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水漾漾地瞧他:“你……
顾如栩望着那在眼前晃荡的纤白手指, 心跳不由得加速。
下颌被她柔软的掌心贴着,温软而细腻的触感令他四肢酥麻,体内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时间竟难以吞咽。
女子的眸比银河还敞亮,像是荧荧月辉落进眼瞳, 但却少了月色的冷清, 更多的是半带嗔意的灵动。
“有.....有一点。”顾如栩直勾勾地凝着她,声线愈发低沉。
“为什么?”林姝妤扬起下巴睨他,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她非要他与她坦诚不可。
顾如栩喉结滚了滚, 目光停在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我不喜欢他老缠着你。”
他手掌不自觉贴紧身体, 指尖因紧张而蜷曲。
林姝妤盯了他一会儿, 突然笑了,唇角梨涡深陷,像是化了酒的春风。
她不是那种因为爱人吃醋就高兴的人。
但此刻,看到顾如栩这么个木讷、沉默寡言的男人因为旁的男人纠缠她,他便板着脸自己生闷气,她莫名有点高兴。
女子光洁的指尖在他脸上抚摸了会儿, 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眼神水漾漾地瞧他:“顾如栩, 你吃醋了。”
她的语气很肯定, 唇角勾起的是得意, 像是为自己的新发现而欣喜。
前世这男人对她的好感一丝也不表露,以至于她以为他对她漠不关心。
现在她一语道破男人心思,心中生出许许多多难言的快感来。
像是看到老树开了花,闷在土壤已久的种子发了芽的欣慰。
顾如栩视线仍然停在她的唇瓣上, 稀薄的月光为其覆了层银雾色,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
“是啊,我吃醋了。”他顺着她的话重复一遍。
林姝妤指尖点了点他的腮,见他毫无动作,目光直愣愣地看向前方,她发出一声无奈感慨:“顾如栩,你真是个木头。”
闻言,顾如栩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而后很快还原,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冷冷清清的模样。
她初次喊他木头的时候,他心生欢喜,因她从未给过他一个正经称呼。
哪怕是喊木头,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极为动听的。
可是,她也喊他夫君了——
喊他木头,喊他顾如栩,却不很经常喊他夫君。
顾如栩眸光黯了几分,眼底蕴藏着更深的贪念。
林姝妤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心事重重,她眸光里闪烁着狡黠,意味深长道:“方才吃饱了没?”
顾如栩对上她矜贵美丽的桃花眼,发现撒谎竟也很难。
从进小院到在桌前坐下,他都没看清楚今日是什么菜色,更别提动筷子去夹了。
“没吃饱。”他如实道。
林姝妤轻嗤一声,柔弱无骨的手臂攀上他身前,眼波轻送,落在男人稍显凌厉的眉眼间,“那夫君一同去吃吃可好?”
。
林姝妤从没想过,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准确的说,是这个木讷的、克制到了极致的男人,成功激发了她这样的一面。
原先她想着修复关系便是好好说话,以真心感化,最后坦诚相待,信任自然建立。
但她现在发现,坦诚相待比什么都来得快。
当她褪去外袍,露出轻薄丝滑的绯色小衣,只轻轻一眼勾去,便能见那人眼睫震颤不止,眸光深邃里带点欲念,但他仍能恪守君子之礼。
只要她皱眉露出一丝不快,他便能立即停下,事事顺着他的心意来。
林姝妤想,公主招驸马也不过如此,有这样一个英俊且体力好、百依百顺的男人,不说多赚,但起码不亏。
林姝妤看着男人趴在肩头,刀刻般的下颌抵着她深陷的锁骨摩挲,粗重的喘息声响得极有节奏,像是他素来遵守的规矩,令人挑不出错来。
事毕洗浴过后,顾如栩用毛巾细细将她脚缝里最后丝丝水珠子给擦干净后,将她抱到软榻上,盖上厚厚的被褥。
“你不上来么?”林姝妤见男人转身要走,疑惑问道。
顾如栩背影僵了会儿,他缓缓转过头道:“还有些军务要处理,晚些我再过来。”
军务,军务,又是军务。
这男人果然脑子里除了军务什么都没有!
