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时候,我们什么关系,你只要有事都可以找我。”
“我没事。”她低低回复。
穆砚钦脚步声靠近,她被一股热意笼罩。
“外婆严重吗?需不需要转院?”
他声线平稳,明明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言语,可霜见这两天的恐慌焦躁,在这一刻被莫名一扫而空。
可她不想再依赖任何人,不想再试图拉住谁来陪她走以后的日子。
她在意的,似乎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霜见侧身,仰头看向穆砚钦,“外婆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穆砚钦眉心慢慢皱起,漆黑瞳孔聚起无尽的光。
霜见似乎看见了徘徊在他胸腔的那股气,脚步不自觉后退。
“外婆看见你可能会多想,我就不请你进去了。”
“阮诺,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霜见眸底一点点染上红意,“我叫阮霜见,是阮常梦的女儿。”
她像是怕他忘记两人现在的关系,再次在雪地里撒上了一层冰,“事已至此,我们已经见不到光了。”
那层冰雪逐渐漫至穆砚钦全身,他全身散着冷气,眼里的光随着霜见的话也一点点暗淡下来。
霜见转身欲走,他忽而握住她的手腕,待霜见回过神,人已经被他抵在墙角。
第59章
我只要你,不要光
霜见被夹在两面墙的阴角处, 身前是穆砚钦强势的宽硕体格,他双手撑在两侧墙上,将霜见牢牢锁在逼仄之处。
霜见单薄的身躯完全隐在了暗处,电梯门开开合合, 往来人都会看上一眼, 可他们眼里只能看见穆砚钦高大背影,再无其他。
男人压着背, 垂着头, 眸光侵略地紧咬着霜见不放,等一群人进了病区, 霜见这才开口:“穆砚钦, 你干嘛?”
穆砚钦嘴角弧度带着股痞劲儿, “你猜。”
“你让开。”
“那你推我。”
霜见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像个地痞无赖,冷脸盯着他,“穆砚钦你上次凶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别又惹我。”
“那现在就算,你想怎么算?”
霜见:......
穆砚钦绷直的双手忽然卸力, 撑在墙面的手掌改为手肘。
两人距离猛地拉近, 他身上凛冽的气息将霜见淹没。
近在咫尺的人就那么直勾勾盯着自己,霜见的心彷若落进了沸水里, 滚烫煎熬,难以自制地胡乱跳蹿。
男人的体温霸道惊扰她, 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霜见慌乱看了眼周围, 见没人, 猛地用力推他。
穆砚钦似是招架不住她的力道, 一个踉跄顺势抱住了她, 口中还装模作样轻哼了声。
霜见双手还撑在他胸前,但人已经跌进了他的怀里,懵了两秒,扭身挣扎。
这人怎么这样,合着让自己推他就这个目的。
“穆砚钦,你放开我,被人看到了。”
穆砚钦半分不松,牢牢把他禁锢在怀里,“就抱一下,随你怎么想,哥哥抱妹妹也行。”
什么哥哥抱妹妹?
他会这么抱穆遥吗?
霜见耳边全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鼻尖是独属于他的薄荷味。
身体被他完全包裹住,唯一的缝隙只够向她肺部输送空气。
他近乎偏执地紧紧圈着她,贪婪的呼吸不断搔动霜见最敏感的耳垂。
她因反抗而僵直的身体逐渐绵软,随着他的力道与他紧密贴合。
巨大的体型差,让她完全嵌进了他的身体里,若不是他叉开的双腿下有两条纤细的小腿,没人能看见她的存在。
穆砚钦勾着背,下巴压在她的肩上,“你别推开我,也别着急说离开,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我,我会把所有问题解决然后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霜见眼底发酸,泪水在他胸前衣襟洇开。
“如果我们真的注定见不了光,那就只能委屈你陪我做个瞎子。”
他松开霜见,拇指划过她的眼角,替她擦干泪水,“这一次,我不要光,只要你。”
“可是我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兴冲冲满是期待,最后换来的又是一个冰冷的答案。
她什么都不要了,也不敢要了。
就连她越来越在乎的陈芳妹也躺在了病床上,她还敢奢求什么?
