着她这间宿舍。
到底是女孩儿住的地方,收拾的很干净,而且布置的很有一种女性的氛围,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属于她的甜香。
“给你倒杯热水吧,看你浑身上下都湿了。”江瑟瑟深呼吸一口,尽量控制住情绪,不让自己露怯。郭赟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却没有喝,而是捂着手。
“这趟回北京我去相了个亲,对方长得还不错,条件也可以,但是我对她……好像没什么感觉。”郭赟斟酌着,主动把这事儿透露给江瑟瑟。
不出他所料,江瑟瑟颇感意外的瞪大了一双杏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出什么来。郭赟等了半天,不见她表态,目光定在她脸上:“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好事呀,恭喜你。”江瑟瑟言不由衷的说,看着他裤管上滴下水在她的地板上汇聚成一片小河流。
“好事?你真这么觉得?”郭赟反问一句,目光中的柔和渐渐不见了。
江瑟瑟被他周身散发出来的迫人的气势给压抑的差点喘不上气来,呐呐道:“不然还能说什么呢,你这样忽然来找我让我措手不及,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的。”
郭赟见她双手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要倒下一般无所适从,放下手里的杯子,自语道:“我也没想到……也许我这样是有点可笑……”
江瑟瑟见他忽然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忍不住道:“郭秘书——”
哪知道,她这一句郭秘书却在无意中激怒了他,他忽然站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气急败坏,一步步将她逼至墙角,嘲讽道:“我又变回郭秘书了?用不着从我这里套话的时候,我就变成郭秘书了?”
郭赟这样聪明的男人,向来精于世故,只要稍微花心思一想,就能想到江瑟瑟那天忽然请他吃饭的目的,尽管她说得吞吞吐吐、拐弯抹角,他一琢磨也就琢磨出门道,她关心的不是自己和覃参谋长要在北港待多久,她关心的是,覃果果和陆诚睿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确切的说,她想打听的是有关陆诚睿的事。
“郭……你不要过来,你别这样——”江瑟瑟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本能双手挡在胸前阻止他有下一步动作。
可惜的是,她这种矜持加畏惧的动作并没有引起郭赟的怜香惜玉之情,反而引发了他更加猛烈的进攻。他毅然决然的用嘴唇封住她的呼吸,带着点惩罚意味,将她所有的抗拒和不安都吞咽下肚,反复品尝。
江瑟瑟到底不是他对手,负隅顽抗一番之后就退下了防御,身体也在这个渐渐柔情的漫长亲吻里失去了原有的僵硬,变得酥软而乏力。
脑海里不断闪现出电影里那些女人被强吻的片段,而如今自己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霸道也是一种美好,会让自己看到内心的欲望。强吻是一种情结,一种女人情愿被掠夺去理智的浪漫,是付出,更是一种拥有。
感觉到他有力的手从敏感的腰线顺着后背往上,要解开她内衣的搭钩,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脸在瞬间绯红。
这是在干什么,没有喝醉、光天化日,又要把那天的错误重演一次?
江瑟瑟低下头,躲避着郭赟的脸,也躲避着他呼吸的温热气息,然而在他俩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接触中,这样的抵抗是徒劳的,不仅徒劳,反而更像是一种诱惑。
郭赟不再犹豫了,掀起她的内衣往上推,手顺利的握住柔软的一团,狂热的吻让她凌乱地失去分寸,手上的动作却又轻柔地让她呻吟连连。
最终,两人推推搡搡的倒在江瑟瑟卧室的床上,无声代替有声。
郭赟没有告诉江瑟瑟,从那天晚上开始,一连多日,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她,以至于其他女人在他眼里黯淡无光,他更不会告诉她,打开门看到她那一瞬间,他就有一种难以自持的冲动。
这个女人啊,她的身体又软又滑,丝绸一般的触感,让他惊叹不已,只想把她含在口中、揉在怀里,郭赟昂扬着豪迈的男性气焰,又把一腔热情融化在这堆软玉温香里。
随着他的肆虐一路往下,江瑟瑟内心的羞涩感作祟的越来越激烈,她不敢想象,这位平常跟在首长身边一本正经、严肃冷峻的郭秘书,在床上竟是如此狂放不加收敛。
“郭……”她犹豫着不知该叫他什么好。
“叫我名字。”郭赟粗鲁的命令着,脸还埋在她胸口。
“你别这样,隔壁……隔壁还有人呢。”江瑟瑟羞得就快晕过去了,之前二十五年的人生从未让她知道男人的温柔和他们的力量一样可怕,足以摧垮她的羞涩、跨过她的自尊,对她发起势不均力不敌的两性战争。
窗外早已风平浪静、雨过天晴,屋里的风雨却是一浪接着一浪,像潮汐一般,褪去又升起来,褪去又升起来,如此反复,直到双双筋疲力尽。
当热情的火焰只剩下余烬,江瑟瑟才彻底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她光溜溜的被一个男人整个儿搂在怀里,哪儿哪儿都贴着,而她竟然舍不得松开这怀抱,好像她之前的那场暗恋,已经被窗外的暴风雨给带走了,突如其来又莫名而去。
事实证明,女人的心是跟着身体走的,郭赟用他的激情澎湃,已经摧毁了她的意志、征服了她的身体、俘虏了她的心。
像她这样一个到了二十五岁才真正和男人有身体接触的女孩,是很容易被熟男轻易撩拨掌控的,身为医生的她以前一直不承认自己在某方面意志薄弱,有了身体力行的实践之后才明白,女人的身和心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坚贞不二,镜花水月的暗恋终究抵抗不住另一个人的狂风骤雨。
所以说,男女之间也是那样,不怕不要命的,只怕不要脸的。有一个人坚持不懈、心无杂念的对你不要脸、耍流氓,总有一天也会把你变成个流氓。
整个世界,只剩彼此均匀的呼吸,阶段性战役结束之后,他们都需要好好休息。
咚咚咚——又是一阵轻而有分寸的敲门声,江瑟瑟惊醒了,通了电一样坐起来。
“郭赟,有人来了,怎么办呀?”江瑟瑟在瞬间乱了方寸,她没有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经验。
“你去开门,我再睡会儿,把卧室的门关上就行,人家又不会闯到你卧室里来。”郭赟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最讨厌别人在他困的时候扰他清梦。
江瑟瑟胡乱穿好衣服,拍着郭赟的背,“你快躲起来,不要被人看到,被人看到我就完了。”
“我不躲,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郭赟可不想像个偷情被抓的奸夫一样藏头露尾。他一没幽会已婚少妇,二没勾搭风流大嫂,有啥可躲的。
敲门声一直在持续,江瑟瑟一边应答,一边哀求郭赟,“那我求你啊,老实呆着,别发出任何声音,你敢发出声音,我就杀你灭口。”郭赟大笑起来,被江瑟瑟抓起扔在边上的衣服给塞住了嘴。
☆、第29章
打量客厅里没有破绽,江瑟瑟才打开门,来找她的是南珂。南珂通知她,一个小时以后到营区集合,这次的暴风雨造成了基地附近某个渔村民房倒塌,部分村民受伤,上级要求她们尽快赶过去救援。
“好的,我洗个澡就过去。”江瑟瑟义不容辞的说。南珂笑笑,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其实她在屋外隐约听到了男人的笑声。
送走了南珂,江瑟瑟跑回卧室,找了干净内衣裤去浴室洗澡,仔仔细细,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半个小时以后,出现在郭赟面前的是一身军装、神清气爽的军医江瑟瑟。
郭赟半眯着眼睛,神情慵懒的看着她对着镜子梳头,笑问:“你这会儿有精神了,吃饱喝足的蜘蛛精一样,收拾的这么整齐,是要跑到洞外抓唐僧去?”
只要一想起自己把她从浑身颤抖、战战兢兢的羞涩带到绚烂绽放的过程,他就不由自主的得意。
江瑟瑟一边梳头,一边回头看他,见他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样子,觉得他此时的神情和姿态很像个男宠,忍不住笑:“南队刚才来通知我,基地医院要组织医疗队跟救援队去附近受灾的渔村支援。”
“我都听到了,你去吧,一会儿我睡够了自己开车回招待所。”郭赟打了个呵欠。江瑟瑟梳好了头发,走到床边坐下,端详了他一会儿,体贴的替他盖好被子,“睡着了容易着凉,盖着被子。”
郭赟忽然伸出手臂搂住她,在她脸上亲了又亲,跟她来了一场持续了好几分钟的吻别。江瑟瑟脸红得不行,半晌推开他,柔声道:“你睡吧,我得集合去了。”
营区,侦察中队和女兵中队分别挑选了十几名战士执行这次的搜救计划,并由陆诚睿和南珂带队前往受灾的村落。
江瑟瑟背着装满药品的急救箱跟在医疗队里,看着头戴钢盔、一身迷彩的陆诚睿,心生感叹,原来对一个人从有感觉到没感觉,并不需要经历太多的心理历程,往往就是那么一瞬,感觉这东西,就对不上路子了。
刚刚和现在的爱人温柔亲密的接触、依依不舍的吻别,江瑟瑟从头到脚都被一种饱满的情绪包围,前些日子那些看不清摸不着的迷障,都成了过眼云烟。
“江医生,你看起来精神不错。”陆诚睿看着江瑟瑟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喜气,忍不住来了一句。
江瑟瑟这才意识到自己感情过于外露了,赶紧收敛,自己这是要去救灾,不是去参加庆功宴,表现的太高兴相当不妥,讪讪的:“还好吧,能有机会下乡为村民服务挺高兴地。”
陆诚睿嗯了一声,心情却是沉沉的。他的小果果整整两天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给他任何消息了,她跟着傅桐去了广州之后,音信全无。
哪怕他再聪明,也猜不到果果在广州会遇到一场什么样的插曲。
接到周珏的堂哥周墨电话的时候,傅桐正带着果果在广州某个俱乐部打牌,周墨电话里说的事让他浑身一激灵。
“你说什么,宁遇春看上谁了?”傅桐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牌,对周墨忽然提到这个人很是意外。那可是广州城官富二代里有名的玩家,出手豪阔的花花公子。
周墨道:“就是你带来那个小丫头啊,谁家闺女那个。”
“他想死吧他,你跟他说……”眼睛瞄了果果一眼,见她没戴助听器,才放心道:“你告诉他果果是谁的闺女没有?”
周墨笑道:“我一开始故意没告诉他,我说我不知道那丫头的身份,只说是你带来的,你猜他怎么说,真好笑,他说,让你把那丫头让给他,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他对那丫头一见钟情,喜欢死了。”
“他活腻了吧,凭什么让给他呀,他买得起吗,我操,他在哪儿见到果果的?”傅桐不解的问。
果果一边吃着芒果布丁,一边眨着大眼睛看傅桐,尽管听不到,看傅桐说话的口型和他脸上那种气愤的表情,也知道他在骂街,尽管她不知道骂的是谁。
一向斯文的傅桐居然也会骂街,果果觉得很新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
周墨听到傅桐的骂声,一阵笑,好一会儿才忍住,继续道:“说头回见是在湛江的一个什么拍卖会上,一个男人带着她去的,那时候他就惦记上了,可惜查不到她身份,大海捞针没法找,前几天我们不是在锦源聚会嘛,打高尔夫的时候,他路过,可巧看到她了,彻底装在心里了,这两天走火入魔一样,每天央着我给你打电话,要那个小丫头。”
傅桐一边听,一边眼神儿瞄着果果,见她一会看看自己,一会儿又低头吃东西,亮亮的眼睛、可爱的样子能把人的心都萌化了,心说,也难怪宁遇春中了邪,这丫头实在是个妖精。
至于宁遇春说的那个在湛江带果果去拍卖会的男人,毫无疑问是陆诚睿,果果跟他提过,他俩去湛江玩过一次。
“那你后来跟他说了果果身份以后呢,他怎么说?”
周墨大笑,“我跟他说,那是覃嘉树的宝贝闺女,你甭想了,多少人惦记呢,轮不到你,他一听可来劲了,说是圈子里的更好,他乐意明媒正娶,我又说,人家才十几岁,你三十多了,他说他就喜欢小的,傅桐,你说他是不是傻逼了,哪个爹乐意把自己闺女嫁给一个大十几岁的,关键他还不靠谱。”
“你让他打哪儿来的滚哪儿去,怎么也轮不到他呀……好吧,难得宁遇春傻逼一回,你实话跟他说了吧,那丫头有主了,对方就是他在湛江看到的那个人,让他赶紧打消念头,别做不地道的事。”傅桐压低了声音。
果果并没有太留意他在说什么,吃完了蛋糕以后,优雅的擦了擦嘴,开始吃冰淇淋,心里却在暗暗的比较着傅桐和陆诚睿。
小诚冷于外,性格凛冽气质清冷,外表看起来像是严寒的冰雪,却隐隐暗藏着暖融融的春意,他的心并不冷漠,他的沉静只在于他习惯如此。
傅桐却是冷于内,表面上他很随和,但其实他骨子里是冷的,很少有人能真正读懂他的内心,他就像一本摸不透结局的悬疑故事,看得明白开始,却永远猜不到结局。
傅桐看着果果,心想,不能再把这丫头留在广州了,再待下去,不定又惹出什么麻烦,于是示意她戴上助听器,提议道:“果果,我们明天就回北港吧。”
“啊?这么快就回去啊,你不是说下星期一再走吗?”果果很不情愿的问。傅桐没有告诉她真相,淡笑:“出来太久,小诚该惦记了。”
想到小诚,果果的心顿时温柔了,好几天没见他,确实很想他,想赶快飞到他身边看着他,“好吧,我们明天走,走之前,我们再赢一场。”
“不能再赢了,再赢我们会被拉进黑名单。”傅桐笑道。有果果这个记忆和心算高手替他看牌算牌,他已经无往不胜的连赢十五场,对手输得两眼直冒绿光。
“给小诚打个电话,说我们明天回去。”傅桐一边出牌,一边道。果果拿出手机,打陆诚睿的电话,哪知道却是关机提示,猜测陆诚睿是不是带队执行任务去了,因此没打通也就算了。
拿着傅桐的手机玩了一会儿,果果点开手机里的照片,周珏的照片只有几张,其他的几乎都是风景照,好奇的问:“周大小姐的照片怎么这么少啊?”
“都在硬盘里呢。”傅桐玩牌正在兴头上,没怎么在意她的话。
“你是不是更喜欢小诚啊?”果果还是很怀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喜欢死他了。”傅桐调侃道。
“人家跟你说正经的。”果果撅着嘴。傅桐无奈道:“你这个问题无聊的我都不想再重复了,不如承认,对,我就是喜欢他,你爱咋咋地吧。”
果果哼一声:“谁也别想打他主意,你要是跟我抢,我把你拍成脑残,脑残指数像π一样永无止境,斐波那契一样无限循环。”
傅桐笑起来,认真的看着她,“那我打你的主意行吗?”
他俩回到基地,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时分,和陆诚睿约在远离营区的家属区某家干净的小饭店吃饭。
吃饭的时候,见果果不时和傅桐低声耳语,脸上都是笑,陆诚睿心里直泛酸,不过跟他一起去了广州一趟,怎么好像什么都变了似的。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陆诚睿再迟钝也不会看不出果果对傅桐态度的变化,甚至有一刻他感觉,果果对傅桐的亲密已经超过了对他。
“果果,晚上不要吃太多海鲜,不容易消化。”陆诚睿没话找话的说。“我知道。”果果并不在意他的话,低头摆弄手机,拿给傅桐看,仿佛在跟他分享什么秘密。
陆诚睿有些沮丧,醋意十足的看了傅桐一眼。傅桐恰好抬头,接收到他这两道恶狠狠的目光,不多想也猜到他想法,心里憋着笑,故意凑过头去看果果的手机。
陆诚睿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看到果果伸手拿螃蟹,轻轻用筷子打她手背,“不是让你别吃那么多海鲜嘛。”
果果哪里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手都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被他用筷子敲了两下,说不上有多疼,可让她很委屈。
傅桐看不下去了,替果果把螃蟹拿到碗里,向陆诚睿道:“你说就说吧,怎么动起手来了,就不能对女孩子温柔点啊,她又不是你手下的兵。”
“她不听话!”陆诚睿没好气的说,尽管心里为刚才的行为懊恼的要命,嘴上却不肯服软。
逞一时威风,回去有你受的!傅桐腹诽一句,体贴周到的替果果把螃蟹剥开,让她吃起来方便。
“你看他,又跟我发脾气,他就是这样,说着说着就不给我好脸,我又没惹到他。”果果跟傅桐报怨,小诚喜怒无常让她摸不着头脑。
傅桐挑着嘴角莞尔一笑,“也许是旁人惹到他了,他向来如此,一生气就借题发挥,走了火的机关枪一样乱喷。”
“既然这样,我还是不惹这杆机关枪为妙。”果果可不想在小诚生气的时候惹他,那一定会很可怕,她已经领教过他的可怕,不是一回两回。
然而,她跟傅桐的亲密怎么可能让陆诚睿心平气和,整顿饭他都黑着脸,毫无风度可言,果果说什么,他必然呛她一句,到最后,果果都不爱跟他说话了。
看着果果跟傅桐说话时咯咯娇笑,陆诚睿恨不得掐死她,这小东西,简直能把他的魂都气飞了,可是当她无意中看向他,或是身体贴在他身上,他又抑制不住的想抱抱她。
归根结底,是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她,心里太想念了,这么一想,陆诚睿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顿谈不上愉快的晚饭吃完以后,三人结了帐离开。
“果果,你坐我的车吗?”傅桐主动问。果果刚要回答,嘴巴张了一半,就听到陆诚睿抢先道:“我送她。”
说话间,不由分说的拉着果果的胳膊往前走,果果被他拖着快走好几步,只得回头跟傅桐挥挥手,“我们先走了。”再不走,陆诚睿会用一只胳膊夹起她带她走。
像绑架一样,陆诚睿把果果架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把她扔到车里,果果纳闷的看着他上车系安全带,心想,他这么急着回去是要干嘛?
☆、第30章
把车发动起来,直到开出去一公里,陆诚睿也没说一句话,果果猜不透他心思,索性不去想,低头玩手机。
车开到基地停车场,两人从车里下来,果果要往招待所方向走,陆诚睿却叫住了她,“我们谈谈。”“哦。”果果见他往训练场走去,跟在他身后。
夜幕下,陆诚睿审视的看了果果一会儿,见她还低着头玩手机,忽然就爆发了,从她手里把手机夺过去,放进自己口袋。
“我要跟你谈谈,你听到没有,别再玩了。”
果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疑惑抬头看着他,却看到他眼中的烦躁,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种莫名的不安的情绪中。
“你今晚是疯了吗?都不像你了,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果果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气撒在自己头上。
陆诚睿见她脑袋如此不开窍,之前就聚集的怒气更加剧了,“还不是因为你。”
“我也没招你惹你呀,王子殿下。”果果无厘头的反驳他一句。他完全是借题发挥,她只有这个念头。
陆诚睿见她绷着小脸,压下翻滚的醋意,问她:“这几天在广州玩的挺开心吧,都乐不思蜀了,人回来了心没回来。”
果果这才醒悟,这家伙是打翻醋坛子了,不然他不会如此反常,有心要逗逗他:“还好吧,广州挺好玩的。”
“老师布置的功课都做了?”
“都做了。”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打了呀,没打通,基地到了晚上不是要屏蔽信号嘛,你让我怎么打。”
“白天怎么不打。”
“怕影响你训练。”果果轻描淡写的说。白天她忙着呢,要跟傅桐到处去玩,哪有时间理他。
陆诚睿见她一脸的无所谓,心中气结,“覃叔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让你不要自作主张,凡事都要跟我保持联络,你都忘了?你在广州那几天玩疯了,覃叔要是问起我,我怎么跟他交代。”
在他心底里,有一句话最想质问她:“你有没有想我,去花花世界玩疯了,可曾想过我会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每天都孤独的想着你?”然而,他倔强的性子让他就是赌气不肯说心里话。
不可理喻!
果果见他始终摆着一副教训自己的面孔,不搭理他,装作理头发,偷偷摘下助听器。世界总算清静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到。
陆诚睿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小把戏,很快就看出她异样,抬起她右手,果然见她指缝里夹着助听器,更生气了。
“把助听器戴上。”他命令道。
“你是个蠢猪!”果果比划了一个哑语的手势。
“我是关心你,你太不听话了。”陆诚睿很快用手语回过去。
“我没不听话,我去广州是你同意的,有傅桐在怕什么,我去哪儿都跟着他,又不会走丢,你不信任我,总该信任他吧。”果果把助听器戴上,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放心!他有女朋友,而且就快结婚了,你知不知道?”陆诚睿总算说出了心里话。
果果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明白。”
两个人都气红了脸。
“我不明白!”果果心里怄的不行,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不肯让步。陆诚睿的这番话太没水准了,简直有失风度,果果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转身就走。
倒数三二一,他没有追上来,四五六七八,他还是没有追上来。果果心里恼他,这个人,一点不懂浪漫,男女之间遇到这种事,有什么道理可讲,直接抱着她强吻就可以。
等她终于回头看,却见陆诚睿早已往相反的方向走。
真被他气死了!这个大傻瓜!果果心里痛骂陆诚睿,每次都是这样,话到嘴边了,他就是不肯更进一步,始终不说她想听的话。
是不是,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果果脑子里忽然就有了这个念头,又回头去看他。
他还没有看我!
果果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从小到大,头一回遇到脾气这么拧的男人,以前她到哪儿不是一群人捧着哄着,就算是傅桐那样眼高于顶,对她也是分外温柔,哪里见过他这样的?
一连好几天,陆诚睿忙于集训早出晚归,既没有来找过果果,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偶尔两人在食堂遇到,果果也总是低着头跟他擦肩而过。
她始终不能原谅他那天晚上的粗暴无礼,简直像个被惯坏了的小孩子,发脾气全无来由。为了不见到他,她每天都去找傅桐,在他那里上网、做功课。
她不知道,陆诚睿的心每天都在像被烈火煎熬,每天的训练任务那么繁重,他根本抽不出多余时间去找她,就算他偶尔有了点时间,她又跑去找傅桐了。
他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他实在分不出身去处理这件事,只希望果果自己能转过脑筋,想清楚。
傅桐办公室里,这天下午病人不多,因此傅桐有时间跟果果聊聊。
“你跟小诚怎么样了,还不说话?”傅桐每天听果果汇报她跟陆诚睿之间的事,对他俩的动向了若指掌。
“不说!我讨厌他这样,他来找我我也不理他。”果果赌气的说。陆诚睿的脾气真的很犟,果果也一样,所以他俩僵住了。
“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跟他说话吧,万一你爸爸问起来,还以为他没有好好照顾你呢。”傅桐开导果果。
“除非他向我道歉,不然我不理他。”果果觉得这是个原则问题,凭什么陆诚睿想对她发火就对她发火呀,凭什么呀,她又不欠他的。
“嗨。”傅桐淡淡一笑。陆诚睿这回是碰上刺儿头了,老虎吃刺猬,无从下口,只是不知道按他以往的个性,他会拿这个小丫头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陆诚睿打来电话,傅桐接了以后,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果果在你那儿吗?”“在,你找她?”傅桐看着果果,却见她向自己摆手,显然是不想接陆诚睿的电话。
“你让她接电话。”陆诚睿语调低沉。傅桐向果果道:“小诚的电话,找你的。”
“我不接我不接,叫他以后都不要找我。”果果大叫着。她的话陆诚睿都听在耳朵里,气怒攻心,对着电话道:“让她接电话!”
“果果,他叫你——”
傅桐话还没说完,被果果一阵抢白。
“我就不接,就不接,我不要看到他!他打我的手,他讨厌!”果果摘掉助听器,赌气的不听任何声音。
傅桐对这两个冤家斗气把自己夹在中间颇感无奈,只得向陆诚睿道:“果果不想接你的电话,不好意思,我也没办法。”
陆诚睿气得不行,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果果看到傅桐把手机放回桌上,才轻轻吐了口气,把助听器又重新戴回耳朵上。回想起从自己到基地来,前前后后陆诚睿对自己的态度,心中始终有个疑问,而且她觉得,傅桐应该会知道一点。
“你知不知道小诚的脾气为什么那么古怪,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呀,不然他干嘛总对我发火,他从来没对别人发过火。”果果主动问。
傅桐想了想,“不是的,他是有些情绪,但不是针对你,而是……”思索着,不知道该不该把陆覃两家的恩怨告诉果果,总觉得那是人家的事,他知道的又不是很详细,说错了反而麻烦。
“那他是针对谁,针对你吗,他吃醋了?”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全是,他挺矛盾的,因为你家和他家上一辈有点恩怨,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最好去问问你爸爸。”傅桐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言语。
问我爸爸?果果自言自语,爸爸对陆诚睿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她之前也有察觉,但是爸爸不说,她也就没放心上,傅桐既然这么说了,那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果果思索着,却不得要领。
从傅桐这里离开,果果独自散步回招待所,考虑过后,打了个电话给郭赟,约他一起吃晚饭。“你有时间吗?”果果问。
“有,覃参还在北京,我这几天不忙。”郭赟正等着江瑟瑟下班,听到果果约他吃饭,却也不推辞。
“你不用陪江医生啊?”果果咯咯一笑。郭赟自然知道这小丫头心眼儿鬼灵鬼灵的,什么事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呢,笑道:“不用,我先陪你。”
果果这才道:“要不把江医生也叫上吧,咱们仨一起吃一顿好的,别去食堂吃了,我让招待所的厨师加餐,咱们就在所里吃。”
“真不用客气,你不是找我有事儿吗,她在场也不方便说话。”郭赟精明的笑。果果没事不会找他,他很清楚。
“那好啊,郭叔叔,咱俩晚上见,不见不散。”果果和郭赟约定了时间,回到招待所就去找厨房,让他们准备两人份的精致晚餐。对她的要求,厨房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准备最时令的海鲜和蔬菜水果。
果果在招待所餐厅的包间里等郭赟的时候,陆诚睿医院找傅桐,却扑了空。
“果果呢?”没看到果果,陆诚睿以为她藏起来了,走到检查室张望,却也没见她。傅桐脱掉医生服,换回军装,“她走了啊,早就走了,你这时候才来,她又不会等你。”
“这丫头,真是没办法。”陆诚睿烦恼的抱怨一句,眼睛里都是失望。
“你自己埋的地雷,只能自己去踩了,恕我不奉陪,我要先走一步。”傅桐换好衣服后,下逐客令。陆诚睿只得沮丧的跟他一起下楼。
“我说,追女孩儿你还这么强硬可不行,你得服软才行,果果任性,你不能跟她一样任性。”傅桐适时的敲打陆诚睿。
“谁说我追她了。”陆诚睿在嘴上从不肯服软。
“你不喜欢她,可有的是人喜欢,你知道我这回带她去广州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吗,不妨告诉你,有人看上她了,让朋友传话给我,说花多少钱都愿意,只要把果果让给他,我一听这情况,不能再留她在广州了,搞不好那个人会找上门,他们家在广州可是地头蛇,根基深底子厚,周家都不会轻易惹他家。”傅桐把广州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陆诚睿。
陆诚睿瞠目结舌,哪里会想到湛江遇到的那个男人会在广州又遇到果果,当时就觉得他对果果不怀好意,没想到竟然会动这样的心思。
“果果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
“永远都别告诉她。”
“这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
“她是我的。”陆诚睿恨恨的握紧了拳头,像是要给远在广州那个叫宁遇春的人一拳。“你总算承认了。”傅桐笑得高深莫测。他永远知道怎么样激发别人说心里话。
料想果果应该已经回了招待所,陆诚睿去找她,然而奇怪的是,他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看看表,都七点多了,她会去哪里呢,食堂里也没见到她。
离政治学习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不得不失望的离开,心里沉甸甸的,手插进裤袋,紧紧的攥着那颗珍珠,几乎要把珍珠捏碎了,珍珠已经用钻石镶好,还配上了她要的玫瑰金链子,一直想拿给她,却始终没有机会。
☆、第31章
包间里,果果和郭赟对坐,托腮打量着他,调侃道:“郭叔叔,我发现你最近特别精神,眼睛很亮,爱情的滋润果然不一样。”
郭赟喝了口茶,笑道:“别光说我,你跟小诚怎么样了?好几天没看到他来找你。”他俩住同一层,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对彼此的情况就算不全了解,也了解个大半。
“我跟他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他对我爸爸尚且如此,对我能好到哪里去,你说是不是?”果果有意挑起这个话题。
郭赟道:“小丫头,在你郭叔叔面前还不老实,别以为我离开几天就不知道,你跟他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你知道他一开始为什么对我那个态度吗,我刚来的时候,他老给我脸色看,还让我在大太阳底下罚站。”果果反问。
“我还真知道,他一开始确实不想带你,除了嫌麻烦,还有别的原因,而你今天就是想知道这个原因,是不是,小东西?”郭赟主动替果果说出她的想法。
“郭秘书,你太聪明了,你这么聪明,江医生知道吗,她知道的话,肯定马上嫁给你,你将来起码当个军长。”果果大笑。
菜上来了,厨师确实用了心,比食堂的伙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两人不客气的吃了一会儿才开始继续之前的话题。
“其实覃参上回也跟我提过,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的事,让我原原本本告诉你,免得你对他有误会,对小诚也有误会。”郭赟早就得过覃嘉树指示,陆覃两家的恩怨,也是时候该让果果知道一点。
先是傅桐,再是郭赟,都说了差不多的话,果果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郭赟,预感到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郭赟道:“小诚的姑姑陆逸芳,跟覃参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初中的时候两人还是同班,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陆逸芳一直很喜欢覃参,覃参也知道,可覃参一直对她只有兄妹之情。”
“然后我爸爸遇上了我妈妈,娶了我妈妈,小诚的姑姑不高兴了,于是两家不来往了,是这样吗?”果果猜测道。不然的话,没法解释陆诚睿对她和她爸爸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明明陆覃两家曾是世交。
郭赟道:“要是这样倒也好,可惜的是陆逸芳钻了牛角尖,在你父母结婚当天割腕自杀,后来她两个哥哥一气之下闯到你家,你爸爸怎么解释他们都听不进,把家具都给砸了,其中一个就是小诚的父亲陆逸东。”
果果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心情沉重起来,“他们是不是误会我爸爸始乱终弃了?其实我爸爸从来没真正爱过小诚的姑姑,他那时爱的是我妈妈,是这样吧。”
“是的,你爸爸后来跟我说起过这件事,他从没想过要骗陆逸芳,他也没从来没有对她流露过友情之外的感情,但是陆逸芳很执着,一直深爱着他,后来你父母恋爱的事被陆逸芳知道了,她还找过你爸爸,你爸爸当时就拒绝她了,可惜她还是想不开。”
“小诚受了他家里人的影响,不喜欢我爸爸,所以也不喜欢我,是吧?”果果情绪低落,心里嘀咕,这叫什么事呢,感情本来就很难分清谁对谁错,爸爸对陆逸芳又不是出轨,陆家人为什么要把罪责全怪在他头上,果果很为自己爸爸鸣不平。
郭赟见她一脸沮丧,劝道:“小诚对你爸爸多少还是有偏见的,但对你不会,果果,这个你自己应该有感觉,他喜不喜欢你,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上回我跟他还有傅桐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拿筷子打我的手,还对我吹胡子瞪眼的。”果果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这样……”郭赟冷笑一声,“那他还真是没什么情商,怎么能对女孩子这样。”
“他对别人都不这样的,对江医生南队长对那些女兵都客气极了,就对我这样,我刚来的时候他就老是针对我,后来才好些,我跟傅桐从广州回来,他又变回去了,不高兴就跟我发火,说我不听他的话。”果果越说越激动,气得小脸都红了。
郭赟笑道:“你跟傅桐去广州,他自然会不高兴,明摆着嘛,要是我,我也会不高兴,你想想,他喜欢你,你却跟别的男人去广州,还玩了那么多天,他能不吃醋?”
