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钻到后头,勾住他衣角。
下一刹一具滚烫的身体扑过来,将她双手瞬间扣在床榻上。
“你怎么找到我的手的?”她轻喘。
这么黑,能看见就有鬼呢!
顾如栩喉结滚动,灼热的鼻息与她的交织在一起,皂角的香像勾人的情丝,将他们骨血相连。
“凭感觉。”鬼知道他摸黑下榻做过多少事,有经验了。
“那你感觉可真准。”她发出一声轻笑,象征性挣了挣手,无果。
这男人的手简直是鹰爪,是甩不开的。
顾如栩轻咬上她的耳垂,带起一阵阵酥.麻电流,从她的耳尖滑到他的下.腹,像是种子吸饱了水要破土而出。
林姝妤发出一声舒适轻吟,像是燃了冬夜的一把火,将仅存的薄料给烧个干净。
顾如栩大手顺着游移,呼吸带的一声比一声重。
“真是辛苦你了,夫君。”林姝妤想到他这七日以来的辛苦,这会又要多劳,不仅有些恻隐。
这话给火盆又添一把柴,燃烧得愈发旺。
这张临时支起来的行军床很窄,容两个人着实是挤,若是叠起来,空间也是紧巴巴的,毕竟顾如栩体型很大,死沉死沉的。
屋外风雪交加,屋内栉风沐雨。
顾如栩将最后一层阻碍剥下,已近乎霸道地找上.她饱满的唇珠。
只待雨露春风,细润绵长。
这时,门外忽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姝妤几乎吓得魂飞,用被子将自己瞬间蒙个严实,抬脚便将顾如栩踹出被子。
顾如栩一阵闷哼,顿时像个煮熟的虾子一样蜷身。
“将军!将军!抓到一名鬼鬼祟祟的小匪!”敲门声后,终于听见了外头拔高的人声。
“你没事吧?”林姝妤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手指揪紧被褥。
在黑暗中,顾如栩在床板上打了两个滚。
“阿妤…。”
“若说有事呢?”男人的声音喑哑幽怨。
紧接着,一阵热息猛地扑来。
顾如栩猛地倾下身来,鼻尖与她相碰,呼吸相织:“若说有事呢?将我踹坏了可怎么办?”
林姝妤血流凝滞,不仅是因那贸然抵来的炙热,更是因男人这一次的小气——往日他一般都说“无妨”“无事”,今日怎就突然“有事”了?
“那你……顾如栩,门外的人在喊你。”林姝妤战略性转移话题,勾起脖子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先去吧。”
顾如栩在黑暗中的呼吸愈发沉重,最终还是捡起旁边的衣服快速穿好。
走到门前时,他特意嘱咐:“等我。”
林姝妤勾勾唇,暗想:才不理他,她要睡了。
。
顾如栩带着一身火气风尘仆仆出门,冷冷瞥了那来报信的将士一眼:“人在哪里?”
那位来报信的将士是新入营的年轻人,只听说顾大将军脾气算不得好,却未想到第一次见面,他瞧人的眼神跟递刀子似的,仅让人看一眼便直打寒颤。
“回、回将军!宁流哥已经将他绑起来了,正等着您发落呢!”
“带我去。”顾如栩揉了揉眉心——这新兵蛋子怎么听不懂话?问他在哪,他答非所问。
今日他心头憋着火,事情被打断,整个人像随时能被点着的炮仗。
到了押人的地方,宁流已按常规程序审问了一遭,手头拿着一根长满刺的皮鞭,扭头看向来人:“将军,您可来啦!这家伙应当是附近的山匪,说话带点方言口音,倒像是这一带的人——只是不知在营外鬼鬼祟祟做什么。”
顾如栩蹲下来,冷声道:“我们奉朝廷旨意平定西蛮,路程很紧,没时间跟你耗费。若将来意一五一十说了,我或可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不说,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他瞥了一眼成排的刑具,那些物件泛着森然寒光——令人牙齿打颤。
若非在诏狱里审讯过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的架势?
那人腿直打哆嗦,脸上神色却倔强:“我呸!朝廷来的都是狗官,只知搜刮民脂民膏,逼民为匪、逼良为娼,何曾做过好事?你们与那西蛮人便是一丘之貉!”
顾如栩挑眉:“你们是想抢粮,还是想抢兵器?”
