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曜,世人口中杀伐果断的冷面权臣,面对政敌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绝不手软。
孟允棠战战兢兢入相府后,却逐渐发现这位清冷权臣极好说话,不仅不碰她,更是极少与她说话,权当家中没她这个人。
想来他也只为找个便宜夫人摆在家中做吉祥物。孟允棠慢慢松懈下来,开始放飞自我,过沾花遛鸟、饮酒奏乐的闲散日子。
直至有一日,她与三两友人举杯宴饮时,她那冷面夫君推门而入,昔日友人作鸟兽状散,男人面色阴沉地朝她走来,将她逼至角落发落:“为夫竟不知——你私下玩得这样花?”
“让夫君也试试,你平日里,是怎样玩的?”男人将她手中酒盏一举夺下饮尽,温温掐着她的下巴,将烈酒一点点强势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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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曜,贵门之后,家族中最年轻、背负众望的族老,世人口中心系朝野、光耀门楣的谦谦君子。
他一生循规蹈矩,从未踏错半步,为周全家族、为周全朝野、更为周全苍生百姓。
唯一私心的为己,便是他向陛下求的一桩婚,求娶的是孟家嫡女孟允棠。
他看她赤心追逐别的男人多年,又见她欢天喜筹备红妆准备成为别人的新娘,最后见她强忍眼泪,委屈又大声地说不嫁了。
如此甚好,正合他心意。
也不枉他有心设计,将她那便宜未婚夫的嘴脸撕烂在她眼前。
这样的话,她便是他的了。
排雷:女主半玩咖,喜好和狐朋狗友喝酒侃天,成亲后也是这样,根本管不住,男主属于冷脸洗内裤那一挂,老阴批成天想着拆人桃花(成亲前的)。雷人设的勿进,进了的勿考究感恩。
第94章
她下意识挥拳怼对了过去, 只听见一声拳头到肉的闷响,紧接着对上了道幽沉的视线。
"阿妤。"顾如栩显然也刚起, 嗓音还有些沙哑。
"你压我身上做什么?"林姝妤大早便被他弄得周身热, 语气十分不爽。
顾如栩不语,只是瞧着她,试探性地捉住她的手,朝身下探去。
林姝妤感受到那滚烫, 惊呼了一声,下意识要抽回手。可那只握住她的大手如同火钳子似的, 任她如何也挣脱不开。
她指甲掐过去, 在那人虎口上留下月牙的形状。
顾如栩面色不改,任由她发泄。
林姝妤气恼道:"顾如栩,大早上的是要打架吗?"
顾如栩抚上她光洁的脊背,直至姑娘发出一声轻吟,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诱导似地道:"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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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的早饭比不得家里,能有馒头稀饭已是很好。虽在靖南抢了不少粮作储备, 但无法预知第一场仗何时来临
, 所以一切从简。
冬草拧着眉头看着桌上的那清汤寡水, 心想: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林姝妤目光却有些古怪,久久停留在那碗白稀饭上。
"小姐,我去后厨拿两个鸡蛋给你烙饼吃吧。这样的清淡你又怎吃得下?"
她家小姐喜食辣,早晨多爱吃粉面或生煎小笼佐以粥食。
林姝妤面色苍白, 眼睫颤了颤,倏然站起身来:"不必,我去洗个手再来。"
起身的匆忙速度令人发指,那背影看上去倒像落荒而逃。
冬草甚是欣慰,她家小姐并没有因为远行和条件艰苦就放弃自己的原则,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与矜持,要求从来都很高。
林姝妤回想早上的场景,面颊再度烧了起来。她目光止不住地瞥向那洁白纤细的小手,顿时气都喘不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男人竟然抓她的手,欺她哄她指引她……那可是弹琴作画的手啊!"
她这样想着,蹲下身伸手去够那河水,脚踩在形状不均匀的石块上,有汩汩溪流从石缝里钻过,好不容易洗完了手,她起身时,脚下却一滑。
"啊——"林姝妤已经料定滑倒在地的狼狈结局,腰间突然揽过一阵大力,清冽的皂角香灌入鼻尖。
后腰的触感逐渐贴实,她一抬头,便见顾如栩幽幽望着她。
林姝妤上前来,主动握他的手:"你怎么在这?"语气依旧不好。
这人将她磨得浑身无力,理智不受控,羞耻得要命,可气至极。
顾如栩将她身体放正,认真解释:"方才我问冬草,她说你过来洗手,这条路没什么人经过,我便一路跟着你后头。"
林姝妤更气了,傲娇地扬起下巴质问:"那你怎么不上前来?"
顾如栩眼神微妙:"阿妤,我知道你生气了,那时不想看见我。"
"我自然是想见你的。"他顿了顿又补充。
林姝妤发现顾如栩换了身衣服,该是沐浴过了。
顾如栩突然倾身上前,在她耳边轻声:"夫人以后若是嫌累,说说便是,我实在怕你生气,能不能理理我?"