林姝妤拧着眉头,看那高大身影缓步离去,一时气得有些面热。
待他回来了,她定要掐着他那厚壮的胳膊拧上三圈才肯罢休。
这个想法冒出来一瞬,林姝妤顿觉惊恐。
她——她何时有如此凶悍的做派了?
。
翌日晨起,林姝妤觉得颈后硬硬的,像是僵住了,她侧目一看,只见顾如栩的一条胳膊被她脑袋枕着,他起伏的肌肉线条上,青筋散布。
男人睡得熟,流畅的脖颈线条下,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是穿了寝衣的。
林姝妤淡定的将视线收回来。
她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抬手用力推了推身边人胳膊。
没醒——
再推。
还是没醒——
再推一下。
下一刹,顾如栩竟翻了个身,肩膀带动着手往她纤腰一搭,宽大有力的手掌在她身前揉捻了几下。
林姝妤瞪大了眼,看着那闭目深睡的男人。
他怎敢?
他怎敢在睡梦中轻薄于她?未经她的同意——
即使他们是夫妻,即使他意识不清醒,他也不可以!
林姝妤觉得被他掐的那几下,令她身前的肌肤酥软,一阵麻意顺着脖颈往上,令她呼吸都不匀畅了。
“顾如栩。”她板着脸出声,俏脸染上一层愠色,手掌瞬即在他大臂上用力一掐。
只见男人眉头微蹙,身体微微扭动了几下,才不情不愿似地睁开了眼。
林姝妤对上了一双迷蒙的、像是罩着层月光似的眼,深似夜晚繁星,既冷清又无辜,仿佛在说,掐我做什么。
“我现在起来,送你去光礼寺。”男人仅仅滞了一瞬,便迅速爬起来穿衣,行云流水间,他已然站到了床边。
林姝妤的目光结结实实将他的胸肌、背肌、腿部和形状都描摹了遍,隔着透白的寝衣。
她面色微红,将视线移开,冲他没好气道:“你出去等我。”
“让冬草过来。”
顾如栩冷清的目光再度投来,似是微微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道:“好。”
男人很快出去,并将门关上。
林姝妤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长舒一口气。
定是因为顾如栩是个老实人,方才他无意触碰了她,她才会觉着有那种异样的感受——
若换任何一个人来,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摸了一把,都会脸红心跳的吧。
她想清楚了这些,眼眸才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这时,冬草推门而入,目光却一眼定在林姝妤颈前的红痕上,她有些悲壮地望了眼墙面上高挂的平心静气,随后暗自说服自己要习惯。
“小姐,今日要挽什么发髻?”冬草调整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道。
林姝妤看着铜镜里妩媚生姿的素脸,一字一顿:“越素越好,最好扮成尼姑。”
冬草失笑:“小姐如此姿容,就算把头发剃光了也只能是个俏尼姑呢!”
...............
隔着门,另还隔着几个石阶,顾如栩立在石凳边,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里,脑海里逐渐浮现些些画面。
她昨夜身软地趴在他的肩头,发出细若蚊呐的轻吟,像是春风里桃花被露水压弯的声音。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愈发深黯。
突然,门被咯吱一声推开。
顾如栩视线循去,却见她穿着身梨花纹样的月白锦袍,细腰用玉带盈盈握住,显出窈窕有致的身型,发髻上只用一银簪挽着,丝缕中间长度的头发垂在耳前,衬得那肌肤曜白如雪,眼似琉璃的剔透。
怔神间,那人已款款走到他眼前,从容慵懒的目光矜贵逼人,声线如玉器鸣响般的悦耳,“顾如栩,走吧。”
。
从汴京主城去光礼寺的路需乘车一个
时辰。
林姝妤坐在马车里也不觉无聊,品品茶,吃几块糕点,闭目养神一会儿,时间也便过去了。
今日宁流有事不在,由顾如栩亲自驭车。
林姝妤很好奇,一个沙场上扬鞭驰骋惯了的大将军,竟也能如此平稳地驾车。
就算宁流天天驾马车,熟能生巧,绕没有顾如栩这般稳当。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做过很长时间的车夫。
她撩开帘子的一角,看那身板挺得笔直的男人,“顾如栩,你驾车很稳嘛。”
“以前你是不是给人当过车夫?”
顾如栩拉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他稳声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