那人将头扭转过去,不发一言。
见他这状态,顾如栩心中已然有数:大抵是附近的山匪,只是不知背后受何人指使,还是自成山头。
顾如栩一把捏住那人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狠狠道:“小子,你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你们活不下去了。这天寒地冻的,不如将你们老大喊出来谈判——只会放一个狗崽子进来,算什么好汉?”
宁流看着顾如栩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后颈处一阵发凉。他总觉着今天的将军比往常更可怕,细究起来,是更没耐心些。
平日这样场面,一般都是他们代劳审讯,将军在一旁时不时问两句话,今日他竟亲自来审,可见其重视程度。
或者说,他赶时间?
那人向着顾如栩狠狠啐了一口。
身边的刑讯兵已一脚踹上去,“找死!”
顾如栩凝着袖口处的血污,目光逐渐阴沉发冷——
身侧的拳头攥紧,随时像是能一拳朝那人脸上去。
他咬着牙道:“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若不杀你,只将你日日绑在营中,你说说看,那些兄弟会不会来救你?”
那年轻男子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你们这群狗官,卑鄙!无耻!狡猾!”
顾如栩嗤笑一声,徐声道:“素来听闻靖南一带前些年出了许多劫富济贫的好汉,他们常驻于官道,伺机而动,却只抢富人钱,不动百姓粮。”
“可惜了,你们今天撞到了枪口上。来人,将这小子绑去营外头,晾他一夜——不许死了。”
手底下的人照办,将那人押走。
宁流走到顾如栩身边:“将军,您是说这人是劫道的山匪?那与我们有何干呀?查他们不耽误时间吗?”
顾如栩瞥了他一眼,显然没准备多解释:“好好看着,若是死了、丢了,唯你是问。”
宁流:“………”
。
林姝妤是真的睡着了。
这还是七天以来她第一次挨床——
顾如栩将这张小小的行军床布置得尽可能柔软,只要些许重量,床榻便陷进去,说不出的舒服惬意,以至于屋子里静下来,几个呼吸间,她便睡熟了。
睡着睡着,脑子里便开始做梦。
梦见身后有个巨大的石头正在追她,她拼命往前跑,时不时回头看,只觉那石头只要再往前滚一寸,就能将她娇小的身体碾到地上。
天下哪有死物追活物的道理?莫非这石头也成精了,竟能精准定位朝人追过来?
林姝妤跑得全身失了力气,像是被大雨淋了一遭,浑身湿漉漉的,只靠意志支持着她往前奔跑,脚下却越发发软。
首当其冲的是身后的裙子,那石头往裙子上一压,整条裙子便被剥落——吓得她魂飞魄散,
腿脚发软地又往前冲了几步,可紧接着鞋子又跑掉了。
如今也顾不上鞋子了,赤着脚往前冲,汗水像落雨一样哗啦啦往下淌,淌得她眼睛睁不开,绝望之意从心底生出来。
跑是跑不掉了——
林姝妤索性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恶狠狠瞪着那石头精,怒道:“来啊!有种碾死老娘!”
她发誓,生平没有说过这样粗鲁的话——还好,只是在梦里。
当然,那黑沉沉的石头并没有因为她的呵斥便停下动作,而是迎面扑了过来,巨大的形状像是要将她碾得粉身碎骨。
林姝妤觉着身前被压得死死的——那石头不仅硬,而且像是被放入炼狱里烧过一遭,烫得要命。
更可怕的,这石头碾人时,还能发出声音:咯吱咯吱、咚咚咚咚……
成精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见到日头,那该死的石头精该是有灵性,来回碾砸了几下,便又退了回去——
想来是她方才的骂街起了作用,让那该死的精怪不敢再来作祟。
顾如栩在黑暗中喘息,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长臂一捞,将那用后脑勺对着他的姑娘重新揽进怀里。
她很乖——知哪里是热源,会不自觉地拱蹭到他怀里。
热风习习,又是一个难耐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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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妤:我梦见有石头精怪追我!(面色惊恐委屈嘤嘤嘤)
栩哥:别怕!来我怀里!(脑内松气:还好她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第75章
林姝妤一早起来。侧头望望空空如也的床位,不觉陷入了沉思。
莫非顾如栩昨晚都没回来过。
看来一定是很急的事。她暗想。
林姝妤下意识想喊冬草进来伺候,却又突然想到自从她与顾如栩同房后, 冬草鲜少早上来敲她的门。
想来外头冰天雪地,她也不会在门外候着。
林姝妤慢慢腾腾挪下床, 简单梳洗过后, 裹着狐裘推开门,却见冬草搓着手哈气的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