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招学徒啦
贺明珠上报纸啦!
全国通缉的悍匪终于在乌城落网,贺明珠是最大功臣,在自身毫发无伤的前提下重伤通缉犯,并成功将其一举活捉。
此前报纸上的相关文章虽然提到通缉犯是被在抢劫村口饭店时,被该饭店的老板抓住,但关于这位智勇双全老板的具体情况,记者们并没有多做报道。
除了消息灵通的乌城本地人外,绝大多数外地读者对这家名叫“煤矿人家”的饭店还是很陌生的。
不少人对能抓住通缉犯的饭店老板好奇极了,但碍于这年头信息传递不便,社交环境相对封闭,人们基本只能与身边的人进行交流。
个人认知造就了社交环境,而认知又被环境所塑造。
几乎所有人都像之前的王东文一样,先入为主地认为饭店老板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满脸络腮胡,说话如打雷,徒手就能按住待宰年猪,区区通缉犯不在话下。
以讹传讹,煤矿人家的老板变成了张飞类型的绿林好汉,甚至连人物小传都被编了出来。
什么老板年方三十,自幼习武打熬筋骨,青年应征入伍,奔赴越南战场,斩将夺旗,荣立一二三等功,光荣退伍后谢绝国家安排的工作,回到老家种地务农,还开了一家小饭馆,招待南来北往的过路人。
这事儿传得活灵活现,就跟说书似的,什么炊事班中出英豪,小山村里立奇功。
群众也爱听,听得津津有味,还自发添加了不少细节。
比方说通缉犯狗眼不识泰山,将高手隐居的小山村寻常对待,意图杀人夺财。老板为民除害,徒手夺枪,当着通缉犯的面将铁铸的枪管硬生生掰弯,吓得通缉犯跪地求饶,直呼“爷爷我错了”云云。
总之,经过一番集体创作,贺明珠已然从青春期少女变成了胸口长毛的七尺壮汉,并作为全民偶像出道,闻名全国。
有人给乌城的亲友写信,请他们代为问候煤矿人家的好汉老板,并致以崇高的敬意。
亲友回信说,煤矿人家我知道,煤矿人家的老板我也知道,但你说的好汉我没听说过。
由此可以想象,当王东文对贺明珠的专访报道刊登在报纸上时,读者们看到好汉老板由男变女时,所受到的巨大震撼了。
某城路边的一家报刊亭。
早起上班的人路过报刊亭,捏闸刹车,单腿支地,将五分钱递给报刊亭老板。
“给我来一份早报。”
老板却没反应,目瞪口呆地盯着手中的报纸。
急着上班,客人又催了一遍:“老板,早报!”
老板终于注意到报刊亭前面停着的客人,但显然他的意识还飘在遥远的地方。
他颤抖着声音说:“饭店老板,怎么会是女人?”
客人:???
客人:!!!
客人有种不祥的预感,追问:“你说的是哪个饭店老板?”
报刊亭老板的眼神缓缓移向客人,视线却不聚焦,像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向远方。
“煤矿人家的老板,居然是女的……”
客人急了,跳下车,自己冲到报纸摊前,拿起一份早报。
翻开报纸,在显著位置有一篇报道,标题写着《巾帼不让须眉,少女老板智擒通缉犯》,客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震惊过后,他一目十行,快速地读下去。
“……通缉犯洪某流窜多地作案,多次持枪作案,抢劫杀人,手段凶狠残忍……在公安机关的围捕下,洪某逃窜至郝家村,伺机对村口一家名为“煤矿人家”饭的店进行抢劫……”
快速略过前面案情介绍,读到关键内容,客人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煤矿人家老板、十六岁女中学生贺明珠,凭借过人胆识和智慧,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该名潜逃一年半的通缉犯,为维护社会治安立下大功……”
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煤矿人家老板?”
“十六岁女中学生?”
“贺明珠?”
客人缓缓抬起头,和同样陷入震惊无法自拔的报刊亭老板面面相觑。
这时,又有人来到报刊亭,同样掏出五分钱,要买一份早报。
老板僵硬地收下钱,将今天的早报递给了新来的客人,梦游般说道:
“那个抓住通缉犯的饭店老板,居然是个女中学生……”
新来的客人反应激烈:“什么???!!!”
没过多久,报刊亭前面围了一圈的人。
大家状态相似,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早报,先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就拉着周围的人疯狂输出。
“你听说了吗?那个饭店老板居然是个女的!”
“他不是退伍老兵吗?怎么会是女人?!”
“什么退伍兵,人家是中学生!”
“一个女学生单枪匹马把拿枪的通缉犯给抓了?骗人的吧?”
“我不相信!好汉老板会是女的!他怎么会是女的,他怎么能是女的呢?!”