“可我跟傅桐去广州是他同意的,我们只是去玩玩,他要是不高兴,他可以不批准啊。”果果翻了个白眼。
郭赟又道:“他要是不批准,你能让他耳根子清静吗,达不到目的,你不会罢休的,他知道你脾气,所以他再不高兴也忍着,只要能让你高兴,但是你高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想过他会吃醋?”
果果不说话了,嘟嘟着小嘴,能挂个酱油瓶。郭赟笑了笑,给她出主意,“你想跟他和好,那就得主动一点,你可以想点主意……”
话只说了一半,他就没再说下去,凭果果的鬼机灵,她什么主意想不到?只要她主动,陆诚睿不会不顺着台阶下。
感情的事就是你情我愿,哪怕招数不太高明,对方愿意接招就好,就像他和江瑟瑟,他这个高手都没怎么出招,江瑟瑟就已经乖乖的服帖了。
就在他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果果也在托腮沉思,很快计上心头。既然陆诚睿一直这么不痛不痒,自己就得制造个机会试探试探他。
“老郭同志,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党和国家和我爸爸都没看走眼。”果果开玩笑的说。
郭赟刚喝了一口水,听了这话差点呛到,好不容易才忍住,“我很老吗?你叫我老郭,还不如叫郭叔叔。”
“好吧,是我错了,我不该叫你老郭,也不该叫你郭叔叔,以后我叫你郭哥哥。”果果眨巴着漂亮的眼睛。郭赟摇了摇头,“还是叫叔叔吧,叫叔叔我踏实。”
回到宿舍,果果偷偷打电话回家,确认她爸爸还在开会,不会有时间来管她。
接下来就是在基地里侦察,反复研究出逃的路线。基地远离市区,开车到桃山机场要一百多公里,路程远近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谁能开车把她安全的带出去,军事禁区,没有通行证寸步难行。
果果准备偷一张通行证,她知道郭赟那里有,可她不敢跟郭赟要,只能想别的办法。
陆诚睿那里也应该有,她看见过一次,他从抽屉里拿了一张蓝色通行证揣在军装的兜里,然后开车离开,晚上才回来。他肯定是到城里办事,果果这么想着。
自从七夕那天果果在陆诚睿宿舍楼下傻等半小时未果,陆诚睿就把自己宿舍的钥匙给了她一把,这样她就不会因为他一时不在而无处可去。
果果把钥匙拿出来看了看,决定趁着他们那天开战海上训练的机会,尽快展开行动。
等了足足两天,陆战队也没有离开训练场进行海上训练,果果无奈,只好趁着吃午饭的机会问张大山。
“我们今天下午会去猫眼岛海练,陆队和纪队都会去。”张大山把训练计划如实告诉果果。
“你们去猫眼岛海练要多长时间?”
“起码一天一夜。”
够了,果果在心里盘算,足够她偷一张通行证并找车离开基地。
陆诚睿端着餐盘,远远看到果果和张大山说话,眉头微微一皱,几天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果果在食堂吃饭,只是不知道她又在跟张大山那小子嘀咕什么。
“果果——”看到果果吃完了饭离开食堂,陆诚睿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跟上她。果果听到是他的声音,停下来,却不回头。
陆诚睿追上她,却没有捡重点的说,反而顾左右而言他:“这几天你怎么都不训练了,五千米合格了不代表其他的可以不用练。”
果果以为他追上自己是要说道歉的话,哪知道他说的却是别的,抵触的垂着脑袋,不说话也不理他。
想起傅桐的话,陆诚睿定了定神,把果果带到边上,见四下里没人,才放心的手握着她肩膀,换了柔和的语气道:“我这几天特别忙,前天好不容易抽了点空去找你,你又不在,那颗珍珠我找人镶好了,正要给你。”
说话间,他掏口袋,珍珠放在他身上几天了,一直想着要亲手交给她,苦于没有机会,此时两人独处,他便把珍珠拿了出来,想替她戴在脖子上。
哪知道,果果一把便将珍珠夺过去,自己戴在脖子上,冷冷瞥他一眼,却没多看。
陆诚睿没想到她还在生着气,心说这丫头气性不小,主动服软:“那天跟你发脾气,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下午我要带队去猫眼岛海练,等我回来去找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果果见他虽然说着道歉的话,却没有更亲昵的举动,便不想轻易原谅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转身而去。
陆诚睿望着她背影,心里懊恼,自己都软语相求了,那丫头还是不轻易原谅,到底怎么才能把她哄好呢?一阵烦躁之后计上心头,转身回食堂去找张大山。
当天中午,果果趴在招待所窗户上远远看着陆战队往海边的方向走,知道他们是要去猫眼岛,迅速换了衣服出门。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陆诚睿宿舍的门是反锁的,果果悄悄推开门进去,走到他书桌旁拉开抽屉,手刚碰到通行证,果果正当兴奋,忽然感觉到肩上多了只手。
心脏一阵狂跳,果果回过头,果然看到陆诚睿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眼神中颇具讽刺意味。
“你偷偷的跑到我房间里,翻箱倒柜的这是干什么?嗯?”陆诚睿不紧不慢的逗着她,只是声音依然冷冷淡淡的。
“我,我肚子饿,找点东西吃。”果果扯着谎话,为自己出师不利叫苦不迭。陆诚睿先是眉头一紧,随即松懈:“找东西吃应该去食堂,到我这里来,我又不会窝藏零食。”
果果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只得不作声,瞪着他,心里嘀咕,我还没原谅你呢。
陆诚睿见她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之前淡淡的怒意被心底的轻笑取代,手伸过去托起她下颌,拇指轻轻地抚过她柔嫩的嘴唇。
果果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跳出来了,因为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唇线画了一圈之后,开始向下滑过她纤细的粉颈,所到之处,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
果果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通行证,眼睛看着门的方向,心里盘算,趁他不注意就逃出去。
陆诚睿像是猜到她心思,低头靠在她耳边低语戏谑,“门被我反锁了。”果果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想夺路而逃,却被陆诚睿逼到墙角。
☆、第32章
“你、你、你别过来,不然我就要喊了。”果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忐忑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目光中的挑衅意味让她知道,她的一切行动都被他看在眼里,故意等她自己掉进来。
和往日的淡定清冷不同,此时他流露出露骨的男性侵略意图,非常危险,目光越来越炙热,早已超越发乎情止乎礼的范围。
他很善于隐藏,有别人在的时候,他就像个真正的兄长,对她客气而冷漠,仿佛照顾她只是他的一项政治任务;然而到了他们独处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变了。
“你溜到我宿舍里,偷我的通行证,你还要喊?这是哪门子的规矩?”陆诚睿的目光从果果脸上落到她手上的通行证,都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她拿了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果果心里没有半分胆怯。在内心深处,她隐约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她。因此她也分辨得出,自己此时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因为和他健硕的身躯紧密贴合着,让她难以呼吸。
陆诚睿微倾着身子,低下头靠近果果,看着她的目光,灼热的火花四溅,她的发丝轻拂在他脸上,让他心旌摇动。
这孩子真的好美,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三分惊惶和羞涩,秀气的双眉微蹙,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让明亮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陆诚睿低下头怜爱的在她粉润的小脸上啄了一口。果果呆住了,这是小诚第一次亲她呢,然而等不及她有所反应,雨点般密集的吻已经不停的落在她脸上、颈上,紧接着,她整个人被陆诚睿抱起来,双脚离地,悬空了。
“你想离开基地为什么不告诉我?”陆诚睿啄了她一会儿,离开她的脸问她。“怕你不答应。”果果如实道。
陆诚睿眯缝着眼睛,戏谑:“明知道我不答应你还要偷偷地走?你以为这样就能走得了?”
果果没说话,其实她的如意算盘是离开基地到北港小镇住一夜,看看她的出走会不会让陆诚睿心急如焚,这几天他总也不来看她,已经让她忍无可忍。
见她不说话,陆诚睿把脸埋在她颈窝,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馨香,低语:“你实在想走,我也不拦你,但是走之前,我得确认一件事。”“什么事?”果果不解的问。
傻瓜,都这样了,还问什么事。陆诚睿轻声低笑,将她颈间每一寸肌肤都咬遍了,手轻巧的滑进她衣襟里抚摸。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紧张感瞬间让果果全身的细胞触动,这个男人周围的气场发生了变化,她能察觉到。果果惊诧的发现,她身上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贴身的衬衣。
脚踝一紧,她觉得一阵头昏眼花,还来不及发出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压得那么紧,两人之间没有半分空隙,她听到狂乱的心跳声,却分不清那是谁的心跳。
“放开我啦!给我爸爸知道,会拿枪打穿你脑袋。”果果小声的抗议,身体扭来扭去的躲避。
“行,让他来吧,就算他拿枪指着我脑袋,我也不怕。”笑声震动陆诚睿的胸膛,结实的身体熨烫着她。果果发出一声呻吟,手脚并用,却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他的掌握。
“我才十七岁,你不能这样这样,亏我当你是好人。”事实证明,她简直是错得离谱,她爸爸也错得离谱,居然把一只小羔羊送进大野狼的口中。
覃嘉树原本以为陆诚睿沉稳可靠,又比果果大七八岁,把果果交给他照看,不但可以体现对他的信任、缓和两家的关系,又能让果果磨磨性子长长见识,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头一个把果果吃了的就是他。
陆诚睿早已不是覃嘉树印象里那个冷漠的少年,四年严酷的军旅生涯早已将他的个性打磨的坚毅而又善于隐藏,他的真面目,全都掩饰在清冷的外表下。
“是吗?”陆诚睿莞尔一笑,随手拨开她的衣襟,调戏:“小东西,你看人的眼光还有待加强。”
这孩子居然没穿内衣,陆诚睿看着果果贴身的小肚兜儿,些微发愣,这年头还有穿肚兜的,见所未见。
“这谁给你做的,还挺漂亮?”陆诚睿手指轻抚果果的这件肚兜儿,那细密的针脚和柔软的手感,他一摸就知道是上等丝绸配以苏绣。
“不要你管。”果果阻止他的手解自己肚兜的带子,可他根本不顾她的抵抗,手用力一扯就把带子扯断了,把肚兜拿在手里,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少女的馨香醉人。
原来肚兜下面还有个裹胸,不然的话,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么大的丫头了,不穿内衣怎么行,肚兜是小孩儿穿的,你以后要穿内衣,知不知道。”陆诚睿把肚兜揣进裤子口袋,准备当做战利品收藏。
“我就爱穿肚兜,穿内衣睡觉时很不舒服,而且不利于发育。”果果抗议着,眼看着他把肚兜揣进口袋,手伸过去要抢。
“行,我不管你,这件给我留个纪念。”陆诚睿视线一转,见果果双臂环绕护紧胸口,长发洒落在的身上,让本就白皙的肌肤看起来更加莹白,手指拨开她长发,抹开裹胸,看到了令他心跳狂热的景象。
果果的身体很美,不算丰腴,却已初具成熟女性的外形,流畅的曲线勾勒出绵延的体态,粉嫩的胸脯犹如蜜桃般诱人,尤其是桃尖上的一点红,之前在墨玉般的黑发间若隐若现,此时因为她的呼吸而微微颤抖,美艳异常。
他没有急着扑上去,像观察艺术品一样,他细心的观察她,手指轻柔的擦过那里,绕着圈儿,之后顺手一捻,紧紧握住。
“是个大姑娘了。”
她听见他这么嘀咕,的确是嘀咕,因为他不是在跟她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那一瞬间他的神情仿佛是在想,自己该拿这个大姑娘怎么办。
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她才十七岁,还没成年,而他的矛盾也正在这里,明知道她还小,明明两家之间有着旧日恩怨,两人之间的情愫却已经无法自拔,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退不回去也收不回来。
有时候,他故意挑剔的找她的茬儿,也是不想让自己陷得更深。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哪怕他带着最挑剔的眼光看她,也很难挑出她有哪里不够完美。
假以时日,果果必然会长成他梦寐以求的那种女人,既能跟他在心灵上沟通,又能在身体上给他最大的欢愉。
长成了大姑娘的样子,可不代表她已经是大姑娘,自己还不能动她,陆诚睿凝思了半天,用意念压制欲望,坐起来整了整军装。
果果见他坐在那里扣袖扣,才知道他刚才做那些事说那些话就是要吓唬她,误以为他对自己不感兴趣,默不作声的自己穿好衣服下床。
等她穿好了,陆诚睿才道:“覃叔把你交给我,我就有义务照看好你,你要离开基地可以,得覃叔同意,不然的话,我就是想送你走,你也走不了。”果果没有说话,并不想把她的真实初衷告诉他。
“基地这么大,占地面积快赶上一个县城了,到处都是关卡,你偷了通行证也跑不了,很快就会被抓回来。”陆诚睿坐在床边上,眼睛望着果果。果果依然不做声,整理长发。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陆诚睿有点恼,果果这么跟他拧着。“听到了。”果果很小声的说。
“过来坐,我还有话要跟你说。”陆诚睿拍拍自己的腿。果果站着不动,他一把拉过她,按在自己腿上坐着。果果抗拒的推他,他却一点也不肯放开。
“我明天要去军分区处理些事情,要后天下午才能回来,天气预报说近几天会有台风,你乖乖的待在招待所学习,哪儿也不要去。”陆诚睿把果果圈在怀里,边说话边吻她小脸。
“知道了。”果果还是这三个字,软抵抗。陆诚睿见她无所谓的耷拉脑袋,看也不看自己,对自己的话也当做耳边风,不由得更加恼火。
这丫头在跟他较劲儿,陆诚睿正待说话,果果忽然间扑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脖子上狂吻,动作既笨拙又热烈。
“丫头,你想干嘛……哎呦,怎么咬我……”陆诚睿的脖子上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疼的惊叫。
果果像个小豹子似地,无论他怎么挣扎,死命抱着他脖子咬,不一会儿就把脖子上咬出好几个牙印。陆诚睿想甩开她,又怕弄疼她,只得轻拍她的背,希望她能安静下来。
两人在大床上滚来滚去,不一会儿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果果发够了脾气之后,变成陆诚睿发泄性欲。
之前是果果把陆诚睿咬疼了,现在变成她自己疼。精神渐渐恍惚,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衣服早已不知去向,只有缠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火一样的热情灼热的烧烤着她每一寸肌肤。
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他的动作带着狂野和粗鲁,啃噬着她软嫩的皮肤,又用精干的身躯将她死死压住,让她一动也动不得。
果果觉得自己就像被抛在火炉边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剧痛伴随着快感,将她的精神分割成两个世界,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额上的汗珠儿不断浮现,小脑袋在床中间左摇右晃。
好热、好痛,他好重,隐约的感觉到,他的手伸到她两腿间,慢慢的想分开她的双腿,而后某种炙热的坚硬,探头探脑想进入她。
果果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不断被分开成不可能的角度,腿哆嗦着排斥他,拒绝让他进入,踹他、用脚蹬、用牙咬,依然没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怜惜,就那么狠心的进入了。
当她觉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脑海里又开始神游,梦见小时候有一次高烧也是这样,脑袋昏昏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保姆束手无策,只得通知她爸爸。爸爸抱着她送她去,焦急的让司机把车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爸爸的怀抱好温暖好温暖……
快点、再快一点……果果无意识的呻`吟,身体被利刃劈开以后,痛楚的感觉也就不再那么尖锐,反而有了几分麻木。
陆诚睿轻抚她脸颊:“乖,不能再快了,再快会伤着你。来,跟着我,慢慢的动一下。”热烫的汗水随着他的呼吸和身体的动作,不停的落在她娇嫩的肌肤上。
像旅行的人期待着登顶,他不停地寻觅那极乐的所在,果果似乎是昏过去了,牙齿把嘴唇咬的要出血,他也不急着弄醒她,醒了她反而会疼得受不了,就这样睡着了或许能减轻点疼痛。
年轻的女孩儿,她的稚嫩与脆弱、新鲜和纯粹像罂粟一样麻醉着他所有的理智,一切道德和荣辱,全在这场旖旎的风暴化为灰烬,他的情`欲混杂着几许原始而古老的血腥,沸腾着他体内所有的血液。
“啊。”果果忽然惊叫一声,瞬间从梦境回到现实,陡然睁开眼睛,认清了眼前的男人,瞪着他:“你想把我撕碎啊?”
“我没有啊。”陆诚睿一脸的无辜。刚才只不过是他最后的高`潮,怎么果果会以为自己要把她撕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失控,果果还是孩子,他不能不顾着她。
☆、第33章
激情过后,慢慢的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陆诚睿喘息不已。果果扑在他心口,喘着气:“我刚才是不是又睡着了?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诚睿无声的笑,翻身再度把她压在身下,手指轻触她红唇:“你记不记得你说,快一点,再快一点?”
两张脸上下相对,鼻尖轻触着鼻尖,果果懵懂的看着他,还是想不起来。陆诚睿无声的笑,轻轻在她脸上吹了口气,咫尺的距离,让彼此都有一种羽化成仙的幻觉。
“你把我睡了,我爸爸饶不了你。”果果翻白眼瞪着陆诚睿。陆诚睿随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紧紧的搂着果果:“丫头,是你把我睡了,我都准备撤了,你又扑上来。”
果果吃吃的笑,蹭他下巴:“那你后悔不后悔?”“后悔什么,后悔也晚了。”陆诚睿宠溺的点了点怀里小丫头的鼻子。
“你说什么!”果果板着娇俏的小脸。陆诚睿呵呵的笑:“我说,我不后悔,小果果,你是我的小甜心。”
果小妞的倔脾气又犯了,掀开被子跳下床去,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床上裹着被子的男人道:“你翻过身去,给我看看你屁股。”
看屁股?屁股有什么好看的?陆诚睿不知道果果又是哪根筋对不上了,可疑惑归疑惑,她要看他屁股,那就得给她看,于是他老老实实的趴在床上,像在等待护士给他扎针。
果果爬上床,大喇喇的掀开盖在陆诚睿身上的被子,坐在他腰上,拿手机对着他屁股拍了几张。嗯嗯,他的臀部很漂亮,肌肉结实紧绷,长长的腿窄窄的腰,果果拍完了下身,又拍他上身。
这回陆诚睿不让了,要从她手里夺过手机:“怎么乱拍呀。”果果大笑:“这是正宗的果照,覃果果拍的陆诚睿的果照。你的罪证我要留着,将来你不认账的时候,我就把照片贴的满大街都是。”
陆诚睿被她逗笑了,一激灵翻过身把她搂在怀里肆意疼爱。两人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最终抱作一团,不再扭动。
“原来这就是性啊,跟书里说的差不多。”果果轻抚着陆诚睿的身体,一眼一眼的看着他,这个跟她有着最亲密关系的男人,是他,让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属于成人的世界。
陆诚睿一边吻她,一边也抚摸她,笑问:“书里怎么说?”
“书里说,会有一种灭顶的快乐,以前我不知道这种快乐是什么感觉,但现在我知道,心里一定要有爱的感觉才行。”
果果迷恋的看着陆诚睿,他挺直的鼻梁、深情的双眼,下巴优美的弧度,都让她重新认识他,脸贴在他怀里,感觉他皮肤的温度,心里想,这就是男人啊,生命中需要这样的体验,情爱世界对她来说不再神秘。
父亲、兄长,哪怕再亲密,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亲密,这个男人是唯一的,自己在他面前袒露一切,毫不觉得羞耻,果果甚至觉得,自己天生就该这样被他拥抱、抚摸、亲吻,他就是她要等待的那个人,带领她走进一个不同于儿时的另一个世界。
“还疼不疼?”陆诚睿握着果果小小的肩膀问。
“疼极了,我都不知道会这么疼。”果果捂着小腹,直到现在,那种疼痛的感觉还没消失。所谓灭顶,也只是心理上的吧,生理上她丝毫没感觉到快乐。
“必经之路。”陆诚睿轻轻地替她揉揉小腹。果果道:“那你呢,也是必经之路?”“不告诉你。”陆诚睿笑而不答。
“果儿,你还走不走?”陆诚睿疼爱的咬着果果粉嫩的肩颈。果果慧黠一笑:“我的目的都达到了,还走什么。”
陆诚睿听到这话,故意绷紧了脸:“这么说你是故意装作要离开,引我上钩,是不是?小东西,你还真是诡计多端。”她的心思他哪里会看不出来,将计就计罢了。
果果在他心口蹭:“你二十五岁了吧?”陆诚睿嗯了一声,不经意中有了一丝奇怪的感慨在心头,一转眼他就二十五了,二十岁时的影像似乎还没有退却,恍然已经过去一半。
“我才十七岁,你比我大了那么多,你跟我睡不会内疚吗,你以前还对我那么凶,以后你要让着我,听到没有?”果果像个蛮不讲理的孩子,跟抱着她的男人讨价还价。陆诚睿莞尔浅笑:“我什么时候不让着你了,我要是对你动真格的,你受得了才怪。”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要让着我,以后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的。”果果抱着他的腰,头顶在他心口撒娇。
“行行,我的小祖宗,以后我总让着你行了吧。乖乖的,别闹了,我要睡会儿,晚上师领导要来开会,这会儿我得赶紧眯一觉。”陆诚睿跟果果小泼猴讨饶。
一听说要开会,小泼猴倒是很听话的不闹了,贴心替他拉好被子:“你睡吧,我不困,我替你看着钟,到六点叫你。”
他睡着的时候,果果尽睁着眼瞎想,一会儿亲他一下,一会儿亲他一下,好在他睡的实,没有被她骚扰醒。
尽管计划没展开就被打乱,却也算是歪打正着,果果想大笑,又怕吵着身边的人,只得抱着被子咬着被角偷笑。
陆诚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一刻,坐起来活动活动肩膀,看到身旁的果果睡得正香,俯下身去注视她两秒钟,一把抱住她,心肝儿肉,你说叫醒我,怎么自己倒睡着了。
见果果没有反应,陆诚睿亲了亲她,也就把她放下,替她盖好被子让她继续睡,自己从另一侧悄悄地下床去。
六点半开会,六点一刻才起来,晚饭势必吃不成了,陆诚睿收拾起扔了一地的衣服裤子,去浴室简单冲洗一下。
十分钟之后,他出来了,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把军装整理妥帖之后,再次看向床,小泼猴还在睡,真是个睡不醒的梦娃娃。看着她,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就起了笑意。
把手机装进裤子口袋,陆诚睿悄悄离开房间,把门带上,离开宿舍开会去了。到会议室的时候,时间略有些迟,来参加会议的人不少,除了给领导预留的位置,前排的位置已经被早到的军官们坐满了,他只能往后坐。
会议正式开始后,其他人都把手机给关了,陆诚睿没关手机,只是消了音。这一晚的会议内容是观看各国最新型武器装备的介绍视频,因为机会难得,大部分人都神情关注。
陆诚睿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觉得和之前他在舰艇学院读研的同学发给他的那些武器资料上的介绍差不多,逐渐减少了兴趣。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他若无其事的把手机拿出来,低着头点开信息看,好在投影仪上的视频短片还在播放中,讲解员字正腔圆的声音足以吸引领导和其他人的注意。
是果果发来的信息。小丫头又开始调戏他了,看看她发的什么:“你下午好坏呀,人家那里到现在还疼呢。”
陆诚睿哧的一笑,回信息逗她:“那里是哪里?”“就是你吃过的地方。”小丫头一点也不害臊,就着他的玩笑扯杆子就上。
“左边还是右边?”陆诚睿也是个玩起来浑事不拘的,还真愿意跟她瞎扯。果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直发笑,输入几个字:“左边右边下边。”
陆诚睿忍住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大屏幕,余光扫了扫众人,见大家皆是全神贯注,似乎没人注意到他在开小差,才又把视线转到手机上,回给她几个字:“乖,我在开会,回去替你揉揉。”
果然,果果没再发来任何信息,陆诚睿等了两分钟之后满意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是个懂事孩子,知道不该吵他的时候不吵。
宿舍里,果果打开陆诚睿电脑,一个盘一个盘的仔细查找,他有没有藏小电影,可也真奇了,找了好久,居然连一部岛国动作片也没找到。
难道他平常都不看的?那他怎么打发漫漫长夜啊?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是队长,应该不好意思像某些人那样去驻地附近的洗头房;基地里的女人,家属也好,女兵也好,也没发现他跟谁特别好,有发展成那种关系的可能性,他平常怎么解决生理需要的呢?
果果既好奇,又觉得自己的好奇很猥琐,忍住笑点开那些文件夹,包括加密文件夹,以她的电脑水平和对军用密码的了解程度,解开陆诚睿这些加密文件夹不是难事。
军事机密她没兴趣,她感兴趣的就是他这个人,他有什么爱好,可就是,真真的什么都没发现,除了有一个盘装了一大堆军事和探险类的游戏,甚至连一张暴露点的女明星照片和网络当红美女的照片都没有。
最后一个盘,她倒是发现了点可疑的东西,按照他之前那些文件夹密码设置的思路,她花了半小时,却没有破译出来。这让她有些疑惑,最后,她试着输入自己名字的拼音,居然一下子就打开了文件夹。
点进去一看,果果有点呆,里面都是女孩的照片,几十张那么多,各种角度,而让果果脸红心跳的是,照片中人正是她自己。
有些照片是她见过的,也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拍的;可有些,陌生的很,她一点也记不起来他给她拍过那样的照片,这样的照片,大多是远景。
果果关掉了那个文件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至少从那些照片看来,他从一开始就很关注她了,可是他一点也没表现出来,那些日子,他还对她很凶。
谁能想到,他对着她摆出严肃的教官面孔的时候,转回头却拍她的照片存在电脑里,还那么亲昵的用她的名字当密码,原来他早就对她有想法,却是不肯说,让她自投罗网。
这个人真是闷骚到家了,果果想,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的嘛,是不是他觉得这是种乐趣呢?一定是了,小诚有时候就是古怪而别扭的。
平常训练那么艰苦,要是不自得其乐,估计生活会很乏味,果果这么想,也就理解了,不管怎么说,她是小诚快乐的一部分。
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多钟头,从会议室出来,陆诚睿才感觉到肚子饿得难受,一晚上什么都么吃,可不饿坏了。想着先回去看看他的小宝贝儿果果,再问问她,跟不跟他一起去吃点夜宵。
☆、第34章
四楼房间门口,陆诚睿刚把钥匙插到钥匙孔里,门呼啦一下子就开了,只见一只人形八爪鱼张牙舞爪的向他扑过来,他只得抢先一步进门接住她。
“小东西,急什么,你也不怕叫人看到……”陆诚睿怀抱着果果,一脚踢上门。嘴巴被果果吻住了,他再发不出声音。才分开两个多小时,怎么跟分开很久似地,吻上了就不想分开。
果果四肢挂在他身上,头贴在他颈窝:“人家一晚上什么都没吃,专等你回来呢,怕饭菜凉了,放在微波炉里热了好几遍。”
陆诚睿莫名的感动,放开她一点,隐隐闻到她身上还有他的气息,吻她小脸,轻嗔:“小乖乖,我不是说要开会嘛,你等我做什么,自己去食堂吃过不就得了,非得傻等。”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到食堂问过之后才知道你没去吃饭,所以我也没吃,用饭盒打了两份回来,等你回来一起吃。”果果眼神柔柔的望着他,热吻过后粉嫩的唇贴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好,我们一起吃。”陆诚睿抱着果果走到微波炉边上,把她放下来,拧开微波炉开关。饭菜很快就热好了,果果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拿开,和陆诚睿一起坐在桌旁吃饭。
陆诚睿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漫不经心的问果果:“你一晚上都干嘛了?”果果扒了两口饭,含在嘴里:“我把我们的衣服都洗出来了,还有床单,全都晾在阳台上。”
什么?陆诚睿一听有些着急,放下饭碗就走到阳台边上看过去,他换下来的衣服都晾在那里,却看不到果果的衣服。
“我的衣服在我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晾着。”果果端着饭碗跟在他身后,抬眼看着他。陆诚睿回过头看她,轻揽着她腰:“给别人看到不好。”
“我让你丢人了?”果果虎着脸。
小丫头看起来有些生气,陆诚睿赶紧哄她:“不是的,好孩子,是怕对你影响不好,覃叔带你下部队是为了锻炼锻炼你,要是给别人知道你跟我……会扯闲话。”
“你又没结婚,怕什么,我都十七岁了,我爸爸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果果觉得他就是怕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所以总是想方设法的掩饰。
陆诚睿像个长者似地轻抚她秀发,诚挚道:“有些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以后你会知道,我是为你好,果果,你还是个孩子呢……”
“小诚,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果果批评他。年纪轻轻的没有一点朝气蓬勃的感觉,反而像是年近暮年。陆诚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老了。”
“下午你可没当自己老。”果果提起这事儿抿着嘴笑。陆诚睿不禁失笑:“回头给我瞧瞧,哪儿疼我给你揉揉。”
果果跟他笑,眼珠转转,“我刚才在你电脑里发现一个秘密。”“你动我电脑了?”陆诚睿怔了怔,情绪倒也没多大变化。
电脑里有什么他很清楚,果果这样的数学天才,通常都有很强的逻辑推理能力,她能轻松的破解他会用的一切密码,但是,他并不觉得生气。
“我本来是想看看,你把毛片放在哪个盘里,结果一部片子也没发现,你从来不看吗,我不信。”果果故意拿话套他。
原来这丫头侦察他的电脑是想检查一番,陆诚睿笑道:“看是看过,但自从进了陆战队就很少有时间看了,每天训练累个半死,晚上回来沾到枕头就想睡,哪有看片的闲工夫,况且我们从网上下载什么,基地网络中心的服务器记录的一清二楚。”
原来是怕被网管发现,果果笑道:“那你把我的照片儿放G盘里,密码还那么简单,不怕被网管追踪到?”
