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宥川冷哼一声:“想写就写吧。”
然而,一个时辰后,小厮却匆匆进来:“家主,我们院子外面多了好几个生面孔的小厮,就连角门和小门外亦有。只要小的离开,就有人偷跟着。”
“咱们这是被监视了。”谋士道。
时宥川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这是要开始对付我了,这些族老们拿了我的好处还背叛我。真当以为我怕了他们?”
“既是如此。”谋士做了个杀的动作:“只要时明程消失,时君棠一个女娃成不了气候。”
直到大年三十这日,时君棠都窝在院子里赏雪,哪也没去。
就像二房和两位族老所说,时明程的事保密得紧,一个字也没泄露出去。
而时明程也没来打扰她,这让有一种奇怪的错觉,那晚好像是她做的一个梦。
“大姑娘,查过了,那个章洵常往三余居走,今天也在那里看书呢。”巴朵满写疑惑:“大姑娘,他真的是王爷?”
“贺大人都这么说,”火儿在旁说:“还能有假呀?”
“走,我们去三余居。”时君棠起身。
“姑娘。”金嬷嬷道:“那章洵终归是个外男,你这般私自相见不妥呀。”
时君棠接过嬷嬷手中的暖炉,让小枣侍候着她披上大氅:“嬷嬷放心,有火儿她们跟着,不会有事的。”这也不妥,那也不妥,还怎么做事?
那章洵既是清晏王,交好对她有利。
三余居位于白狮巷尾,没有人知道这么大的宅子竟然是书屋,六间厢房除了一间用为休息,其余都是书集。
让时君棠没想到的是,五间书房都没有找到人,却在休息的厢房看见了两个人。
时明程端坐着看书,章洵则坐在摇椅上看书。
两人都是姿态昂然,清贵优雅。
“哟,时大姑娘来了?”章洵看见了时君棠,放下手中书本,拿起案几上放着的瓜子磕起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看书。”时明程和章洵同时道,说着,两人还互望了眼。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挺奇怪,时君棠目光落在章洵旁边的案几上,放了不下五六本书:“这些都是章公子今日所看?”
章洵点点头:“时家的书屋,书册之多,让我大开眼界啊。不过平日,除了这位二公子,倒是少见时氏弟子来看。”
“不瞒章公子。这里并不是时家的书屋,而是我个人的产业。时家的人没几个知道的。”时君棠道,为了这些门客,她花了不少的心力。
“原来是这样。”章洵拿过案几上的瓜盘:“吃瓜子吗?”
“好啊。”时君棠接过。
章洵:“……”其实,他只是礼貌地问候一下,一般的大家闺秀应该不会接。
时君棠坐了下来,优雅的边嗑瓜子边温柔地道:“两次见到章公子在嗑瓜子,看来章公子还挺喜欢咱们云州这月牙瓜儿。”
“确实好吃.。不仅这瓜儿,云州的栗子,胶枣,梨条,胡桃,都喜欢。”
侍候在边上的小枣笑着说:“没想到章公子的喜好与我家小公子的差不多。”
“是吗?大姑娘今日来此,也是看书吗?”
时君棠原本只是来了解一下他的喜好,如今时明程也在,她就改了主意:“这儿有我与父亲母亲的回忆,自他们亡故后,每年我都会在这里喝点小酒,算是与他们过个年。今年碰巧明程也是,章公子要是不介意,一块喝点小酒吧?”
一旁的时明程瞥了她一眼,他要没记错,这书屋是大伯死后才开的吧?看来章洵的身份她查出来了。
章洵看了眼时明程,有他在,他也不算逾矩:“好啊。”
小枣问道:“不知章公子喜欢喝什么酒?吃什么样的菜?还有喜欢喝什么样的茶?”
“你这丫头倒是体贴。”章洵也不客气,想了想:“来壶剑南烧春,若是有梨花春那最好。茶呢,我只喝顾渚紫笋。若是有玲珑牡丹鲊,炉焙鸡陪酒,那是最好了。”
“是。婢子记下了。”小枣施礼后离开。
见时君棠连脸色都没变一下,章洵暗赞,时家能是云州第一世家,果然不是虚的呀,就他说的这几样,连宫里也不见得会备得齐。
“不知平楷这会在做什么?”时君棠打开话题,借此套近乎。
“他那性子,怕是在悬梁刺股呢。倒是明程兄,你当真不再科考了?”章洵的目光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时明程身上,这家伙,从进来开始说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要不是他一直设法让他开口,估计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时明程轻嗯一声。
“你别总是嗯啊,无趣得紧。”
时明程继续看书,没搭理他。
“明程兄可去过京都的明德书院?”章洵又问。
“没有。”
时君棠看着眼前这两人,怎么感觉章洵对时明程很感兴趣,便道:“明程读书,不喜欢囿于规矩,他连族中的私塾都不去,更别说去书院了。”
现在想来,这人还挺挑的。
想到那三张书院的文书,到底他是从何得来的?
