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应下。
很快,老板娘捧着托盘过来,看见穆砚钦,她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是你啊?今天带着朋友过来吃的?”
霜见茫然看向两人,这两人居然认识?
穆砚钦淡淡一笑,“嗯,她喜欢吃馄饨。”
老板娘口吻十分熟稔,“我就说呢,原来是你不要姜丝,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她笑盈盈看了眼霜见,对穆砚钦道:“眼光不错。”
话落又顺手拿起桌上几乎空了的醋罐,从身后空桌上换了瓶满的。
穆砚钦拿起醋放到霜见碗边。
霜见道了声谢。
“不谢,你照顾我,我自然也要照顾你。”
霜见掀眼看他,强装镇定向碗里加醋,“我就是每次和你们一起吃饭时观察到你不爱吃姜的。”
“你没事观察我干什么?该不会是…...”穆砚钦眸底全是笑意。
霜见狐疑望着他,“什么?”
“暗恋我吧?”穆砚钦在一番拖腔拿调后终于蹦出这四个字。
第35章
我要吃醋
霜见急忙放下醋罐, 连连摆手,“你千万别误会,我知道我不配,你放心好了, 我喜欢谁也不敢喜欢你。”
穆砚钦嘴角弧度慢慢拉平, 他从没想过,自己曾经说的话会以这样的方式, 时隔多日后刺进自己的耳膜里。
他低头拿起汤匙在碗里搅动, 一颗颗小馄饨在碗里旋转起来,汤卤溅出一滴, 恰巧落在他手背上, 若有似无的灼烫感让他心下一滞。
他丢下汤匙, 才平稳的葱花又随即荡开。
“阮霜见。”
“嗯?”
他盯着霜见,“你推荐的这家店不怎么样,口味太淡。”
“老板娘都认识你,说明你经常来。”霜见嘀咕:“嫌不好吃,你还总来。”
“你管我, 我乐意。”他皱着眉毛, 语气不耐,“我要吃醋。”
霜见愣了一瞬, 把醋朝他方向推了推。
“你给我倒,你倒多少就给我倒多少。”
霜见狐疑看着他, “你确定?”
穆砚钦微扬下巴,“嗯。”
霜见窃笑一声, 伸手去够醋罐, 谁知一不小心碰掉桌上的手机, 手机砸到旁边的椅子上, 又落到地上,连环声响传来,霜见忙去捡手机。
手机屏上出现道道横七竖八杂乱裂纹,霜见心疼地用手去擦。
“坏了?”穆砚钦问:“给我看看。”
霜见心疼地把手机递过去。
穆砚钦查看了一番,“没事,应该是膜碎了,屏没事。”
“幸好,这手机应该是新买的,坏了就可惜了。”
“你自己的手机是不是新买的你不清楚?还应该是。”
霜见一噎,尴尬噤声。
她把手机装回包里,再次拿起醋罐,“给你倒醋。”
她存心作弄穆砚钦,当真给他倒了和她差不多量的醋,清亮的汤色眼见着变黑,她才罢手。
“砚钦哥,慢慢享用吧。”她得逞般坏笑着。
穆砚钦看着她甜甜的小梨涡,弯如月牙的双眸,唇角扯出抹笑意。
还挺腹黑。
他毫不在意拿起汤匙,一口口吃着馄饨,很快一碗见底,吃完不忘赞一句:“加了醋味道还不错。”
霜见傻了,她的醋量一般人都难以忍受,就连楚川都不能尝她加过醋的馄饨,说她牙齿还健在简直是个奇迹。
穆砚钦竟然这么甘之如饴?