“你看到了?”陆诚睿只是笑笑,淡定的很。如今他和果果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电脑里有她的照片被她发现,已经不算什么事。
“我问你,你不怕被网管看到?”
“网管不会扫描我G盘的,他们只会注意下载的文件,看到也没什么呀,你跟着我训练,我替你拍几张照,又不是违法的事。”
“可你那些照片是偷拍的,没经过我同意,让我不去揭发你,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儿。”果果眨着眼睛,慧黠的看着陆诚睿。
陆诚睿眉头轻拧,猜到这丫头又要给他出难题:“什么事儿,你说。”
果果放下饭碗,那纸巾擦了擦嘴,走到陆诚睿身边坐到他腿上,郑重其事的说:“你得答应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让我跟你睡,这几天外面老是刮大风,晚上我一个人害怕。”
“不行!”陆诚睿的拒绝出乎果果的意料,十分的干脆。果果不禁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他居然说不行,给他机会每天晚上搂着小美妞儿睡觉他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害怕!”果果抗议的摇晃他胳膊。陆诚睿道:“你睡在我房里,时间久了会让人知道,这样不好。”
“我就要跟你睡。”果果赌气的皱着眉,不听他的。陆诚睿只好哄她:“你实在怕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去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但是你不能睡在我这里。”
“切,我在你这里不行,你到我房里就可以?你这什么逻辑。”果果不满的报怨。
陆诚睿诡异的笑:“我房间里可能会有我们队的同事和战士过来谈工作,你住在招待所,谁都不会去打扰你。”
果果这才高兴了,亲他:“还是你想的周到,难怪人家都说,小诚一肚子蔫主意,可就是真人不露相。”
陆诚睿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军人,这里又是基地,还是注意点影响的好。”“我知道……郭叔叔就很不注意影响,这些天我老看到他去找江医生。”果果把这桩新闻告诉陆诚睿。
“他和江医生的情况跟我们不同,他只要跟你爸爸说一声,恋爱报告都不用打,我是要打报告的。”陆诚睿几口把饭吃完了,准备收拾桌子。
果果的视线追随着他,“那你什么时候打恋爱报告啊,我也要跟我爸爸妈妈说一声吧?”“你先别说,我找个机会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所以先别急。”陆诚睿决定自己跟覃嘉树谈谈他和果果的事。
果果看着他,见他表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心里猜想,他会怎么跟爸爸说呢,因为他姑姑的事,他一直对爸爸有看法,会好好跟爸爸说吗?
“其实,你姑姑的事,郭叔叔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们家都恨我爸爸,我跟你的事,我爸爸不会不答应的,他要是不答应,就不会让我跟着你训练了,他想跟你们家和好,但是你们都不接受。”果果主动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不了解!”陆诚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我了解!而且我觉得,你们不应该什么都怪我爸爸,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他和我妈妈是真心相爱的,你们只知道怪他,却没想过,他从来就不喜欢你姑姑。”果果大声替自己爸爸辩解。
陆诚睿却不因为她语气激动的陈词而动容,面不改色道:“果果,我不想跟你吵,更不想跟你争论这件事谁对谁错,因为那早就没有意义,我姑姑死了快二十年了,尸骨已寒,多说无益。”
果果嘴角一撇,伤心地哭起来,陆诚睿见状,赶紧安慰她,“说的好好地,怎么哭了?我姑姑的事,我都想通了,你还想不通?”
果果仰起脸,抽泣道:“我怕你家里人不让你跟我在一起,我好害怕。”“不怕,宝贝,我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我要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如果他们反对,我就说服他们。”陆诚睿抱着果果,吻她脸颊。
果果的情绪渐渐平复,依偎在陆诚睿怀里,过了很久,陆诚睿才低声道:“天很晚了,我送你回去。”果果很顺从的站起来,跟着他一起离开。
大部分人此时已入梦乡,深夜的基地里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人影,两人手牵着手,无言的往前走。
夜风习习,吹在身上脸上非常舒畅,而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尽管他的手心和虎口因为长期训练和握枪都长了粗糙的硬茧,却丝毫不影响这双手传递的温柔。
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果果想,要是能一直这么牵着他的手,该有多好,她已经敏感的预感到,他俩的关系会在陆覃两家引起一场风暴。
不管将来如何,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和你牵着手走过这段路,哪怕在未来,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永远记得,你,在我心里是没有人能取代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走下去。”陆诚睿幽沉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异域,四下里寂静,果果听得非常清楚,心里不禁一动,原来他想的竟然和她一样,她的心,他明白。
这让果果很是感触,她一直在寻找,一个真正懂得她的人,而现在,他就在身边,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仰头看着他,和他侧下来的目光对视,同样的情绪在两人心里辗转酝酿,让这个初秋清冷的月夜显得无限悠长。
到招待所楼下,陆诚睿站定,“明天后天我不在基地,好好照顾自己。”果果依恋的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你送我上去吧,等我睡了你再走。”
陆诚睿抬头看了一眼招待所大楼,住了人的房间本就不多,此时仅剩两三盏还亮着,陪果果进电梯。
果果洗了澡睡下,陆诚睿坐在床边陪她说话。这一晚过后,她对他的依恋只会更深。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果果狡狯的笑。
“什么秘密?”陆诚睿见她有点鬼头鬼脑的样子,心想,准不是什么好话,这丫头小脑袋里想法太多了。
“就是我刚到北港的时候,你们不是进行五项训练嘛,有武装泅渡那一次。”
“怎么了?”
“你背着四十公斤的背囊从海里上岸的时候,我在想,这么好的体力,将来谁要是嫁给你,那真……啊呀……”果果咯咯咯的笑。
陆诚睿俯下身,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她,揶揄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脑子里尽是这些猥琐的事?我问你,你整天想什么?”
“我想的事儿可多着了,跟你有关的我才告诉你,不然跟你说什么呀,说拉格朗日微分函数、波尔方程、维尔斯特拉斯定理,你感兴趣吗?”果果笑着凝望着陆诚睿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如寒星,看着看着就能被他吸引。
“而且,那也不是猥琐的事,是我很正常的联想。我每天面对无数枯燥的理论和算式,花上一整天解答一个模型和命题,怎么就不能放松的联想一下。”
陆诚睿嘴角微挑,脸上有了些许笑意,“你会那样联想别人吗?”果果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陆诚睿靠近她,咬着她耳垂,用一种轻而坚定地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不许联想别人!” 果果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的噙着笑,半天都没睁开眼睛。
☆、第35章
“你要后天才能回来呀,不能明晚就回来吗?”果果想起这件事,睁开眼握着陆诚睿的手不松开。
陆诚睿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办,关系到我们队里两个即将退伍的老兵就业安置的问题,一天办不完,要是能赶回来我肯定赶回来。”
“你还管这个事啊,这不是政治部的人管的吗?”果果不解的问。
陆诚睿道:“这两个老兵比较特殊,在陆战队服役十多年了,如果不把他俩安置好了,会对别的战士情绪有很大影响,本来训练已经够苦了,退伍以后就业安置再没有保障,谁还有心训练。”
“那要不要我跟郭叔叔说一声,让他跟政治部的人打个招呼?”果果主动提议。要是能帮小诚解决这件事,他一定很高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替你关灯。”陆诚睿体贴的替果果把没有拉好的窗帘拉上,又替她把台灯调暗了。自从覃嘉树回京,果果一个人住在房间里,到了晚上,关了灯会有些怕。
果果还是没有睡,反而坐起来,“你去军分区,住哪儿啊,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住招待所,你想去的话,得跟郭赟说一声,他批准了才行。”陆诚睿知道果果脾气,他要是说不准,她肯定不依不饶,但要是郭赟说不准,她还是得听的。
“那好吧,我明天跟郭叔叔说,他肯定会准的。”果果在郭赟那里从来没碰过钉子,并不担心他会阻拦自己。
哪知道,她的如意算盘算错了,郭赟听到她说要跟陆诚睿一起去军分区,还要在那里住一晚,当即否决了。
“他是去办事,你跟着干嘛,乖乖在招待所待着就好,别去添乱。”郭赟一反常态的打消了果果兴冲冲的精神头。
果果见他不答应,撒娇道:“不要紧的,他忙他的,我不会打扰他的,郭叔叔,你就答应我吧,大不了我到了就给你电话,跟你汇报。”
郭赟还是摇头,“上回你瞒着你爸爸跟傅桐去广州,我跟他说了以后,他很担心,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再往外乱跑。”“我跟傅桐去,又不会有危险。”果果反驳。
这丫头知不知道对女孩子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郭赟叹口气,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果果,你才十七岁,还没成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心里要有数,知道吗?”
果果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这样的话,跟先前的态度判若两人,先前他并没有反对自己和陆诚睿来往,怎么现在忽然反对了?还是他从爸爸那里真的听到了什么?
郭赟看着果果的表情,就猜到她肯定不会心服,就算是嘴上答应了,暗地里也会做些小动作,可看着她委屈的表情,他又不忍心把前一晚覃嘉树跟他说的话告诉她。
在北京开会期间,无论覃嘉树怎么示好,陆逸东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找到宾馆总台,要求换房间,不愿跟覃嘉树住隔壁。
覃嘉树为此很沮丧,感觉到跟陆家人和解并非易事,打电话给郭赟的时候,便把这件事也透露给他,让他多留意果果和陆诚睿。
对领导的嘱咐,郭赟自然是心领神会,只怕覃嘉树原来的计划也要就此落空,他们不能再放任果果和陆诚睿之间的感情有进展了。
在郭赟这里碰了钉子,果果并没有放弃,她很快想好了计策。她早就打听过了,陆诚睿这次外出是办公事,所以联勤部会安排司机和车辆接送,而联勤部的派车单都会在黑板上公示,果果记下车号,决定找机会藏到车上去。
中午的时候,陆诚睿去联勤部办了用车手续,和司机一起去食堂吃饭。
果果看到他们的车随意停在食堂外,并没有锁,兴奋不已,趁着车还没自动锁上,悄悄拉开车门溜到后座,把自己随身的包放到座位下,时刻观察着车窗外,等他俩吃完了出来,她就蜷缩着身子蹲在座位旁。
陆诚睿和司机一前一后上了车,司机并没有发现异样,把车发动起来,陆诚睿坐上副驾驶的位子,也没有做声。
车开出去一两公里,果果才舒展筋骨,伸直了早已蹲麻了的双腿,笑道:“陆队,我要是恐怖分子,你俩现在已经报销了。”
对这个忽然探出来的小脑袋,司机很震惊,陆诚睿却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笑:“你藏在后座,是想劫持军车?”
“嘻嘻嘻。”果果一阵笑,“我是想看看你的侦察水平到底高不高,车上藏着人,你会不会发现。”“这么说我们是大意失荆州了,居然让你蒙混过关。”陆诚睿狡狯的笑笑,目光中有着果果不知道的深意。
果果跟他眨眼睛,暗示他到后座来坐。陆诚睿跟司机说了一声,司机把车靠边停下,陆诚睿坐到后座,和果果并肩。
看到果果放在一侧的包鼓鼓囊囊,陆诚睿调侃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行李都准备好了。”果果得意道:“那可不,我爸爸常说,不打无把握的仗,我坚决贯彻他的讲话方针。”陆诚睿笑一声,手指戳戳她脑袋。
果果打量他,见他穿着笔挺的藏蓝色军装,笑道:“我觉得,你穿蓝色军装更神气,白的太晃眼了。”她想,尽管他穿着军装一本正经,可她却见过他不穿军装时的另一面,隔着衣服,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那双手臂拥抱她的力量,让她脸红心跳。
“我们去军分区办事,都会穿这一套军装,其实我不喜欢打领带,很拘束。”陆诚睿道。
虽然室外气温有二十多度,车上也很热,可军人就是军人,穿着非作战服的军装常服的时候必须一丝不苟,一路上岗哨不断,说不定哪个岗哨里就会有军纪纠察。
老老实实坐了不到两小时,果果就坐不住了,非要枕在陆诚睿腿上。
“你就不能坐有坐相啊,非要歪着斜着。”陆诚睿不答应。“不,我就要枕在你腿上。”果果任性的说。她倒要看看,小诚能纵容她到什么程度。
“好,你别乱动就行。”陆诚睿知道这丫头倔脾气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只得妥协。果果歪下去,小小的身子舒服的蜷缩在座位上,头枕着陆诚睿的腿,车里打了空调,陆诚睿怕她冷,脱了军装盖在她身上。
小睡了一会儿,醒了之后果果开始蠢蠢欲动,先是用脸在陆诚睿腿上蹭了蹭,又恶作剧的伸手去摸他军裤的裤腰,刚摸到皮带扣,陆诚睿的手已经伸进来,握住她的手,不许她乱来。
他的手心很热,把她的手握得很紧,她很固执的还要把手放上去,他再次阻止,手上的力道温和而坚定,并不弄疼她的手。
果果发短信给陆诚睿。
“你是不是憋的特难受啊?”
“我想揍你!”
看到这四个字,果果偷笑不已。
“郭赟不是不让你跟着我去吗,你怎么不听话?”陆诚睿低着头责问果果。果果撅着小嘴,“我又没被关押,去哪儿是我自由。”
“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你就这么偷跑出来,他肯定很生气。”
“好的。”
果果老老实实的打电话给郭赟,郭赟一听就气坏了,没说几句就叫果果把电话给陆诚睿,果果只得照办。
电话到陆诚睿手里后,郭赟也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道:“你小子玩什么,我不是说了,你不能私自带果果外出,覃参问起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陆诚睿看着果果,慢悠悠道:“她自己跑到我车上,藏在后座,我们都没注意。”郭赟冷哼一声,气道:“你得了吧,车上藏着个大活人,你会不知道,除非你这个陆战队中队长徒有其名,你早发现她了,但是你将计就计。”
陆诚睿笑了两声,“说的就跟你亲眼看见似的,可这小鬼头有多难缠,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诚,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下去很危险,你爸爸和覃参的矛盾一天不化解,你一天就得给我悠着点,别碰你不该碰的。”郭赟在电话里发狠,把话跟陆诚睿挑明了。
“不让我碰当初就别送来呀,送来了就是我的,是我的我就不会放手。”陆诚睿轻抚着果果软软的头发,挂断了郭赟的电话。
电话那边,郭赟气得干瞪眼,破口大骂:“你他妈少胡说八道,谁说是送给你的,陆诚睿我警告你,你敢动她,老子毙了你!”
电话嘟嘟的响,一听也是挂断了,妈的,竟敢挂老子电话,郭赟简直要气炸了肺。
就在他怒不可遏要把电话打回去的时候,江瑟瑟开门进来,走到他身前,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了?跟谁生气呢,额角的筋都爆出来了,快别气了,我买了你爱吃的菜。”
看到温柔的女朋友,郭赟心中的怒气稍减,告诉她,陆诚睿那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把果果带到湛江去了。
“我让他不要乱来,丫的居然跟我说,是我们主动把果果送给他,送给他就是他的。”郭赟语气激动,咬牙切齿。
江瑟瑟见他脸都气红了,心里倒是不以为然,可爱的嘟了嘟嘴:“我觉得他这么理解,也没有错,覃参当初把果果交给他,不就是这个意思么,看中了他当女婿,让果果和他接触接触。”
“可现在情况有变,而且覃参跟小诚爸爸矛盾很深,这回去北京开会,又闹掰了,不行,我这就得赶到湛江去,把果果带回来。”郭赟说话间就要穿军装。
江瑟瑟见他心急如焚的样子,远没有平常的淡定冷静,劝道:“你去干嘛呢,这个局面你最好少参与,皇帝不急太监急,万一把公主得罪了,吃不了兜着走,果果爱跟谁好就跟谁好,那小丫头的脾气,我看她爸爸都未必管得了她。”
这话正说中郭赟心事,果果的脾气他知道,被覃参惯得无法无天的,再加上陆诚睿也宠着她,她更来劲了,自己要是这么闯过去把她捉回来,她非得恨死自己不可。
“好了,别生气了,也别轻举妄动,去我那里吧,我做好吃的给你吃。”江瑟瑟拉着他一起出门。
车上,陆诚睿告诉果果,郭赟被他气疯了。
“好笑的很,他自己跟江医生恋爱谈得惊天动地,怎么到了我们这里,他就要管东管西的,他这么婆妈碎嘴,江医生知道吗?”果果忿忿不平的说。
陆诚睿道:“郭赟也是为你好,关心则乱。”想起什么,笑道:“他俩怎么惊天动地了?”
果果瞅他一眼,坏笑:“怎么着,你要加入军纪纠察队去查房?反正郭叔叔就住在我隔壁的套房,你要是去查,方便的很。”
陆诚睿哈哈一笑,轻轻搂着她。自从认识了她,他笑得就特别多,她就是他的开心果和解语花,只要跟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就出奇的好。
☆、第36章
“陆队,前面有岗哨。”一直在前座开车,关注路况的司机忽然道。“靠边停车,接受盘查。”陆诚睿朝前方望了一眼,跟司机说了一句。
车在布了岗哨的地方停下,有几个战士围过来,司机下车去了。
“他们要是过来,你别乱动。”陆诚睿低头跟果果说。小丫头没回应,一声不响的躲在军装下,陆诚睿想,大概是刚才跟郭赟说她难缠,她生气了。
车窗外传来一阵说话声,有人靠近了,果果调整好助听器,细心的倾听,可惜的是,隔着军装,她怎么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跟陆诚睿说什么,只知道陆诚睿把车窗给摇了下去。
似乎他在跟对方解释她的身份,告诉他们,因为她身体不大舒服,所以他带她去湛江的大医院看看。
原来你也会撒谎!果果腹诽一句,手又伸到他裤腰上,大概他正在跟外面的人说话,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
轻松地解开裤扣,果果把手伸进去,陆诚睿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她已经行动上了,很快得手。
对陆诚睿来说,这才真是煎熬,车外的军官跟他认识,聊上了,迟迟不肯走,车里的果果一个劲在胡闹,让他无所适从,却不得不忍耐。
看你能忍多久?果果手上加了些力道,轻轻的揉,时不时的,还故意松开一下再紧些,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有了变化,她兴奋不已。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伸进来了,果果以为他会拿开自己的手,想避着他,哪知道他只是轻轻的把手按在她手上,抚慰似的摩挲片刻,就用掌心温柔的覆着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动,但是也没让她离开。
好不容易那个军官走了,陆诚睿才松了口气,趁着司机还没上车,把军装拿开一点,把果果的手拿出去,穿好裤子扣好皮带扣。
“拉链拉不上了吧。”果果枕在他腿上笑着看他。小诚此刻的表情真的很有趣,不是生气,但也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说不出的……
“你生气啦?”果果见他一脸严肃,单手一撑,要坐起来。哪知道她还没坐稳,陆诚睿胳膊一揽,已经把她卷进怀里,唇疼爱的在她脸上啄一下,又啄一下,等司机上车,他才又若无其事的放开她。
原来他并没有生气,果果高兴不已,规规矩矩的坐好了,低头写信息。
“你从来都不说你爱我,你爱我吗?”果果把手机放到陆诚睿眼前,给他看,期待的看着他。他的睫毛闪动,把手机接了过去,但是他没有很快写信息。
过了半天,他才开始轻点屏幕,果果看着他打字,大概是因为手机屏幕上的键盘太小,男人的手又比较大,他打字的速度不算快,老是按错字母。
“我爱你!”
他总算打完了这三个字,给果果看,脸上依然看不出表情,哪怕是前座的司机,也不会知道此刻他是在跟果果表白,还以为他俩只是在玩手机。
果果满意了,老实坐正了,不再闹他。等她安静的时候,陆诚睿又开始缠着她了,轻握着她手,抚摸过她每一根柔细的手指,捏捏又揉揉,无名指缠绕着她左手的无名指,像是在跟她拉钩。
果果自然明白他这个动作的意味,一双眼睛动容的看着他,见他温柔的目光里满是宠爱,嘴角还带着点笑意,羞涩的别过脸,不一会儿,她缓缓躺下,枕在他腿上。
到湛江当天就下雨了,陆诚睿把果果送到招待所就办事去了,果果一个人待在招待所里。
无聊中,果果想起来跟妈妈视频聊天。施念晴对女儿的教育一向开明,母女俩向来是无话不谈,于是果果兴奋的把陆诚睿的事告诉她,说是她男朋友,她很爱很爱他。
“陆诚睿……姓陆的,他爸爸是叫陆逸东还是陆逸南?”施念晴狐疑的问,这个姓氏和名字让她不得不联想。
“陆逸东。”果果告诉妈妈。
“果然是陆家,那你爸爸有没有把他和陆家的恩怨告诉你?”
“爸爸没说,但是郭叔叔告诉我了,小诚的姑姑以前跟爸爸是青梅竹马,后来他姑姑自杀死了,妈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小诚说他想通了。”果果生怕妈妈不答应她和陆诚睿来往,赶忙说明情况。
施念晴沉默了一会儿,“你爸爸明知道他是陆逸东的儿子吧?知道还让你跟着他训练?”“嗯,爸爸就是为了让他训练我,才把我带到北港来的。”果果从妈妈的表情里看不出异样,可是听她的语气,却又能察觉到什么。
“你爸爸在吗,我要跟他说话。”施念晴的表情很严肃。
“爸爸早就回北京了,我一个人在北港。”见情况不妙,果果没敢说自己跟小诚在湛江。施念晴轻叹一声,“果果,你先学习,我要找个机会跟你爸爸谈谈。”
“好啊,你们谈谈我和小诚的事,等我满二十岁,我就他结婚,我一定要跟他结婚。”果果想,反正这一关是逃不了的,迟说不如早说。
雨越下越大,陆诚睿还没回来,果果伫立窗前看着窗外雨中的湛江,大雨洗刷过的城市看起来灰蒙蒙的,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到了傍晚,一盏盏街灯亮起,霓虹灯在水光里分外刺眼,让这个雨夜显得萧索苍凉。
陆诚睿答应了晚上回来陪她吃饭,所以她没有去招待所餐厅,一直在房间里等他。打了几遍电话,都说快了快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回来。
果果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忽然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站起来去开门,好奇的想,他不是有房卡吗,怎么还敲门?
透过猫眼往外瞧,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心里一阵害怕,正想着要不要开门看看,那敲门声又响起,依然是轻轻地。
“谁呀?”果果大声我。
“我!”声音听起来低沉浑厚,有点像,又不是很像他的声音。果果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呢?
当敲门声第三度响起的时候,果果骨子里大胆的基因开始发挥作用了,一把将门打开,探头出去看。
门口站着一个雨衣怪客,身材高大,雨帽几乎将半边脸都遮住了,看起来阴森森的,果果先是吓了一跳,但是那线条优美的下巴还是让他暴露了,果果踮着脚尖拉开他雨帽,叫道:“陆诚睿,你又吓我。”
陆诚睿这才大笑起来,脱掉雨衣,进屋后随手扔进了洗手间,见果果站在那里鄙视的看着自己,笑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人就敢开门。我有必要提醒你,以后你要是单身住酒店,有人来敲门的时候,一定要让对方说明身份,还要从猫眼里能看到他,如果是你不熟悉的人,让他找酒店服务生一起来。”
果果道:“我平常都跟着我爸爸还有郭叔叔他们,安全问题从来都不用我考虑,看来我以后是要多注意了。”
“他们不会跟着你一辈子,警惕性一定要养成。”陆诚睿看看她,见她换了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裙子,问她:“还没吃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的新裙子漂亮吗?”果果注意到他眼睛里一瞬间的亮光,主动问。陆诚睿道:“漂亮啊,我刚想问来着,这裙子没见你穿过,很漂亮。”
“我妈妈从美国寄给我的,哦对了,我把我们的事跟我妈妈说了。”
陆诚睿眉头一皱,“你已经说了?”“说了,怎么?”果果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语气里为什么带着惊讶的慌张。
“没什么,说就说吧。”陆诚睿走上前搂着果果的肩,跟她一起离开房间。
北戴河某宾馆,覃嘉树开了一天会,觉得有些困倦,推掉晚上的应酬,早早便回了房间休息。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到手机铃声狂响,猜想打电话的人不是徐萍萍,就是他的心肝宝贝儿果果,走到床边坐下接电话。
听到手机上显示前妻的号码,覃嘉树颇感意外,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去北港之前倒是给她打过一次,没说几句就挂了,怎么她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喂,嘉树吗,我是施念晴。”听到手机接通的提示音,却听不到覃嘉树的声音,施念晴主动问了一句。
覃嘉树回过神来,应答:“是我,你最近好吗?”施念晴道:“我挺好的,但是果果刚告诉我一件事,我就不好了,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谈谈。”
老夫老妻了,施念晴也没跟他寒暄,直奔主题,把果果跟她说的话,一股脑儿全都跟覃嘉树兜底。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明知道两家有矛盾,还把果果往火坑里推,果果可是咱俩唯一的女儿,她又那样……万一陆家人不同意她和陆诚睿在一起,她怎么办?你这个当爸爸的有没有替女儿考虑过?还是你到现在还放不下陆逸芳的事。”施念晴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语含责备。
覃嘉树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快就把陆诚睿的事告诉她妈妈,心里虽然焦躁,却还是理了理思绪,等施念晴发泄完了,才道:“这事儿跟陆逸芳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扯为一谈。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陆诚睿的确是我看中的人选之一,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能配得上咱家果儿,我的眼光不会有错,而且……”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继续道:“我和陆家的恩怨都过去快二十年了,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我爸妈常跟我念叨这事儿,几十年的老交情闹成这样,几位老人心里都不好受,他们抹不开面子,陆家哥俩儿又不好说话,所以从中调和的只能是我。”
那也不能把女儿搭进去啊,难道说他们家损失了一个女儿,就要果果来赔给他们?
施念晴很生气,可又不便把这话说出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道:“当年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他们全怪到你头上,你也认了,所以就是你这种态度,才使得他们陆家气焰嚣张,不把你当回事,果果她奶奶一不高兴,就拿这事儿说我。”
“嗨,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说这个干嘛。”覃嘉树并不想跟她深入探讨这个话题,当初闹离婚的时候没少为这事撕破脸大吵大闹,现在好不容易各自安定,再吵闹又要伤感情,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有个共同的女儿,哪怕夫妻做不成了,血脉却是断不了的。
施念晴道:“我可不希望我女儿将来再受夹板气,你没跟陆家人搞好关系,就把果果送到陆诚睿那里,果果还是个小孩子,你能知道他对果果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好好,这件事是我有点糊涂了,可事已至此,只能尽力挽救,趁着果果跟小诚接触不深,我会找机会把果果带回北京。”面对前妻的责难,覃嘉树除了认错,没有别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他俩接触不深,我刚才不是说了,果果亲口告诉我,她很爱小诚,要跟他结婚,都这样了,你还说他俩接触不深,我怕就怕……万一那男孩儿使坏,我们果果可是女孩子,吃亏的总是女孩子。不行,我得尽快回国一趟,把果果带到美国住一段时间。”施念晴越说越担心。
覃嘉树一听她说要把果果带到美国,立刻反对,“不用了吧,小诚的品行我信得过,他不会欺骗果果的,就是他父母那里有点棘手,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好了。”
施念晴冷哼一声,挖苦他:“看来你特别不想让我回国,听说你要再婚了,忘了恭喜你啦,希望你跟你的新夫人甜蜜的时候,不要忘记自己还有个未成年的女儿。”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覃嘉树苦涩的笑,“我收下你的恭喜,但我近期没有再婚的计划,我也没有忘记我有个女儿需要照顾,我更应该恭喜你啊,事业春风得意,感情一帆风顺,没准你比我还早结婚,就是不知道果果喜不喜欢洋人当后爹。”
哧,前半句还像句人话,后半句简直阴阳怪气,离婚这么多年,他俩每次通电话都会这样收尾,互相挖苦,弄得自己和对方心里都不痛快了,才双双挂断电话,仿佛不这样就不能解心头之恨。
“我找洋人碍着你什么了,你少拿果果出来说事儿,合着就许你今天张老师明天徐记者,后天戴律师,一溜儿美女陪着你玩儿,我就不能有我的新生活?”施念晴冷笑道。
情绪来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隐藏,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酸意。
覃嘉树默不作声,心里想,他俩离婚也有些年头了,施念晴还是老脾气,对自己的行踪不说是了如指掌,她也知道个大半,她当年就有这个本事,比他这个陆战队队长的侦查本领还高,只怕亲朋好友里跟她关系交好,暗地里通风报信的不在少数,果果的奶奶虽然不喜欢施念晴,但是果果的姑姑、覃嘉树的大姐却和施念晴一向关系密切。
施念晴半天听不到他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话说急了,显得轻佻不说,没准还会让覃嘉树误会自己对他余情未了,当下有点懊悔,可懊悔也晚了,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我不找女朋友的时候,你让我死了那条心,不要再痴心妄想;等我找了女朋友,你又希望我还跟在你那个老外后面当替补。施念晴,你到底要折磨我多少年?”
