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是谁啊,你咋硬闯!”一婆子追着舒满仓,要将他赶出去。
厅里的人听到动静就出来查看,舒满仓就看到了他的爹娘和二弟妹……
真的!
外头说的都是真的!
他刚想开口质问,舒老婆子脱了鞋就扑到他面前狠狠抽打他:“你个完蛋玩意儿,没良心的白眼狼,不见你帮衬一下兄弟,反倒是处处给你兄弟使绊子,害你兄弟!
当初我把你生下来的时候,真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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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县令家给的聘礼你都能由着那死丫头贱卖!”
“没用的玩意儿,这么大个人了,让两个女人骑在你头上拉屎!”
“老娘告诉你,赶紧将聘礼赎买胡来,不然老娘撕了你们!”
徐嬷嬷去了乡下舒家老宅,跟老两口一说,老两口就急眼了,等王氏回来又如此这般一说,他们就着急忙慌跟着王氏来了县里舒墨庭家,根本没出去溜达,故而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
舒老头由着老婆子打骂舒满仓,等她打骂得差不多了,才出来当和事佬。
“行了,都是那丫头自作主张,老大定然是不知道的!”
喊住老婆子,他又对失魂落魄的舒满仓道:“老大啊,你也别怪你娘,你娘也是恨铁不成钢!
大丫主意太大了,连县令家给的聘礼都敢卖,你要再不管管,将来她必定要给你们招祸!”
“县令大人知道这件事情后,大发雷霆,要不是老二在大人面前伏低做小,耗费人情脸面求了半天,县令大人才同意只要将聘礼赎买回来,他就既往不咎!”
“你啊,懂点儿事儿吧,还是赶紧想法子去筹钱,将聘礼赎回来吧!”
舒满仓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小山,听了书老头儿这番话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春华卖聘礼是为了赎回小山!
因为一到县城之后,春华就提说要把小山给接回来。
自己的闺女那般聪明,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才会……
他这个当爹简直……
舒满仓的心被愧疚淹没,几乎窒息。
“爹,你们不是说,二弟一家在县里凭的小房子,生活很是拮据么?”他双目赤红,紧盯着舒老头儿。
舒老头在跟他说舒春华的事儿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老大怎么会知道老二的住处?
一时之间,他竟卡壳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舒老婆子被他这句话问得火起,扬手就去扇他的耳光:“瘪犊子玩意儿,咋滴啊,见不得你二弟的日子稍微过好点儿?”
王氏翻了个白眼儿,都分家了,她一点儿都不想搭理舒满仓。
舒老头儿瞪了老太婆一眼:“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
然后对舒满仓道:“老大啊,你们一房先前又是要嫁妆又是要聘礼的事儿伤了我这老头子的心,你分出去了,家里的田地没人种,我一把年纪了,不可能再下地,故而就把家里的地都赁了出去,带着你娘来县里投奔老二。
没法子,要养我们两个老的,老二不敢委屈我们,只好咬牙勒紧裤腰带另外赁了这套院子。”
“你不能不孝,但老二是个秀才,是不能不孝的!”
老东西一边儿编谎话骗舒满仓,一边儿还在打压他,给他扣不孝的帽子。
王氏觉得老东西多此一举。
舒满仓能咋滴,就算知道了又能咋滴?
反正都分家了!
舒满仓没说信不信,只问:“爹,二弟有钱租大房子,为啥还要瞒着我把我的小山给卖了?”
“明知道那姚大宝是个傻子,前头都打死了好几个小厮了,为啥还要把小山卖给他当小厮?”
“爹,二弟呢?二弟他在哪儿?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我的小山天天被姚大宝虐待,他们把他当狗,还逼着他……”那些听来的惨状,舒满仓这会儿都说不出口!
每说一个字,都化合作一把利刃,狠狠地割着他的皮肉。
见舒满仓提这事儿,眼前几个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老大,你瞎说什么?”
“小山明明是在当学徒……”
舒满仓崩溃哭道:“到了这个时候爹您还骗我?外面已经传开了,全县的人都知道了舒秀才为了给自己个儿的儿子交束脩,就把侄儿给卖了!”
