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傅崔氏腾的站了起来,怒目瞪着她。
时君堂一脸无辜:“姨母,您为何这般生气啊?”
“我……”原本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如今都脱离了她的掌控,傅崔氏这几日一直在焦虑,频频失态,忙稳住心绪,坐了下来:“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怕你被人骗了。”
“姨母放心,明晖堂兄是可靠的人。”
“那要不,让你怀安哥一同去,也要盯着他些。”
“这很不妥,会让三叔公对我有看法。”
"那你也交给她一些对账任务,省得他一天到晚围在我身边瞎转。”
原来傅崔氏也会这么沉不住气,她还以为她心思深沉,是她高看她了,时君棠故意想了想:“也没别的事了,姨母,我虽与二叔三叔他们吵了架,可总归是至亲,就不劳烦怀安哥哥了。”
“姨母和怀安哥哥的为人,你都是知道的,比你二叔和三叔可靠。”
“可我二婶三婶说,姨母毕竟不是母亲的亲妹妹。”
“他们竟然这么说?这是离间你我的感情。你别信他们的,姨母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自你父母离世后,嘘寒问暖从来不停。”
时君棠点点头,所以,她才死得那么惨。
“棠儿啊,你还小,人心的险恶不知道。那二房,三房虽是你的至亲,可心里惦记着你的家产呢。要不这样吧,你那些大铺子让你怀安哥哥帮你打理,这样就能与二房三房的一块对抗了。嗯?”
时君堂认真地想了想:“这事,我得跟二叔,三叔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啊?那是你的家产,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时君棠叹了口气说:“姨母,我若让怀安哥哥来打理产业,族里人定不会同意。为了家族和睦,我也不能这么做啊。”
“你,你怎么这般软弱?”
“家和万事兴啊。”
傅催氏被气得差点吐血,时君棠何时这般识大体了?二房三房的人在背后到底教唆了她什么:“棠儿,你听不听姨母的话?”
“姨母,二婶三婶也这样问过我,我选不出来。”手心手背都有仇啊。
旁边的小枣和火儿互望了眼,大姑娘何时演技这般好了?她们都差点被骗了。
“你,你简直,”傅催氏气得指尖发颤,又不能骂出来:“你糊涂啊。”
“姨母,人活着啊,难得糊涂。”时君棠感叹道。
傅崔氏瞪大眼睛,再待下去,她真的会被气死:“我走了,改日,姨母再来看你。”她得回去好好想想对策,都走到这一步了,时家长房的家业绝不能被二房三房的人占了便宜去,更不能被另外的旁支给截胡。
“棠儿送姨母。”
目送着傅崔氏气冲冲地离开,小枣扑哧一笑:“大姑娘,婢子往后可得跟您学一学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火儿积极点点头:“婢子也是。”
时君棠食指轻点了点两个丫头的额头,打趣道:“这本事学了去,以后可没人敢娶你们俩。”
第019章 强抢民柴
二房三房的人是在晚饭后来的蘅芷轩。
一个个都沉默地坐着,见到时君棠过来,四人又都堆起了笑脸。
“君棠啊,三叔和二叔是看着你长大的,自大哥死后,也一起帮你打理着产业,原本都好好的,人手也够了。你又何必把明晖扯进来?”时三叔一脸和蔼可亲地说。
“君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是咱们关起门来的事,你现在这样把对账的权利分了出去,以后该不会还把铺子也给分出去吧?哎呀,那样要再拿回来就难了。”时二婶说。
时君棠微微一笑:“就像要从二叔,二婶,三叔,三婶这里拿回铺子一样难吗?”
时二婶被噎了下。
时三婶赶紧接道:“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偶尔有想法不同的时候,吵吵也不伤感情。别人那是随便说一句话就是十个心眼,能一样吗?”
“就是,就是。”
时君棠温婉一笑。
“君棠啊,你现在就去告诉明晖,白天跟他说的是开玩笑的,啊?”时二婶说。
“说出的话,若能轻易不算。那在座长辈们说的话,岂不是也能轻易反悔?”时君棠道。
“我们……”
时二叔看着侄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别看这她年纪轻轻,但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谈生意,那都是一把好手:“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二叔了解我。”时君棠也不装了:“我的婚事,由我自己说了算。就算旁的族支问起,或是施压,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也要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二房三房的人都愣了愣。
时三婶惊喜地问:“你不是要收回我们手中的铺子?”
