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食物中毒?(修)……
来的人警惕地盯着冯建平,没好气地说:“不是想喝汤的话,你掀盖子干什么?”
冯建平有口难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像只老猫似的守在汤桶旁,嘴里还说什么“我们食堂可不是公家单位,这一口汤一粒米都是要卖钱的,就算你是冯师傅的儿子,吃饭也要付钱!”
冯建平的一只手捂着兜,另一只手胡乱从身上摸出几块钱,要递给对方。
“我给钱,给钱总行吧……”
那人却不收钱,傲然地说:“我不收钱,你去到前面换饭票吧!”
冯建平就问:“在哪儿换饭票?”
那人探头朝远处看了看,继续傲然道:“换饭票的人还没来,你等她来了再说吧!”
冯建平:……
妈的,还说不是公家单位,这迟到的臭德行不就和他们食堂一模一样吗?!
他窝窝囊囊地被气走了,那人守着汤桶,不放心似的看他一眼,似乎担心他乘人不备的时候过来偷偷打一碗汤。
冯建平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妈的,谁稀罕你那口汤!
要不是为了……他早就不在这儿待着了!
有人路过前厅,看到这副诡异的对峙画面,认出双方后,不由得一乐。
同事问他:“你高兴什么呢?”
“冯师傅的儿子和咱们食堂的那个二愣子对上了!”
同事连忙挤开他,往前厅一瞅,也乐了。
“他怎么就和二愣子扯到一起了?谁不知道这家伙倔,脑子不带拐弯的,要不是在大集体上班开除不了,早让人撵回家了!”
“嘿嘿,管他呢,有乐子看了!”
第三个人经过,见大伙儿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在这里扎堆儿看热闹,赶羊似的将两人轰开。
“都躲在这儿干嘛?我们都忙不过来了,赶紧过来帮把手!”
赶走了这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他则拿了个干净碗走到前厅,找了个理由让二愣子去后厨。
二愣子梗着脖子不肯走,指着冯建平说:“他要偷我们食堂的汤!”
冯建平无力地解释:“我真没想偷啊……”
这人打圆场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后厨正缺人呢,你赶紧去帮把手。”
二愣子迟疑道:“那汤怎么办?”
这人一乐,随口扯了个谎:“有我呢,我替你看着他。”
二愣子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把二愣子敷衍走,这人亲自给冯建平打了满满一碗热汤,端到他面前。
“小冯师傅,别介意,他这人没坏心,就是脑子不够使,来来来,喝汤,别客气。”
滚烫的一碗蛋花汤送到冯建平手边,对方态度殷切,实在找不出不喝的理由。
冯建平含泪端起汤,灌了一大口,被烫得舌头都发麻。
“好、好喝……”
“好喝就成,来,我给你再打一碗!”
冯建平惊慌失措:“啊,不,不,不……”
“甭跟我客气,你是冯师傅儿子,和我们食堂自己人一样,来来来,多喝点!”
冯建平连着被灌了两大碗蛋花汤,到了第三碗时,食堂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客人了。
前厅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进门不急着打饭,而是先来打一碗热汤晾着。
眼见围在汤桶旁的人不减反增,冯建平的手终于从兜里伸了出来,颓然地垂在身侧。
唉……唉!
冯建平一事无成地回到旧食堂,刘师傅见到他就把他拉到一边,急切地问:
“成了吗?”
冯建平苦涩地说:“没,人太多了……”
刘师傅甩开手,不快地说:“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冯建平不敢反驳,垂头丧气地走进后厨。
刘师傅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目光逐渐阴狠起来。
本来只是想简单教训新食堂一下,可既然事没办成,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晚上的时候,贺明珠照常去新食堂巡视一圈。
食堂内环境卫生,用餐人群井然有序,打菜窗口的饭菜美味可口,前面摆放的价格标签看起来很
有诱惑力。
现在食堂的工作主要是冯解放来主持,他年纪大,资历深,经验丰富,又是食堂开办时的元老,因此在管理时很有信服力。
不过冯解放并不贪恋权柄,逐渐将手上的工作分给年轻人负责,其中后厨由杨冬梅接管,前厅则是田润花负责,另外一个新来的大集体职工则负责食材的出入库管理。
食堂被分成了几个模块,彼此间权责分明,互相配合,俨然正规起来,越来越有模有样。
贺明珠看了一圈食堂,去冰柜看了看每日饭菜留样,又去仓库查看了一番蔬菜肉类,最后找财务拿了最近这段时间的账本。
当贺明珠正在翻开最近食堂的进出时,忽然有人将她拉到一边,气势汹汹地要告状。
“贺老板,今天早上的时候,冯师傅让他儿子来我们食堂白吃白喝!”