“是谁说他和饭店老板是同年兵,还互相搓过背?给我站出来,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骗子!”
“其实这个老板是武术世家吧?不然一个小姑娘怎么打得过抢劫犯?”
“哎,你不上班拿着介绍信去哪儿?”
“我现在就坐火车去乌城!我要亲眼看看煤矿人家的老板是不是女学生!”
王东文的报道火遍了全国,一时间洛阳纸贵,刊登了这篇报道的报纸一份难求。
印刷厂连夜再版,该份报纸创下了销量新高,报社领导笑得合不拢嘴,对王东文赞赏不已。
与此同时,乌城的两家煤矿人家也迎来了新的客流高峰期。
冯解放和曹全安分别镇守一矿总店和分矿二店,两位师傅年纪大,比不了年轻时候,面对汹涌而来的客人,一时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毕竟颠锅是个体力活儿,对身体素质的要求还是挺高的,加上天气炎热,空调没有普及的年代,厨房像个大蒸笼,体质差的人进去没一会儿就要中暑。
贺明军身体没好全,即使他强烈要求要返岗,被贺明珠坚决拒绝了。
虽然现在是暑假,贺明珠可以再次亲自上阵掌勺,但她一个人没办法同时和两地的厨师换
班。
而临时招聘厨师,仓促间很难找到合心意的人选,万一要是做菜不好吃,就是自砸招牌了。
毕竟煤矿人家的基石不是新闻带来的虚名,而是实打实的美味。
于是,贺明珠和冯、梁两位师傅商量过后,由他们自行招一名学徒,平时带在身边,既是徒弟,也是厨师助理。
老规矩是,学徒三年,三年吃苦。
学徒相当于自带干粮的包身工,不发钱不休息,跑腿打杂样样都干,从头到脚把师父伺候得舒舒服服,也不一定能学到师父的吃饭本事。
曹全安的意思是,新招的学徒照老规矩来,不发工资,想来,就老老实实在他手下打熬年岁。
等什么时候他干不动了,什么时候再考虑教这小子真本事。
冯解放却不同意,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用旧社会的那一套。学徒虽然是徒弟,但也是同事,要以老带新,就像在国企时带徒弟,充分发挥传帮带的作用。
曹全安不服气地反驳:
“什么新社会旧社会,我只知道我就是这么从我师父手下练出来的,要我带徒弟,我也只会这一套。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拿我当爹敬着,我凭什么要把吃饭的手艺教给不知道哪儿来的臭小子?”
冯解放一向说不过曹全安,索性也不和他争论,直接对贺明珠说:“老板,你看呢?”
贺明珠想了想,说:“冯师傅,曹师傅,我了解你们的意思了。我有个主意,不如你们听听看。”
她参考后世的现代酒店制度,将厨房岗位分为行政总厨、厨师长和菜肴厨师三个层级。
行政总厨负责整个厨房的管理工作,有权决定对外提供的菜单和对内使用的菜谱,甚至具体到使用什么食材和调味品。
也就是说,饭店提供什么样的饭菜、饭菜的口味如何,都是由行政总厨来决定。
当客人来到饭店点菜时,西红柿鸡蛋是咸口还是甜口,粽子是枣馅儿还是肉馅儿,豆腐脑是放咸口卤子还是甜口糖桂花,全部取决于行政主厨。
贺明珠当仁不让地担任煤矿人家的行政总厨。
或者说,她早已一手塑造了煤矿人家的口味和风格,如今只是明确了具体职位和职权,是行政总厨,而不是模糊不清的老板。
厨师长是行政总厨的副手,协助总厨管理厨房的具体事务,同时也可以对厨房的管理工作提出自己的看法,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菜肴厨师是负责制作具体菜肴的厨师,将行政总厨对菜品的口味要求落实到每道菜,是厨房里的执行者。
虽然目前煤矿人家只有冯解放和曹全安两位厨师,但在贺明珠的计划中,他们是未来的厨师长,协助她管理不同分店的厨房。
随着客流的增加,扩大饭店规模之事已提上日程,招新厨师势在必行。
学徒是第一步,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将转为第一批菜肴厨师。
在贺明珠的设想中,煤矿人家的学徒制度既不是剥削徒弟的奴隶制度,也不是师父单方面无私奉献的传帮带,而是在设有明确晋升制度的基础上,一种互惠互利的新型制度。
贺明珠对冯、曹两位师傅说:
“新招的学徒是徒弟,也是同事,更是你们未来工作的帮手。以后饭店规模会越来越大,所需要的厨师也会越来越多。与其从外面招人,我更倾向于从零基础开始培养,这样培养出来的厨师,他的做菜风格和口味也会更符合我们饭店的要求。”
听到贺明珠的话,面对前所未见的新型厨房岗位架构,冯解放和曹全安陷入了思考中。
贺明珠对曹全安说:“曹师傅,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您放心,煤矿人家做不出,也不会做卸磨杀驴的事,您就放心带学徒,将来您在分店厨房掌舵,下面总要有人出力划船。”
曹全安怪不好意思地说:“让我做厨师长能行吗?我都这么大年纪了,退休的人还折腾……”
贺明珠说:“曹师傅,现在正是您焕发事业第二春的好时机,建国以来有几次改革开放呢?这是难得的历史机遇,如果没有抓住的话,岂不是一生的遗憾?”