时明程看向她,清冷的眼中含了笑意:“棠棠可真了解我。”
第071章 不陪葬
时君棠现在对时明程是能避多远就避多久,并不给面子:“一点也不了解。”
章洵看了眼这两姐弟,这两人看来是有了隔阂。
“听平楷说,章公子每年都要去京都住上几个月,可否跟我说说京都的事?”时君棠又把话题对到了章洵身上。
“京都的事太多了,不知明大姑娘想听什么?”
“老百姓的事没什么稀奇,章公子不是说双亲在清晏王府做事吗?要不跟我们说说清晏王的事?”正好,她也想了解了解。
章洵目光一动:“好啊。”
一炷香的时间后,小枣带着六名婢女鱼贯进入,章洵所要的酒与菜肴都在其中。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章洵才离开。
就在时君棠要离开时,胳膊被拉住。
“火儿,小枣。”时君棠朝着门外喊人。
俩婢女走了进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大姑娘:“大姑娘有何吩咐?”
“没什么事,只是眼前的人已经不是我堂弟,自该避嫌。”时君棠想挣开时明程的手。
看着她一副不愿与他多做接触的模样,时明程有鼻腔内有道几可不闻的嗤声,心里叹了口气:“我都牺牲了自己帮你争这族长之位,虽说不需要你领情,但好脸色总该要吧?”
“你拿着我赚的银子建人脉,开商路,你还要我给你什么好脸色?”
“只要你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
一听这话,小枣和火儿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二公子,她们听到了什么?二公子要娶大姑娘?
“收起你的妄想。我们是姐弟,就算并非真的血脉,亦悖纲常,绝无可能的。”时君棠厉声道。
“所谓的伦理纲常,得先有伦理。很快你不会再有这份顾虑。”
看着他笃定的样子,时君棠疑惑:“你又做了什么?”
“往年的大年夜,我们都会在一起狂街,玩烟花,可惜时候已不早,今年你便陪我走走。我就告诉你做了什么。”时明程淡淡道。
周围烟花爆竹声不断地传来,大都在自家院子里玩玩。
路上并没什么行人,都回去守岁了。
两人安静地走在街上。
时明程双手互插在袖内,他每一步都走得缓,时不时地看着周围,从屋上的雪,看到檐下的冰凌子。
“可以说了吧?”时君棠怀疑自己不开口的话,这货永远也不会主动开口说,也不知道周围有什么好看的。
“时宥川认为我要争这族长之位,那晚,忘机轩紧闭院门,三叔公和七叔公又来到了我这里,他们便会认为我做族长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时君堂点点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认为。然后呢?”
“然后,”时明程微低着头看着她:“他们把这事写信告诉了时宥谦。”
“这儿的事,他都会向时宥谦写信说明。”
“我截了他的信,还让几个护卫打扮成小厮或是普通人的模样盯梢,但被他发现了。”看着棠儿微愣的样子,时明程轻笑一声:“他认为我要对他出手了。”
“所以呢?”
“如果你是时宥川,会怎么做?”
时君棠想也不想地说出口:“先下手为强。”
时明程点点头:“这不,他就出手了。”
话音刚落,听得时勇突然道:“公子,大姑娘,小心。”便见周围的屋顶上出现了三名箭手,三支箭迅速朝两人射来。
小枣和火儿惊呼一声:“大姑娘。”
时君棠此时已经被时明程拉着跑进了一旁的弄堂里。
她整个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就又见一名黑衣男子持刀冲过来,下一刻,他惨叫一声,被赶到的时勇刺杀。
“时明程,你明知要被杀,还和我走在一起,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那现在该怎么办?”
“自然是好好地过年。”
说完这句话,时明程拉着时君棠又钻进了另一条弄堂,当跑出弄堂时,发现来到了护城河边,每年过年,这儿都会格外热闹,此时只剩几位正在收摊的老板。
其中一位老板看见他们,走过来道:“二公子,您可来了,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那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