谁也没想到二愣子会突然发难,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冯解放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急忙解释道:“我儿子今天来得早,他们单位没开门,就来咱们食堂坐了坐……我不知道他来吃东西了,我这就把汤的钱补上!”
冯解放从兜里翻钱时,给冯建平打汤的人忙说:“不关冯师傅的事,是我给小冯师傅打的汤,我来付吧!”
二愣子乱中插话,哼了一声:“马屁精!”
贺明珠失笑:“好了好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咱们食堂的例汤本来就是免费的,不需要付钱……冯师傅,您把钱收回去吧。”
二愣子不乐意了:“他又不是我们食堂的客人,凭什么白喝汤!今天这家来,明天那家来,大家都白吃白喝,我们食堂不就要被吃垮了吗!”
打汤那人扯着他往后走:“行了你,怎么没完没了的……”
冯解放窘迫得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我平时从食堂买饭是给了钱的……”
反而是贺明珠安慰他:“冯师傅,一点小事,别放心上。”
冯解放叹了口气,却说:“二愣子说得有道理啊,我们食堂要公私分明,我应该以身作则。”
他说到做到,还真在食堂开始了一场整肃运动,原本还有部分大集体职工夹带食物回家,在严格管理下,食堂员工再也没有偷食物的行为了,这是后话了。
当天晚上,冯解放是自己骑车走的,路上没遇到冯建平。回了家才知道,冯建平早就下班回来了。
看到大儿子屋子的灯亮着,冯解放脚步顿了顿,到底没找他说话。
第二天早上,冯解放吃完早饭要出发时,冯建平又跟了上来。
“爸,我去你们食堂帮把手吧。”
昨天没成,冯建平今天还想再试一次。
但冯解放说:“你以后没事不要来新食堂找我了,有什么事回了家再说。”
冯建平愣住,他没想到冯解放会拒绝,还试图努力一把:“我就去帮忙,你们食堂的人不是上班来得晚吗?我帮你忙还不好啊?”
冯解放语气很坚定:“你不在我们食堂工作,没事就不要来了。要是吃饭的话,我这里有饭票,你拿着饭票去打饭吧。”
冯建平一呆,难道他爸也以为他是要去蹭饭吗?
不待冯建平解释,冯解放骑着车走了,临走还扔下一句:“你们食堂开门晚,你晚点再出发。”
冯建平推着车站在门口,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下。
大儿媳正在院子里刷牙,往地上吐了一口牙膏沫,奇道:“你吃坏东西了?怎么还主动要去个体户那儿干活?人家给你发工资吗?”
冯建平正郁闷呢,听到媳妇的话,嘟囔一句:“你懂什么,你别管……”
大儿媳没听清,扬起嗓子问他:“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冯建平把车往墙边一靠,一抹脸进了屋:“你听岔了,我啥也没说。”
最近一段时间,新食堂格外的风平浪静,与日俱增的用餐人数彰显着生意的红火。
然而,这一天,就在中午用餐高峰期时,坐得满满当当的用餐座位上,忽然有人哎哟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身体抽搐。
“哎呀!菜里有毒,吃死人了!”
正当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忽然有人从旁边猛地站起,一把掀翻餐盘,指着盘中的菜大喊:
“这菜不能吃!食堂在菜里下毒了!”
在有人摔倒之后,原本喧闹的食堂陷入短暂的安静,因此,这个人的话被听得分明极了。
轰的一声,反应过来的人们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顿时食堂里吵闹极了。
“菜里有毒?哪道菜啊?”
“谁知道这人打的都是些什么菜?有没有和我一样的菜?”
“真的假的?这人不会是发羊癫疯了吧?”
“快来个人,赶紧把人送医院去!”
听到前厅传来的喧闹声,田润花急忙挤进人群,焦急地说:“怎么了?谁昏倒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个人挡在田润花的必经之路上,不让她靠近倒在地上的人。
田润花身形瘦小,挤不过去,急得直喊:“让一让,快让一让!”
“你们食堂怎么敢在菜里下毒!”
“你挤什么挤,没看见这儿有人昏倒了吗?!”
