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上,他很替穆砚钦高兴,这么多年他哥终于有了喜欢的人,这事要是往常,他一定会铆足了劲帮他哥追爱。
可理性上,他、霜见还有穆砚钦都是独立个体,他喜欢霜见就应该去争取,和其他都无关。
秦追心底一番天人交战后说:“哥,别的什么我都可以让着你,唯独这事不行。”
秦追举起杯子,“我以咖啡代酒先跟你赔个不是,你别怪我。”
说完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冰咖啡喝了个干净。
穆砚钦抬了下杯子也喝了一口,“不用你让,她不会喜欢你的。”
秦追顿时面色一僵。
穆砚钦觑着他的神色,唇角勾起,“当然,她现在也不喜欢我。”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别想太多,该干嘛干嘛。”他站起身,“还有别的事吗?”
秦追摇头,“没了。”
“没了就去开车,我跟你回去看看外公,喝酒了,不好开车。”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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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轻柔落在崭新的钢琴上,纯白的钢琴只立在那就好似已经演奏出动听的旋律。
霜见爱不释手轻抚钢琴。
陈芳妹从卧室出来,“又是买黄金,又是买钢琴,没钱了吧?”
她把一张存折放在钢琴面板上,“密码是你生日。”
霜见起身,将存折塞回老太太裤子口袋,“不用,我有钱。”
“给你你就拿着,这钱一直没给你就是因为你花钱太大手大脚了,不过想想人活一辈子只挣钱不花钱确实也没意思,这些年你妈给的钱我都存里面了,有一百多万,你不是还口口声声说准备买别墅吗?这钱就拿着吧。”
老太太坚持把存折塞进霜见手里。
“那就劳烦外婆先帮我存着,等买房的时候要是我钱不够,你再赞助一点。”
霜见也没再把存折往老太太身上塞,而是直接进了次卧,放回了衣柜最底层的曲奇饼干盒子里。
祖孙俩一起吃完早饭,霜见心情极佳地去上班。
忙完一天,霜见出了教室就看见车妍笑坐在大厅等她,本就不错的心情愈发高兴。
她眸子亮晶晶,“妍笑,你怎么来了?”
“来请你吃饭呀。”
霜见看了一圈,没找到七喜,有些失望道:“七喜呢?怎么没带来。”
想到什么,她转身去教室提了个购物袋出来。
“我给七喜买了一条裙子,本来还想找个时间给你呢,你来的正好。”
车妍笑接过袋子,拿出粉色公主裙瞧了瞧,笑道:“七喜爱你不是没有道理的,你这个干妈就快取代我这个亲妈在她心里的地位了。”
她牵着霜见上了车,神秘道:“我也送给你一个惊喜。”
两人驱车来到一家餐厅。
霜见一进去,就看见坐在角落的董音竹。
她面上笑意顿敛,着急忙慌想避开,车妍笑眼疾手快挽住她。
“董阿姨是我约来的,放心,她知道你会来。”她给了霜见一个安抚的笑容。
霜见忐忑跟着车妍笑进去,在董音竹对面坐下。
车妍笑道:“董阿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你等好久了吧?”
