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狐疑越过车顶朝对面看去,就见霜见俯身坐进了车内。
第61章
她掌心的薄荷糖
穆砚钦原本要上车的动作顿住, 他关上车门绕到车另一侧拉开副驾门,手搭在车顶,俯下身,“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霜见扭过头坦然接住他的目光:“上车, 先送我回去, 我下午还有课。”
她刚刚下楼后就猜到穆砚钦会追下来,所以她躲到了隔壁的一家店。
霜见透过玻璃门看见穆砚钦落寞的背影, 耳边是他低到最深处的话语。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所有的坚持在那一霎全都被她抛诸脑后。
她清楚意识到自己不是真的不想见到他,也不是真的想用最伤人的话刺向他。
她只是单纯的胆小, 懦弱地将负面情绪转嫁到了他的头上。
他们明明可以和平相处, 至于以后结果如何就交给时间吧。
副驾驶座椅的角度和距离都是最适合她的, 霜见不用做任何调整就可以坐得很舒服。
穆砚钦眼角余光一直若有似无飘落在霜见身上。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现在什么意思,表个态。”
霜见从扶手箱里拿出两颗糖,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放在掌心递到穆砚钦眼前, “吃颗糖, 我们一起努力改变现状。”
穆砚钦视线从霜见脸上移到她掌心深蓝色的糖果上,勾起唇角, 忽然他低下头舌尖轻轻碾过她的掌心,卷走糖留下一阵颤栗。
霜见错愕收回手, 掌心的濡湿感让她浑身一僵,怒嗔:“你干嘛?”
“你掌心的薄荷糖味道最纯正, 我不能碰。”他笑意不大, 说的话也正经万分。
霜见更不懂了, “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能碰?”
穆砚钦扭头看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薄荷糖吗?”
“因为清爽?”
穆砚钦摇头,笑容放大,散发出独属于他的恣意,“因为它和某个人很像。”
霜见歪着脑袋,扬起眉梢,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因为她又甜又辣。”
霜见反应了一下,眉梢压下,腮帮鼓起,“我哪辣了?”
“女侠还不够辣?”
霜见想起自己两次动手打架这人都在身边,没好气哼了声,“你说那首《倾诺》是你做的曲,就叫《薄荷糖》?”
穆砚钦单手掌方向盘,右手握住霜见身侧的手,轻柔摩挲。
“嗯,被楚川偷偷拿去送给你表白了,还给我改了个名字,所幸那首歌本来也是做给你的。”
霜见闻言愣住。
穆砚钦可不是会替别人做嫁衣的人,这话里意思分明就是高中时就喜欢自己,以他的性格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楚川和自己在一起。
霜见心中疑惑太深,于是就问了出来:“你高中时就喜欢我?”
“喜欢,很喜欢。”他说。
霜见早就猜到答案,但听见他亲口说,心脏还是狠狠撞击了一下胸口,“那你怎么没跟我说,还能让楚川拿你写的曲跟我表白?”
穆砚钦长长抒出一口气,把车靠路边停了下来,很认真看着她,“因为我亲眼看见过别人跟你表白被你拒绝,你说高中不恋爱,因为楚川拿走我的曲谱时并没有告诉我是要跟你表白,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同意,这么说话不算话。”
他轻笑了声:“楚川跟我要曲谱时说的是拿去钢琴教室让你试弹,你一定很喜欢,我答应了,然后就后悔了这么多年。”
天很高很蓝,秋日的阳光耀眼到被照射的一切都在发光,他那么清晰坐在自己身边,霜见看见的却是曾经的他。
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
她从未想过高中尤其是高三会恋爱,即使那时的她的确喜欢楚川。
可因为董音竹的一次无理取闹,她就那么答应了楚川的表白。
即使到今天,她也不后悔曾经和楚川在一起,他们在一起时是幸福的,和楚川恋爱到结婚她尝到了属于爱情的酸甜苦涩。
她只是有点心疼眼前的人。
如果当初董音竹没有冤枉她早恋,那么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霜见摇摇头,应该也不会,少女时期的她是执拗的,眼里只能看见那一个人。
只是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她不一样了,眼里看见了不同的风景,心里住进了不同的人。
不经历现在的这些,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和穆砚钦在一起,霜见怅然,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
穆砚钦把霜见送到聆听后回到了穆家别墅。
他很少白天回来,但今天很凑巧,穆敬桥大白天竟然也在家。
二婚倒是知道顾家了。
客厅里,穆敬桥和阮常梦挨在一起坐着,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笑得活像傻子。
穆砚钦才进去,保姆黄阿姨正好从厨房捧着两碟点心出来,看见他很惊喜:“砚钦回来啦?”他扬起声音:“穆先生,砚钦回来了。”
沙发处的笑声戛然止住,穆敬桥站起身回头,面上的笑意还残留着。
“你这会怎么有时间回来?那正好,今天晚上在家吃饭,晚上约了你林叔过来。”
林叔就是之前穆砚钦联系过的PE机构合伙人。
穆砚钦神色淡淡,“吃饭就不用了,下次我会单独请林叔吃饭,我这次回来有事情跟你聊。”
穆敬桥觑着他脸色也能猜到他要聊什么,看了阮常梦一眼说:“那我们去书房聊。”
“又不是讲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就在这说。”
穆敬桥只得朝保姆挥了挥手,黄阿姨识趣离开。
“那你过来坐下说。”他示意穆砚钦到一旁沙发上坐下。
穆砚踱步过去,才坐下就听穆敬桥说:“我跟你说,我最近认识一个姓阮的女孩,她爸爸是大学校长,妈妈以前是个歌星,那女孩长得漂亮性格好,”
他越说穆砚钦眉头皱得越紧,不等穆敬桥说完,他打断:“你说这些干什么?”
