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璋咬牙切齿地吩咐:“去,全福宝禄,你俩把她给本衙内请到清风茶楼去!”
“本衙内现在有法子让她主动退亲!”
说完,方永璋收起扇子,大步离开。
全福和宝禄撒丫子就跑,两人在街上拦住舒春华和舒满仓,气喘吁吁地道:“舒姑娘,我们衙内请您去清风茶楼一叙!”
舒春华有些诧异,方永璋这俩个小厮之前那一天的态度可没这么恭谦,眼睛恨不得长在脑袋顶上,和他们的主子一起嘲笑她。
这会儿怎么这般礼貌了?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绝望无助的舒满仓见此情形就慌忙看向舒春华,舒春华柔声道:“爹,是县令府上的方公子,想来是要帮我们救小山。
您先回家!等我的好消息。”
一听是县令公子,舒满仓就更不放心了!
“我,我跟你去!”舒满仓坚持,女儿还没嫁过去,要是方衙内不做人,毁了女儿的名节,那女儿就完了。
儿子已经……
女儿再不能出半分差错。
女儿要是……他就真不用活了!
“行!那咱们走,还请两位小哥儿带路!”
全福想说他家衙内只喊了母老虎一人,但宝禄却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不让他节外生枝,先把人领过去才是。
两人将父女两个带到清风茶楼,舒春华让舒满仓在楼下等着。
舒满仓不放心,舒春华就道:“爹,您在门口等着,若是我遇到危险会高呼救命,您记得跑去人群里呼救!”
全福翻了一个白眼儿,他们衙内是喜欢调戏良家妇女,可从来没用过强!
舒春华跟着两人去了楼上包间,推门进去就见方永璋依没个正形儿地在窗边,手里摇着扇子,脸色不是太好。
“衙内,舒姑娘带到了!”
方永璋闻声就转身坐到了窗边儿的太师椅上,摆手让小厮们都退下。
房门关了之后,舒春华就跟方永璋行礼:“民女见过衙内,不知衙内找民女来是有何事?”
方永璋收了扇子,冷哼道:“我就直说了,我能帮你把你弟弟赎出来,但你必须去找我爹退亲!”
“如果你担心还不上聘礼,那完全没必要,那点儿钱本衙内还没放在眼中,只要你愿意去找我爹退亲,聘礼钱我来出!”
“还有,我爹要脸,不会因为你去退亲就出手对付你们,不然舒墨庭他们一家子也不可能好好地在县城里蹦跶!”
舒春华微微挑眉,她走到方永璋身侧的太师椅坐下:“既然衙内不跟民女绕弯子,民女也就跟衙内开门见山!
首先,我弟弟不用衙内去赎,舒墨庭会去办这件事!
其次,舒墨庭父女若是不想跟衙内结亲,只需要退亲就是了,为何还非要换亲,把衙内的未婚妻从秀才之女换成贫苦百姓之女,他们是多见不得衙内好?
这口气衙内真的能咽下吗?”
当然咽不下去!
这件事已经让方永璋成为县城的笑谈!
特别是他那群酒肉朋友,虽然面儿上没说什么,但是背地里谁不嘲笑他?
不等方永璋开口,舒春华就自顾自地说道:“民女想衙内自是咽不下的,不然衙内怎么会一而再地逼民女去提退亲?”
“放屁!”方永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小爷就这次让你退亲,怎么就一而再了?小爷可是念过书的,不是不学无术的人!”
舒春华轻笑道:“上次,您说等民女过门就会好好折磨民女,那么大喇喇地说出来,难道不是在逼民女跟衙内退亲?”
方永璋卡壳了。
舒春华提溜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两口之后继续道:“衙内的妻子没有我还有别人。
其实按照身份,秀才之女也配不上衙内,更何况是民女。
但县令大人却同意换亲,想必你们家,或者是衙内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故而,县令大人不敢给他唯一的嫡子求娶门当户对的女子!
衙内,民女猜得对是不对?”