话音未落,覃嘉树就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施念晴碰了个不软不硬的大钉子,一气之下,也把电话挂了,翻看自己的日程表,想看看什么时候能抽得出时间回国。
☆、第37章
夜晚,果果和陆诚睿吃了晚饭回来,一进招待所,果果就拉着他的手往前跑,非要他去她的房间。
“你这丫头,说风就是雨,急什么?”陆诚睿笑道。果果道:“我们回去玩嘛,快点。”
拖着他的手跑进房间以后,果果打开电视,找了一个音乐台,握着他双手:“我们跳华尔兹,小诚,我特别想跟你跳舞。”
踢掉鞋子,果果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陆诚睿搂着她纤细的腰,跟她曼舞。室外风声雨声,室内只有音乐声,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跳舞,却配合的异常默契。
“要是我踩在你脚上,你能带的动我吗?”果果突发奇想的问。
陆诚睿点点头,“能,你可以试试看。”他脱掉皮鞋,让果果的小脚踩在他脚上,搂着她继续刚才的舞步。
果果枕在他胸口,轻声道:“我以前就有个愿望,要跟我爱的人跳一曲华尔兹,你看我俩的身高不是很合适吗,我不穿高跟鞋的时候比你矮十七公分,而我今年正好是十七岁。”
陆诚睿低头看她,见她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笑道:“这个愿望简单,你还有没有别的愿望呢,我帮你实现。”
“那一个你实现不了,你是军人,不能出国,而我想坐火车游遍欧洲。”果果不无遗憾的说。陆诚睿道:“那就只能等我退休了。我退休得几十年以后,你能等吗?”
“那可不好说,要看你表现。”果果狡狯的笑。
陆诚睿一把抱起她,在房间里走,“我会好好表现,你像树叶子一样轻,我要先把你喂胖了。”果果搂着他脖子,“我不要胖,胖不好看。”
“你太瘦了,看这小细胳膊小细腿,我的胳膊都快赶上你腿粗了。”陆诚睿疼爱的亲了果果一口,视线又往下,“还有这里,也小小的,没发育好一样,让我都不忍心碰了。”
“那人家本来就在发育期,你嫌小,不碰就不碰。”果果的脑袋碰着他脑袋撒娇的抗议。陆诚睿笑起来,“那你好好发育吧,等你发育好了,我再碰你,天不早了,你早点睡,我回房去了。”
把果果放下,陆诚睿真的要走,果果扯他胳膊,“你真走了?”“真走,果儿,你自己睡,害怕的话,把床前灯开着。”
“你走了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
“去睡吧,别闹。”陆诚睿搂住她,恋恋不舍的吻了她一会儿,才离去。
果果睡下以后,很快就进入甜甜的梦乡。
而陆诚睿则辗转反侧大半天都没睡着,身体里像是关着一只荷尔蒙怪兽,不停地折腾,让他无所适从,只得离开自己房间,拿着房卡悄悄来到果果的房间。
走到床边,陆诚睿拧开台灯,见果果抱着柔软的被子,精致的小脸上眼睫紧闭,水嫩的唇微抿着淡淡的笑,像是做着什么美梦,俯身吻了吻她额头。
凝视了她一会儿,他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跑到窗前打开窗户,把手伸到窗外,等手变得冰冷,才拿回来。
坐回床边上,他温柔的拉开被子,用热的那只手抚着果果颈窝白皙柔嫩的肌肤,确定她睡得很香甜。
面带微笑,他把那只又冷又湿的手伸进她睡衣里,握住她左胸。冰冷的手遇到温热的肌肤,果果以穿透一切耳膜的声音尖叫起来。
睡得好好的,却遭遇突然袭击,身上的瞌睡虫被陆诚睿这一手吓得四散而去,果果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把他的手从她衣襟里掏出来扔出去。陆诚睿抱着胳膊,欣赏着果小妞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那时候说,我有一百种让你睡不着的法子,这才是其中一个。”陆诚睿使坏的时候,那闪烁着邪恶之光的眼神、气定神闲的语气,让人感觉他真是坏到家了。果果还从没见过在做坏事时还能带着一脸笑意的人,尽管她没听清他说什么。
“你讨厌!之前叫你留你不留,等人家睡着了,你又来骚扰。”果果一边怒不可遏的控诉他的罪行,一边戴上放在床边的助听器,气愤的扑到他身上捶打他。他没躲,任她的拳头砸在他胸前。
小丫头脸都涨红了,陆诚睿轻抚她头发,哄着她:“乖,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
“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睡着了听不到,你溜进来对我胡作非为,你现在就走,我不要见到你。”果果用尽了全身力气推他,想把他推走,可哪里推得动,他像磐石一样稳稳的坐在那里不动。
果果见推不动他,更生气了,钻回被子里就睡,给陆诚睿生气的背影,任凭他的手怎么温柔的轻握着她肩,她依然不为所动。
陆诚睿没想到会真把小丫头给逗生气了,心里懊悔,亲昵的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在怀里:“果果,我如你所说的睡不着了,你醒过来陪陪我吧,我好寂寞。”
果果还是任性的不理他,甚至不睁眼看他。
这丫头,真是被她爸爸惯坏了,发脾气的时候,怎么哄都哄不好,陆诚睿对她的任性心知肚明,可也没少宠她一点,搂紧了亲她半天,在她耳边软软的说着道歉的话。
他柔软的语气让果果心中的怒意渐消,睁开眼睛看着他,“陪你干嘛?”
“陪我玩。”
“玩什么?打牌和下棋我都很在行,跟我玩你会输的哦。”果果很可爱的耸耸鼻子。
“玩那些我可算不过你,我们玩别的吧。”陆诚睿笑着把视线下移,她的卡通睡衣很可爱,但是她莹白的脖子看起来更可爱,锁骨处那颗圆圆的珍珠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金粉色光泽。
他迫不及待的吻上去,在她脖子上轻轻的咬,用舌尖舔了舔珍珠,目光看进她睡衣里,粉粉嫩嫩的两颗小桃子像是在等着让他品尝。
整个人扑上来,他用身体压着她,朦胧的灯光里,一双眼睛因为情欲的熏染烟水迷蒙,果果睁大了澄澈的双目凝视着他,望见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果果喜欢小诚身上的这种血性,觉得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如今有这样气质的男人很不容易遇见了,都市里多得是外表精致、品味高端的男人,用一颗比女人还敏感细腻的心对待周围的一切,可他们往往忽视了男人最原始的魅力,那种被称为雄性的东西。
远离了基地,陆诚睿的行动比前一天更大胆,粗鲁的扯开果果的睡衣,很快就把她剥得光溜溜,贴身抱在怀里,心里的那份爱激动地不知如何表达,野兽一样贪婪的吻她柔嫩的肌肤,感觉到她的胸脯柔软而有弹性的贴在自己心口,恨不得把这个甜软如丝的身体一口口吞下去。
“我爱你,果果……我想吃了你。”陆诚睿控制不住的低吼,用最快的速度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把果果置于掌控之中,真像啃苹果一样,啃遍她每一寸肌肤。
果果被压得喘不动气,小拳头有气无力的打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扭来扭去想摆脱束缚,鲜活灵动的让陆诚睿忍不住在她肩头和腰上咬下去。
渐渐的,他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她已经适应了他的亲吻和有力的抚摸,开始在他越来越甜蜜缠绵的吻里呻`吟颤抖,可当他真的进入她,她还是像前一天那样感觉到了不适。
察觉到她的异样,陆诚睿道:“果果,你还会痛吗?”“嗯,痛。”果果看着他说话时的口型,猜测他在问什么,明眸里水光潋滟,眼角挂着一滴可怜的小眼泪。
“对不起,我太用力了,我以为你已经适应了,宝贝,觉得痛的时候你要跟我说,让我知道。”陆诚睿一边抚慰她,一边调整力度,哪怕要压抑热情,他也不能再带给她痛苦。
然而,随着缠绵深入,她身体里的伊甸园早已让他欲罢不能,哪怕是气喘吁吁、满身大汗,也丝毫不能阻挡他释放身体里的怪兽,他把果果折成任何他想要的形状,反复的进入、再进入,体会着紧致娇嫩的小花骨朵儿的快乐。
甚至有一刻,他很坏很坏的想,覃嘉树,你女儿是我的了,我在她身体里,她也在我身体里,你的心肝宝贝儿,从此她是我的人,我要把她带走,带到任何你看不到的地方,看你气死不气死。
这个想法只冒出来一瞬间,就被另一个念头打消,他认真的注视着果果,见她小脸歪在自己胸口,有意让她听不见,却又用跟她说话的语气道:“果果,你是你爸爸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不妨碍我喜欢你,这份礼物我会珍惜一辈子。”
果果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仰着脸看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陆诚睿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随即意识到,她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凭着本能的感应,她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道:“说不清,也许早就喜欢了。”
“早到什么时候?”果果刨根问底,伸手拿起助听器塞在耳朵上,要认真的听他说话。
陆诚睿回想了一下,第一次看到她的情形,他在海里救了人上岸,在岸边看到她,红色的裙子,白白的小圆帽和乌黑的长发,还有那双水灵灵会说话的眼睛,也许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了,只是他自己尚未发觉。
“也许一开始就喜欢了,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细节,哪怕是你和别人说的话,我也都记得。”陆诚睿亲了亲小丫头。
“那你记得我把你的鞋带系在一起吗?你一下子就知道是我干的?”果果爬到他身上,顽皮的用手指点他鼻子,狡狯的笑。
“那一桌都是成年人,就你一个小女孩,不是你还能是谁,好吧,就算有别的小孩子在,我也依然认定是你,因为我希望是你。”陆诚睿轻抚着果果光滑的裸背。
“真的?”果果不信的眨着眼睛。她哪里会想到,陆诚睿用那么厌恶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也许他一边痛恨,一边又情不自禁的喜欢,他就是这么个矛盾的人。
陆诚睿嗯了一声,“覃叔在猫眼岛把你带到我面前说是他女儿的时候,我很惊讶,我听说过你,但没想到在海边看到的漂亮女孩儿就是你,也不光是漂亮,你看起来还很可爱,而我一直喜欢漂亮中带着可爱的女孩。”
别看他在训练场上英武铁血,私下里也和别的男人一样,明明喜欢,却不得不压抑的时候,就会让他的心态扭曲;痛恨自己对她有想法,想远离她,又做不到;看到她对别人好,平常再冷静的头脑也会产生嫉妒,怕她会喜欢上别人,不喜欢他。
他一百次一千次的想过,她要不是覃嘉树的女儿就好了,他和她之间什么障碍都没有;有时候他又会想,就算她是覃嘉树的女儿又怎样,只要他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呢?
“那我要是不漂亮不可爱呢?”果果鄙夷的反问一句。陆诚睿道:“那就不知道了,也许得多接触一段时间,一见钟情的时候注意的肯定是外貌和气质,能不能相处就得看性格了,果果,我们相处的不好吗?”
“好极了啊,因为我在不断改造你,纠正你的错误思想。”果果咯咯咯的笑。
此刻他们感情浓郁,浓郁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化为身体语言,在这个雨夜不断重复上演。
☆、第38章
陆诚睿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北港的时候,陆战队艰苦的魔鬼训练让他常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家,想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会想起的一切。
有一次睡不着,他偷偷溜出营房,躺在海岛的沙滩上看星星,像小时候那样一颗一颗的数自己认识的星座,等到星星都数遍了,手里的酒壶也空了。
部队不许喝酒,他不敢公然违令,亲戚朋友捎来的酒,他都找个地方藏起来,想喝的时候再挖出来喝。
外表的冷漠不代表他内心的欲望不强烈,有时,他也会想起一个女孩儿,模糊的脸表明这个女孩并非实有其人,只存在于他的幻想里,身体玲珑的曲线包含着他潜意识里对于女性美的要求,尽管白天他很少想起这些,夜晚却不会不感到寂寞。
怀抱着果果,陆诚睿觉得非常满足,人和人之间确实是需要缘分的,果果没出现之前,他心目中那个女孩儿的脸是模糊的,她出现之后,那个脸的轮廓渐渐清晰。
“我耳朵听不到,说话的语调也怪怪的,你家里人会不会嫌弃我啊?”果果忽然问。尽管她性格开朗,却也会为听力障碍自卑。
陆诚睿搂着她,轻抚她小巧的耳朵,动情道:“不会的,他们不会嫌弃你。果果,你不用自卑,你在我心里是完美的,没有人比得上你。”果果没说话,目光痴迷的看着他,用她内心里能调动起来的所有的爱和勇气倾注在对他的感情里。
“我遇见你。
我记得你。
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
你天生就适合我的身体。
你是谁?你害了我。
我那时饥不择食。渴望不贞、与人通奸、撒谎骗人,但求一死。
很久以来,一直这样。
我料到,你总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平静地、极其不耐烦得等待着你。
吞噬我吧。按照你的形象使我变样吧,以便在你之后,没有任何人会理解,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欲望。
我的爱,我们将单独相处。
黑夜将永无止境。太阳将永不升起。
永远,总之,永远不再升起。”
果果自言自语的念着这段话。陆诚睿听的奇怪,好奇的问:“你在说什么?”
“《广岛之恋》里法国女人对日本男人说的话。”她轻抚着陆诚睿年轻而又坚毅的脸,痴痴的迷恋的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会是那个人吗?”
“什么样的人?”陆诚睿轻抚着果果的肩膀,顺着她的思路问她。果果道:“和我在黑暗中相遇,又一起寻找光明的人。”
看着她眼睛里晶莹的泪光,陆诚睿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心疼道:“宝贝儿,你想太多了,你这个年龄不该想这么悲观又复杂的事情,复杂都留给我来想,好孩子,你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够了。”
果果是个内心很忧伤的女孩儿,陆诚睿从没有像此刻这样体会到她的内心,恐怕不仅仅因为她的听力障碍,还有别的原因,父母的离异,各自有了新生活,都会在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她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快乐,她的小脑袋里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是她爸爸,也不能完全了解她,果果的早熟超乎大人的想象。
而陆诚睿自己,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落入她的陷阱,她一直在寻觅,一个能取代她爸爸的人,她对父亲的依恋已经到了无可自拔的地步,但是她也知道,父亲总有一天会离她而去,于是,她找到了他。
“小诚,你真的爱我吗?”果果的手滑过陆诚睿的脸,滑到他脖颈。
“真的爱,永远都爱。”在这一刻,还有什么比承诺更美?在最美的年华,他们相遇,注定相爱。
“那你会为我而死吗?”
“我没想到过死,死不属于我们这个年龄,果果,我会为你而生,不管面临什么样的境遇,你在我心里。”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果果心满意足的靠在陆诚睿怀里,脸贴着他心口,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身体多么年轻而又强壮啊,她从他的身体里得到了拥有一切的力量。
他到底是她的佛,还是她的魔?
一个肉身的菩萨,一个染血的菩提,超越皮囊本相,他们的骨血已融合在一起,他们的精神已经合一,他们是彼此一生的业障、一世的纠缠。
第二天上午,果果睡得很晚才起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陆诚睿坐在床边打电话,恶作剧的把一只脚伸出去踢了踢他屁股。
陆诚睿回过头看她,见她乌溜溜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跟她笑笑,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继续打电话。果果听他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也就没什么兴趣多听,无声的打量着他。
想起昨晚的一夜缠绵,此时看着他,果果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被子里,夜晚的他和白天的他真真判若两人,谁能想到这么平静稳重的一个人,一旦到了晚上会变身成另一番模样。
感觉到他在扯被子,果果抓紧了被角,“我不起来,我还要睡。”
“那也不用把脸遮住啊,还是……昨天晚上爱得太激烈,现在看到我不好意思了?”陆诚睿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带着点笑,说有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果果把被子拉下一点点,露出眼睛看着他。陆诚睿俯身在她额头一吻,手轻抚她额角的头发,“睡一会儿就起来吧,下午我们还得坐车回去。”果果再次把脸藏在被子里。
下午,陆诚睿办好了要办的事以后,带果果和司机一起吃了午饭,返回基地。一路上平静无波,眼看着快到基地了,郭赟一个电话让陆诚睿瞠目结舌。
郭赟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吼道:“陆诚睿,你小子这回玩得太过头了,趁早把果果给我带回来!”
郭秘书怎么又发神经了,他最近火气真是不小,不知道是不是川菜吃多了上火,前两天就大骂自己一次,这会子又来了。
陆诚睿的耳朵都要被听筒里郭赟中气十足的声音震聋了,把手机拿远一点,很是不解的反问:“我玩什么了?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再发火啊。”
郭赟却没法按捺住心头之火,吼道:“你女朋友找上门来了,现在全基地都知道你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顾藻,她就住在招待所,住我隔壁,我操,你搞什么?我他妈真想一枪毙了你。”
电话里郭赟嚷嚷了一大通,一向镇定的陆诚睿也没法淡定了,下意识看着歪在他怀里睡觉的果果,悄悄摘掉她助听器。
深吸一口气,陆诚睿道:“我不知道她会忽然跑来,她什么都没跟我说,这是其一,其二,我认识她很多年,以前还当过邻居,但她从来就不是我女朋友,从来都不是!我陆诚睿敢以党籍军籍担保,我跟顾藻不是那种关系。”
郭赟听他说的郑重,半信半疑道:“果果在你边上吧,她会不会听到?”
这会子怕她听到,刚才炸雷一般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陆诚睿这么想着,却没心思跟他争辩,告诉他:“她睡着了,听不到。郭赟,我跟顾藻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一厢情愿,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郭赟道:“现在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跟你谈恋爱的又不是我,是果果和覃参信不信的问题,如果他们觉得你是在玩弄果果,你自己想想后果。”
“覃叔那里我会解释,我现在正在回基地的路上,就快到了,等我先跟顾藻见一面,再跟果果说。你说的全基地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顾藻散布的?”陆诚睿想在跟顾藻见面之前,听旁观者说说这件事。
郭赟压住怒火,讲述道:“她早上坐车来的,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搞的通行证,总之基地方面接到上级指示,要接待好她,说她是你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你不在,纪康代表队里把她安顿在招待所。中午,她请了基地好多领导吃饭,我也去了,吃饭的时候,她说她是你女朋友,给这个领导点烟、又给那个领导倒酒,殷勤的很……我一打听才知道,顾藻的父亲原来就是顾炎滨,和你父亲是多年老朋友,她说的话就算不全是真的,起码也有一半可信度。”
陆诚睿越听越生气,呼吸都急促起来,“不是这样,她向来如此,最擅长在人前做表面功夫,我从来不喜欢她,我千里迢迢从到北京到北港来是为什么,就是躲着她,不想见到她。”
郭赟微怔,没想到他到北港来还有这样的内情,想想也是,若不是事出有因,以陆家在军方的背景,陆诚睿跑这么远来当兵的确让人好奇。
“可现在她一来就给你造成个骑虎难下的局面,这种事,你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她已经给了大家先入为主的印象,你现在很被动。幸好你和果果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没有跟覃参汇报顾藻的事,不然的话,这次你真的完了。”
“那就拜托你,先不要跟覃叔说,我自己会处理。你千万不要说,不然局面会更乱,你也不想看到果果受伤害吧。”陆诚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跟郭赟说话却又不得不缓着语气,毕竟人家是好心在提醒他。
郭赟轻叹一声,“好吧,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考虑和处理这件事,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因为你一时糊涂,就伤害到别人,你跟顾藻之间有什么恩怨我管不着,但是不许你伤害果果。”
“好,一言为定,我不处理好这件事,我就负荆请罪。”陆诚睿发誓一样笃定的说。“到基地以后给我个电话。”郭赟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了。
也许是陆诚睿说话的时候太激动,也许是他的某个动作把果果弄醒了,等他挂断了电话,一低头,却见果果正看着他。
☆、第39章
“你醒了?”陆诚睿有点心虚,不知道自己和郭赟的对话有没有被她听见,万一她误会了,只怕得好一通解释。
果果摸摸耳朵,助听器不在,好在她从口型上大概能看出他在说什么,回道:“我刚醒,你刚刚跟谁打电话了,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陆诚睿心里一松,替她把助听器戴上。
“跟郭赟,他说我一个朋友从北京来看我,请了他和领导吃饭。”陆诚睿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儿得跟果果打个预防针。
果果微微一怔,脑筋转一转就猜了个大概,“你朋友来看你啊,是女的吧,不然郭叔叔干嘛专门打电话告诉你,哼,还请领导吃饭,想替你拍领导马屁还是在大家面前宣布对你的所有权?”
陆诚睿完全没想到果果竟是这么明察秋毫,别看她有时任性幼稚,关键时刻绝对是聪明的,只得跟她说实话:“是女的,还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她叫顾藻,是我爸老战友的女儿,她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一直躲着她。我没想到她会忽然到北港,还在郭赟他们面前造谣说是我女朋友,果果,你相信我,她真不是我女朋友,我不爱她。”
果果低着头默不作声,内心挣扎了很久很久,才抬起头,“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骗我?”“是真的,我敢以人格发誓,我一个字都没骗你。”陆诚睿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好吧。”果果看了前座的司机一眼,不想在车上跟陆诚睿争执,传出去什么争风吃醋的传闻,“我暂时相信你,一切等回去再说。”
陆诚睿轻叹一声,低头又看果果,见她白嫩如玉的脖子上有他咬出来的粉红的牙印,手指轻轻抚弄。果果吸气,觉得有点疼,拿开他的手,没好气的瞄他一眼。
知道这丫头是在赌气,陆诚睿握紧她小手,两人执拗的较劲,果果终于败下阵来,身子又软软的依偎着他。
回到基地以后,陆诚睿送果果到招待所楼下,告诉她,顾藻也住在招待所里,就在郭赟隔壁的房间,和她的房间也离得不远。
果果松开他的手,“我先回房去,这几天你不要来找我,等你把她的事解决了,你再来。”
几天不能来找她?陆诚睿为难的眉头一皱,可还是答应了,“好,我先去解决她的事。”“解决不好你就别来了,我不喜欢陷在乱局里,也不喜欢对感情不专一的人。”果果冷冷的说完这句话,转身而去。
陆诚睿追上她,跟她一同进了电梯,又在同一层走出来,目送果果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才去敲顾藻房间的门。
看到陆诚睿站在门口,顾藻惊喜的无以复加,上去就想搂着他脖子,叫道:“小诚,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要晚上才能回来,你一回来就来看我了是不是,你的消息真灵通。”
陆诚睿轻轻地推开她胳膊,表情冷淡、语气疏远,“你来基地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们这里有纪律,亲友来探访都要先申请,还要登记。”
“怎么,你不欢迎我来?”顾藻不满的看着陆诚睿,见他阴沉着一张脸,有种碰了一鼻子灰的感觉,又有点委屈,自己这么大老远跑来看他,他连个笑容都没有。
没有心情寒暄,陆诚睿直言道:“如果作为朋友,我欢迎你来,但不是你一厢情愿的说是我女朋友,我一直说得很清楚,我没喜欢过你,也从来没把你当女朋友,你一来就给我惹了大麻烦,让我怎么欢迎你?”
“怎样,我乐意,你小时候天天去我家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不是你女朋友了?你二年级的时候拿走我爸爸给我买的汽车模型,还跟我说,将来要跟我结婚,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你都忘了?”顾藻搬出他当年说过的话,看他怎么反驳。
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她必然把这一套搬出来,陆诚睿早已烦不甚烦,“顾藻,你能不能接受现实呢,人总是会长大的,小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我只把你当朋友当妹妹,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呢?”
“当妹妹也行啊,妹妹千里迢迢从北京到北港来看哥哥,哥哥不应该先给妹妹一个拥抱吗?哪有一上来就恶言恶语训妹妹的?”顾藻委屈的撅着嘴,余光却悄悄瞥着他英俊的脸,观察他表情。
陆诚睿却不理会她的撒娇,“住两天你就回去吧,给我爸妈带个话,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们别惦记。”
“行,我听你的,反正我这次假期时间也不长,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跟美国人合作开发一款新软件,我休完假回去就要开始忙前期宣传的事,空闲不多。”顾藻察言观色,聪明的避开陆诚睿的怒火,顺水推舟的答应他的话。
陆诚睿这才缓住了语气,“你总是这么任性,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请领导吃饭也不跟我说一声,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顾藻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我不会乱说话的,我就是想替你巴结巴结领导,让他们多关照你,山高皇帝远,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跟部队这些地方势力搞好关系,很难立足,我是好心啊,你不要误会我有别的意思。”
这丫头心眼儿比谁都多,说话也尽说好听话,陆诚睿知道自己跟她多费口舌也是无济于事,跟她告辞:“行了,你刚到这里,舟车劳顿,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顾藻见他要走,赶忙追上他,“我人都来了,你也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带我去看看你的宿舍。”
说去她就要去,陆诚睿拗不过她,只得跟她一起出门,一前一后走向他的宿舍。
一路上,他们遇到好些人,有军官有战士,看到他俩,人人脸上都带着或暧昧或羡慕的笑意,似乎在跟陆诚睿说,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早点带给大家看看。
看到这些,陆诚睿心浮气躁,扭头看向顾藻,见她正跟一个军官打招呼,嗔道:“你认识他吗,就跟他打招呼,快走吧,别东张西望了。”
顾藻跟上他,笑道:“你这样的脾气,人缘一定很差,打个招呼怎么了,不认识也可以认识一下,都是你战友啊。”
带顾藻回到自己的宿舍,等她到处看了一圈,陆诚睿道:“好了,你都看过了,我就住在这么个地方,你满意了吧,可以回去了吗?”
顾藻评价道:“你这个房间小了点,好多电器都没有,以后我买个小冰箱寄给你,对了,你有洗衣机吗,我也可以弄一个给你。”说话间,她跑到洗手间,看到有个小洗衣机在角落,这才将视线转到洗脸台上。
梳子上有根女性的长发,顾藻眼尖心细,但是她装作没看见,把梳子放了回去,走到外间,问陆诚睿:“你有没有什么要洗的衣服,我趁着还没吃晚饭先帮你洗了。”
“不用了,我习惯了自己洗衣服,而且我自己也有洗衣机。”陆诚睿巴不得她赶快走。
顾藻道:“那好吧,我不打扰你,坐车又坐飞机,我现在也很累,我先回招待所去,晚上咱俩一起去吃饭,傅桐跟我说,家属区有好几个不错的小饭店,我约了他晚上见。”
“我晚上没空,你跟傅桐去吧。”
“也行,明天我们再一起吃饭。”顾藻眼珠转了转,并没有勉强他,却把他松了一口气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从陆诚睿这里离开,顾藻没有回招待所,径直去了傅桐那里,她早就从纪康那里搞了一份基地地图,知道基地医院的方位,按着地图,很快找上了门。
傅桐看到她站在门口,惊讶道:“稀客呀,你不是来看他的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找你一起吃饭呀,小诚回来了,但是他说他没空,不给我面子,我只好来找你,你不能再不给我面子了。”顾藻笑道。
“那不会的,我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你面子,走吧,我提前半小时下班,陪你走到家属区去,这段算我请,为你接风。”傅桐脱掉白大褂,换上军装。
基地医院到家属区步行要很久,两人正好也没别的事,便当做散步一样闲逛。
“傅桐,你跟我说实话,小诚他是不是有别人了,不然他怎么总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哪里得罪他了?”
忍不了多一会儿,顾藻便想从傅桐这里打听情况。
傅桐自然听得出她的试探之意,故意道:“这我哪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人又不会跟我说,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闷葫芦一个。”
“就是,他一直是个闷葫芦,那你有没有看到过,他跟基地里哪个女的走得近呢?”顾藻试探的问。
傅桐笑了笑,“有啊,他跟我们科里的护士长走得就挺近,他上回腿上肌腱拉伤,天天来找护士长替他做理疗,眉来眼去、亲热无比。”
“真的?”顾藻问出了口,才注意到傅桐眼睛里的笑谑之意,捶他,“你尽瞎说,就不能正经点啊。”
“我没瞎说,他跟我们护士长可亲热了,一口一句王姐,还请人家吃饭,怕人家不去,还拉上我。”傅桐道。
“你们那个护士长,她长得漂亮吗?”顾藻听他说得言辞凿凿,好奇心终于被勾了起来。
傅桐道:“漂亮啊,简直漂亮极了,二十年前是基地一枝花,追她的人可以组成海军陆战队,我们院长也就是她老公,可以当队长。”
傅桐这个促狭鬼,简直被他气死了,顾藻又捶了他一拳,气道:“我就知道,你这是故意消遣我,帮着陆诚睿隐瞒真相。我问你,他到底有没有相好?”