一想到自己垂垂老矣时,自问为什么早早就退休养老、不再为子孙拼一把,错过了大好机会……
曹全安一咬牙一跺脚,说:“好,我干了!”
冯解放则说:“老板,我愿意为饭店培养一批新的厨师。枯木逢春犹再发,我还没老到干不动,这个厨师长,我当定了!”
两位老头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堪比年轻人的激情与斗志。
贺明珠笑着说:“两位师傅,咱们一起奋斗!”
招学徒的事说定,冯解放和曹全安各自负责面试前来应聘的徒弟。
期间不乏有亲戚朋友托人情、找关系,想把自家的待业青年塞到煤矿人家来当学徒。
毕竟这家饭店虽是个体户开的,可在矿务局的名声很大,还上了报纸,就连外省市的人都听说了。
而且煤矿人家的生意极其兴旺,每天进进出出吃饭的人不计其数,就算每个人进店后只花了一块钱,饭店一天就能挣大几百块钱,一个月就能挣出一个万元户!
虽然这个计算方式过于简单粗暴,没有考虑材料、人员和租金成本,但也让矿务局的人向往不已。
就算是进去当学徒,一个月只能挣十五块钱的工资,但店里包吃,还能和老师傅学手艺。
三年出师后,就算不在店里干,也能自己出来开一家小饭店。
不敢想和煤矿人家似的每个月能挣一万块钱,就是挣个几百上千块那也是全市绝无仅有的高薪。
一时间,来面试当学徒的人几乎要把煤矿人家的大门都堵了。
对于通过关系介绍来的人,冯、曹两位师傅表现得格外的铁面无私。
曹全安的小舅子来找姐姐商量,能不能把他小舅子的外甥送来当学徒。
对于小舅子的小舅子请托,曹全安不耐烦道:“什么外八路的亲戚也找上咱们家,脸皮真够厚的。你弟弟也是,逢年过节从不主动上门,这会儿倒是想起我这个姐夫了。”
曹全安媳妇劝道:“家里孩子没工作也是挺烦心的,咱们能帮就帮一把。正好你手上管着招人的事,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让咱们自家人得点好处呢。”
曹全安用鼻子喷气,不耐烦道:“你个老娘们懂什么?以前我们店都是老板亲自招人,这回是信任我,才让我自个儿招学徒。我要是招个歪瓜裂枣的,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再说了,这学徒又不是招完就完了,我还得亲自调教,要是用着不顺手,那最后累的还不是我吗?”
曹全安媳妇还想再劝,她弟媳的娘家弟弟托关系办事,总不能让人家白张这一回口吧?
要是就这么回绝了,她弟弟岂不在老丈人家没面子?
曹全安听也不听,不快地打断了她的话。
“到底谁和你是一家子?你有没有内外之分?你看看我现在都累成什么样了,裤腰肥了一大圈,你不给我省事儿就算了,怎么还倒过来给我找事儿!”