王氏听了他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胡说,三伢子不是当家的卖的,跟他没关系!”
舒满仓死死地盯着王氏:“二弟妹,不是二弟卖的,是谁卖的?”
一听消息传遍了县城,舒老头儿也急眼了:“老二媳妇,你还不赶紧去外头打听打听……”
“算了,我自己去打听!”
他倒不是担心舒小山,而是担心舒墨庭的名声。
舒满仓追着他出去:“爹,二弟在哪儿?求您让二弟把小山给赎回来吧!”
他拦在舒老头的面前,跪下来一个劲儿地磕头。
他不傻,自是从几人的反应中窥得了真相。
小山就是被卖了!
“爹,求您了!”
“小山也是您的孙子啊,您看在我这些年跟老黄牛似的给家里干活儿的份儿上……”
“呸!”
“你干的活儿值几个钱?老娘稀罕你干活儿?是短工请不着,还是长工请不着!”
“你个没出息只会地里刨食儿的,老娘把你养大,给你娶媳妇儿,结果呢?
养出一只白眼儿狼!”
舒老婆子跳出来狂骂舒满仓,对他又踢又打:“你说,是不是你这个白眼儿狼害你弟弟?”
“是不是你在外头胡说八道?”
舒老头停下脚步,转头来恶狠狠威胁舒满仓:“外头如果真的传遍了,影响了你二弟的名声,老子就亲手撕了你!”
舒墨庭是舒老头的底线,一旦涉及到舒墨庭,他在舒满仓面前就装不下去了。
“爷爷想撕了谁?”舒春华走了进来,看到自己亲爹肿胀的脸和全是鞋印的衣裳,眼神就冰冷了下来。
她弯腰将舒满仓搀扶起来,心疼地给他拍身上的尘土。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这一房已经没啥可以失去的了!”
“我今儿就放话在这里,要是二叔不把小山赎买回来,我就是去京城滚钉板儿也要告御状!”
“小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二叔一家子同归于尽!”
“爷爷大可不相信我的话,您可以看看我是不是能豁得出去!”
“你们可别拿我将要嫁进县令府来说事儿,县令府若不是火坑,舒春芳能跳脚跟我换亲?”
“她的脑袋是被门给夹了么?不要干净有钱的县令公子,挑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猎户嫁?”
“你们可别逼我,把我逼急眼了,那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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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舒春华说这话的时候戾气十足,杀意盎然,一时间竟将这几人给镇住了。
她搀扶着舒满仓离开舒墨庭家,根本不管身后的人如何咒骂,如何坐地拍腿,大喊大叫地撒泼打滚!
舒老头阴沉着脸呵斥住在地上滚了一身泥的老太婆,这么闹下去,丢的是老二的脸!
老二是秀才,名声不能毁掉!
他如地狱里的伥鬼一般,眼神阴沉地盯着舒春华和舒满仓的背影,生生忍下这口气。
街角倒拐处,方永璋带着几个小厮躲在边儿上朝着舒家探头探脑。
舒春华六亲不认的气势吓到了方永璋的几个小厮,哎哟喂,舒家的事儿闹得满城皆知,早上他们衙内调戏小娘们儿的正事儿都不干了,追着去看热闹。
姚木匠门口的热闹看了又跟来榆钱街。
结果呢……
让他们听到了啥?
‘同归于尽!’
老天爷啊,那可是舒氏跟她爷奶放的狠话!
能跟爷奶都同归于尽,那他们衙内算个屁啊!
全福瞪大了眼珠子拍着胸口道:“我滴个乖乖,这小娘子真不好惹啊!”
宝禄跟着心有余悸地道:“公子啊,您要是娶了她,小的觉得吧……您再出来干啥坏事儿,她能提溜着刀追着您满县城地跑!”
长寿摸着自己的大腿,可怜巴巴地道:“小的担心自己的狗腿被未来的衙内娘子给打断了!”
呜呜呜!
主子犯错,挨打的都是下人哇!
方永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顺喜撺掇方永璋:“公子……能不能想法子退亲啊,您不敢退,逼她退啊!
娶了这样的主母,小的们……不,是公子以后就有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