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京都的人,没弄清身份之前,咱们不能动手。”她上世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买了一次单。
时康,火儿,巴朵这些是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所以万事都要多留个心,决不能让他们折在她的疏忽大意中。
“我已将镖局的人和铺子的伙计都调了过来,这次咱们绝对不会失手。”时康道,都做了详细的安排。
“情况不太对。赶紧把时琅带出来。”时君棠当机立断。
她犹豫不定,只因心中不像方才那般有把握,不是出手的时机。
“是。”
一会,火儿耳朵一动:“大姑娘,好像有不少人往这里来了。”
时君棠望去,果然看见不少举着火把的人朝这边走来。
巴朵和火儿赶紧拉着大姑娘躲到阴暗处,见那些人又转了个弯朝大门跑去。
三人跟了过去,发现这宅子门口站着不少人高马大的护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就在这会儿,大门打开,两驾马车出来。
曹力和时康已翻墙出来,这次们急得梯子也没有用:“大姑娘,小公子被后面那辆马车带走了。”
“他们定是收到顾家别庄被毁的消息了。”时君棠双手微颤了下,紧握在一起才克制住那住着急,一定要冷静:“告诉大家,两路夹击,一旦救出明朗,立马撤退。”
“是。”
马车内。
时明琅一脸凶狠地盯着对面坐着的护卫,奈何他小小年纪,加上本身长得阴柔,这一瞪不见凶狠,反越让人觉得可爱。
看守他的侍卫一脸可惜的看着他:“你瞪我也没有用,又不是我要抓的你。”
“我长姐定会来救我的。”
“救你?都这么长时间了,要救早就救了。”
时明琅心里惊惧交加,虽然他相信长姐,可这人说的话还是让他心里不安,挺起小胸膛,脆嫩的声音格外有力地说:“我相信长姐一定会来救我。”
侍卫嗤笑一声:“像你这样的庶子我看得多了,一个个都这么说,但压根就没人来救你。”
“我不是庶子,我是嫡子。”
“一个庶子而已……”侍卫话还没说完,听得外面人喊:“有刺客,保护大人。”
无数黑衣从四面八方过来,与侍卫打斗在一起。
不远处的时君棠看着这一幕,表面上虽然冷静,双手却已经紧张地冒出冷汗。
“这些侍卫的武功怎么这么厉害。”火儿讶道:“这马车里的人到底什么身份。”
“我们有麻烦了。”时君棠也没有想到会这般棘手。
“火儿,先送大姑娘离开。”巴朵见自己的这些兄弟根本打不过这些侍卫,戴上了蒙面巾,对着火儿说完这句话便加入了打斗中。
“大姑娘,婢子先送你回去。”
时君棠不为所动:“就算回去了,也没什么用。”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绝不能让他离开云州,问题是,她带的人怕是打不过这些侍卫。
时君棠想着最差的结果,到时她必然要出面谈和,那她又该以什么样的条件来让他放过明琅和时家呢?
这次她鲁莽了,还以为对方最多也只是有些势力,甚至想着一举拿下,但这架势,怕是只老虎啊。
“大姑娘,快看。”火儿惊呼。
无数的箭突然从周围射出,那些侍卫一个个中箭倒下。
十几名劲装蒙面男子从黑暗中杀出。
局面发生的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那些侍卫率先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直接驾起马车就要离开,却在下一刻,马儿的缰绳突然被射断。
整辆马车都倾倒,里面的人滚了出来。
另一辆马车也受到了惊吓,马儿嘶蹄,突然狂奔了出去。
“明琅。”时君棠骑马便要追上去,谁知腰上一紧,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横搂过她的腰直接将她带下了马,修长挺拔的身子代替她上了马。
“时明程?”望着突然出现的堂弟,时君棠愣了愣。
“我去救明琅,时勇,保护好大姑娘。”时明程说完这话,骑马飞冲了出去。
此时的场面乱象已停,她和时明程的人将侍卫和马车都控制住了,连带马车里滚出来的男子也被擒住。
那是一名四十左右,周身都带着几分儒雅气质的男子。
“放肆,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男子一开口带着居高临下的官威。
“管你是谁?”时康冷哼一声:“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走不了。”
“真没想到,区区一个时氏家族,竟然养了这么多武功高强的精锐死士,你们是要造反吗?”