傅桐摇了摇头,“我没听他说起过,也没听任何人说起过他跟谁相好。相好这种事都是偷偷摸摸,幽会都是背着人的,我又不是军纪纠察队,盯梢放哨这种事我不在行。”
顾藻白他一眼,“你得了吧,就会耍贫嘴,迟早有一天周珏会甩了你。”
“看在你跟我认识多年的份上,我就友情赠送一个猛料给你好了,小诚跟基地附近渔村一个漂亮小寡妇关系不错,隔三差五就去给她挑水带孩子,还经常买米买油送给她。”傅桐继续油嘴滑舌,避重就轻,让顾藻抓不住重点。
“你又来了,小诚才不会看上什么小寡妇呢,尽瞎编。”顾藻气得脸都红了。
傅桐见她不信,有意慢条斯理道:“这回你真冤枉我了,不是我瞎编,确有其人,那女的叫绣云嫂,她老公是小诚以前的连长,出车祸死了,留下她和一个五岁大的儿子,小诚经常去看她,帮她干活给她送东西。”
说得跟真的一样,顾藻倒也相信了,想了想,又替陆诚睿辩解,也是开解自己,“那是他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我反正不相信他会对战友的遗孀有想法。倒是你,整天油嘴滑舌,要注意一下,别让哪个风流少妇把你勾搭去,周珏跟你一刀两断。”
“我俩好着呢,不用你操心。”傅桐不想跟她提周珏。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越来越不想提周珏,连电话都不想给她打。
☆、第40章
小饭店里,两人边吃边聊。顾藻无意中提起果果,“听说覃嘉树的闺女也在基地,她住哪儿?我见过她妈妈,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傅桐观察她表情,见她语气轻松,不像是知道什么,猜测陆诚睿并没有把他和果果关系告诉她,骗她道:“她也住在招待所,年纪不大,长得也不好看,比她爸妈差远了,你见不见她意义不大,就是个普通小孩儿。”
“哦,那真挺可惜的,没遗传她爸妈的优点,她爸爸覃嘉树可是部队圈儿里有名的帅哥,到现在都好些女的追,我听人说他最近跟一个女记者打得火热,不知道这八卦准不准。”顾藻随意的吃了口菜,又喝一口饮料。
谈到覃嘉树的八卦,傅桐倒没有想隐瞒,什么都不说显然瞒不过顾藻,真真假假才能蒙混她,于是道:“百分之七八十准,那女的之前到基地来过,我看过她一次,长得挺漂亮的,要真能成,会有很多人心碎了一地吧。”
“那肯定的啊,覃嘉树条件那么好,又深受上头器重,年纪轻轻就是少将,谁能嫁给他是谁的福气。”顾藻在某次饭局上见过覃嘉树一次,对他的潇洒倜傥印象深刻。
傅桐调侃她:“听你这语气,你也想嫁他?”顾藻立刻反驳:“我才没,我只想嫁给小诚,别人谁我也不要,我只要他。”
“那他要不要你呢,这个问题你得好好考虑考虑。”傅桐出其不意的说。顾藻微愣,心里盘算着,傅桐明明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不肯说,只能说明陆诚睿确实有秘密,联想起梳子上那根长发,顾藻的心情低落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里,顾藻洗了澡躺在床上想心事,如果陆诚睿真的有秘密,只要自己细心观察,不会看不出端倪,基地上下都已经把她当做他女朋友看待,他不会不去跟那个女人解释,只要自己密切关注他行踪,一定能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步行一个小时去家属区买早点送给陆诚睿。因为她的到来,领导放了陆诚睿三天假,她知道。
陆诚睿开门见是她,有些失望,他多么希望一开门看到的是果果,可他又不能把失望表现在脸上,只得道:“你这么早就来了?”
“嗯,知道你今天不用训练,我去买了早点给你,豆浆油条虾饺蟹黄包,你想吃什么有什么。”顾藻献宝似地的把手里的一摞饭盒给陆诚睿看。
陆诚睿只看了一眼,“我们这里有食堂,你还跑那么远干嘛。”顾藻道:“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而且,也想跟你一起吃早点。”
不用他动手,她很快找出了杯子,把豆浆倒上,又把其他早点也都摆好了,叫陆诚睿坐下跟她一起吃。
“你这里有点乱,待会我帮你打扫打扫吧。”顾藻想,总会留点蛛丝马迹吧,看我怎么给你挖出来。
陆诚睿推辞:“不用了,你还是早点回北京去吧,你在这里……会影响我训练。”“我过两天回去,总行了吧,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知道撵人家走。”顾藻撒娇的哼了一声。
“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陆诚睿巴不得她今天走才好呢。顾藻瞥他一眼,没做声。
吃完饭,顾藻真的开始帮陆诚睿收拾屋子,陆诚睿却不想让她动自己东西,跟在她后面收拾。
这让顾藻有些疑心,她以前也不是没去过他家,不是没进过他房间,就算他不欢迎她,却也没像现在这样,一举一动都透着紧张。陆诚睿给顾藻的感觉就是他有些紧张,仿佛生怕她会发现他什么秘密似的。
顾藻无意中拿起他放在床边的一套军装,想拿去洗洗,掏口袋的时候却发现口袋里有东西,趁着陆诚睿不注意,她把军装拿去洗手间,发现他贴身口袋里装的竟然是一个苏绣的肚兜。
恶趣味!藏什么不好,居然藏一个肚兜,这要是在古代,这么香艳的贴身之物,不是他相好送的才怪,肚兜在古代的意义相当于现在的内衣。
这年头谁还土了吧唧穿肚兜啊,顾藻腹诽一句,脑海中电光火石,莫非是渔村那个寡妇?不然的话,还真不想到谁现在还穿这玩意儿。
陆诚睿啊陆诚睿,你昏了头了你,顾藻在心里把陆诚睿鄙视一百遍,倒也并不把那个“情敌”放眼里,自己什么条件,那个寡妇什么条件,他肯定是在基地里寂寞了,才会跟那个……顾藻想想还是觉得糟心,把肚兜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顾藻走到外间,主动道:“唉,听说你有个战友的遗孀住在附近的渔村,一个人拉扯孩子,过得挺艰苦,你带我去看看她吧,我给她和孩子买点东西。”
“不用,她什么都不缺。”陆诚睿可不希望顾藻去打扰绣云嫂的生活。又怕她忽然跟人家说,她是他女朋友,绣云嫂是见过果果的,万一穿帮了,反而不好。
“你经常去看他,不怕影响不好啊?”顾藻走到陆诚睿身边,亲热的把手放在他肩上。陆诚睿扭了扭肩,推开她手:“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我说真的,你一个未婚青年,老是去探访人家一个遗孀,就算部队上不说你什么,她们村子里的人也难免不嚼舌头,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啊。”顾藻道。
她说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在理,但陆诚睿不想顺着她,解释道:“我每次去都不会逗留很长时间,东西送过去,帮她干点活我就走,有什么可嚼舌头的,又没避着人。”
“你没想法,不代表人家不会有想法。”顾藻冷冷道。陆诚睿沉默不语。
在陆诚睿这里待了一上午,顾藻觉得好生无趣,他始终对着笔记本电脑,话也不跟她说,冷淡的要命,虽说他平常对人就比较冷淡,可顾藻还是觉得委屈。
“中午去哪儿吃饭呀?”顾藻见陆诚睿不理自己,只能没话找话。“有食堂。”陆诚睿倒是答了一句,可跟没说一样,谁不知道基地有食堂。
“我说,我大老远来了,你就不能看我一眼,陪我吃顿饭?”顾藻抓起枕头打在陆诚睿身上。
陆诚睿一把抓过去,“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又没请你,我凭什么陪你吃饭,北京有的是人愿意陪你吃饭,你找他们去,别找我。”
没等她回应,他拿起军装就离开了宿舍,顾藻眼睁睁看着门啪一声关上,有种想哭的冲动。
没有去基地食堂,顾藻回招待所去吃饭,看到一个漂亮女孩子坐在餐厅的某张桌子旁正在吃饭,心生好奇,这是谁呢,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似乎还有点眼熟,那清秀的眉眼,很像一个人,却又想不起来像谁。
难道这就是覃嘉树的女儿?顾藻在心里把撒谎的傅桐骂了一百遍,悄悄向服务员打听,服务员告诉她,那是覃参的女儿。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根本不该相信傅桐那些满嘴跑火车的鬼话,覃嘉树的女儿怎么可能长得不好看呢,父母的基因都那么优秀。顾藻细端详果果,她虽然还只是少女的轮廓,却十足十是个美人坯子,细长胳膊细长腿,容颜清丽、眉目如画,过几年必然出众。
顾藻主动上前跟果果打交道,“你好,我能坐下吗?”果果抬头看她,见她笑容可掬,不便推辞,客气道:“坐吧,这里没别人。”
“你是覃参的女儿果果吧,我叫顾藻,我妈妈认识你姑姑覃嘉桦,很高兴见到你。”顾藻自报家门。
顾藻……这个名字不就是小诚那个青梅竹马的名字?果果的记性很好,一下子就想起来了,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找上自己。
顾藻笑:“我来看朋友,听说你也在基地,便想看看你,没想到在餐厅遇到。”“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果果跟顾藻笑笑,猜测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和陆诚睿的关系。
服务员给顾藻也上了两菜一汤,顾藻道:“没到基地来之前不知道,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真的很偏僻很枯燥,果果,不如我们吃完了一起去逛逛?”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顾藻看到果果就很不安,也许是果果的漂亮让她产生了防备之心,也许是傅桐的那句谎话让她起了疑,总之,顾藻觉得果果不简单。
“好啊。”虽然不知道顾藻的用意,果果还是答应了,凡事静观其变,不管她有什么举动,自己在一旁先观察观察准没错。
饭后,两人一起搭电梯上楼,电梯到了她们去的楼层后,顾藻指着其中一间道:“我住6012,你住哪一间?”“6018。”
“那好,我待会去找你。”顾藻表情愉快,丝毫看不出异样。果果疑惑的看着她开门进房,才往自己住的房间走。
匆匆洗了把脸,果果摘下平常戴的助听器,换上她爸爸刚从北京给她寄过来的助听器,试试效果,爸爸说这是德国人做的新产品,轻便小巧,还没有推广到市场,他托了国外的朋友,辗转搞了一套给果果试戴。
敲门声响起,果果留神听着,感觉新产品确实比她以前用的那个要听得清楚,很是高兴,跑过去开门。
见顾藻换了一身淡粉色裙子,果果道:“你这条裙子很漂亮啊。”“夏天的时候去法国时带回来的,一直没穿,正好今天穿出来给他看看。”
顾藻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这里是个套间,比她住的那个房间大,果然领导的待遇不一样。
果果道:“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跑到洗手间,果果涂了点润唇膏,虽然她不怎么化妆,润唇膏却是必备的。
顾藻跟过来,看到她脖子上漂亮的珍珠挂坠,忍不住道:“你这颗珍珠真漂亮,店里很少见这种光泽和亮度,镶嵌的也很特别,是在哪家买的,我也想买一条。”
“这是找人定做的,珠子是……我爸爸找人在海里采的,我拿去找师傅镶成了吊坠。”果果摸摸那颗珍珠,不想让任何人拥有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珍宝。
“那就可遇而不可求了,真好看。”顾藻一边说一边笑,视线被不经意的一抹红吸引,定睛一看,挂在浴室里晾着的那一抹红竟然是一件肚兜儿,顿时呆住了。
☆、第41章
压抑住心底滚滚而来的焦虑和恨意,顾藻装作没在意,收回视线看着果果,“我们能走了吗?”“走吧。”果果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头发,和她一起离开。
两人在基地里散步,很快经过训练场,顾藻道:“陆诚睿平常就在那边训练,你认识他吗,他是陆战队两栖侦察中队的队长。”
“认识啊,他很厉害的嘛,这里的人都知道他,说他了不起,是陆战队的战神。”果果谨慎的说。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我们去看看他,拉他一起出来逛逛怎么样?”顾藻故意提出这个建议。“好啊。”果果心想,去看看就去看看,看看石佛小诚怎么面对两个女孩儿一起站在他面前的局面。
宿舍里,陆诚睿听到敲门声,猜到必是顾藻无疑,心情烦躁的打开门,刚想说话,却惊讶的看到果果在她身旁,表情差点扭曲了,好在他一向沉得住气,才在两秒钟之内就恢复了平静。
“小诚,我刚认识了新朋友果果,跟她一起来看看你,找你跟我们一起去海边逛逛。”顾藻先发制人的说。
陆诚睿怎么也没想到她俩会同时来找他,更不知道她俩是谁先找的谁,论任性的程度,果果似乎不亚于顾藻,可陆诚睿感觉,不会是果果先去找的她。
“你们这么快就认识了啊,我还以为需要我引见呢。”陆诚睿语带双关的说,确信另一个人能听明白他说的话,他竭力压抑着情绪,不把视线投向她,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忍不住看她一眼。
果果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她径直走到电脑桌旁去看那时她买的豆瓣绿盆栽,有没有被他养死了,见盆栽碧绿,看起来长势良好,稍稍吐了口气。
顾藻一直暗中观察他俩,没发觉什么不对,才又道:“哪需要你引见,我早就知道覃嘉树少将有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儿叫果果,我妈认识果果的姑姑,我跟果果也是一见如故。”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她是谁,她不仅仅是覃嘉树的女儿,还是我心爱的人,陆诚睿这么想的时候,平静无波的表情下隐藏着些许不容易让人察觉的得意,仿佛在对顾藻说,我就爱她,不爱你。
“我去下洗手间,上午水喝多了。”顾藻忽然道。陆诚睿看着她关上洗手间的门,放心的把手放在果果肩上。
果果很聪明的用哑语比划,“你不要碰我,她会看到的。”陆诚睿明白她用意,也用哑语比划,“看到就看到,说开了更好,让她死了心。”
“不,我不喜欢这样,她肯定会闹。”果果又比划。
“你俩比划什么呢?”顾藻从洗手间出来,笑着上前问,他俩一直在比划手势,她在洗手间都看见了,懊恼自己居然都看不懂。
“我有听力障碍,不想说话的时候我就用哑语。”果果解释给顾藻听。顾藻瞪大了眼睛,这才注意到果果的耳朵上确实塞着一个耳塞状物体,心里惊讶,这么个漂亮的女孩儿竟然是聋的。
不过她的同情心仅仅维持了三秒钟,就暗自庆幸起来,耳朵听不到,虽然不能算很大缺陷,却也足以让陆家人阻止她和陆诚睿恋爱了,毕竟这很可能关系到下一代的健康问题。
“那你俩说什么了呢?”顾藻又问。
“没说什么。”陆诚睿的态度还是很冷淡。
“好了,我们一起去海边散步吧。”顾藻主动挽着果果胳膊,又挽着陆诚睿胳膊,把他俩绑架出门。
三个人一起往海边走,顾藻拉着果果走前面,陆诚睿一个人走在后面,打电话给傅桐,“你忙不忙,过来一下,我在女兵中队附近的海滩。”
“刚看完一个病人,你有事吗,去海边干嘛?”傅桐见下班时间还早,不想离开。
“顾藻和果果一起来找我,现在我们三个人在海边,你来一下。”陆诚睿看到那两个女孩并肩前行就烦恼。
哈哈,傅桐一阵笑,“好吧,我马上过去。”
把自己的手机给陆诚睿,顾藻让他替自己和果果拍照,又让果果替她和陆诚睿拍照。
“你倒是笑一下啊,板着脸照出来多难看。”顾藻故意用亲热熟稔的语气跟陆诚睿嘀咕。“别闹了,我不喜欢拍照。”陆诚睿看了果果一眼,见她正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和顾藻拍照,别过脸去。
顾藻视线一转,看着果果,“我也给你俩拍几张吧。”“不用了,我不跟他照。”果果看了陆诚睿一眼,笑答。
她到基地这么久,还真没和陆诚睿在室外拍过合影,在碧水湾拍的也只是她的几张单人照,但是他们在室内的合影就多了,一大半都是床照。
傅桐开着他的路虎越野,一直把车开到海边,在车上嘟嘟的按喇叭,引起那三人注意后才道:“你们还挺浪漫,训练的时间不好好训练,跑出来逛海滩,还打电话骚扰我这个上班的人。”
果果看到他,向他跑过去,不理会陆诚睿在身后叫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子,向傅桐道:“我们开远一点,我不想看到他们。”傅桐踩下油门,把车开了出去,一转眼就开了很远。
陆诚睿追赶不及,着急懊恼的在原地跺脚。顾藻在一旁看着他动作,心说,他终于有点反应了,自己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气愤中似乎还带着点别的。
“他俩走了,咱俩逛逛吧,这里的海风真舒服。”顾藻挽着陆诚睿胳膊。
陆诚睿甩开她,自己往前走,越想越生气,自己干嘛把傅桐那小子叫来啊,那小子总是在他和果果之间煽风点火、过河拆桥。
“你这不会是恼羞成怒吧。”顾藻审视的望着他。
“什么意思?”陆诚睿沉下一张脸。
“你心里明白。”顾藻有意慢悠悠道。
“我不明白。”陆诚睿可不会吃她这一套兵不厌诈。
一眨眼,傅桐已经带着果果开到海岸的另一边,跟果果一起从车上下来。走了几步,果果回头看傅桐,“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明明已经有个女朋友了,还找我。”
“顾藻不是他女朋友,是顾藻一厢情愿,要是一厢情愿也叫女朋友的话,那他女朋友很多。”傅桐替陆诚睿说好话。
果果瞪他一眼,“你还帮他,明明是他自己剪不断理还乱。”
“我只是客观地说一下我知道的事,你不也是想从我这里探听他俩的事吗?”傅桐一针见血的说出果果的目的。
果果知道瞒不了他,只得说出心中的顾虑,“我也不知道顾藻会忽然找上我,可我总觉得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什么,小诚说这件事他自己会处理,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桐走到她身边,很认真的看着她,“你无需做什么,只要给他信任就可以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跟顾藻一起闹,他会很被动很麻烦,因为这种事闹得满城风雨,给领导知道了影响也不好。”
果果仰脸看着他,若有所思的品着他的话,表情中却比刚才多了一分了解,因此当陆诚睿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很平静的接听,告诉他自己的方位。
陆诚睿很快来了,顾藻也跟在他身后。果果主动走上前道:“傅桐说这里的夕阳很美,我们可以等到太阳落山看最美的夕阳。”
对她态度的转变,陆诚睿很讶异,但是他很快明白,应该是傅桐跟她说了什么,感激的看了傅桐一眼。傅桐淡淡有些笑意,脸转向别处,上一秒陆诚睿还在心里恨他带走果果,他知道。
四个人一起等待最美的夕阳,果果坐在车头发动机的引擎盖上,其他三人则是背靠着引擎盖。
顾藻找陆诚睿说话,陆诚睿总是心不在焉,果果和傅桐头靠头不知道说些什么,让他有点不安。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果果跟傅桐之间没什么,看到他俩旁若无人的态度就是不能放心,这让他总觉得自己跟果果之间缺乏一种心灵相通的交流。
傅桐问果果:“你准备申请美国哪所大学?”
“普林斯顿啊,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数学系,我妈妈已经帮我打听过了,像我这样有听力障碍的学生他们也收,但是要进行智力测试。”果果道。
“可你没上过学,没有高中会考成绩和中学的学籍,怎么申请普林斯顿?”
“我有学籍的,我的学籍一直放在师大附中,每学期结束我都会去参加考试,会考我也考过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太阳渐渐落山了,果果指着前方,“你看,夕阳像个巨大的蛋黄。”傅桐笑一声:“我看像个荷包蛋,边上有晚霞。”
“小诚说——”果果脱口而出之后意识到不妥,讪讪道:“那个那个,他说……我忘了,嘿嘿。”
顾藻自然是把她的话听在耳朵里的,眼睛看向陆诚睿。陆诚睿已经走到果果身边,问她:“你好几天没训练了,明早起来恢复训练吧。”
“啊?又得早起啊。”果果很不情愿的嘀咕,但是一想到能看到他,又很高兴。
陆诚睿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声音不知不觉就放轻了,“除了五千米长跑要坚持,你还要开始练习游泳和仰卧起坐,游泳可以增加肺活量和锻炼手臂的力量。”
“好吧,听你安排。”果果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心有灵犀的对视,传达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虽然这种眼神交流仅有十几秒,顾藻看到了,还是微微的皱着眉。
联想起刚才看到傅桐带走果果时陆诚睿那种敏感又别扭的态度,又见他此刻跟果果说话时那种全心全意的温柔,顾藻可以断定,这些情绪都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陆诚睿原来的性格中没有这种琐碎细腻的东西,他一贯是冷冽的,冷冽中甚至带着点严苛,而现在呢,他个性中隐藏的不安分因子被挖掘出来了,这种不安分让他多了几分人情味不说,也把他想呵护果果的欲望表现的一览无余。
对视的目光、眉梢眼角的表情和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在掩盖和回避他俩的关系,可恋人间那种炙热的化不开的情意,任凭怎么掩饰,也是掩饰不住的,他们只要一看到对方,就会不知不觉的关注。
“晚上你们想去哪里吃饭,我开车带你们过去。”傅桐懒洋洋的舒展一下筋骨,插了一句话。
“去家属区的川菜馆吧,就是我们以前去过的那家,那家的菜我喜欢吃。”果果提议。其余三人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看到果果要从车头的引擎盖上跳下来,陆诚睿下意识的张开手想抱她下来,可忽然又放下了胳膊,表情讪讪的很不自在,好在傅桐及时的扶着果果,化解了他的尴尬。
然而,这个细节没能逃过顾藻善于观察的眼睛,指尖微微的颤抖。
☆、42
果果本想坐到副驾驶的位子,手已经碰到把手,陆诚睿却抢先一步拉开了门,“我坐前面,你跟顾藻坐后面。”
两只温热的手碰到一起,果果看他一眼,见他使了个颜色,便不作声,上了后座,和顾藻并肩而坐。
“果果,你明年要去美国念书?”顾藻也听到了之前她和傅桐的对话。果果点点头,“是啊,今年年底就要提交申请。”
顾藻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没有再多问,看看陆诚睿,见他低着头摆弄手机,心说,等她去了美国,一去好几年,能记得你才怪,搞不好她就不回来了。
小饭店环境一般,拥挤而嘈杂,即便是在包间里,也能听到包间外人来人往的各种声音,条件有限,众人也只得将就。
四人落座以后,傅桐和顾藻点菜,果果去洗手间,陆诚睿也没坐住,跟着她去了。顾藻阴沉沉的看着他背影,把脸别过去看菜单。
洗手间里,果果一边洗手一边用力嗅了嗅,这里的气味可真奇怪,好像是点了香,还没来得及把手烘干,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难道是他?果果这么猜测着,把门打开,果然看到陆诚睿在门口。
“里面有人吗?”
“没有。”
“那我们进去。”
不由分说,他挤进了女洗手间,还把门给反锁了。果果嘟着小嘴道:“男厕满了?你内急啊,跑到女厕里来。”
陆诚睿不说话,注视着她的目光变得火热,一把抱住她,往她脸上吻去,亲了好几口,才用颤抖的声音问:“果果,你没生我的气吧?”
“没有。”
“那晚上我找你去,我们得谈谈。”
“嗯,我等着你。”
灼热的目光代替了语言,越是有阻碍爱意越强烈,然而在此时此刻,对彼此的深深渴望只能化作深吻,陆诚睿的手轻抚着果果的背,滑到纤细的腰上,又滑到臀上,只觉得这个女孩他怎么也抱不够亲不够。
果果推开他,“别让他们等急了。”她要出去,陆诚睿不放,又在她额头、鼻梁和腮边亲了几口才放开。
从洗手间出来,果果道:“你去男厕,蹲两分钟再出来。”“好。”陆诚睿真的进了男厕,果果抿嘴一笑。
回到包间,果果故意道:“洗手间里人太多了,排队,味道还不好,点那个香,怪怪的。”傅桐道:“家属区的小饭店,本来就这样,比不得你住的那些五星级,将就点。”
“我不喜欢闻那个香的味道,别的还好。”果果扭头看顾藻手里的菜单,道:“你们点了什么菜?回锅肉点了吗,我最喜欢这家的回锅肉。”
“点了,知道你喜欢吃。”傅桐道。果果跟他笑,“你还真是个有心人,我喜欢吃什么你都记得。”
各怀着心事,这顿饭吃得并不像他们想表现出来的那样气氛融洽,顾藻的目光看似随意,但她时时在观察。
陆诚睿对果果的关心是显而易见的,他知道果果喜欢吃什么,总把转盘转到她那边,让她吃她喜欢的菜,果果没看他一眼,他却能自得其乐的傻笑。
傅桐找他说话,他不是接不上话茬,就是不小心把纸巾碰掉了地上,捡纸巾的时候,又不小心碰掉了筷子。
顾藻快被这样的陆诚睿气疯了,她从未见他如此心不在焉和顾此失彼,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浮躁,不用说,他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是因为有个人在场,只要她在场,他就会这样毛躁下去。
看到陆诚睿筷子掉到了地上,果果离开座位,熟练的打开身后包间的橱柜,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他。
“谢谢。”陆诚睿看着果果,眼睛里火花四射。
“客气什么。”果果笑笑,脸上淡淡的红晕。
陆诚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谢,傅桐都忍不住笑了,明明是单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又何必假装疏远。果果就沉着多了,由始至终,她没有回应陆诚睿任何一次暧昧的目光和动作。
从包间出来,四人小心翼翼的走下狭窄的楼梯,陆诚睿和傅桐走在前面,两个女孩儿则跟在他们后面。
这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过来,顾藻轻易的躲闪开,小男孩差点撞到果果身上,果果下意识的往后一避,却在无意中碰掉了耳朵上的助听器。
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有一阵嗡嗡之声,果果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摸摸耳朵,发现助听器掉了,低头去找,附近却没有,下楼梯的时候明明还在的。
果果想回楼梯那里去找找,无奈的是这一晚饭店的生意太好,店里顾客很多,服务员忙得不可开交不说,老板娘都亲自出马端盘子收拾桌子,果果好不容易才躲开这些人。
看到果果站在面前挡路,忙得昏头涨脑的老板娘气不打一处来,“美女,你让开点,服务员正在端菜。”果果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仍低头找她的助听器。
已经走到门口的三人见果果没跟上来,扭头去看。
“怎么回事,果果干嘛呢?”顾藻不耐烦的问。傅桐没说话,看不出发生了什么,陆诚睿走过去。
“喂,说你呢,你聋了啊,让开让开,我们要收拾桌子,真没见过这样的,聋子一样毫无反应。”老板娘连叫果果两三次,也没见她让路,气昏了头,开始骂人。
果果在楼梯边角找到助听器,戴在耳朵上,刚好听到老板娘最后的那句话,聋子那两个字不迟不早的落入耳中,顿时愣在那里。
“你说什么!”陆诚睿怒视着老板娘。“没,没说什么呀,她挡了我的路,我叫她她又不答应。”老板娘见他气势汹汹,语气顿时颓下去许多。
她这饭店开在家属区,她本人就是军属,她知道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多都是基地的军官和士兵,这些人要是脾气上来,能当着她的面把桌子掀了。
“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看你这店还开不开得下去!”陆诚睿一边扶着脸色很差的果果离开,一边怒斥老板娘。
他这话一出,老板娘也不干了,双手叉腰:“呦呵,哪里来的愣头青,口气不小啊,老娘的店开在这里十几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最不怕的就是你这样耍横的。聋子,那丫头她就是个反应迟钝的聋子,怎么样,你来咬我啊。”
有人吵架,食客们纷纷翘首以望,在一片围观注视的目光中,果果感到极大的压力,脸色苍白的捂着耳朵,幼年不愉快的记忆再次兜上心头,眼泪很快流了出来。
陆诚睿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忍住心疼,把她交给傅桐,“你看着她。”没等傅桐劝,他径直向老板娘走过去,把她面前的桌子给掀了。
顾藻见状不妙,不想闹出事,反应很快的冲过去拦着他,“你发什么疯,快走吧,影响多不好。”陆诚睿深吸一口气,悻悻而去。顾藻和傅桐这才松了口气。
“你帮我送一下顾藻,我送果果回招待所。”陆诚睿从傅桐手里把果果接过来,见她满脸是泪,心疼极了,很想回去把那个出言伤害她的老板娘痛打一顿。
傅桐点了点头,叫顾藻上他的车。顾藻看了一眼陆诚睿和果果的背影,不甘心就此离去,却又没办法不走。
等傅桐的车从他俩身边经过了,陆诚睿搂住果果的腰,轻抚着她的脸:“果果,不要哭了,那种浑人说的话你不用理她。”果果还是哭,委屈的看着陆诚睿,似乎有话想对他说,却又说不出口。
陆诚睿不能看她这般表情,抱紧她,“好了,别哭,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可我真的是聋子啊。”果果泣不成声。
“那又怎样呢,我不在乎你听不听得到,喜欢你的人也都不会在乎。”陆诚睿搂着她往前走。果果渐渐止住了泪,却是闷闷不乐。
陆诚睿送她到招待所,看着她睡下,握着她的手问:“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果果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我想静一静。”陆诚睿凝视着她,深深叹息一声,俯下身吻了吻她脸颊,尽管有点担心,还是走了。
果果睡了一会儿,沉重的心事压得她怎么也睡不着,爸爸不在身边,她也不知该去哪里寻求安慰,和陆诚睿之间又隔着顾藻,让她无法坦然面对他。
房间里暗沉沉的,果果无声的看着黑暗中的一切,注意到窗口有亮光,好奇的披上衣服到窗口去看,却看到陆诚睿站在楼下,手里还拿着强光手电,随着光线一闪一灭,像是在对她传递信号。
他怎么还没回去睡?
