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程坐了下来,星眸平静地看着她,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这身份一挑明,人变了,气场也变了,时君棠真是不敢相信,她本是来威胁他的,结果,自个却受到不小的惊吓。
“二叔二婶养了你十七年,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时明程轻嗯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对。”
时君棠:“……”整理了下受惊的心情:“是你一步步在在引我看见真相,揭露你的身世?”现在想来,不管是崔氏对父母的下毒,那三张明德书院的文书,族人让他当族长,一步一步,都是他在引着她来发现。
“我早些时候就说了,我若不这么做,你不会信我。”
“你好深的心思啊。”
时明程又是轻嗯一声。
时君棠所有的教养在这一声声的嗯下差点荡然无存:“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娶你。”
“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原本没打算这么早说出来,对付京都那两位的计划还不周全,特别是时宥谦,不过他只派了时宥川过来,可见也在忌惮这边。
但棠棠报仇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还想着对付他。
迫使他不得将计划提前。
时君棠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走去,这个人竟然一直在觊觎她。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时二叔和时二婶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老泪纵横的黄嬷嬷。
一进屋,黄嬷嬷就跪在了时明程的跟前:“二公子,这一切都是老奴擅自做的主,与老爷和夫人无关。当年,夫人生下的二公子不到一个时辰便没了气息,老奴不想让夫人伤心,这才抱了个男孩过来,这个男孩就是二公子。老奴有罪啊。”
时君棠惊讶地望着二叔和二婶:“二叔,二婶,你们也,也知道了?”
“想来是父亲放在忘机轩监督我学业的小厮听到了我与君棠的话,去跟父亲和母亲说的吧?”自然,这也是他早早就安排好的,看着父母脸上的震惊与伤心,时明程心里虽难受,但他确实不是他们的骨肉,总得面对。
时君棠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夫君,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时二婶苍白着脸问时二叔,她从小呵护长大的孩子竟然不是她亲生的?这怎么可能嘛。
时二叔望着大儿子这张俊美的面庞,闭闭眸,他就说,他怎么生得出这么俊美又才华斐然的儿子,睁眼时,一脚狠狠踢在了黄嬷嬷身上。
见丈夫不说话,时二夫人只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旁边的侍女赶紧扶住。
此时,听得时明程朝着门口一揖:“三叔公,七叔公。”
时君棠看出站在门外的两位族老,又望向时明程,这也是他叫来的吧?他这是要把他自己的身世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069章 只能支持我了
三叔公和七叔公一脸惊骇地相互搀扶着。
三叔公颤抖着声音开口:“时,时勇,快去将院子里的门关了,今晚院子里所有的人都不许离开忘机轩一步,但凡离开的人都仗毙了。”
时勇偷看了公子一眼,见公子没什么表示,道:“是。”
“黄嬷嬷,你把这事给我细细地说来。”七叔公不敢相信族里竟然还有混淆血脉这种事发生。
黄嬷嬷一手捂着被踢的地方,一边哽咽着将当时的情形又说了遍。
三叔公和七叔公好一会才将这事消化,望向一脸平静的时明程。
“明程,你是什么时候知晓自个身世的?”七叔公问,竟然如此平静。
“禀七叔公,明程十一岁便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时君棠看着,这个时明程真当是平静得半分心思也不外露啊,十一岁知晓身世,开始部署,这才六年便有这般的成就,她是不信的,定有助力。
什么样的助力呢?
时君棠想到这家伙十一岁就是秀才,当时可以说名闻整个大丛,又能拿到书院文书,难道是书院?
十一岁?醒过来的时二婶听到这话,又差点昏过去。
“那年,我半夜睡不着。来到院子时,正好听见黄嬷嬷在跟苍天忏悔说我身世的事。想来这些年,黄嬷嬷也过得并不安实吧?”时明程冷看着老泪纵横的黄氏。
他当时亦震惊。
七叔公似想到了什么:“那年你刚中秀才,难道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没有继续功名吗?”
“是。”
“你为何不说?”
“我的身世,对时氏一族而言并非什么好事,知道的人是黄嬷嬷一人之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母亲授意。有损时氏清誉。”这只是朝外说的借口,更重要的是,时氏一族为了这份清誉,他的亲生父母也将会有性命之危。
而一旦他功成名就,时氏族人也会拿这事来威胁他为这个家族卖力。
三叔公和七叔公都叹了口气。
时二爷跌坐在地上发呆,他疼爱了十七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亲生的,情何以堪啊,哪怕现在知道了真相,他还是喜欢这个儿子啊。
时明程来到了父亲身边扶起他:“父亲,地上凉。我一直会是您儿子,这点这辈子都不会变。”
“当真?”