时康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被说是精锐死士,不过这人竟然能一眼认出他们是时家的人,还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劲装蒙面男子他也不认识,见到大姑娘过来,抱拳:“大,公子。”
中年男子望向走来的玉面少年,自若地打量着他:“我若没记错,时家只有一位大姑娘,可没有大公子。”
第035章 差不多是几个意思啊
时君棠亦打量着这个中年男子,她养门生就是为了朝中有自己的人,因此不仅熟悉朝中官制,自然也熟悉人,但这个人对她来说面生的很,所以,这人的官阶应该在三品及以上。
这也可以看出时家现在确实没落了,祖父那辈,连内阁都是有人的。
见这位时大公子只冷冷打量着自己,男子面上镇定,心里亦有些打鼓,若眼前的人是时大姑娘,身上却没半点闺中女子的娇气,若说是位公子,也未免太过俊美了。
这身冬裳,让他雌雄莫辨。
正对峙时,马儿的嘶啼声传来。
“长姐。”
时君棠转身,就见时明琅被时明程从马上抱下,朝着她跑来。
“我就知道长姐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来救我的。”时明琅扑进时君棠怀里大哭,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啊。
时君棠紧紧抱住弟弟,她的疏忽又让她差点失去他了。
“你又是谁?”儒雅中年男子看着时明程,看这身锦衣华服,应该也是时家人,这家人的模样都挺不错啊。
时明程没说话,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几名蒙面劲装男子突然拔剑,将防御着的侍卫给杀了,连个喊声也没有。
看在眼里的时康倒抽了口凉气,他送镖时过深山老林常会遇见土匪,也算是个老江湖了,但出手从没这么狠的。
中年男子脸色一白:“放肆,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乃当今……”
话还没说完,时勇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寒芒乍现,那中年男子尚未来得及反应,颈间已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男子双目圆睁,身子直直躺了下去。
与此同时,时君棠下意识地捂住了弟弟的双眼,眼前忽暗,一只素白干净的手,带着清冷的沉香气息,稳稳挡在了她的眼前。
只听得时明程凉凉的声音传来:“不过是个装成绅士的盗匪而已,端什么架子。”
时君棠缓缓抬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往日里,他总是淡淡含笑的模样,最多不过勾唇冷笑,带着点不屑。此刻面无笑意,冷峻深沉,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凝着刺骨寒意,周身威压如有实质,让人不自觉地屏息。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时明程低首,让她看清楚他眼中的野心。
而在两人中间,时明琅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时明程这位以前他害怕的堂兄,方才马车上,堂兄一下子就把他救了出去,现在他又救了长姐。
好厉害啊。
“明程,你,你很可能杀了当朝……”
“我知道。”
“知道你还。”时君棠没说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实力也会这般决定,放虎归山,时家将永远受这种人的掣肘。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时明程的胆魄。
今晚的他,是她从没有见过的一面,这才是真的他吗?
时明程收回了手,对着时勇道:“将这些人都处理了,再把这盗贼丢到顾家别庄去。”
“是。”
时康和巴朵呆呆地望着这些人迅速的动作,在心里哇了声,和他们一比,自己就像是乡巴佬似的上不得台面啊。
很快,现场被清理干净。
时君棠,时明琅,时明程三人坐上了马车。
时明琅实在太累了,整整一天,他都胆战心惊的,如今一放松,直接在长姐怀里睡了过去。
“时明程,我小看你了。”时君棠一直以为这个堂弟是靠着她才有所成就的,除了读书这一块她不如他,旁的哪样不是她看着成长的,结果,长到天边去了她都没发现。
“那你呢?枕流居的事,不也瞒着我吗?”不仅如此,她还瞒了他很多事,不说以前的,比如现在的平楷,赵晟。
时君棠现在对这个二弟充满了好奇,时勇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那些劲装男子竟然能把这些侍卫一刀杀了:“那我们交换彼此的信息?”
“你这算盘打的,京都的人都听见了。”
时君棠:“……”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户部尚书葛梓坤。”
“什么?”时君棠脸色一变,他知道这个人可能位高权重,但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六部之一的户部尚书,那可是从二品大官啊。
“你害怕?”
“你这是废话。那是二品大官啊,你,你就这样把他杀了?”
时明程轻嗯了声。
“嗯?你怎么还嗯得出来。”
“人都丢到顾家别庄去了。”
“那,那能行吗?”
时明程想了想:“差不多。”
“差不多是几个意思啊?”时君棠急得不行,这个人讲话的态度实在让她恼火的紧。
“汤敬德指挥使如今大张旗鼓地抄了顾家别庄,老百姓都瞧见了,这事瞒不住,肯定会捅到京都圣上耳里。要是在里面还发现了二品大员的尸体,朝廷为了维持体面,不会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