穆敬桥笑得讨好:“想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爸爸校长,妈妈歌星,还姓阮,这配置怎么越听越耳熟。
这不是阮诺吗?
“你说的是?”
穆敬桥思考两秒,他想不起来了,求助地看向阮常梦。
阮常梦眼睛笑得眯起:“那女孩叫阮言,砚钦你应该认识,她姐姐以前跟你还是朋友呢。”
穆敬桥附和:“对对对,她姐姐好像还跟你妈学过钢琴吧,就是楚川老婆。”
穆砚钦前倾的身体缓慢直起,倚靠进沙发背,双腿交叠,以一种极为冷漠疏离的姿态回答了穆敬桥所谓的“好意”。
穆敬桥见他这样,忙改口:“我就说介绍你们认识,年轻人嘛多交交朋友,我没有别的意思。”
穆砚钦嘲讽勾唇,下巴点了点阮常梦,“你知道阮言和她什么关系吗?”
“知道,你阮阿姨都跟我说了,年轻时候不懂事,我年轻时候不也是吗,现在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想弥补当年的过错。”
穆砚钦笑了一声,这方面他倒是挺能共情。
穆敬桥顿了顿,“你别笑,错不是你阮阿姨一个人犯的,她大度不和他们计较,这次还牵线让阮言为慕家拍了一只广告,你阮阿姨和她的关系你也知道,她都觉得这女孩不错,那就真的不会错。”
“穆敬桥,你怎么老了还长出个恋爱脑了,你觉得这逻辑对吗?”
“你怎么说话呢?”
“你给我根你的头发。”穆砚钦不耐烦说。
他说话莫名其妙,穆敬桥疑惑:“要我头发做什么?”
“去做个亲子鉴定,说不定有好消息”
穆敬桥被他堵的一口气没上来,呼哧带喘脸憋得通红。
阮常梦心疼拍着穆敬桥后背替他说话:“砚钦,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阮言那孩子真的不错,我是觉得她性格温和和你很相配才跟你爸提的,我跟她爸妈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上一代的恩怨到你们这代结个姻亲,化干戈为玉帛多好。”
穆砚钦双手插兜,起身走到阮常梦跟前,俯身冷飕飕盯着她,“怎么?你结的怨让我去帮你化解,拿我和亲啊?你算老几?”
阮常梦嘴角笑容瞬间比哭还难看,她不满反驳:“我也是为你好,不然你和霜见的事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穆砚钦冷哼了声:“董阿姨还不知道你是阮霜见的妈吧,要不要我跟她去说说,看看她同不同意让她女儿来给你做继儿媳?”
“你敢?”阮常梦绷不住叱喝。
“你可能不了解我,要不你问问我家老头子,有什么事是我不敢的。”他讥讽勾唇,“你也给我根头发吧,我也去帮你和阮霜见做个亲子鉴定,你怎么看都不像她亲妈。”
阮常梦眼神躲闪,小鸟依人的姿态躲进穆敬桥怀里,“敬桥,你看我就说后妈不好当吧,我明明是好心。”
穆敬桥一手搂住阮常梦,抚着她后背安慰:“没事,没事,砚钦就这性子,不是针对你。”
另一只手的食指狠狠点着穆砚钦,用表情怒骂他。
“一大把年纪油死了,以后黄阿姨炒菜你俩自产吧。”穆砚钦嫌弃地说撂下一句转身就走,真是看一眼就饱了。
本来他是带着筹码回来想和穆敬桥谈谈离婚的事。
现在倒好,没谈成还喂了他一嘴油,老家伙老了老了还浪子回头了,真把他恶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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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见晚上下班,才出聆听就看见了穆砚钦的车。
穆砚钦车窗大开,单手支在车沿探出身:“上车。”
霜见笑着过去,“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