果果打开窗户,手电的灯光看得更清楚了,也知道他用灯光的明灭在说什么。她爸爸教过她,这是海军军舰上信号灯常用的暗语,灯光的长和短可以转化成摩尔斯码或者其他密码。
果果看着那些长短不同的光信号,组成了短语,被这样的表白打动了,眼泪默默的从眼角滑落,拿手机打电话给他,“你怎么还不回去睡啊,很晚了。”
“我回去了,没睡着,总是放心不下你,猜你肯定也睡不着,所以拿了手电过来。”陆诚睿告诉她。
果果心中动容,他真是个有心人,知道她睡觉的时候会摘掉助听器,敲门和打电话都不一定能听到,所以想到了用手电传递光信号给她,而这样的主意也只能用在她身上,海军的旗语和灯语一般女孩不会看得明白。
“那你要上来吗?”
“不了,我想说的话都说了,你明白就好。”
“我都明白。”
“那我回去了,你早点睡,别想那么多,晚安。”关掉手电,他转身而去。果果站在六楼窗口远望着他身影远去,泪盈于睫。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第三天早上,事情忽然急转直下。陆诚睿接到蔡振海电话,对方通知他去指挥部,说有重要的事。
总指挥办公室里,蔡振海来回踱步,一副焦急神态,看到陆诚睿进来,劈头盖脸道:“陆诚睿,你干的好事啊,人家告到指挥部来了。”
陆诚睿一头雾水,“我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到了这时候你还嘴硬,你把人家饭店玻璃砸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干了什么?你别忘了你是个军人,一点小事你就头脑发昏了?”蔡振海恨铁不成钢的说。
“有人告状了?”陆诚睿虽搞不清状况,但是从饭店玻璃被砸这几个字里还是能猜到什么,有人去砸了那家饭店的玻璃,饭店老板娘却误认为他砸的,一状告到了指挥部,看这情况那老板娘也不是个善主儿。
听蔡振海把情况一说,果然跟他判断的一样,陆诚睿想了想,忍住气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蔡振海早也猜到事情必有内情,没想到真牵扯到果果,顿时摇了摇头。
“就算是这样,你砸人家玻璃也太冲动了,对方不仅要求你赔偿损失,还要求指挥部处分你,毕竟人证物证俱在。”蔡振海不无烦恼的说。这件事处理起来很是棘手,对方是有名的刺儿头,而陆诚睿和果果,也是动不得的人物。
“所有损失我赔偿,处分……您看着办吧,我一力承担。”陆诚睿知道他为难,主动揽下了赔偿和处分。
当着蔡振海的面,陆诚睿并没有否认砸玻璃的是他,可他心里一直在寻思,到底是谁砸了那家饭店的玻璃?
☆、43
是傅桐吗?应该不是,傅桐一向很冷静,他要是报复谁,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他会想更坏的主意去对付那个老板娘。
也不会是郭赟,果果跟郭赟关系很亲,有可能会把事情告诉他,但以郭赟平时为人处世的风格,他不会如此冲动,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做这么不冷静的事。
难道是张大山?
陆诚睿脑海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除了张大山,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谁会这么冲动,可果果会找他诉苦吗,不见得,张大山可能是从别的途径知道了昨晚的事,为了帮果果出气才冲动的去砸了人家玻璃。
如果真的是张大山,那自己也只能替他担下这次的事了,不然的话,对他一个入伍不足半年的新兵来说,砸玻璃搞破坏,真闹大的话,开除都有可能,就算从轻发落,处分也足以影响他以后的晋升。
走到训练场,陆诚睿看到张大山正跟别的战士一起在单杠前做引体向上训练,叫他一声:“张大山,出列!”
张大山听到队长的声音,心里一颤,赶忙从单杠边走过来,心虚的看着陆诚睿:“陆队,你找我?”
陆诚睿让张大山跟着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确认没人能听到他俩的对话,才严肃道:“你小子老实交代,你昨晚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对方闹到指挥部了。”
细心地观察着张大山的反应,见他虽然脸绷紧了,眼睛里的一丝惊慌却出卖了他,陆诚睿道:“你知不知道一时冲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陆队,他们有证据吗,有证据就拿到蔡总面前好了,我张大山认罚,没有证据就不要冤枉我。”张大山紧绷着脸。
侦查中队的骨干,尽管还是新兵,执行这么简单地的行动,只怕地形早已勘察了好几遍,不会留下任何能被外行发现的证据。
陆诚睿知道这小子不会轻易承认,又见他一脸苦大仇深,仿佛谁真的冤枉了他,不由得笑:“你小子,跟我还来这一套,家属区没有摄像头,所以你认为对方拿不出你搞破坏的证据是吧,平常教你那些本事,你用在这些地方,你还是不是个军人?”
“正因为我是一个军人,我时刻谨记保家卫国伸张正义是军人的天职。”张大山毫不畏惧的跟陆诚睿针锋相对。陆诚睿笑笑,打量他一眼,在他耳边轻声道:“干得好!”
看着队长走远了,张大山摸摸后脑勺,都是虚汗,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要不是听跟他同在基地里当兵的老乡说起,他哪里会知道那个小饭店里发生了什么,更令他气愤的是,陆队竟然没有为果果报仇。
于是,他趁着午休的时间,跑到那个小饭店勘察了地形,观察饭店的作息时间,等天黑了才采取行动,神不知鬼不觉,等对方发现,他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事后,他也想过,要是他的行动被人发现了,大不了他不当兵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果果白白受了委屈,那么可爱的女孩,他不愿让她受任何委屈。
出乎张大山意料,上级并没有处分他,反而是陆诚睿被处分了,通报批评,而且被罚关禁闭三天。
张大山这才知道,陆队替他担下了所有处罚,他想去找上级说明情况,可处分通知是指挥部直接发的,以他的级别,够不上去找指挥部领导,只得去找副队长纪康。
纪康听说了来龙去脉,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反而劝道:“陆队的良苦用心你要是真的理解,就不要冲动的把事情说出来,就算你说了,指挥部信不信还难说,就算他们信了,也不会减轻对陆队的处罚,据那家店的老板娘说,陆队那晚当着她的面掀了桌子,当时很多人在场,他推脱不掉,所以啊,你说不说于事无补。”
“可陆队不仅被处分了,还关了禁闭,我却什么事都没有,我心里不安。”张大山道。纪康拍拍他肩,“你好好训练吧。”说罢,他就走了。
果果听说陆诚睿被关了禁闭,着急的去找郭赟,让他想办法。
郭赟为难道:“这事儿我可不方便出面,处分通知是指挥部下的,我要是干涉了,老蔡和小诚的直接上级面上不说,心里也会有看法,这反而对他不好。”
果果见他不肯帮忙,只得想别的办法,“那我能见他吗?他一个人关在小黑屋子里肯定很寂寞。”
郭赟哧地一笑,“哪里有什么小黑屋,只是看管起来不让他外出罢了,而且,果果啊,你在这时候去见他不好,那个顾藻还在基地,已经有人对你们这次的事有异议了,只怕风声很快会传到覃参耳朵里。”
“我爸爸都知道了?哼,他知道就知道,我才不管呢。这样好了,我不去看小诚了,我做好吃的给他吃,你帮我送去。”果果摇着郭赟的胳膊撒娇。
“好好好,小祖宗,你别摇晃我了,我脑袋疼。”郭赟最怕这小丫头撒娇,只得答应。果果这才抿嘴一乐,跑开了。
傍晚,郭赟提着果果交给他的饭盒,执行果果交代的探视任务,到禁闭室去看陆诚睿。看守的士兵没让他进去,他只得把饭盒交给他们,让他们转交给陆诚睿。
“跟陆诚睿说,郭赟来看他。”郭赟交代看守的士兵。看守的士兵向他敬了个礼,郭赟心想,那小子见了饭盒和饭盒里的菜,应该能想到是谁做的吧。
禁闭室里,陆诚睿正在看军事书,看守的士兵把饭盒放到他面前,“郭秘书来看你,送来这个饭盒,陆队,趁热吃吧。”
郭赟拿着饭盒来看自己?陆诚睿只要稍微一想,就猜到肯定是果果的主意,等看守走了以后才打开饭盒。
嗬,果果准备的饭菜还真不错,第一层中间一个心形的荷包蛋,四周是蜜汁叉烧和烤得嫩嫩的牛肉和鸡排,菜下面是米饭,饭盒第二层是闻起来很香的排骨汤。
对小丫头这些心思,陆诚睿很是开心,一口一口吃得特别香,尽管他也能想到,以她的厨艺应该做不出这样好吃的叉烧,但还是深深的感动,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感动。
招待所里,郭赟和果果一起吃饭,郭赟面前的盘子里堆了三四个煎荷包蛋,面有难色,“你给小诚做爱心荷包蛋,也用不着把这些做坏了的强迫我吃吧,我都快吃吐了。”
“不多的,我才煎坏了七个,郭叔叔,你一个大男人,饭量不会这么小吧,你多吃一点身体好啊。”果果笑呵呵的替他在煎蛋上撒上黑胡椒,“大不了,我帮你吃一个。”
郭赟无奈的叹口气,把煎蛋抹上番茄酱,大口吃起来,又是胡椒味又是番茄味,还有洋葱味,真说不出这是个什么味,江瑟瑟的厨艺比果果好太多了。一想起江瑟瑟做的那些好吃的饭菜,郭赟就心里甜。
好在三天的时间不长,陆诚睿很快就被放了出来,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宿舍洗了个澡,想好了要去看果果。
哪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洗完了澡出来,正穿衬衣的时候,顾藻来了。
“我明天回北京。”顾藻的脸色很平静。陆诚睿略一诧异,随即道:“好啊,我找辆车送你去机场。”
顾藻见他表情中带着点窃喜,压抑了几天的不满终于让她没忍住,爆发出来,“陆诚睿,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行为有多幼稚,偷偷砸人家的玻璃,亏你一个少校干得出来,为了那个小丫头你前途都不要了?”
陆诚睿没想到她会忽然发火,却也不想跟她争辩什么,不懂他的人永远不会懂,冷冷道:“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你的事?你以前做过这样的事吗?你跟那个小丫头在一起才昏了头的吧,我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耳朵听不到不说,她还那么小,你跟她在一起……是犯罪行为!是强奸未成年少女!小小年纪的女孩子,她也不自爱!”
只要一想到陆诚睿整天带在身上那个肚兜,顾藻的妒火就熊熊燃烧,情商为零的时候,自然也就口不择言。
听到她居然这么诋毁果果,陆诚睿怒气十足的瞪着顾藻,拳头握得紧紧地:“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你就滚!我这里不欢迎你!就算她听不到,也比你眼明心亮。”
顾藻从没见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有点莫名的惊慌,可还是撑住了,“怎么,你还想打我吗?等我回去,我就把这事儿告诉陆伯伯陆伯母,让他们为我评评理,看他们同意不同意你为了一个聋子前途都不要了。”
陆诚睿被她这两句话气得不行,他最讨厌别人说果果是聋子了,可他并不会因此就失去理智的对顾藻动手,怒道:“我不会打你的,我从来不打女人。记住,仅仅因为你是女人,我才不对你动手,你爱告状随你的便。”
他们争吵的时候不知道果果就在外面,两人的声音都很大,果果听到顾藻的那句“聋子”,一阵晕眩,这些天,这两个字不断在她耳边出现,令她不得不一次次承受别人歧视的字眼。
无力的扶着墙,果果艰难的往前走,失魂落魄的感觉让她站都快站不稳,好不容易才走到楼梯口,一口气跑下楼,跑得很远很远。
在招待所楼下停住,剧烈奔跑带来缺氧的感觉让她大口的喘着气,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没什么好哭的,既然她的缺陷无法治愈,她就得学着坦然面对,爸爸已经保护了她这些年,以后的风雨,总有一天她要独自承受,而现在,仅仅是个开始。
顾藻走的时候,陆诚睿给她找了车,但没送她。听郭赟说果果病了,一直发烧,已经住到了傅桐他们医院,他想去看看她。
去超市买了她喜欢吃的草莓、苹果和一些零食,陆诚睿提着袋子去基地医院住院部。
病房里,一直处在低烧状态的果果疲倦的睁开眼睛,懵懵懂懂中,海军的蓝色军装映入眼帘,看得清轮廓,却看不清脸,想也没想,她把手抚上他心口,喃喃自语:“小诚……”
傅桐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她,知道她是把自己误当成陆诚睿了,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多解释,俯下身问她:“果果,要喝点水吗?”
果果闭着眼睛,发烧带来的头昏和不适让她没有力气说话,过了半晌才很小声的说:“你亲亲我吧。”说话间,手抓着他军装,小脸缓缓地靠近,一下一下蹭着他。
傅桐心头一颤,说不出的酸涩,出于男性本能,他无法拒绝她的索吻,可出于自尊,他更无法接受她把他当成另一个人。
等了半天,果果等不到他的回应,勉强想睁开眼睛,却只见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喃喃道:“你不喜欢我了?”
傅桐轻叹一声,手指轻抚着她脸颊,低着头慢慢的吻上去,舌尖轻舔她嘴唇,诱她张开嘴之后,灵巧的探入,不等果果反应过来,他退了出去,再次舔她的唇,重复了两三次之后,等情绪酝酿够了,他才真正开始吻她。
温暖的亲昵感瞬间将果果的情绪熨帖,可她仅存的意识也在疑惑,小诚的吻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呢,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慢慢的*,好像要把别人的情绪撕扯的凌乱不堪才罢休,小诚总是很男人很深沉的运用他最原始的魅力,让果果沉醉在他健康而迷人的气息里。
像是要寻求慰藉,果果的手臂很用力的抱着傅桐,仿佛生怕他把自己丢下,而傅桐也渐渐沉迷于这个吻,缠绵悱恻、忘乎所以。
病房外,陆诚睿从总台那里查清了果果的病房,走到她的病房门口推开门,始料不及的看到了这一幕,惊讶的无以复加。
☆、44
骨子里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和高傲让陆诚睿克制住想当场发飙的情绪,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傅桐这才醒过神来,把昏昏沉沉的果果放回病床上。
“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陆诚睿拼命克制,才没有冲动的给眼前这个一同长大的哥们儿一拳头。
傅桐面不改色,淡然道:“你不是都看到了,有什么好说的。”“你出来,她还病着,出来说。”陆诚睿可不想让果果听到他俩的争执。
两人一起去了傅桐办公室,刚关上门,陆诚睿就给了傅桐一拳,傅桐也不甘示弱,很快还击。
“她是我的,你知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戏!”陆诚睿一边跟他扭打,一边怒不可遏的吼道。他虽咬牙切齿,傅桐却不为所动:“我不想辩解什么,我跟你同时认识她,不存在先后,她也不是你的。”
言语不合,越打越重,论打架,傅桐并不是陆诚睿的对手,好在陆诚睿并不想打伤他,见他嘴角青肿,也就不再挥拳了。
“你不是有周珏了,你俩好了那么多年,你为她到北港来,非要来跟我抢果果是什么意思?”打了一架之后,陆诚睿坐在椅子上,开始跟傅桐谈判。
“你不也有顾藻了,照样节外生枝。感情这回事,不分先来后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点也勉强不得。”傅桐忍痛捂着半边脸,表情却依然是惯常的不温不火。
陆诚睿听他把顾藻的事混为一谈,怒道:“我跟顾藻和你跟周珏不一样,顾藻是一厢情愿,你跟周珏是谈了好多年,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你有什么资格喜欢果果?”
“哼,这种事谈什么资格不资格,谁都有权喜欢她,她也有权作出选择。”嘴角的疼痛让傅桐咝咝的吸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跟你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你好自为之。”陆诚睿惦记果果,没再跟傅桐多说什么,回病房去了。
病房里,果果已经醒了,正在喝江瑟瑟带来的花旗参鸡汤,看到陆诚睿进来,向他道:“江姐姐送了鸡汤给我,好好喝,你要不要喝一碗?”
陆诚睿摇摇头,走近她,小丫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没精打采、脸色憔悴的样子让他心疼,在她身边坐下,不避讳的搂着她的腰,柔声问:“今天好些了吗?”
“还好吧,烧退了,头还是有点疼。”果果咳嗽了两声。她这次发烧是重感冒引起的,此时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
江瑟瑟知道他俩有话要说,知趣的找理由离开:“你们先聊着,我还要上班,先走一步,饭盒我晚上来拿。”
果果看着她离开,让陆诚睿把门关上,向他道:“砸窗户那件事儿不是你干的吧,你为什么不跟领导把话说明,白白被关了禁闭?”陆诚睿讶异道:“你这么相信我?”难道果果从张大山那里知道了什么?
“我相信你,你那天晚上没砸她的店,第二天也不会去砸,你的脾气我了解,你肯定知道是谁砸的,为了保护那个人,才承认是你砸的。”
果果想了好几天,始终觉得事情蹊跷,陆诚睿不会那么冲动,而事后一言不发的隐忍,显然也是为了保护某个人。
陆诚睿心里动容,顾藻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却一点也不了解他,果果认识他不过几个月,就能说出这样深得他心意的话,果然人和人之间心灵相通,是不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
“你告诉我,是谁砸了玻璃,我不告诉别人。”果果追问。陆诚睿告诉她,砸窗户的是张大山,但是他替张大山担下了处分。
“我就知道是这样,小诚,你最好的。”果果端详着心上人,见他并有没有因为被关了几天禁闭而神情沮丧,英俊的脸仍是精神奕奕,心里很欣慰。
早就认定了,他的外表虽然给人冷漠的感觉,内心绝对是善良又火热的,这样的他,她怎么能不深爱。
之前她还跟郭赟说,要是对方不依不饶、指挥部也不分青红皂白就罚他,她就把这件事告诉她爸爸,她可不愿看到他受委屈,现在看来,情况还好,领导们并不是是非不分。
果果纤细柔软的手指轻抚陆诚睿脸颊,柔情似水的眼神里带着万般的爱怜,陆诚睿心有感悟,知道这是她在无声的抚慰自己,低头吻她,贴着她白皙的小脸,见她瘦的下巴都尖了,心疼道:“果果,一下子瘦了这么多,这几天要好好吃饭。”
“顾藻走了吗?”
“走了,今天上午走的。”
果果还是有点不放心,捏了捏陆诚睿的手:“你跟她青梅竹马,对她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果果有点不放心的问。
陆诚睿道:“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能走到头,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除了缘分,也要看感觉,感觉是很微妙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的增加、环境的改变,感觉也会跟着改变,我跟顾藻认识这么多年,越来越觉得她从没真正了解过我,她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她只知道、也只在意自己想要什么。”
“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啊?”
“没有,我喜欢的女孩从来就不是她那个类型,但是因为我跟她太熟了,双方父母都觉得我跟她应该在一起,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既然她问起自己和顾藻之间的事,陆诚睿也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清楚,果果是个敏感心细的女孩儿,会把事情放在心里琢磨,不说清楚了,只怕她心里会过不去。
果果握着陆诚睿的手,悄悄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吻我,你好坏啊,还调戏人家,不过我好喜欢你那个吻,甜蜜极了。”
“是吗,你做了这样一个梦啊?”陆诚睿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对着她清澈无辜的眼神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反而让自己惴惴不安。
终于,他鼓起了勇气,“果果,虽然你还不满二十岁,但我们可以先订婚,你觉得好不好?”“订婚?现在?”果果讶异,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要跟她订婚,难道是顾藻说了什么?
见果果惊讶的看着自己,陆诚睿道:“对,就是现在,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回北京了,明年你要去美国,我们会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而这漫长的几年对我来说很难熬,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先订婚最好。”
“那你家里会同意吗?”果果有点担心的问。陆诚睿道:“只要你愿意,我家里就不是问题,我准备请长假回家跟我父母说这件事,我当兵三四年,没有请过长假。”
果果低着头,很小声道:“我当然愿意了,不然也不会跟你……我都跟我妈妈说过了,我要跟你结婚。”
陆诚睿握着她小小的肩膀,诚挚道:“咱俩那事儿,是我太冲动了,你还这么小,我就……所以我想尽快和你订婚。”
“那你得跟你父母把话说清楚,还有我爸爸和你姑姑的事,我可不希望他们继续对我爸爸有误会,就像你跟顾藻之间,从她的角度,没准还说你是负心人,你有了新欢就始乱终弃不要她了,你想想,是不是这样。”果果敏锐的指出这一点,对陆覃两家来说,这正是症结所在。
陆诚睿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会摆事实讲道理,除了点头称是没有别的招儿,搂着果果亲她脸又啃她脖子,果果就是他的上帝,就是他的女神,她说什么他都听。
果果推他,秀气的双眉拧着,“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啊,你这个老男人,刚才你还说你太冲动,你现在又冲动了吧。”
“听到了,老男人听力很好。”陆诚睿的脸依然埋在果果的颈窝里,啃着她娇嫩的皮肤。感觉到果果支撑不住了,才把她放回枕头上躺着,替她盖好被子。
“你要是休假回北京的话,我跟你一块回去吧,我也想我爸爸了。”果果攥着陆诚睿的手说。陆诚睿点了点头。
没等陆诚睿的休假报告批下来,北京陆家来的一个电话就把他召回了北京。
他爸爸出事了。
☆、45
“妈,你说什么,爸爸被管制在八大处?怎么回事?”陆诚睿听到电话里他妈妈着急的声音,非常震惊。
赵美贞道:“也不是管制,就是暂时不能回家,说是要配合调查,你爷爷打电话到纪委去问,对方说的很含糊,后来还是从你大伯的战友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是你爸爸他们部里的副部长涉嫌贪腐被双规了,跟他有过工作接触的部下都要配合调查组调查。”
“妈,您别急,我就去找领导请假,最多后天,我就回北京。”陆诚睿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之前他不是没听到风声说军纪委要彻查后勤部的问题,只是没想到这次的风暴连他爸爸都能波及。
找到蔡振海后,陆诚睿只说家里出了事,要请半个月的假,蔡振海早已得到一些风声,当即批准了他的休假申请,陆诚睿拿着总指挥签字的假条又去找他们旅长签字,所有手续办好后,他去找了傅桐。
对他的忽然到来,傅桐很惊讶,自从他俩那天打架,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他这时候忽然跑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跟周珏的表哥周樵樵很熟,能不能帮我个忙?”陆诚睿开门见山的问傅桐。傅桐虽纳闷,却还是点了点头。
陆诚睿把他爸爸的情况告诉傅桐,“纪委那边我没有熟人,你帮我找周樵樵,请他找他爸爸的部下打听一下,我爸爸这回到底有没有事。”
周樵樵的爸爸周天祁是军纪委的书记,这件事找他去打听准没错,他会知道该去问什么人。傅桐打了个电话给周樵樵,对方答应尽力去打听。
“陆叔应该不会有事吧,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前段时间不是还跟覃嘉树一起去北戴河开会了。”傅桐放下电话,安慰陆诚睿。
陆诚睿道:“我爸跟覃叔一起开会?你怎么知道?”“上回顾藻请客的时候,我跟郭赟坐一起,他告诉我的,果果没跟你说吗?”傅桐不解的看着陆诚睿,见他表情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猜到果果大概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没说。”陆诚睿坐到傅桐对面的椅子上。果果那丫头,外表纯真,内心有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都门儿清,她不想说的事,对谁都不会说。
见陆诚睿有点懊恼的样子,傅桐垂着眼帘,慢悠悠道:“可能郭赟根本没告诉她,你爸跟覃叔这回见面并不愉快。”
他这么一说,陆诚睿就明白了许多,为什么上回他去军分区办事,要带果果去,郭赟坚决不同意,原来是因为他父亲的态度,覃嘉树不大赞成他和果果的事了,可当初,不也是他自己把果果带来的么,怎么可以反悔呢?
决不能反悔,反悔也没用,果果已经是我的了。陆诚睿在心里这么想,瞥了傅桐一眼,见他的视线落在电话机上,像是在等电话,也就暂时放下果果的事,跟他一起等周樵樵的电话。
哪怕因为果果让他俩有了点嫌隙,十几年的交情却不会变,只要不提果果,他俩谈什么都能心平气和。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坐车去广州,飞北京。”
“带果果回去吗?”
“准备带她一起走,她要考托福,这次回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傅桐一阵沉默,陆诚睿也就不再说话。
等了快两个小时,周樵樵的电话才来,傅桐接了电话以后,跟周樵樵说了两句就把电话交给陆诚睿,让他亲自跟周樵樵对话,能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点。
陆诚睿和周樵樵打电话的时候,傅桐去冲咖啡,把咖啡豆磨好以后放进壶里煮,等他一壶咖啡煮好,陆诚睿才挂断了电话。
倒了一杯咖啡给他,傅桐见他脸色仍是沉沉的,主动问:“陆叔的事怎么说?”
陆诚睿道:“周樵樵说,这次的事牵连很大,是最近三十年军方的重大案件,军委的领导们都非常重视,前前后后纪委已经调查了一百多人,我爸只是其中一个,但因为我爸在这些人里职位最高,所以调查时间也最长,他们副部长这回肯定是跑不了的,除去党籍军籍双开,起码还得判十五年以上。我爸和其他军官有没有问题,暂时纪委没有透露,一切要等调查展开以后才能公布。”
“那也就是说,周樵樵也打听不到什么有效的情况?”傅桐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以周樵樵那样近水楼台的关系都打听不到,别人就更难打听了。
陆诚睿轻叹一声,脸色凝重:“我看是,纪委这次特别谨慎,所有办案人员一律不得与外界接触,周樵樵找了三个人打听,对方都是语焉不详,不愿意多说。”
“在这种风口上,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知情者谁都不会多说的,就算是为了明哲保身,也不会多说。”傅桐知道陆诚睿心里着急,安慰他。
“所以我也不打听了,回北京再说。”陆诚睿端起傅桐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味道很香,可他心里只有苦涩。
第二天,陆诚睿收拾好行李之后去招待所找果果。果果告诉他,郭赟坚持要跟他们一起回京,也已经订了机票。
“那就让他跟着呗。”陆诚睿自然知道郭赟是什么意思,只怕这也是覃嘉树交代给他的任务。果果又道:“不仅是他,还有江医生,也要一起走,他说要带江医生回家见家长。”
“这么说,我们这回可以组成旅行团了。”陆诚睿无奈的说。“就是这样。”果果撅着小嘴,很不情愿的说。
陆诚睿笑着捏捏她脸蛋儿,劝道:“别不高兴了,来,我抱抱你,回北京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能抱你的时候,多抱抱。”
果果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抱他,两人亲热了一会儿。
“你那个玩具房子带不带走?”陆诚睿忽然问。果果道:“带啊,我已经打包好了,你不是请了一个月假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来。”
“能一起回来就好了,只怕你爸爸未必答应。”陆诚睿心有顾虑,声音很轻的说。
果果并没有听清他这句话,但见他情绪低落,以为他是在为他爸爸的事担心,安慰他:“陆伯伯不会有事的,你还信不过自己爸爸吗?纪委让他协助调查而已,又不是说他有什么问题。”
“事情并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官场上的人,真要查起来,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从头到尾清清白白。”
“我知道的,但是,小诚,你还是乐观一点,不然你家里人看到,会更担心。”果果攥着陆诚睿的手道。陆诚睿抱紧她,头贴在她头顶,她是这么善解人意,给他需要的安慰。
他们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夜晚,从机场出来,覃嘉树派了车来接,果果跟陆诚睿道了别,和郭赟、江瑟瑟一起上车走了,陆诚睿目送车远去,才上了自家的车。
回到家里,气氛如他想象中一样,惨惨淡淡,赵美贞因为担心丈夫,已经好几天食不下咽寝不安枕,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憔悴。
“妈,你不要太担心,保重身体要紧,我爸不会有事的。”陆诚睿安慰母亲。赵美贞看到儿子,像见到了依靠,握着儿子的手久久不放开,“小诚,幸好你回来了,不然的话,妈连饭都吃不下。”
陆诚睿又安慰母亲几句,心里想,果果的话果然是没错的,自己的情绪好坏很能影响到家里人,他是独子,父亲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母亲的主心骨,他必须撑起这片天空。
果果到家的时候,覃嘉树也已经回来了,父女俩有些日子没见,亲热的抱了抱。果果道:“爸爸,我好想你啊,爸爸,你还是这么帅。”
“小丫头,就知道说好听的,想我怎么没见你提前回来,还不是小诚要回来,你才跟他一起回来。”覃嘉树宠爱的点了点女儿小脑袋。
果果一边吃晚餐一边道:“爸爸,你知道我和小诚的事了?你都知道了?”覃嘉树道:“你妈妈都告诉我了。”
“那你跟妈妈同意吗?爸爸,你跟妈妈都会同意的对吧?”果果满含企盼的看着覃嘉树。覃嘉树却摇了摇头,“你妈妈不同意,我现在也不同意了,丫头,你跟小诚在一起不合适,之前是爸爸想的太简单了。”
“哼,你们不同意也没用,我长大了,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我自己做主,你们反对也没用。”果果没想到父母都提出反对,但是她并不因此就要放弃。父母都疼她,她觉得说服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陆家人不会接受你的,你就算勉强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得到他们家的认可,这又何必呢,果果,我和你妈妈都不希望看到你受委屈。”覃嘉树把事实跟果果讲清楚,他相信果果既然已经从郭赟那里知道了两家的恩怨,应该能想明白他的意思。
果果听到这话,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埋头吃饭,心里却在琢磨着。
覃嘉树又道:“托福考试的日期快到了,你还是先忙考试吧,你妈妈明天从美国回来,到你考完试,她才回去。”
果果听说妈妈要回来,很是高兴,“真的?妈妈要回来了?妈妈回来住哪里呢?爸爸,让妈妈住家里好不好,我想跟她一起睡。”
“那得看你妈愿不愿意了。”覃嘉树可拿不准前妻还愿不愿回这个家。
果果跟他眨眼睛,狡狯的笑:“爸爸,只要你同意,妈妈肯定愿意回家来住,家里多好啊,像公园一样环境优美,出行也方便。”
果果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彻底暴露了她的小心思,覃嘉树没好气道:“鬼丫头,你别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她再回来住,也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这是我家,你要是不高兴,你就搬到办公室去住,等我妈妈走了你再回来!”果果冲着爸爸的背影大吼一句。
覃嘉树气得不行,大步回来掐着女儿的脑袋,吼道:“你要造反了你,居然敢把爸爸赶出家门,你再说这话,小心爸爸揍你。”
“你揍我吧,会有人给我报仇,你老了,打不过他。”果果才不怕她爸爸的威胁呢,她爸爸在她面前只是纸老虎。
女大不中留,这么快爸爸就被那小子给取代了,覃嘉树叹口气,松开手,拍拍女儿的肩,“果果,但愿我之前的安排没有害了你。”果果道:“你怎么会害我呢,我跟小诚好得很,不用你们操心。”
房间里,果果临睡前给陆诚睿打电话,“明天我妈妈回国,我没有时间跟你见面了,后天你有空吗,来接我吧。”
“我这两天都没空,我得陪我妈去我爷爷家,我爷爷因为我爸的事,这两天身体不大舒服,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
“哦,那好吧,你先忙你的。小诚,我自拍一张照片给你,你要存好了啊,想我的时候你要拿出来看看。”
果果举起手机,对着自己自拍,尽管晚上的光线不大好,她还穿着睡衣,照出来的照片却很香艳,白嫩的胸脯、浅浅的起伏,还有她的脖子和锁骨,都照的恰到好处。
陆诚睿看到她这张照片,笑意温柔的亲了亲照片,回话给她:“小流氓,我看到沟了。”“你不是最喜欢看了,让你看个够啊。”果果咯咯娇笑。
“天不早了,你早点睡吧,别熬夜。”陆诚睿看了看钟,已经十二点多了。“那你亲亲我啊。”果果柔柔的说。陆诚睿对着手机亲了好几口,才让小丫头满意,各自安睡。
☆、46
第二天,果果特意穿了一身妈妈买给她的浅黄色洋装,打扮的漂漂亮亮,跟爸爸一起去接妈妈。
机场,穿着藏蓝色风衣的施念晴风姿绰约的从安全通道出来,一眼就看到那出众的父女俩儿,心中感叹着,果果比上回看到更高了,也更水灵了,而覃嘉树,风采不减当年,笔直的身材和英挺的站姿,一看就是个出色的男人,果果亲昵的傍着他的胳膊,简直像是爸爸的小情人。
“妈妈,妈妈,我们在这儿。”果果奔过去,亲热的抱着妈妈。施念晴抱了抱女儿,视线却投向覃嘉树,淡然一笑,似乎在说,你也来了。
覃嘉树道:“果果缠着我,非让我跟她一起来接你。”“走吧。”施念晴潇洒的搂着女儿的腰,把沉重的行李箱丢给前夫。
他们母女一见面,自己就成了多余的人,覃嘉树看到果果和妈妈说不完的话,无可奈何的跟在他们母女后面,替施念晴拖着行李箱。
车上,覃嘉树问施念晴,“你住在哪儿,都安排好了吗?”“难得回来一次,我想住我父母家。”
果果抗议道:“才不呢,妈妈,你跟我们回家住,爸爸让勤务员把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去了。”施念晴莞尔一笑,“是你爸爸让勤务员收拾的,还是你让勤务员收拾的?”