时明程点点头,又来到母亲身边:“母亲,儿子不会离开您的。”
时二婶抱着他痛哭,亲生儿子的死都过去十七年了,这种痛苦还没有此时知道明程不是亲儿子来得震惊和心痛,听到儿子这么说,她更多的是欣慰。
养了十七年,那般疼爱,真的放不下这个儿子啊。
见时明程眼中有丝温情,时君棠寻思着这亲情倒是不作假。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时二婶似想到了什么,紧张地看着儿子道:“你就是我亲生儿子,你,你不许去认你亲生父母,知道吗?”
“对。这事我一定会压下。”时二叔亦道:“你就是时家二房的二公子,永远也不会变。但你不能去认回亲生父母,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
三叔公和七叔公相视一眼,心下暗忖:这孩子年方十一便中了秀才,若能越级保考明年春闱,指不定能中。到时,也不用看那时宥谦两兄的的脸色,时明程这般沉得住气的性子,日后必非池中之物。更何况如今握着他这桩隐秘,他若有一日青云直上,也有拿捏的把握。
三叔公道:“明程,不管你是不是我们时家的孩子,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又怎忍心你受他人非议。这事,都会替你保密。但是,你一定要参加明年的春闱。”
七叔公点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放弃科考。”
时明程一脸的动容,一揖,声音都微微地颤抖:“明程多谢两位长辈的厚爱,定不负众望。”
时君棠在心里嗯?了声,这男人突然喜形于外了?要科考了?
不是说娶她吗?这都保密了怎么娶?不过她也松了口气,不发疯就好,方才真是吓了她一大跳。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个身上。
时君棠便道:“既然二棠弟不是时氏血脉,那族长之位各位长辈只能支持我了。”
众人:“……”
时明程睇着看她,似笑非笑的。
时君棠也不在这里凑热闹,她要好好回去消化消化今晚的事。
蘅芷轩。
金嬷嬷看着满是怒气回到屋里,一进就就洗脸的姑娘,问火儿:“姑娘这脸都洗了好几次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火儿和小枣摇摇头。
火儿道:“我们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后来二爷和二夫人,三叔公和七叔公都来了。”
小枣亦说:“二公子的身世,大家都不知道了。幸好整个院子及时给关了,要不然,明天这事怕是要满天飞了。”
金嬷嬷一脸奇怪,那这跟姑娘的脸有什么关系?
“小枣,火儿,去打水,我要沐浴。”时君棠想到时明程的手还搂过她的腰,俩人紧贴着身子,就格外气恼,俩人虽没有血缘,但这些年一直当是姐弟,这种亲密之举不膈应吗?
“是。”
待时君棠沐浴完,已经是深夜了。
“定不会这么简单的。”时君棠坐在镜前喃喃。
小枣正给姑娘涂着润肤的香膏,问道:“姑娘,什么事不简单啊?”
“他辛苦折腾了这么久,还把这个秘密落在我手中,不可能只是为了帮我获这族长之位的。”他说要娶她时,那神情格外认真,还有丝她极为熟悉的野心。
和她上辈子上喜轿时看她的眼神,像极了。
“婢子也看不懂二公子。”
既然猜不透,时君棠也不猜了,总之,她族长的位置只要时明程不参与就是稳了,接下来,她只要对付时宥川就行。
因此这一晚,她睡得格外的好。
这一晚,时宥川一夜到天亮。
“二房夫妻匆匆去了忘机轩,还一副格外激动的模样。接着,三叔公,七叔公也去了忘机轩,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时君棠那丫头却是满脸怒气地出来。”时宥川握紧了双拳,“看来,这个时明程是要出来争族长之位了。”
第070章 感兴趣
“忘机轩的院门关得严实,”谋士亦道:“怕是在商量着大事呢。”
“难道是要对付我了吗?”时宥川握紧双拳:“大哥让我静观其变,可若他们要对付我,那我这人头等于是送上门去的。”
“家主放心,你身为朝廷官员,他们不敢的。”谋士道。
“你不过是个庶民,懂什么。这些世族可不管你是不是当官的,时家的子弟虽不济,但要用钱堆起来几个当官的还是容易的。”
谋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脸颊:“在下确实只是个庶民,可如今也是家主的谋士。”他自个也不过小小的工部属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官了吗?
“我没别的意思。”时宥川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和谋士闹翻。
谋士想了想:“这事,咱们还得写信给大家主,让他拿个主意。”
“事事都要让大哥拿主意,要我做什么?”时宥川怒道:“这些族老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也不把我放眼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