舒春华轻轻放下茶盏,微笑着看向方永璋,方永璋的脸此刻已经黑透了,握着玉扇的手更是爆了青筋。
舒春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底,于是不等他回答,便又道:“没有民女,也会有其他人。
既如此,不如衙内和民女做个交易。
民女嫁过来和衙内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各过各的日子。衙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民女绝对不插手,也不过问,只给衙内当挡箭牌,衙内以为如何?”
方永璋的手松了松,他想说不如何。
可是……又觉得舒春华说得十分有道理,还可耻地心动了。
方永璋不想被舒春华轻松拿捏,就冷哼一声问道:“你图什么?我可警告你,本衙内不是你可以高攀的!你要是想先进门再慢慢图谋什么,那可就打错了算盘!
进了门,本衙内想捏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舒春华正色:“民女只图能受到府上的庇护,护住我的家人们不被欺负!”
“怎么样,若是衙内同意,民女会为衙内献上一份大礼,以示诚意!”
方永璋:“什么大礼?”
舒春华:“您先以保护人证为由,带人去姚木匠家带走我弟弟舒小山并保护起来,民女便能放手一搏了!
到时候,定会给衙内一个惊喜!”
方永璋:“……”
他看起来这么好骗吗?
保护她弟弟,是给他的大礼?
但是,他又想看看她怎么放手一搏,会搏个啥玩意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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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哼!”
“本衙内才没有上她的当呢!”
“本衙内只是想将她弟弟拿在手中,看看那个女人要耍什么花样而已!”
“而且,这件事闹这么大,舒墨庭的笑话,小爷我不看白不看啊!”
方永璋走的时候,心里嘀嘀咕咕。
狗腿子们忙迎上去问:“衙内,她答应退亲了没有?”
方永璋一脚踹一个:“退啥退?老子不用娶媳妇的啊?”
众人:(?`?Д?′)!!
这个女人这么厉害的哇?
就跟衙内说几句话,衙内就服软了?
一个个的,顿时对舒春华产生了敬畏之心!
方永璋下楼,舒满仓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跑,当他看到舒春华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舒春华微笑着道:“爹,衙内已经答应帮我了,他现在带人去姚记木匠铺把小山带走,先保护起来。
您别担心了,再怎么说,我也是衙内板儿上钉钉的未婚妻。
他们欺负小山,那也是不给衙内脸!”
“咱们现在回家,您写一个状子,状告姚木匠一家虐待小山。”
“写好了给我,我去一趟县衙!”
舒春华给舒满仓安排了活儿,舒满仓一下子就没那么慌了,回去的路上舒春华还带着舒满仓去书店买了好些笔墨纸砚。
“咋买这么多?”舒满仓心疼钱,为啥供养读书人不容易,因为笔墨纸砚书等东西,都很贵。
写张状纸,就算是去找街头信摊儿的,至多也就十几二十文,哪儿像现在,几两银子就这么撒出去了。
舒春华:“等小山回来了,得送他去念书,这些笔墨纸砚都能用得上!”
舒小山和二房的舒文华同岁,只比他小两天。
可是一个被送去县里学堂念书,另一个却被送去县里姚氏木匠铺说是当学徒。
当时舒老头儿说送两个孩子一起去县里学堂念书,舒满仓夫妻两个还十分感动,两个孩子被送走后,就越发卖力干活儿。
可等到沐休日舒文义带着舒文华归家,独不见小山。
一问才知,小山被送去姚氏木匠铺当学徒去了!
说什么小山和舒满仓一样愚笨,没有通过学堂的考试,所以舒老头就赔上一张老脸,到处求人,总算是把他送去姚氏木匠铺当学徒。
这都是屁话!
小山明明聪慧无比,六岁的时候已经够可以把《百三千》、《幼学琼林》等启蒙书籍倒背如流!
是爹娘和她抽空偷偷教小山的,没有书籍,所有的都是凭借记忆教的小山。
爹和娘还有她的记忆都很好,小山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苏文华上学堂的时候,《三字经》只背得到四句。
还背得磕磕绊绊的。
舒满仓夫妻能不知道这话里有水分?
知道的!
可他们除了难受又有什么用?爹娘(公婆)偏心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以为学个手艺比以后在地里刨食儿强,也就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