“都一样的,爸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爸爸的意思。”果果狡辩。施念晴隔着女儿望了覃嘉树一眼,见他不说话,于是道:“不方便的,果果,妈妈还是去姥姥家住更好。”
果果见妈妈坚持要回家,撒娇的晃晃覃嘉树的胳膊,“爸爸,你说句话呀,我昨天怎么跟你说来着,你都忘了?”
覃嘉树拗不过女儿,只得道:“你这个宝贝千金说一不二,她让你回家住你就回家住好了,反正家里有的是房间,你想住哪间都行。”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施念晴打量着这座爬满青藤的小楼,有好几年没回来了,自从离婚,她似乎就没再回过这个家,每次回国都是来去匆匆,不是在父母那里住两天,就是住酒店,一转眼女儿都十七八岁了,她才又回到这里。
进到客厅里,才发现家里跟以前变化不大,依然是一色的紫檀家具,苏绣的靠垫和窗帘,只是电视和音响换了最新款,勤务员和保姆也比那时候多。
走的时候,他还是上校,现在已经是少将了,几年间,他可以说是飞黄腾达,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曾是圈内一时话题,施念晴虽身在国外,却也有所耳闻。
只不知她这个前夫,感情经历是否也真的像传闻中那样丰富多彩,施念晴坐在沙发上,看着家里的布置,不由得就生出这样的感慨,本应属于她的一切,现在只剩怀念。
“妈妈,你还是这么漂亮,你再这么漂亮下去,等我二十多的时候,跟你看起来就像姐妹了。”果果仔细的端详着妈妈的脸道。
“老了,都四十多了,哪还能说什么漂亮。”施念晴苦涩的笑笑,轻抚女儿的头发,女儿都这么大了,她怎么可能不老,就算自己不觉得老,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也无法再伪装年轻。再过两年,果果结婚了,自己转眼就成了丈母娘。
“不,妈妈,你是最漂亮的,是不是,爸爸,妈妈最漂亮。”果果扭头看着覃嘉树。覃嘉树一阵苦笑,不发表意见。
“坐了那么久飞机,你一定累了,先洗个澡吧,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覃嘉树站起来往外走。果果跟上他,追问:“爸爸,你回来吃晚饭吗?”
覃嘉树本想说个不字,可看到女儿企盼的眼神,不忍心说不了,“回来。”“那你可不许食言,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不理你了。”果果很郑重的说。
等覃嘉树走了,施念晴才道:“果果,你何必为难你爸爸呢,他已经有了新生活,你应该替他高兴才是。”“我为什么要替他高兴,我就不高兴,谁破坏我的家,我就跟谁急,我永远不接受!”果果坚持自己的立场。
徐萍萍工作的报社楼下,覃嘉树打电话给她,“我在你楼下,你下来,我有事情跟你说。”徐萍萍很意外,他很少在她上班的时候来找她,怎么这时候来了,可她知趣的没有多问,整理好手头的工作,下楼来了。
徐萍萍上车以后,覃嘉树让司机把车开到一家他们常去的会所,带着徐萍萍下车去了。
包间里,两人对坐,服务生端来下午茶和精致的蛋糕。覃嘉树道:“果果妈从美国回来了。”
“是吗,她回来干嘛?探亲还是……找你?”徐萍萍心里一沉,可还是维持着应有的风度,态度温和。
“不是找我,是为果果和小诚的事,她不同意,所以回来了,现在住我家。”覃嘉树斟酌字句,觉得还是不隐瞒的好。他和徐萍萍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前妻回国住在他家,无论如何也要跟她说一声。
“住你家?是果果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徐萍萍很明显的不快,语气也尖锐起来。
“当然是果果的主意,怎么可能是我的主意,我跟她妈妈离婚几年了,可果果非要跟她妈妈睡,我也是没有办法。”覃嘉树安抚徐萍萍。
果然又是他女儿的主意,和覃嘉树的这段关系里,徐萍萍最头疼的就是果果,然而,话到嘴边却是不吐不快。
“你对果果真是太骄纵了,嘉树,你别忘了,她明年就满十八岁了,你不能总把她当小孩儿,父母离婚的家庭又不是只有你们家,她总得学着接受。”
覃嘉树道:“这次的情况特殊,她妈妈回来是要跟她谈小诚的事,我怕果果会受不了,有她妈妈陪着也好。”
徐萍萍从他的态度和语气,就知道他始终在袒护女儿,女儿就是他心里的唯一,他永远不会反对女儿的意见,当下也不便再深说。
以她的聪明,知道覃嘉树只是通知她一声,不是征询她意见,只要他高兴,前妻在他家想住多久住多久,只要她顶着果果妈的头衔,永远也没人能取代。
“好吧,既然已经住进来了,我再说什么也不合适,你也不会听,我只希望,你对我公平一点,我跟你在一起,是看中你这个人,可我也不想委曲求全,让爱情失去本来应该有的意义。”徐萍萍凝视着覃嘉树的眼睛,不卑不亢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像她写的新闻稿一样干净利落。
覃嘉树点点头,“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我约你出来的目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哪怕有再多传言,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徐萍萍这才有了点笑意,轻轻的握住覃嘉树的手,两人对视,目光温柔。
夜晚,果果的房间里,施念晴跟女儿同塌而眠,说着悄悄话。
“妈妈,我这次是跟小诚一起回北京的,找个时间,你见见他好不好?你见了他,一定会喜欢他的。”果果搂着妈妈的脖子,表达她的愿望。
“果果,坦白说,妈妈觉得你跟他不合适,你爸爸跟陆家矛盾很深,不可能化解的。”施念晴道。
又是这套老生常谈,果果不以为然道:“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不应该放眼现在和未来吗,我跟小诚在一起,两家正好趁这个机会和解,不是很好吗。”
“好吧,我没见过他,有些话说来也武断,你听不进去的,找个时间我是得见见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把我女儿迷成这个样子。”施念晴并没有坚持要果果和陆诚睿分手,而是来了一招缓兵之计,先看看情况再说。
果果一听这话可来劲了,眼睛发亮道:“那我明天打电话给他先问问,他家里出了点事情,这几天很忙的,我不想打扰他,等他有空再约。”
“出了点事情,什么事?”施念晴敏感的眉心微蹙。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我问郭叔叔,郭叔叔也说不清楚,应该不是大事吧,他们家会有办法解决的。”果果并不知道陆诚睿的爸爸出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只要她爸爸没提,就不是大事,而且小诚家也不是普通人家。
虽然果果这么说,可施念晴并没有减轻疑虑,如果不是大事,陆诚睿何必急着回京,如果不是大事,郭赟为什么不跟果果说?
“果果,你先睡,妈妈还有点事情要找你爸爸谈谈。”施念晴下床披上外套,替女儿压好被子离开她的房间。果果知道她要和爸爸谈的肯定是她的事,目送着她。
覃嘉树书房门口,施念晴轻轻敲门,听到他声音以后,才推门进去。
覃嘉树原以为是女儿在外面,一看到是施念晴,好奇的问:“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施念晴走到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想和你说说果果的事,她刚才告诉我,小诚家里出了点事,我想知道,陆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覃嘉树下意识的看了眼书房的门,确信门关好了,才道:“陆逸东前几天被纪委通知审查,管制在八大处,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跟前阵子他们部里副部长的贪腐案有关。”
听到这个情况,施念晴心里一沉,担忧的问:“那陆逸东这回会出事吗,小诚会不会受到影响?”
“跟小诚没有关系,但是陆逸东会不会受到牵连我也说不准,三十年才出一回的大案,牵扯的人太多了,谁也没把握自己会不会受牵连。”
覃嘉树把知道的情况跟施念晴一五一十说清楚,尽管他也知道,她关心的不是陆逸东本人,她关心的只是女儿的心上人家里会不会发生变故,这种变故是不是有可能造成让女儿伤心的后果。
施念晴道:“果果刚才跟我说,找个时间带小诚来跟我见个面,照现在这个情形,那小子也不一定有心情来见我。”
覃嘉树淡淡一笑,身体往前一倾,“他真想跟果果好,就得来见你,未来丈母娘,他也敢怠慢?反了他。”
施念晴见他笑,幽幽的叹了口气,“你倒是挺乐观,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我从来没看到果果对哪个男孩子如此投入,好像不爱他就不行一样,初恋特别容易让人上瘾,我真怕会害了她。”
“你放宽心吧,已经不能阻止,就只能顺其自然,哪个人在感情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遇到点挫折对果果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前半生的风雨父母能替她遮挡,后半生怎么办,她必须学会自己承受。”
覃嘉树劝慰着施念晴,也是在劝慰自己,相信果果,自己能解决这件事,她就要离乡背井去上大学了,在异国他乡,她很可能遇到各种情况,这次的事,只当是一次提前的考验。
看到施念晴烦恼的扶额,白皙细长的手指在乌发间异常显眼,覃嘉树想,时隔几年,没想到自己还能这样和她平静的面对面坐着,谈论他们女儿的初恋。
也只有女儿,是他俩目前唯一的牵绊,她的手指上已经戴了一枚闪烁的蓝宝石,那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心里隐隐作痛,却也只能视而不见。
☆、47
“我想把果果带去美国住一段时间,等陆家的事了了再送她回来,你同意吗?”施念晴征询的看着对面的人。台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他的脸幽幽暗暗,表情难以捉摸。
“这个时候走不合适吧,小诚会以为果果听说陆家出事,离他而去了,而且……”
他还没说完而且,施念晴打断他,“你为什么就不能为女儿想想呢,果果年纪这么小,远没到结婚的时候,就这样情根深种非君不嫁,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也许她一叶障目了。”
“年纪再小,她也懂得思考,她有自己的思辨能力,这一点你该相信她。我不想跟你吵,但是我也不同意你这时候带她走,她明年就出国了,一去好几年,留在国内的时间已经不多,眼前这段时间,我想把女儿留在身边陪着我。”覃嘉树一想到女儿出国以后就会有很长时间看不到,心里也很舍不得。
施念晴看着他略有些严肃的表情,一反常态没有反驳,思绪却是越来越沉重,视线也低垂。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必定跟他争锋相对,互不相让,然而这一晚,她感觉到心头的疲惫,已无力跟他多争论什么。
良久无语,覃嘉树才又道:“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吧,口语好的高翻越来越多,总部要缩减开支,如果他们有裁员计划的话,我要先一步跳槽,目前我正通过猎头公司物色。”施念晴并不想把自己面临的烦恼跟前夫诉苦,前夫虽也带个夫字,一字之差,早已谬之千里。
在这方面,她一向是事业心强而且目光长远,所以才能在美国站稳脚跟,然而,覃嘉树毕竟了解她,从她的话里听出些苦涩,劝道:“我看,你还不如回国来发展,北京现在大型会议越来越多,同声传译的收入一点都不比国外低。”
施念晴瞅他一眼,“怎么,你以为我在美国混不下去了?我辛辛苦苦拿到绿卡,这时候回国岂不是浪费我多年打拼的成果。”
覃嘉树见她眼睛瞪圆了,无奈道:“你这个人,总是喜欢误解别人的意思,我什么时候说你在美国混不下去了,回国有什么不好,人总要叶落归根,你父母都在国内。”
施念晴摇头,“起码得等果果大学毕业了。”
“等果果读完本科读完博士,至少还要十年。”
“不好说,陆诚睿肯定会催她结婚,果果那孩子心软,只怕书没念完就急着要嫁他,嫁给他,难道还能留在国外?我看够呛。”果果对小诚的心意,施念晴看得出来。
“那就随她的便吧,只要她高兴,没什么不可以,就算她不想念书,只愿当个家庭主妇,也是她的自由,我们不应该干涉她过多。”覃嘉树唯一的愿望就是女儿能快乐。
施念晴点了点头,为人父母,谁不希望子女快乐呢,有人望女成凤,他们只盼望女儿活得幸福快乐。
“你什么时候结婚,通知我一声,我送份大礼给你。”覃嘉树把话题引到她自身。施念晴摇头笑道:“就会说好听话,我就不信你是真的关心我。”
“我怎么会不关心我孩子的妈呢,哪怕夫妻做不成了,有个共同的孩子,也还是亲人,是你自己一贯不愿承认和接受罢了。”覃嘉树直视着施念晴的眼睛,语气是亲切而诚恳的。
施念晴和他对视,眼中渐渐有了泪光,勉强一笑,“嗨,谈着谈着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不想给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别过脸去,站起来离开他书房。
他如今事事春风得意,自己却在感情上遭遇挫折,只是一向坚强如她,又怎么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看?当初离开他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说得很豪迈,这辈子再也不需要依靠他。
回到房间里,施念晴见床头的台灯亮着,果果像是睡着了一样紧闭着眼睛,心中感慨万千,走到女儿床前,轻抚着她头发,眼泪滴落。
果果睁开眼睛,打着呵欠,看到施念晴眼中的泪光,赶忙戴上助听器:“妈妈,你回来啦,我等你半天,没想到竟然睡着了……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爸爸说什么了?”
“没有,你爸爸没说什么,是妈妈看到你,觉得很内疚,这么多年,也没好好陪在你身边,果儿,这回妈妈要在国内多陪你一段时间,等你考完托福,过完圣诞我再回去。”施念晴坐回被子里,紧紧的搂着女儿。
果果依偎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动情道:“妈妈,你回来吧,你不回来,我和爸爸都很孤单,爸爸真的很孤单,别人都有妻子,就他没有,他多可怜啊。”
“你爸爸很快就会有妻子的,但不是我。”施念晴想,放着年轻的美女不要,难道还会回头找她这个旧人?
她已经四十多了,哪怕保养的再好,也无法和二十多岁鲜活的美女相比,而且,男人本来就比女人看年轻,她虽比覃嘉树小一两岁,脸上却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而在他脸上,风霜的痕迹只会增加他的魅力。
关掉台灯,母女俩相依睡下,果果叹了口气,转过身,拿着手机跟陆诚睿聊QQ,他白天没有时间,只有晚上这点时间能跟她联系,隔着手机说些绵绵情话,彼此才能安稳睡去。
陆家,陆诚睿跟果果说了晚安之后,关掉手机滚进被子里睡觉。
这两天他过得并不好,父亲的事已经让一家人操心,他和果果的关系也已经被顾藻告诉了双方父母。赵美贞跟儿子谈起过这件事,表示不同意他和果果在一起。
赵美贞苦口婆心劝儿子,“顾藻多好啊,是我跟你爸爸看着长大的,又懂事又能干,长得也漂亮,不比覃家那个小丫头强多了,那小丫头才十七岁,比你小那么多,你跟她在一起能合适?”
“妈,我说过多少回了,我不喜欢顾藻,从来就不喜欢,我喜欢果果,我要娶她。”陆诚睿不厌其烦的表明心迹。
赵美贞眼见儿子坚决要和顾藻分手,无奈的告诉儿子:“顾藻说,尊重你的选择,可我们都知道,她放不下你,你顾伯伯顾伯母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可都有数,你要是真和顾藻分手,就是始乱终弃,你爸爸不会答应的。”
“尊重我的选择,她是这么说的?”陆诚睿不相信顾藻会这么大度,这只不过是她在父母面前惯用的招数罢了,她要是真大度,就不会纠缠自己这么多年。
把果果的事告诉父母,分明就是想通过父母给他施压,陆诚睿心里敞亮着呢,顾藻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他的眼睛。
“而且,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女孩子是覃嘉树的女儿,你姑姑怎么死的,你不是不知道,你爸爸和你爷爷能答应这门婚事才怪。”赵美贞对两家的恩怨知道的很清楚,也知道陆逸芳作为陆家唯一的女儿,在当年深得父母兄长喜爱,她的突然去世,对一家人都是个不小的打击。
“妈,姑姑的事跟果果没有关系的,果果那时候都还没有出生……而且,男女之间的感情不能勉强,姑姑当年……他俩又没结婚,覃嘉树变心了,她搭上一条命,真的很不值。”
陆诚睿并没有忘记这件事,但是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谁知道当年姑姑和覃嘉树之间是不是真的像果果说的,跟他和顾藻的关系差不多,是一方一厢情愿?都不是当事人,谁都说不清其中是非曲直。
听到儿子这番话,赵美贞惊讶无比,不知道覃家那小丫头用了什么招数,竟然能让儿子的想法发生这样的转变,“小诚啊……”
“妈,我和果果的事儿不急,眼下您还是先关心我爸吧,明天我跟我哥去一趟纪委,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陆诚睿不想再和母亲继续这个话题,把父亲的事搬出来。
提到丈夫,赵美贞的关注点瞬间转变了,问道:“大诚那里能不能有消息。”“还好吧,我哥在卫戍区后勤部那么多年,跟总后的人都很熟,他应该有渠道能知道一些消息。”陆诚睿跟堂哥陆诚康说好了,一起去找找关系。
赵美贞想起一件事,告诉儿子:“今天中午顾藻她妈妈打电话来说,你顾伯伯这几天也一直在为你爸爸的事操心奔波,几乎每天都到深夜才回家,不管有没有用,这份情我们陆家不能不领。”
陆诚睿从母亲的语气里听出来些意思,心情渐渐沉重,他爸爸被管制调查这段时间,很多以前的老朋友为了明哲保身纷纷回避,还能热心为他奔走的寥寥无几。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落难不知道,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只需一夜之间。
论职务,顾藻爸爸顾炎滨跟他爸爸差不多,顾炎滨在这个时候出面,外界必然会认为顾家要跟陆家共渡这次难关,不管这一关能不能渡过,这份人情,陆家是欠定了,以他爸爸那样正直刻板的个性,势必要还这个人情。
赵美贞看到儿子年轻的脸被怅然若失的阴云笼罩,闷闷不乐中带着说不出口的苦涩,心疼儿子,忙道:“儿子啊,一切等你爸爸的事情有结果再说,要是你实在不愿意,爸妈也不会勉强你。”
“妈,我没事儿,不用为我担心。”陆诚睿打起精神,不想让慈母跟着担心。他是成年人,必须以他这个年龄的男人应有的心智去处理生活中棘手的事情,需要为家庭担当的时候,他就必须去担当。
顾家书房,顾藻泪流满面的跪在父亲顾炎滨面前,苦苦哀求,“爸爸,您一定想办法救陆伯伯,要是陆伯伯出事,小诚受了连累,我们以后怎么办?”
陆逸东被管制之后,顾炎滨已经多方找人打听,可那些人不是三缄其口就是知之不详,也有些知情人怕引火烧身,根本不愿在这个时候说话,就算是顾炎滨自己,为了明哲保身,这些天心里也是担惊受怕。
因此面对女儿的苦求,顾炎滨左右为难,“不是我不想帮忙,是我根本帮不上忙,这回的调查组是军纪委直接派下来的,里面各路人马都有,关系复杂得很,打听情况都不容易,何况是出面。”
“就算您不好出面,也可以帮陆伯伯找一点有利的证据,您跟他是老战友了,虽然不在一个部门,这么多年部队里方方面面的老关系总是有的,难道您眼睁睁看着陆伯伯陷在水深火热里不伸出援手。”顾藻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小诚的爸爸不能出事,一旦出事,陆家就完了,她和小诚的婚事也完了。
顾炎滨道:“这还用你说吗,该做的我一点也不会推辞,可有些事我不能做,正因为我跟你陆伯伯是老战友,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去,别人反而会不信。”
顾藻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现在除了依赖父亲,别的无计可施,一想到小诚的处境,她就忍不住伤心,趴在父亲的膝上哭泣不止。
“爸爸,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我肚子里宝宝的份上,这可是您的亲外孙。”顾藻把心一横,垂泪凝睇,希望父亲能心软。
都有孩子了?顾炎滨惊愕不已,女儿如此伤心,当爸爸的心里难受极了,可眼下的局面,他稍有行差踏错,就有可能追悔莫及,也罢,堵上自己的仕途,换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他决定豁出去了。
☆、48
果果在家里等了几天,陆诚睿都没有跟她提起要来找她的事,偶尔通电话,也像是没什么心情,说不了几句就挂了,果果终于忍不住询问。
“你什么时候到我家来啊,我妈妈都回来好些天了,你也不来,你一点都不想我吗?”果果报怨着,心里止不住对他的思念。
陆诚睿道:“果果,我这两天没什么心情去你家,等过段时间好不好。”果果知道他心烦,关切道:“陆伯伯有消息了吗,我听我爸爸说,就快要有消息了,已经陆续有人解除了管制。”
“还没有消息,可能还要再等两三天。”陆诚睿一说到这件事心情就无比沉重。
据知情人透露消息,他爸爸这回有惊无险,很快就会解除管制,所以他担心的已经不是他爸爸的安危,而是在危难的时候,顾炎滨伸出援手,他爸爸会怎么看待这件事的问题。依照他爸爸以往的性格,肯定会在事情过去之后,就让他和顾藻结婚。
果果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跟你站在一边,等陆伯伯的事情解决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啊,我等你。”
陆诚睿嗯了一声,想起她就快考试了,关心的问:“你的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没有问题啊,下周就考,我的英语很好的,不会有问题。”果果信心满满的说。
“那就好,考试之前给我电话,我陪你去考场。”
“好。”
对果果,陆诚睿心里不无内疚,回京以后,果果一直在等着他去找她,他却因为家里的事没有心情去,她要去参加那么重要的考试,他再不陪着她就太不像话了。
果果放下电话,打开托福教材,埋头做题,尽管有心事,那些题目却也难不倒她,很快就把一套卷子做好了,有一瞬间,她看着手里的笔发愣。
施念晴从外面进来,端了一杯热巧克力放在果果书桌上,看到女儿发呆,问她:“果果,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果果放下笔,看着妈妈,“妈,小诚说我考试那天,他要陪我去考场。”“他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他有心情陪你去考试?”施念晴这两天也一直关注着陆家的事,经常向覃嘉树询问情况。
“快了吧,他说,就这几天就知道了。妈,万一陆伯伯真出了什么事,我跟小诚该怎么办呀?”果果很是担心。
施念晴道:“一切自有天意,顺其自然吧。就算陆逸东出事,我想也不至于连累到他儿子,小诚会回部队,你会去美国留学,将来如何,看你俩自己的。”
“我很想陪在他身边,可我又不能去陆家。”果果失落的低着头。施念晴看着女儿痴情的样子,忧心不已,拍拍她肩,“别想那么多,静待结果。”
出乎所有人意料,陆逸东被解除管制当天,军委同时下了另一道命令,让他暂代那位被双规的副部长的职务,陆逸东非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官升一级。
也就是在那一刻,众人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纪委和总政一直秘密审查他,原来军方早就有提升他的打算,正巧遇上这次的事,管制期间,既是调查也是考察,同时上级也想通过这场严查,肃清一下部里的风气,一旦确认陆逸东不涉案,就让他接任。
笼罩在陆家多日的阴霾终于消失了,陆逸东回家的第二天,亲朋好友上下欢聚一堂,陆逸东特意打电话给为他奔走多日的老战友顾炎滨,邀请他一家到陆家做客。
父辈们在客厅里聊天,陆诚睿则跟几个朋友在另一个房间里打牌。
“看现在这情形,二叔要跟顾家结亲家了吧。”陆诚康一边看牌,一边问堂弟。陆诚睿正为此事烦恼,他这么一提,更烦了,放下手里的牌,“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啊。”
陆诚睿的好朋友丁骁在一旁笑道:“你堂哥最大的本事你猜是什么?”“什么?”陆诚睿不解的看着他。
丁骁道:“毫无疑问,是拆台二字,但凡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他,他嘴巴太快了,一不小心就给卖了,还特讨厌,消息全卖给那帮女人。”
几个人笑起来,陆诚康道:“谁让你有秘密啊,你老实点没秘密不就得了。像我,从来没有秘密。”
“小诚,那是不是顾藻?她什么时候换的车,以前不是开宝马吗,换成保时捷了。”丁骁看到窗外有辆红色跑车看进来,多看了几眼。
“关我什么事,我不知道。”陆诚睿没好气的说。
顾藻对陆家熟门熟路,不出两分钟,她就出现在这群男人打牌的房间里,她连门也不敲,直接推门就进。
“用不用我们给你们让地方啊。”陆诚康笑着调侃,故意要让他堂弟着急。
“不用,难得聚在一起,你们玩你们的,我跟小诚说两句话。”顾藻很大方的走到陆诚睿身边,有意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今天是陆伯伯请我来的,你可别找我的茬儿,惹陆伯伯生气,别怪我不帮你说话。”顾藻此时说的话跟她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在一个国度,旁观者都以为,她不定跟陆诚睿说什么悄悄话呢。
陆诚睿听在心里,什么话都没说。顾藻得意的看着他表情,抿嘴一笑,跟众人打了招呼后离开。
“丁骁,你替我玩一局,我打个电话。”陆诚睿没心情打牌了。顾藻的到来和她的话让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他必须换个心情。
从牌场上下来,陆诚睿离开房间,一边上楼往自己房间走,一边打电话给果果,走到房间门口,随手关上房门。
“你几号考试来着?”