自然是要的,但现在不是时候,时君棠道:“铺子是父亲让二叔和三叔在帮着打理的,且铺子也没亏损,便由二叔和三叔继续打理。”
“那太好了。”时三婶开心地道。
时三叔瞪了她一眼,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都表现在脸上了,真是藏不住事。
仅是这样的条件吗?时二叔和时二婶在心里松了口气,真要闹大了,族里的人肯定来分一杯羹。
他们先前让她成亲,就是想她把产业交给二房三房的人,如今哪还敢让她成亲啊,万一交给了旁支的堂兄,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时二婶奇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时君棠目光平静的直视着这位二婶:“侄女方才说的话,二婶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啊。我的婚事,由我自己说了算。”
时二婶嘀咕了句:“问都不能问了。”
送走了二房三房的人,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的长廊下,时君棠望着落雪的天空,笑得眉眼弯弯。
世道如棋,谁说只有男子才能执子?女子亦能。
不远处的廊下,时明程双手抱胸于前,半身倚在廊柱上,神情平静,目光含笑地望着不远处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
次日清晨,雪已停。
齐云山是云州城最大的山林,山脚的齐云观是整个大丛出了名的道观,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格外的多。
时君棠一大早便来了齐云观,不过她没有进道观,而是来山里赏景。
就在她朝着一条山道走着时,陡听得呼叫声传来:
“来人啊,抢柴了。”
“小伙子年纪轻轻,竟然抢我老头子的柴。”
时君棠与小枣,火儿,还有两名护卫赶紧走了过去,便见着几名猎人打扮的年轻人正抢着一对老夫妻砍的柴。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抢木柴,来人,将这些人拿下送官府。”时君棠喝道。
“是。”
那几名猎人见有人来了,赶紧丢下木柴跑了。
老翁夫妻过来道谢:“多谢姑娘相救之恩。”当看清时君棠的模样时,都愣了下,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呐。
“举手之劳,老伯,老媪不用多谢。”
此时,小枣道:“姑娘,咱们带的水喝完了,可怎么办呀?”
“姑娘要是不嫌弃,可到小人的家里拿水,就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老翁说。
“那真是太好了,还请老伯带路。”时君棠今日安排的这一切,为的就是这句话。
山脚的村子挺大,大多数姓平,因此也取名为平家村。
平氏家族自其高祖父病死后迁居到了这里,已经有四五代。
平楷正在誊抄些衙门的卷宗,他中了举后在衙门谋了个文吏的职,每月有几两银子的月银,有时也会为书肆誊抄赚些银两,当见到时大姑娘出现在院子里时,还以为看花了眼。
赶紧出来一揖。
听了父亲的解释后,更是一脸惊讶:“爹,他们确定是来抢柴吗?不是抢银子或是别的?”
抢柴这种事,在强盛的大丛朝,怕是连衙门的捕快都很少听说了吧?
“就是啊,简直可恶至极。没想到这位竟是时家的大姑娘。”老翁感激得不行,再次弯腰一揖:“多谢大姑娘相救。”
时君棠端坐在木凳上,一袭金贵的雀羽大氅垂落凳脚边上,纤指托着青瓷茶盏优雅的喝着茶,整间陋室因她这一抹华彩蓬荜生辉。
“不是什么大事。”时君棠收回了打量周围的目光,平家虽穷,也是青砖房,院子打理得挺干净。
冷不丁一道轻笑声传来。
众人望去,时君棠看见了章洵,不像那日穿着洗得泛旧的锦衣,今日的他一身粗布长衫,但模样生得好看,神清骨秀,温其如玉,竟带着一种叫人无法忽视的贵气。
“洵之?你今个起得还挺早啊。”平楷道。
时君棠看了眼头顶的太阳,这都巳时(9-11)了,原来这人这么懒啊。
章洵缓步踏了进来,颇有趣味的目光落在时君棠身上:“光天化日,强抢民柴?时大姑娘在的地方,竟然还会发生这种奇遇。”
时君棠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好在脸皮够厚:“当今世道太平,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可不就是。”平伯现在想来也觉得不可思议:“老伴,咱们得去跟村子里的人说说这事,让他们上山砍柴小心点。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学好了。”
“好。”老两口匆匆出去。
第020章 好会装
时君棠见章洵自顾自地到了一旁的躺椅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撩了下袍子,缓缓坐下,姿态疏懒地倚进椅中晒太阳,简单的从容举止有种说不出的天然风雅,又透着几分不可攀折的清贵。
好会装啊。
平楷是见惯不怪,章洵这小子从小就这德行,他更奇怪时大姑娘,好像没有离开的打算,这是还没解渴吗?赶紧道:“在下给大姑娘再添点茶水吧。”
“平家郎君,上次在沈府我见过你。”时君棠道。
“是。大姑娘好记性。”
“方才和平伯回来的路上,他说平郎君每日刻苦读书,还时常为家里生计奔波,是个大孝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