还有难觅,他那么辛苦经营起来的。
以前那么贪图享乐的一个人,为了难觅付出这么多,马上就要上市,这么关键的时期,难觅的董事长是不能出一点丑闻的。
穆砚钦落在霜见眼角的拇指僵硬停住,目光一瞬不瞬凝住霜见的眼睛。
霜见不躲不避,两人沉默僵持,呼吸摩擦。
“算了吧,穆砚钦。”
穆砚钦自嘲点头,人的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最坚硬的当属人心。
“阮诺,你好样的。”
霜见擦掉眼泪,提着饭菜,转身离开。
-
霜见虽然课少,但也不能一直请假。
白天护工照看陈芳妹,晚上她下班过来换班。
周末,车妍笑约霜见吃饭,见她支支吾吾察觉异常,一再逼问下才知道陈芳妹生病了。
她气得把霜见骂了一通:“阮诺,你是不是换了新身份,就有了别的亲闺蜜了?”
“当然不是。”
她想要抓住的人,都会以极为扭曲的姿态离开她,连车妍笑她也不敢过度亲密。
霜见有时候想她上辈子应该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桩桩件件。
车妍笑怒斥:“不是怎么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不麻烦我你要麻烦谁,我请几天假去陪护,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有了车妍笑的帮忙,霜见终于在家安心睡了几晚,陈芳妹出院第一天霜见再次请假在家陪她。
人的年纪伪装得再好,一场病痛就能打回原形。
陈芳妹病了这一场,很突兀地从之前的活蹦乱跳变成了现在的老态龙钟,几天前的陈芳妹和如今完全两副样子。
她暂时没办法独立行走,曾经走路带风的老太太终是坐在了轮椅上。
中午吃完饭,霜见推着陈芳妹下楼晒太阳。
小区活动中心有不少老年人,霜见和他们打听有没有靠谱的保姆推荐,她准备给陈芳妹请个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回家路上,暖阳照在祖孙俩的身上。
秋天到处都是金黄色的,银杏树下,陈芳妹拉住轮椅手刹,霜见推不动止住脚步。
“怎么了,外婆?”
“别花那钱,你该上班上班,我又不是完全不能动请什么保姆?”
陈芳妹不愿承认自己真的老了,要成为霜见的拖累了,态度极为坚决。
“要不你还是把我扔给你妈吧,虽然我整天骂她,但她对我还是有点孝心的,我说两句好话她就能把我接去。”
“外婆。”霜见红着眼睛在她面前蹲下,“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也不是不愿意照顾你才给你请保姆,我可以辞掉工作在家陪你,但你肯定不会同意对不对,请保姆只是暂时的,你大病一场一个人在家我真的不放心。”
霜见握住陈芳妹的手,掌心里的手背没有一点水分犹如干枯的树皮。
“外婆,你在我心里比谁都重要,我不会离开你,也不允许你离开我。”
陈芳妹不想霜见担心,最终还是妥协,可靠谱的保姆并不好找,霜见准备线下线上一起看看。
翌日早上,霜见安顿好陈芳妹,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门铃突然响起。
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个干净朴素的短发中年女人,约莫四五十岁。
霜见愕然,“请问您找谁?”
“我是穆先生介绍来的保姆,我姓宋。”
穆先生,穆砚钦?
这时,躺在餐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您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打电话来的正是穆砚钦。
男人的声音像是刚睡醒,透着一丝慵懒,“妹妹早啊。”
阴阳怪气的口吻。
霜见咽下一口气,“有个姓宋的阿姨来我家,说是你介绍的,”
“不是我,是我家新的保姆阿姨介绍的,她托我家阿姨帮她找工作,我家阿姨请我帮忙,你要是不需要就让她走吧。”
霜见才准备说话,就听电话里传来嘟嘟声,电话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