董音竹看了霜见一眼回道:“没事,我也才到。”
霜见一直观察董音竹脸色,见她一切正常这才安心。
桌下,车妍笑的手压在霜见的腿上,她说:“霜见,我把诺诺托梦给你的事跟董阿姨说了。”
霜见疑惑看向她。
车妍笑摁在她腿上的手微微用力,嘴角展开弧度,“诺诺想对我说的话你都告诉我了,她想对董阿姨说的话,你不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说嘛,我今天把董阿姨约出来,就是想让你把诺诺想对董阿姨说的话都告诉她。”
董音竹面上没什么表情,听了车妍笑的话只是冷淡地将视线移到霜见身上。
霜见明白了车妍笑的意思,她想帮她修复和董音竹的关系。
想必在此之前车妍笑已经做过董音竹的思想工作了。
车妍笑又说:“董阿姨,我相信霜见,她连我爱吃什么菜,曾经和诺诺做过哪些事都说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阮诺托梦告诉她的,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董音竹淡淡道:“你之前找我究竟想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霜见紧攥的拳头骤然松开。
她试探着开口,“董阿姨,阮诺姐最不放心的就是您,她让我替她跟您道歉,没有能够好好孝顺您就先离开了是她不好,她从来都没怪过您,她一直都知道您是爱她的。”
董音竹听着肩膀便开始耸动起来。
车妍笑到董音竹身边坐下,轻拍她后背安抚。
霜见的泪水也不自觉落下,她抽了张纸擦干泪痕,继续道:“她希望您能保重好身体,开心一点,别总是让自己陷在过去。把她放在心里的一个角落就好,不要占据太多的位置,想起她的时候知道她也在想您就够了。”
“总归是会再见的,再见时你把她没看过的风景,没听过的趣事,没吃过的美食都说给她听,就像小时候给她讲故事一样,一定要好好生活,连带着她那份一起活下去。”
霜见见了董音竹两次,却都没能好好看看她。
今天两人对面而坐,她才能仔仔细细端详她。
董音竹有些瘦得脱了像,脸上没有一点肉,一层薄薄的皮肤紧紧绷着脸骨,头发烫成羊毛小卷高高盘在头顶,眼睛因为头发扎得紧被拉着吊起。
乍一看过去,竟显出几分刻薄。
可此时她泪眼婆娑,眼周因泪水洇湿睫毛染上点点黑迹,一个悲戚的母亲形象又十分鲜明。
霜见轻轻抚上她落在桌面上的手,又说了一些独属于阮诺和董音竹之间的趣事。
董音竹像是年迈的老人找到了一根拐杖,有了生命的支点,眼神里常有的躁意神奇般地消失了。
这一次的母女相聚让二人关系突飞猛进,霜见临别时竟找到机会和董音竹拥抱。
这是霜见重生以来解开的第一个心结,她觉得能这么和董音竹相处也挺好,和父母相认的执念在这晚开始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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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接近尾声,霜见能伴着夕阳下班的日子也接近尾声。
自从家里有了新钢琴后,霜见每天一下班就赶回家,趁着时间不是太晚能在家里练会琴。
周四最后一节课,霜见稍微拖了点堂,等孩子走后,她匆忙收拾东西。
才提包准备出去,教室门被人推开,骆天骄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看来今天我是蹭不了你的车了。”
霜见不明所以,“我马上就打车,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说着掏出手机。
骆天骄抢过手机塞回她包里道:“外面有人接你下班。”
“接我下班?谁啊?”霜见疑惑走到教室门口往外张望,只见男人颀长身影立在三角钢琴旁。
他半倚在琴架上,姿态慵懒,正垂眸看手机,听见动静,直起身朝她看过来。
霜见愣了一瞬,“穆遥今天没课,你怎么来了?”
他向她走了过来,额前碎发轻微晃动,浓色的双眉时隐时现。
“看来有人忘了还欠我一顿饭。”
骆天骄从霜见身侧经过,“我今天得自己坐地铁,就先走啦。”
她眼底的笑意明显,霜见知道她误会了,想解释,可骆天骄只留给她一道欢快的背影。
霜见回过神再次看向穆砚钦,“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馄饨。”霜见抿唇一笑,“所以还是吃你想吃的吧,西餐、日料还是四季楼?”
穆砚钦有多挑剔霜见很清楚,请他吃饭一定要顺从他那张刁钻的嘴。
“那就馄饨,别一副我就是来宰你的口吻。”
“我不是这个意思。”霜见解释:“我不知道你会突然来,所以没想好请你吃什么。”
穆砚钦转身往外走,“我就想吃馄饨,走吧。”
车子在老濮记门口停下。
霜见解开安全带,“这家馄饨很好吃,你今天尝尝看。”
她沉吟片刻道:“今天不算我请你,算你陪我来吃我爱吃的,下次再请你吃你爱吃的。”
穆砚钦弯唇调侃:“我们阮老师就是大方。”
“没有穆董大方,好几万的钢琴说送就送,我这才哪到哪。”
穆砚钦啧了声道:“你这话怎么这么像反话。”
“哪有?就是单纯夸赞你慷慨大气,对了,王霏霏暑假就是在这家店打工的,不知道今天在不在。”
两人一进店就看见正在送餐的王霏霏。
这次小姑娘一改往日态度,倒是很礼貌地跟两人打招呼。
霜见问她:“你几点下班?还是和上次一样,很晚吗?”
“没有,现在七点下班,干完今天就不干了,要准备开学了。”
穆砚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正好,我们吃完送你回去。”
王霏霏没再说话,认认真真擦干净桌子,捧着脏碗去了后厨。
霜见去柜台点餐,特意交代道:“老板,有一碗馄饨不要放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