林姝妤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主要便是心软,再就是耳根子软。
结合此人良好的道歉态度,加之昨夜——虽荒唐,从浴桶里,再到黄檀木椅,最后滚到床榻上的壮举,虽说疲累些,但感受尚可。
"这次姑且放过你,但若是敢有下次……"林姝妤话还未完,顾如栩已经凑上来,宽大袖袍遮掩着二人紧紧交握的手。
"今日换我来伺候你。"男人的声音在这青天白日也显暧昧,暧昧得林姝妤想直接去捂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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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草发现,小姐竟是和姑爷一起回来,且这一去竟用了大半个时辰。她的烙饼都已在锅上煎热过三回,煮熟的鸡蛋也泡了热水才得以保温。
二人吃饭时,更是默默无言,实在反常。
她不知道,她家金尊玉贵的小姐,脑子里是在想"他要如何伺候他",有什么法子能让顾如栩难为情。
吃过饭,顾如栩照例去演武场,林姝妤则去射靶子。
一练两个时辰,她出了不少汗,收获也不少,这次百发箭竟还有五发中了靶心。
她一时间得意于自己的天赋,感慨上一世怎就没发觉她在这些体力活上也大有可为。
她从前只觉这些东西光凭蛮力,如今看来脑力才更重要。
顾如栩教她射箭时,曾给她掩饰过,连射一百发,全中靶心。
这是她的夫君,那个体力很好、脑力也不俗的夫君。
林姝妤扬起唇角,步履轻松地往靶场外去,却见宁流急急忙忙从门口过,她逮住他:"我夫君呢?"
宁流已然习惯夫人的随机巡察,但此刻的心事令他面色凝重:"夫人,朝廷送来的粮有一半是霉的,将军此刻在粮仓呢。"
林姝妤心下暗叫不好:"快带我去。"
此刻汗水浸在肌肤上有些黏腻,但事出紧急,她也顾不得了。
到粮仓的时候,顾如栩正在验粮,瞧他那眉头紧皱的模样可见情形实在不好。
林姝妤不好直接插手,默默在旁等他吩咐完分拣存粮的安排。
忙完,顾如栩朝她走来:"阿妤,你怎么过来了?"
他目光在她脸上梭巡,看出她今日练习真是下了苦功夫。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沐浴,而是来找他,这是担心了。
顾如栩牵紧她。
林姝妤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声色清晰:"陛下有心送来一半粮,可这一半却是被人动手脚的,现在粮才刚到,如若这半有问题,另一半送去淮水的如也出了问题,他们一定会将罪责推到我阿兄身上,我们则吃了个哑巴亏。"
顾如栩眼底微凉,沉声道:"这次的运粮官是沿路临时抽调的人,有人想将水搅浑,那便一查到底。"
这一晚顾如栩都没有回来,由他亲自审问运粮的队伍。
林姝妤在卧榻上辗转,脑中回想到前世——有次她在东宫书房与苏池相坐,不巧来了大臣求见议事,她则躲去了屏风后头。他们讨论的——貌似便是运粮去西蛮战场之事。
那时的她无甚精力放在他们的谈话上,百无聊赖地剥葡萄,苏池与大臣的声音明显压低,她无心追究他们说什么,但却因为"紫云县的鱼脍鲜美负有盛名"而记住了他们频频提及的这个名字。
为节约人力,他们沿路抽调人员,每到一个驿站便会换新马和新的运粮官,这就意味着在中途做手脚的可能性较大,最后到达乌蒙山的那一段风险太大,因为四处可能埋了西蛮的眼线,粮食刚从朝廷出发那段可能性也不大,这种天粮食不及时储存会发霉,最大可能性便是行到半路以次充好。
当时大臣退出了书房后,林姝妤便同苏池取闹,命他即刻派人去紫云县给她采买新鲜的鲈鱼脍,在这些只需金银能办到的事上,苏池一向大方,但她清晰地记得那次苏池说要隔上几日。
莫非是紫云县那几日有什么蹊跷?
譬如……大量粮食进城,需要临时征调城中人力去处理?
想到这,林姝妤立即喊来冬草,让她去给宁流传话,等冬草真站在面前了,她又将原先想好的说辞给吞了回去。
林姝妤定定地瞧着一脸雾水的冬草:"给宁流带话,说娇滴滴的夫人想吃紫云县的鱼脍,让她与将军说一声,即刻去办,今晚就要。”
“那几个被抓起来的运粮官,若是有紫云县的人,便让他们推荐酒家吧。"
宁流听到如此命令时,嘴角抽了抽,发出一声叹息:"这都什么时候了……
"但脑内一想,心底默默嘀咕,好吧,谁让她是将军那娇滴滴的夫人呢。
宁流把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顾如栩。
当时的顾如栩尚在刑房审问,听到这话,眼眸闪动了下,心有成算,将手中的佩剑反收回鞘中,目光淡淡扫及被绑在架子上那几人。
"你们有谁是紫云县的,或是有亲友在紫云县当差,若是此刻不说,却被我找着了——你们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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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林姝妤想的,不出三日,顾如栩便揪出了在紫云县负责征调人手、暗中偷粮的运粮官。
被抓获时那人想一死了之,被顾如栩及时挡下,并将他一家老小带到面前。
运粮官满脸悲戚,最终将实情告知:命他暗中操作此事的,是淮水郡穆知州的表姨夫。
顾如栩将此人扣下好生看管,并将口供先留在身上。
而此时的淮水郡,安抚百姓、工兴土木的灾后重建井井有条,宁王府却是一派死寂。
苏池一脸阴郁地坐在堂中,而台阶下的穆堂面色也是不好,毕竟做事出了差漏的是他家的亲戚,他万万想不通,为何那顾如栩能想到——他们将粮食藏在了紫云县,莫非真是有了神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