曹家现在最大的收入来源是曹老头的工资,一个人挣的钱顶家里其他人挣钱之和。
有钱腰板就硬,曹老头在家里说一不二,他说不行就不行,没有商量余地,他媳妇也没办法。
但这么直接回绝的话,以后亲戚见面也尴尬。
她就想了个招,让弟弟的小舅子的外甥照常去面试学徒,说是走个过场。
等面试结束,人家问她什么时候去饭店上班,她就说饭店老板不同意招人,这样就把锅推到老板身上,自家也不得罪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冯家也热闹不已。
冯解放的大儿媳亲亲热热地给老两口端来一小锅的绿豆汤,笑呵呵地说:
“爸,妈,刚熬好的绿豆汤,你们趁热喝,解解暑气。”
她给两老各盛了一碗绿豆汤,先递给冯解放,再递给冯老太太。
“爸,您在厨房干了一天,赶紧喝口绿豆汤,免得上火。”
对于大儿媳的殷勤,冯解放放下了碗,不动声色地说:
“好,辛苦你了,你也上了一天的班,早点休息吧。”
大儿媳却不肯走,笑得热情极了。
“我年纪轻轻的,上班有什么辛苦。倒是爸,年纪这么大还要在厨房干活,人都瘦了一圈,我看着是真心疼,我们做儿女的,只想孝顺父母,让您老也享享晚福。”
老太太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又狐疑地看了一眼大儿媳。
做了几年的婆媳,她对这个
大儿媳也算是有初步了解。
说出来不太好听,但她这个儿媳妇还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要是没点儿好处,就别指望能看着她的好脸色。
不过自家孩子自家疼,自家父母自家孝顺。
她没养过大儿媳,也不惦记让她来养老。亲生儿子撒开手不管,光盯着儿媳妇有什么意思。
老太太对大儿媳说:“你的孝心我们都知道了。天也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回去睡吧。”
大儿媳还是不肯走,一会儿说要帮忙舀汤,一会儿又说要加两勺白砂糖,总之就是缠着两老不放。
老太太属于捎带的,重点缠的是冯老头。
冯解放一看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索性直接问道:
“老大媳妇,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大儿媳谄笑着说:“还是爸火眼金睛,我这点小心思都瞒不过您。是这么个情况,我娘家侄子从乡下插队回来也有几年了,现在也没找着工作。我想着,一矿饭店不是正在招学徒吗?与其招一些不知根底的外人,不如让我侄子来,自家人,知根知底,总比外人好。”
冯解放沉吟,又问:“你这个侄子,会做饭吗?”
大儿媳连声道:“会,会!不是我夸嘴,我侄子做饭做得可好了,天天在家下厨,家里的年夜饭都是他烧的……”
大儿媳这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老太太悄声嘀咕一句:
“还烧年夜饭,我怎么记着老大和我说,他岳家的年夜饭是丈母娘一个人做的,累得闪了腰,一个正月让老大天天过去烧饭……”
冯解放靠得近,听到老太太的话,他轻咳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大儿媳立刻将搪瓷杯递过去,关切地说:“爸,您是不是呛到了?快喝口水顺一顺。”
冯解放接过杯子,摩挲着搪瓷上的划痕,缓缓地说:
“学徒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你侄子想来的话,先来店里面试,通过了再来上班。”
大儿媳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旋即又压了下去,堆出一脸的笑。
“爸,瞧您说的,这学徒不就是给您招的吗?怎么可能您说了不算?我娘家愁我侄子的事都愁了好几年,没工作连对象都找不着。您就当帮帮老亲家,就招了他吧。”
冯解放没搭茬,说了个日期。
“你侄子要是想当学徒的话,就这个时间来店里面试吧。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学徒是个辛苦活儿,没三年出不了师。你家里要是舍不得孩子吃苦,就再给他找找别的出路吧。”
说罢,冯解放看了老妻一眼。
老太太心有灵犀,起身将大儿媳半强迫地推出了门。
“我们老两口要睡了,就不留你,你也回去早点睡吧。”
大儿媳被推出了门,站在门口咬牙切齿。
这个老东西!
隔天是周末,大儿子夫妻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娘家。
大儿子自觉地提着菜去厨房做饭,大儿媳盘腿坐在炕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对娘家人说:
“放心吧,我都和老头子说好了,就是去走个过场,第二天就能上班。”
大儿媳的老母亲说:“哎呀,就是工资低了些,怎么才十五块?要是再加十块钱就好了。”
大儿媳的嫂子忙说:“妈,有工作就不错了,钱多钱少的咱不挑,先进去上班,工资的事慢慢来。”
她接着对大儿媳说:“妹子,你多操点心,让你公公和饭店老板说说,都是自家孩子,这工资也不能一直这么低吧?”
大儿媳心里叫苦,暗自想这能不能上班还两说呢,但嘴上还在大包大揽。
“放心吧,这饭店就和咱们自家人开的一样,涨工资不就是我公公一句话的事吗?”
作为能给娘家分忧的女儿,大儿媳获得全家人的赞扬,一时间被捧得飘飘然,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回家的路上,大儿媳使劲戳丈夫。
“你去和你爸说,让你爸把我侄子招进去,听见了没?”
大儿子苦着脸说:“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顽固一个,谁说得动他?”
大儿媳恨声道:“我就不信了,你当儿子的开口,你爸还能不答应?他以后养老还得靠你呢!”
大儿子没说话,心想他爸现在能挣钱,家里多的是愿意给老头养老的,不缺他这一个。
不过他一向怕老婆,什么都没说。
大儿媳以己度人,她娘家哥哥在家里说话份量就很足,老两口年纪越大就越听儿子的。
冯老头虽然有点固执,可要是亲儿子开口,他总不至于像对待她这个儿媳似的,不拿儿子说的话当回事儿吧?
日子一天天地过,在有意的误导与无意的误会中,学徒面试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