“十一号。”
“到时候我去接你,送你去考场,等你考完了,我请你和施阿姨吃饭,正式跟她见面。”陆诚睿决定要把他和果果的关系正式向两家人说清楚。
“你不见我爸爸吗,只见我妈妈?”果果讶异又不甘心的问。
“我想先见见施阿姨,等跟她见过了,再去见覃叔。”
“那好吧……下午咱俩出去玩吧,我想去后海。”果果心情也愉快起来。
“今天不行,家里有客人,明天吧。”家里客人那么多,他不能丢下他们自己走开。
两人正说着话,丁骁在外面敲门。
“你进来吧,门没锁。”陆诚睿扭头看着门。丁骁道:“陆叔叫大家都到客厅去,他有事情宣布。”“好,我这就去。”陆诚睿跟果果道了再见之后,跟丁骁一起下楼去了。
客厅里,陆家的亲友都聚齐了,陆逸东开始说话,先是动情的感谢在场的亲朋好友这些天对他的关心,紧接着,话锋一转,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
“借此机会,我跟老顾想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在座的各位可能也都知道,我儿子陆诚睿和老顾的女儿顾藻自幼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两个孩子感情一直不错,我们两家父母在一起商量之后决定,让他们在今天订婚。”
众人鼓掌欢呼,顾藻被一群阿姨们包围着道喜,只有陆诚睿的表情是僵硬的,似乎还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他爸爸居然没经过他同意就忽然宣布了订婚的消息。
“爸,你不能——”陆诚睿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裂开了,话语都艰难。
“够了,该说的我说过了。”陆逸东阻止儿子说出下面的话。
陆诚睿还想说话,却见堂哥陆诚康向他使眼色,可他顾不上理会,“爸,这不行,我不是说了,我有——”没等他说完,陆诚康把他拉到一边。
“有什么话你回头再说,现在说没用。”陆诚康道。
“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不能跟顾藻订婚的,我爸搞什么呀,这又不是旧社会,他们包办婚姻。”陆诚睿忿忿不平。
“哪家的?没听你说过呀。”陆诚康一直在北京,并不知道弟弟和果果的事。
陆诚睿道:“是覃嘉树的女儿,我跟她几个月前才认识,所以你们都不知道。”反正这件事陆家人迟早得知道,迟说不如早说,能把堂哥拉到自己这个阵营来也不错。
一听说是覃嘉树的女儿,陆诚康的表情由惊讶转为生气,“你小子作死啊,你难道不知道爷爷、我爸还有二叔最恨的就是覃嘉树,你忘了咱姑姑怎么死的?你找谁不好,找他的女儿,你就那么缺女人?”
陆诚睿急躁不已:“哥,你说什么呢。一码归一码,覃嘉树的过错又不能算在他女儿头上,他女儿单纯可爱,我很喜欢,我一定要跟她结婚的。”
顾不上跟堂哥多说,陆诚睿去找顾藻,事已至此,只有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和父母说清楚,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顾藻正跟赵美贞说话,看到陆诚睿过来,心里有数,有意不看他。陆诚睿只得上前拍拍她的肩,怕她不肯走,拉着她胳膊。众人见他俩如此,还当是小俩口感情好,纷纷议论着,他俩应该很快就会结婚。
二楼陆诚睿房间里,门关上以后,陆诚睿怒道:“你搞什么鬼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就范?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跟我发什么火,我也不知道陆伯伯会忽然宣布订婚,我真的不知道。”顾藻委屈的解释。
陆诚睿没心思理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只想赶紧把订婚的事解决掉,“那现在怎么办,都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宣布订婚,这根本不可能,你跟我去找我爸爸,我们把话说清楚,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顾藻不为所动,“我不去,要去你去,我不想惹陆伯伯和我爸爸不高兴。”“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陆诚睿气急败坏的指着顾藻。
顾藻也来气了,怒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听说陆伯伯被管制调查,我跪在我爸爸面前求他出面去斡旋这件事,我说我有了你的孩子,我爸爸都那么大年纪了,这回为了陆伯伯的事四处奔走,搜集整理对陆伯伯有利的资料和证人证言送到纪委,我们顾家人对你们陆家掏心掏肺,你却这样对我……”
顾藻泣不成声,陆诚睿被她的话惊呆了,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痛苦。
虽说他爸爸这回有惊无险跟顾炎滨的奔走是否有关系尚无定论,可顾藻对自己的情义却是毋庸置疑的,哪怕她说了谎,自己也不能责怪她什么。
“顾叔的恩情我会报答的,但不是用这种方式。顾藻,我们不能自欺欺人,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只爱果果一个人,你听到了没有,我只爱她。”陆诚睿走到顾藻身边,扶着她的肩,沉痛直言。
顾藻一把抱住他,哭道:“可我爱你,小诚,我爱你这么多年,我不能失去你,我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就是想跟你结婚。”
“那又何必呢,我不觉得这样的婚姻会幸福,我心里永远想着另外一个人,你不介意,可我介意,我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婚姻有这样复杂的关系。”
陆诚睿想推开顾藻,顾藻却把他抱得更紧,看她哭得伤心,他犹豫着,狠不下心。
“我爸爸那里,我还是要去说的,爱情和感激是两回事,你我都是成年人,清楚的知道两者的区别。顾藻,我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勉强跟我绑在一起,那样只会让你我两败俱伤。”陆诚睿轻轻拍着顾藻的背,既是安慰,又是表明态度。
顾藻没有说话,无声地想着心事。
☆、49
傍晚,等家里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陆诚睿才走进他爸爸的书房。
陆逸东看到儿子一脸凝重的走过来,猜到他想说什么,先发制人道:“让你和顾藻订婚,是我们两家父母商量之后的决定,你不要说你不答应,这件事你必须听父母的。”
陆诚睿没有立刻说话,低头把手机里他和果果的照片点出来给他爸爸看,“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很喜欢她,我不能辜负她。”
哪知道,陆逸东根本看也不看,“你和覃家那丫头的事,你妈妈都告诉我了,我不同意!小诚,这事儿别说是我,全家上下都没法同意,别家的女孩儿也就罢了,覃嘉树的女儿我们永远都不会同意。”
“我知道,姑姑的死让我爷爷奶奶和你们都非常痛惜,可这事儿跟果果没关系,她那时都还没出生。爸,就算没有果果,我也不会跟顾藻结婚,从小到大我只把她当妹妹,她就跟我亲妹妹一样,我怎么能跟妹妹结婚呢?”陆诚睿想了一下午,必须跟他爸爸心平气和的说这件事,不能暴躁,更不能着急,必须耐心的谈。
然而,他这些话在陆逸东看来只是不痛不痒,陆逸东道:“顾藻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跟你妈妈对她很满意,我不知道你在挑剔什么。这回我被调查,你顾叔叔为了我的事亲自出面找证人找资料,四处奔走,差点心脏病发,做人要有良心,我陆逸东活了大半辈子,不能让别人戳我的脊梁骨,说我们陆家忘恩负义。”
“可这是两码事,不能因为您要感激顾家,就把我的婚姻作为报答,这样不仅对我,对顾藻也不公平,我心里爱着别的女孩,我不可能带给她幸福,这样的婚姻对彼此都是煎熬。”陆诚睿说着说着有些激动。
陆逸东示意儿子稍安勿躁,疑惑道:“可顾藻说她已经怀孕了,又是怎么回事呢?你们这些孩子整天搞些什么。”
怪不得家里这么快催着他们结婚,原来自己父母也以为顾藻怀孕了,陆诚睿只得解释:“没怀孕,我都没跟她……怎么可能她会有我的孩子?顾藻是为了让顾叔叔出面帮您,才不得不说是怀孕了。爸,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就算没怀孕,你也不喜欢顾藻,你跟覃嘉树女儿的事,我也坚决不同意。好了,你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陆逸东把儿子撵出书房。陆诚睿没办法,只得离开。
陆逸东看着爱子的背影,叹口气,儿子从小就是他们夫妻俩的宝贝,妻子更是爱子如命,他的婚事,父母怎么可能不操心,可儿子不答应,他们总不能把他捆进洞房吧,陆逸东是过来人,并不忍心过于逼迫自己孩子。
陆逸东给妻子打了个电话,“美贞,你到我书房来一下,我们谈谈小诚的事。”
“小诚怎么了?”赵美贞正在厨房里跟保姆一起做晚饭,丈夫好些天没在家里吃饭,儿子又回来了,这几天她一直亲自下厨给父子俩儿做饭。
“你来,我跟你说。”
“好。”
跟妻子并肩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陆逸东道:“小诚刚才跟我说,顾藻并没有怀孕,是为了让老顾出面,才故意骗她爸爸。”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小诚都说了不喜欢她,怎么又会跟她……还怀孕了。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不过顾藻这孩子,对咱儿子确实是真心实意啊。”赵美贞客观的说。
陆逸东叹息一声,“是啊,所以我才左右为难,儿子刚才跟我说,他喜欢的是别的女孩,不是顾藻,可老顾看中了咱儿子,顾藻那丫头也是一片痴情,我们不能辜负人家。”
赵美贞道:“这道理我也跟小诚说过了,可他听不进去,他一心只想着覃嘉树的女儿。”
“年轻人正在兴头上,自然听不进你的话,找谁不好,偏偏是覃嘉树的女儿,难道我们陆家注定和他们覃家纠缠不清?真是冤孽,一个还不够,又来一个!”
陆逸东一提到覃嘉树,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早逝的妹妹,她死的那一年才二十三岁,正是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年华,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给父母和亲人留下无尽的悲痛。
“有什么办法呢,先是你妹妹爱上覃嘉树,现在又是你儿子爱上人家的女儿,看来陆家是欠了他们家的。听说覃家那丫头长得很漂亮,儿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她是聋子都不在乎。”赵美贞无奈的说。
陆逸东道:“聋子?真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些年覃陆两家早就不来往,覃嘉树的女儿是聋是哑,他确实没听说。
“顾藻说的,那小丫头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后来就聋了,不戴助听器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知道小诚怎么想的。”赵美贞对儿子的选择非常担忧,倒不是她对聋哑人有偏见,是怕儿子找了这样的女孩,将来会影响下一代。
陆逸东沉吟半晌,才道:“先等等吧,你不是跟我说,覃家那丫头明年就出国留学了,谁知道他俩能好多久,顾藻这边反正我已经宣布他俩订婚,看他俩自己相处吧。”
赵美贞冷哼一声:“你还不了解自己孩子吗,小诚可是个执着的傻孩子,当年因为你一句话,清华的保研不去了,去北港一待就是三年不回来,只要他认定的事,哪怕过去十年,他也不会忘记。”
听妻子这么一说,陆逸东陷入沉思。
覃家,覃嘉树回来的很晚,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敲了敲果果房间的门,没听到声音,悄悄推门而入。
拧开台灯,看到母女俩睡着了,覃嘉树犹豫片刻,还是把施念晴摇醒了。
“你这么晚才回来?”施念晴打着呵欠坐起来。覃嘉树随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外套替她披上,“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你到我书房来……别吵醒果果。”
这么晚了谈事情?施念晴满心疑惑,却还是穿好外套,下床而去。
书房里,覃嘉树的表情严肃中带着怅然,施念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忙走上前问:“嘉树,出了什么事?”
“陆诚睿和顾藻订婚了,今天中午陆家请客,陆逸东宣布的。”覃嘉树从某个朋友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怒不可遏,当即就想去找陆诚睿算账,考虑到闹大了对果果影响也不好,于是忍住了,决定回来先跟果果妈说说这事。
施念晴一听也火了,“他怎么这样,他把我们女儿当什么了?口口声声说爱她,一转眼又跟别人订婚,果果怎么受得了……”想到女儿会有多伤心,施念晴心疼不已。
覃嘉树示意她不要高声,道:“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陆家人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不喜欢果果,不可能同意果果嫁给小诚,我仔细想了想,这次订婚应该是陆逸东的意思。”
“不管是谁的意思,结果是一样的,小诚订婚了,他不要果果了。”施念晴满心忧虑,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女儿。果果这两天一直很高兴,因为小诚爸爸有惊无险,陆家度过了难关,她以为自己和小诚之间也不会有多大障碍,谁能想到,竟会来这么一出。
“所以我跟你商量,要不要把事情告诉果果,我觉得还是早点告诉她的好,她跟小诚之间再拖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施念晴点点头,“还有几天就考试了,等考完试再说吧,我怕影响她心情,反正事已至此,躲也躲不过。”“也好,托福考试的成绩对果果来说至关重要。”覃嘉树和前妻商定以后,决定暂时隐瞒。
他俩说话的时候太出神,以至于没注意到书房的门开了一道缝隙,果果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觉醒来,感觉到妈妈不在身边,穿了衣服下床来找,看到爸爸书房里有灯光传来,好奇的过去看,却不料听到父母的对话,更没想到,父母在说陆诚睿订婚的事。
果果无声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摘掉助听器,房间里一片黑暗,就像她沉入谷底的心,有很多很多疑问,却一个也不想去证实。也许,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早就预感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当初,和他在一起,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如今真的到来,反而平静,黑暗中的那缕光芒,哪怕很快就会消失,可只要在心里存在过,就不会遗憾。
此后的几天里,她照常的吃饭,复习功课,只是,没再给陆诚睿打过电话。直到考试前一天,顾藻主动来找她。
覃嘉树上班去了,施念晴也外出购物不在家,果果听到保姆说顾藻来了,让人带她进来,好奇的下楼去见她。
“你好,好久不见。”顾藻主动跟果果打招呼。
“你好。”果果见她气色不错,猜测她是不是因为跟陆诚睿订婚,心愿达成太高兴了,以至于想到自己这个情敌面前示威,不然的话,她不知道她突然造访还能因为什么。
“我跟小诚订婚了,他回部队之前,家里会安排订婚宴,希望你能去参加。”顾藻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是吗?”果果浅浅一笑,“恭喜你啊,也恭喜小诚。”
顾藻本以为果果听到这个消息会崩溃,会歇斯底里,哪知道她表情很平静,猜测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进一步道:“你是该恭喜我,因为我不仅订婚了,还怀孕了,你看,我今天就是去拿检查结果。”
果果看到她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化验单,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虽然没看清那是什么,却也提不起兴趣去证实那是不是真的。
“那还真是双喜临门,小诚肯定会喜欢这个孩子的,他会是个好爸爸。”果果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之前她还有所怀疑,那她现在确信无疑,小诚根本就不喜欢顾藻,不然的话,她实在没必要拿着化验单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果果的态度让顾藻心里很不爽,和她预想中打败情敌的场面太不一样了,然而,不爽虽不爽,她也没有忘记自己来找她的目的,换了一种语气跟她说话。
“果果,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很快又要出国了,将来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你的,你何必跟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有瓜葛呢,我已经有了小诚的孩子,我不希望他再分心,你没出现之前,我跟他一直是很好的,果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看在孩子面上好吧,孩子是无辜的,不能没有爸爸。”
顾藻一边说,一边红了眼睛,拿纸巾擦拭眼角。果果开始被她说得莫名其妙,怔了怔才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他没说什么,是我自己的发现的。我跟他那么熟,他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他挺喜欢你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喜欢你,也不妨碍他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又怎么会怀孕呢?”顾藻凝视着果果的眼睛,见她垂首不语,知道自己话已说到,也就不再多言。
这个女人很厉害,软硬兼施的目的就是叫自己退出,不管她是真怀孕也好,假怀孕也罢,看样子她是拼尽全力也要得到陆诚睿的,自己好好一个女孩儿,为什么要陷在这种复杂的关系里?
沉默了很久,果果才终于哑着嗓子道:“好吧,我明白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好了,如果他是你的,没人能抢得走。”
顾藻这才满意的告辞而去,果果站在客厅里目送她的车开出她家的院子,转身上楼。这时候,陆诚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考试的事。
“我在北师大考,上午九点。”果果没有询问他什么,平静的把考试时间告诉他。
男人在这方面多少有点粗心,陆诚睿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主动道:“明早七点钟我去你家接你,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
“好啊。”果果很快又补充一句,“你不见我父母吗,你没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她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还是等等吧,我家里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他们不大同意,我要先说服他们。”陆诚睿这几天一直想说服顾藻跟他一起找父母解除婚约,无奈的是,顾藻根本不愿意,父母也都不理会他的反抗。
“那好吧。”果果把电话挂了。陆诚睿这才察觉到她有点不大高兴了,赶忙又把电话打过去,哪知道,小丫头把手机关了,他打不通。
果果看着手机,心里想,不是他们不想走到一起,是现实不让他们走到一起,让陆诚睿为了她跟家里大闹一场,似乎也不大可能,两家的关系已经那么差了,要是因为她,他又跟家里闹,只怕会两败俱伤。
从小到大,悲观的情绪始终是她性格里无法去除的一部分,尽管在大多数人眼里她是开朗而阳光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常常自卑,觉得自己是个被命运之神遗忘的人。
☆、50
考试当天,果果起的很早,吃了早餐以后,在家里等陆诚睿来接她,接到他电话,匆匆跑出家门,上了他的车。
“你总算来了,回到北京以后,我们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果果很亲热的抱住陆诚睿。
陆诚睿也抱住她,很温柔的亲亲她额头,又亲亲她脸颊,“是啊,都一个月没见了,这些天事情太多了,我一直抽不开身。”
手指轻抚插在她发间轻抚,他认真的端详她,眉清目秀、眼神清灵,怎么看也看不够。哪怕有再多的烦心事,只要看到她,心头久积的冰雪也能融化。
果果道:“那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啊?”“还有十天吧,我就要回去,你跟不跟我一起走?”陆诚睿望着她。果果低下头:“再说吧,我还没跟爸爸妈妈说呢。”
陆诚睿听到这话,心里一沉,但见她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又把心里的不安给压了下去,想着不能影响她考试。
果果进考场以后,四个小时之后才出来,陆诚睿看到她,从车里下来迎上去。
“考的怎么样?”
“还好,没问题。”
“那就好,走吧,我带你去吃饭,我们今天去一家素菜馆,是朋友介绍的。”陆诚睿牵着果果的手,带她走。
他说的这家餐厅位于某个大厦的十七楼,装修的古色古香,看起来很不错。
“兰花小馆……这名字不错。”果果看着招牌,自言自语。陆诚睿带她进了包间。
“考了一上午,饿了吧,想吃什么自己点。”陆诚睿示意服务员把菜单给果果。果果翻了几页,随便点了几样。
“这几天,我特别想你。”陆诚睿看着果果的目光中充满了暖意。果果抬头瞧着他,双手托腮,“我也很想你,但我跟自己说,一定要坚持到考完试再见你。”
她想给自己一个美好无暇的回忆,也想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不想追问什么,也不想跟他争执,就想这么静静的相守。
“小诚,你有没有觉得,离开了北港,我们变得生疏了?”果果伸出手轻抚陆诚睿脸颊,感慨着,怎么才几天不见,这张脸上已经有了她不熟悉的东西。
也许,真的像《广岛之恋》里说的,他的名字叫广岛,一旦离开了特定的环境,再亲密的爱也变得疏离。
陆诚睿注意到她眼睛里的忧郁,却没想到背后的原因,握住她的手,亲了亲,“乖,这些天我没去找你,你生气了吧?”
果果摇摇头,视线偏移,“我不生气,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忙,我只会因为你骗我而生气,你会骗我吗?”一双杏眼郑重的看着他。
陆诚睿哪里能想到她此时的情绪,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你想想,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对你说的事,有做不到的吗?”
有太多事,你瞒着我!果果很不满的瞅他一眼,却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她了解他,他不说,只因他不想说,他不想说的时候,又何必逼着他说。
“我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跟我一起回北港去吧,你的体能训练还没完呢。”陆诚睿一心只想带果果离开北京,回到北港那个属于他俩的世界。
订婚的事情还没个说法,他居然想让自己没名没分跟他回北港去,果果凝视陆诚睿一眼,心里有些恼火,可最终还是忍下了指责他的话,拒绝:“我不去,我妈回来了,我哪儿也不去。”
陆诚睿轻抚她的背,见她并不太热衷,虽疑惑,却也只以为她是因为他这些天没去看她,跟他赌气了,想着要好好陪陪她,哄她高兴。
吃饭的时候,果果依然吃的很少,很多时候,她都在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陆诚睿,像是依恋,又像是不舍。
“果儿,你怎么不吃啊,这里的菜不合你胃口吗?”陆诚睿见果果都不怎么动筷子,关切的问。果果摇摇头,“我吃得少,你多吃点……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你该不会又在减肥吧,你已经很瘦了,别再减肥了,女孩子太瘦也不好看。”
“你真聪明。”
下午,他们玩遍了果果想去的地方,回到家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下车的时候,果果忽然道:“小诚,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我真的很开心。”
“傻丫头,怎么说这个?”陆诚睿想抱抱她,她却躲开了。
“没怎么,就是想告诉你,我跟你在一起,一点也不后悔,不管将来怎么样。”果果望着他,微笑着下了车,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陆诚睿琢磨着她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想下车追上她问问,却又接到家里的电话。
“小诚,我跟你爸爸都在你爷爷家,你也来吧,你爷爷说想你了,让你过来。”赵美贞在电话里道。
“好,我这就去。”陆诚睿答应了。他和堂哥陆诚康自幼在爷爷膝下长大,深得老爷子疼爱,难得回京一趟,不去陪陪爷爷就太不像话了。
果果到家的时候,施念晴和覃嘉树都已经回来了,果果向他们宣布自己考虑之后的决定。
“妈妈,我想跟你去美国住一段时间,先熟悉熟悉那里的环境,明年面试的时候更有把握。”覃嘉树和施念晴面面相觑,施念晴迟疑道:“那小诚呢?”
“小诚已经订婚了,他家里人是不会喜欢我的,我不想让他为难,所以我必须跟他分手。”果果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眼睛里隐约闪烁着泪光。
施念晴心疼不已,想追上去,下意识又看看覃嘉树,见他一副自责又伤心的表情,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照果果的意思办吧,既然她已经想好了。”覃嘉树打起精神,长出了口气。
施念晴忍住难过,点了点头,覃嘉树不忍见她伤心,走上扶着她肩,她本能的把脸贴在他肩头,心里稍稍好受了些。离婚这么多年,两人头一次这样亲密。
“你以前都不怎么哭的。”覃嘉树看到施念晴眼角的泪光,感慨的念及往事。在他的记忆里,她要强惯了,即便跟他闹到离婚,也没当着他的面哭过。
施念晴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推开他,“我哭的时候又不会给你看到。”
“给我看到又怎么样,难道我会笑话你不成,你就是这样,死要面子。”覃嘉树最头疼她的倔强,果果就很像她,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宁可碰得头破血流,也不会低头。
看到他温和的脸,施念晴终究还是没忍住泪水,无声的滑落。
“你去看看她,果果这孩子,有时候心事太重了。”覃嘉树拿纸巾给施念晴擦泪。施念晴擦了泪,上楼去了。
覃嘉树看着前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一种顿悟之感,为什么自己那时第一次看到徐萍萍就觉得似曾相识,对她有着莫名的好感,除了她本人的优秀,只怕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和施念晴有着本质上的相似之处。
一样的妩媚中不失干练,一样的倔强不肯认输,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已把徐萍萍当做是她年轻时的影子,只是这中间隔了十多年的岁月,他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年轻气盛,跟她争吵不休,时间和经历让他学会了忍耐生活中的不圆满。
房间里,施念晴看到女儿伏在书桌旁看书,走过去问她:“果果,你做出这个决定太突然了,跟小诚说了没有?”
“他订婚也没跟我说啊,我为什么要跟他说呢。”果果头也不抬。
施念晴倒抽一口气,这孩子原来是在赌气,劝道:“也许小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问都不问他,就自己做主了?”
“问不问有什么区别,他只会跟我说,要慢慢说服他父母,他这回订婚,肯定是他父母的主意,他父母知道了我和他的事,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所以仓促的安排订婚,还对外宣布,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小诚的意见在他父母面前根本没起作用,他很快就要回部队了,这件事到时候又是不了了之。”果果对施念晴吐露真情。
施念晴没想到,女儿小小年纪就把事情想得如此透彻,不仅透彻,她还懂得分析问题。
“果果,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不过你还年轻,做什么决定都不必太绝对化,我觉得你和小诚应该好好谈一次。”
“我不见他了,见了他,我会舍不得……其实我早该知道,老天爷不会让我如意的,我小的时候,耳朵聋了,你和爸爸也天天吵架,离婚了;长大以后,不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早就该知道,老天爷他恨我。”果果心中伤感无比,说话的语气却是淡漠的,没有哭,也没有更多的表情,有的只是认命。
能给你最深伤害的,永远是你最爱的人。
施念晴以手拭泪,女儿仿佛一夜之间长成了大人,知道了生活中有些事情不得不面临取舍的时候,选择放手,也许还能少受伤害。
“我要给他写一封信,到时候让爸爸交给他。”果果摊开信纸,拿起笔写信。
等施念晴走了以后,果果才趴在书桌上哭起来,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跟陆诚睿在一起,那种痛苦淹没了她心头一切感觉。
眼泪一次次把信纸浸湿,信纸换了好多张,才终于把分手信写好,果果拿去覃嘉树书房。
“爸爸,跟小诚分手是我的选择,你们不要怪他,是我跟他没缘分,我走了以后,你把信交给他,不要为难他。”果果把信放到爸爸桌上,表情很平静,眼睛却是红肿的。
覃嘉树心痛难言,哽咽着:“果果——”果果道:“我才十七岁,我不想把自己以后的人生陷在一桩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里,所以我不想再跟他继续下去了。”
覃嘉树道:“是爸爸不好,把你带去北港,认识了他,却没有给你好的结果。”覃嘉树如今心里只有四个字,悔不当初。
果果宽慰他:“有什么关系呢,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那些都是美好的回忆,你以前跟我说,做人要随遇而安,凡事不要太强求,这样心态才能平和,我努力多记着他的好。”
覃嘉树深深的叹气,果果退了出去。
施念晴走进覃嘉树书房的时候,刺鼻的烟味熏得她眼睛疼,走上前打开窗户,手赶了赶烟雾。
“你抽这么多烟干什么?”施念晴嗔怪的看着覃嘉树。覃嘉树掐灭了手中的烟,向桌上的信努了努嘴,“果果让我转交给小诚的。”
“这孩子真坚决。”施念晴也叹息着。
“像你。”覃嘉树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各自无言。
“我对不起女儿,是我害了她。”覃嘉树只要一想起果果刚才把信交给自己时那种明明很难过,却强颜欢笑的表情,心就痛得不行。
“也不能怪你,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我想,果果和小诚可能真的是差点缘分,你就不要太自责了。”施念晴知道,到了这种时候,指责对方只会雪上加霜,哪怕是为了女儿,他俩也不能再有争执。
覃嘉树看着她,手轻握住她的手,施念晴一怔,却没有把手收回去。
“把果果送到美国安顿好了,你就回来吧……”覃嘉树动情的说。施念晴心中百感交集,话到嘴边,却还是道:“我不放心女儿。”
“回来吧……果果总要长大的,经过这件事,我觉得她成熟了不少。”覃嘉树握着施念晴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陆家客厅,陆诚睿去见了爷爷之后,看到堂哥陆诚康跟他招手,走过去。
陆诚康道:“我听说覃家那小丫头明年出国,一去好几年,你真想等她?你等她,她能等你吗?几年大学下来,眼界也变了,在国外认识了什么人也不好说。”
“她不会变的。”陆诚睿笃定的说。陆诚康道:“全家谁也没敢把你跟覃家那丫头的事告诉爷爷,姑姑的忌辰快到了,我看你还是悠着点,万一老爷子有个好歹,你的事更完蛋。”
好几天打不通果果的电话,陆诚睿没办法,只得找上门,覃嘉树刚好在家。
寒暄过后,陆诚睿表明来意:“覃叔,果果在吗,我想见见她。”
“果果跟她妈妈去美国了,近期不会回来。”覃嘉树表情严肃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让自己的女儿伤心欲绝。
“什么?怎么会……她都没跟我说一声,这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一定是你们逼她走的。”陆诚睿心神大乱,顾不上覃嘉树是长辈,跟他吼道。
跟陆诚睿忽然歇斯底里不同,覃嘉树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是她自己的决定,我和她妈妈只是尊重她的选择,你订婚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她走之前,给你写了一封信,拿去,看过之后你就明白了。”
覃嘉树从口袋里掏出果果那封信,交给陆诚睿,预料他会登门,这两天他一直把信装在身上。
陆诚睿接过信,心急的撕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果然是果果的,她写得不多,就几行字。
“也许我选择离开你的时候,才是最爱你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和你有缘无分。”
信结尾的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陆诚睿的心,让他意识到,果果是对他失望之后,才选择了离开。她听说了他订婚的消息,希望他来给她一个解释,哪知道,他还是瞒着她,所以她走了。
“你走吧,我不想追究你什么,毕竟你也给果果带来过快乐,也让她成长了许多,以后你好自为之,我女儿跟你再无瓜葛。”覃嘉树说完这话,就下了逐客令。
陆诚睿呆在那里,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的结果。然而,覃嘉树已经离开了客厅,他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垂头丧气的离开。
二楼的房间,果果站在窗边从窗帘一角往外看,看到陆诚睿越走越远,想到这是最后一面,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无声的抽泣着。
回到家里,陆诚睿考虑了很久,决定提前回部队,临行前,他去他爸爸的书房。
“爸,我不会和顾藻结婚的,很抱歉。”陆诚睿开门见山的说。
儿子看起来很失落,陆逸东惊愕的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我明天回部队,机票已经买好了,您和我妈多保重。”陆诚睿向父亲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他书房。
“小诚——小诚——”陆逸东叫儿子。陆诚睿只当没听见,快步离去。
首都机场,陆诚睿坐在T3航站楼的候机大厅里等待登机,随着一架大型波音客机降落,他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登机区域排队。
而另一边,也在这个时候,果果和施念晴办理好行李托运,告别送行的覃嘉树,过安检后,走向候机大厅的贵宾休息区。
相隔不过二十分钟,两架飞机各自起飞,从此各奔天涯。
+++++++++++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的开始 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 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 象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 我相信
没忧愁的脸 是我的少年
不仓惶的眼 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 已是人去夕阳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 道再见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
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
转过年轻的脸
含笑的 带泪的 不变的眼
是谁的声音 唱我们的歌
是谁的琴弦 撩我的心弦
你走后依旧的街 总有青春依旧的歌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 我们的事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
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都说亲爱的亲爱永远
都是年轻如你的脸
含笑的 带泪的 不变的眼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永远 永远年轻的脸
永远永远 也不变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