口味倒是挺重。
两人吃完差不多正好七点,他们略等了几分钟王霏霏就下班了。
这次,王霏霏没有推拒,跟着两人上了车,小姑娘虽然依旧不大理他们,但总归没再说什么刺人的话。
霜见见王霏霏态度软化,打铁趁热跟她套近乎:“霏霏,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联系起来方便。”
“我不用微信。”
听见这话,霜见下意识看了眼穆砚钦,这两人还挺像,想要他们微信都挺难。
霜见蔫蔫“噢”了声,就听王霏霏报了串数字。
霜见疑惑看向她。
“□□。”她说完推门下车。
霜见笑着拿出手机添加王霏霏好友,洋洋得意:“嘿嘿,□□我也有。”
穆砚钦轻笑出声,“就这点出息。”
-
霜见最近收了一个新生,一个小学四年级的男孩。
男孩妈妈给男孩报名时说他已经学了四年钢琴,并且还给霜见看了男孩六级的证书。
可是今天第一天上课,霜见发现男孩完全处于蒙圈状态,最基础的乐理知识都似懂非懂,指法也异常生疏。
霜见耐下性子一点点给他讲解示范,慢慢带他抠细节纠正手型,一节课效率极低。
下课后,霜见领着孩子出教室。
男孩今天是他父亲送来的,他正在前台和胡春玲说话。
霜见带着孩子过去,正准备跟孩子爸爸说明男孩上课情况。
胡春玲迅速瞥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霜见面露疑惑,还没来得及反应,男孩父亲朝她看过来。
她朝男孩父亲微微一笑:“嘉铭爸爸,我跟你说下嘉铭上课情况,他现在手型还是有点问题,我已经纠正了,等会我会把正确手型的图片发到他妈妈手机上,在家练习时你们可以督促他,还有就是他乐理...”
男人抬手打断他,“你别跟我扯这些,我问你,你们一节课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霜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回复。
“一个小时九百八对吧?”男人粗声质问。
霜见感受到异样,但仍保持微笑颔首。
“你一节课喝了五次水,算你一次两分钟,一共就浪费了十分钟,你的时间是我花钱买的,我作为消费者一个小时花九百八,那你一分钟都不应该少。”
霜见看了胡春玲一眼,胡春玲面露苦笑。
男人声音洪亮,大厅里人来人往都围聚过来。
胡春玲道:“嘉铭爸爸,您的质疑我们能理解,但是人喝水再正常不过,况且老师上课本就说话多,口渴喝水是在所难免的,希望您也能体谅我们。”
男人嘴周都是胡茬,黑黢黢一片,看不清肤色,随着他说话,一张嘴巴开开合合,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
“你们理由可真多。”他一把扯过男孩,男孩跌跌撞撞栽到男人身边。
霜见下意识抬手想去扶,只是还没碰到孩子,他爸爸就一手提起他,又稳稳将他放在地上。
男人冲着孩子嚷道:“我就说别学这些玩意儿,除了烧钱什么鸟用没有,就你妈一天天能的,这钱花在哪不好?”
他上下打量霜见,“就你这样年纪轻轻能有什么能耐,凭什么收九百八一节课,你怎么不去抢啊?”
他越说越生气,指着霜见和胡春玲道:“你们就是欺骗消费者,九百八一个小时,少一分钟你们都是货不对版,你凭什么喝水,一个小时不喝水会死吗?喝就喝了还喝那么多次,我看你不是喝水,是存心划水,现在这世道,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骗,算我家倒霉,女人和小孩都撞到你们手里,吃相太难看。”
霜见今天喝水确实有点多,主要是这孩子基础差,她说的话太多,说多了口干舌燥就忍不住喝水润喉。
那男孩瑟缩在男人身边,低着头身体僵硬。
霜见看了他一眼,温声对男人道:“嘉铭爸爸,您有质疑我们能理解,但是麻烦您先稍微冷静一下,嘉铭好像有点害怕。”
“少跟我假惺惺来这一套,坑老子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胡春玲有些忍不住火道:“嘉铭爸爸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男人眉毛一横,脸红脖子粗怒斥:“我就说了怎么地吧?别人给你们面子喊你们一声老师,还真当自己是老师啦?什么玩意儿,狗屁都不是。”
胡春玲顿时跳了起来,霜见一把按住她。
她看向男人,眼里再无客套笑意,“这位先生,喝水是我的基本人权,你说这么多无非是觉得我的课程贵了,确实,我的课不便宜,不是什么样的家庭都能承受的起,如果你妻子报名前没有没有和你商量好,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没必要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男人一听顿时脸涨得通红,他气息越来越急促,抬手就掀翻前台桌面上胡春玲的保温杯。
杯子擦过霜见胳膊砸在地面,里面的热水将霜见的半边身子打湿,哐当一声落地。
顿时,霜见左手小臂处白皙的皮肤烫得通红。
周围人一阵慌乱,嘴里叽叽喳喳嚷了开来。
胡春玲心下一惊忙拿纸巾替霜见擦拭。
霜见脸皱成一团,紧紧抿着唇安耐住小臂上的灼烧感。
“还好不是开水,我放这冷了一阵了,教室有烫伤膏,我找一下。”胡春玲推着霜见,“你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一下。”
霜见缓了会,又对着手臂吹了吹感觉好些。
所幸如胡春玲所说杯子里不是开水,不然这一下得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