“新食堂的饭不能吃了!赶紧吐出来,小心中毒!”
田润花急得话都说不通顺了,颠三倒四地说:“没毒!让我过去!赶紧救人啊!”
她喊得嗓子都岔劈了,挡路的那几个人照样一动不动,还指着她鼻子大骂:
“你们食堂害人还敢这么嚣张!果然个体户就是不行,为了挣钱连人命都不顾了!”
“害人精!太狠毒了!”
田润花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被裹挟在人群中动弹不得,急得脸都红了。
“干嘛呢!别欺负我们食堂的人!”
之前那位大骂贺明珠“资本主义走狗”的大集体职工拨开人群冲了进来,大声道:
“你们几个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有什么冲我来!”
挡路的人立时来劲儿了,不怀好意地冲“走狗”兄围了过来。
“就你是吧?你们食堂敢下毒害人,你们这些员工都是帮凶!”
“走狗”兄一愣,下意识地问:“谁下毒了?”
田润花忙喊:“别和他们吵,快去救人!中毒的人不能耽误!”
她这句话不说也罢,一说反而像是给了对方理由。
“听到了吧!这食堂的员工也说是中毒,要不是他们下的毒,怎么会知道是中毒呢!”
“赶紧把吃下去的菜都吐出来,不然就要被毒死了!”
听到这话的人们皆愕然,还真有人冲出去催吐,食堂内乱做一片,满地都是洒下的饭菜,被人踩了又踩,到处都是污渍鞋印。
在打菜窗口的食堂职工见情况不对,急忙到后厨找冯解放。
冯解放一听就急了,围裙也顾不上脱,一路小跑着就往外冲,其他人也连忙跟了出来。
“别管是不是中毒,先把人送医院!”
堵路的几个人见食堂的大部队来了,互相对视一眼,抬手抬脚的,抬起地上的人就跑。
“走走走,去医院救人了!”
几个人跑得快,即使是抬着一个人,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冯解放带人追了会儿,他年纪大了跑不动,实在追不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直喘气。
“怎么办啊冯师傅?!”
田润花急得团团转,对方抬着人就跑了,这倒地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谁也不知道。
冯解放喘着粗气,抓着田润花的手腕,一字一顿道:
“快、快去告诉老板……有人要来闹事!”
食堂中午发生的这一场闹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传遍了一矿。
在场的人绘声绘色地向其他人形容:“那人一头就栽到地上,气也不喘了,眼睛也闭上了,浑身抽抽,嘴里还往外吐白沫,可吓人了。”
有人不信,追问道:“真吃死人了?”
“我看十有八九是活不过来了,都那个情况了,就算是华佗也救不了。”
“唉呀妈呀,这太吓人了,好端端在食堂吃顿饭就死了……”
“幸好我从来没去新食堂吃饭,我就知道私
人生意不行,为了赚钱啥都敢干。”
“哎呀,虽然咱单位食堂不好吃,但好歹吃不死人啊。”
“是啊是啊,公家食堂起码保证安全,私人食堂谁知道菜里面放什么了?”
“这下好了,我可再也不敢去新食堂吃饭了……”
“等会儿下班了赶紧去医院检查,别中毒了都不知道。”
三人成虎,谣言传得越来越夸张。
几乎是立竿见影,到了晚饭时候,来新食堂吃饭的客人少了一多半。
偶尔还有几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里面的人确实少了,就将传言当成事实,忙不迭去旧食堂了。
寥寥几个来吃饭的人心中有些不安,往日抢着吃的饭菜如今进了嘴,却品不出美味。
他们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嘀咕,应该没事吧,之前也没出过事啊……
一顿饭吃得人心事重重,食不知味,仿佛吃饭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还有人拉住食堂员工,问他中午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食堂里的其他客人都竖起耳朵听他怎么回答。
被拦住的员工扯出笑容,没有正面回答:“我们食堂的饭菜肯定没问题,我们自己都在吃,要是真有毒的话,我们怎么没事儿?中午的菜我也吃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要是食堂的菜里有毒,食堂员工怎么还敢吃呢?
大家一时心情放松下来,舌头上的味蕾也恢复了,又能尝到饭菜的可口滋味。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新食堂。
“都别吃了!这食堂菜里有毒!吃死人了!”
一副担架被放到地上,担架上躺着个哎呦哎呦呻吟的人,裹着被子,看不清脸。
“我兄弟来你们食堂吃饭,吃中毒了,医院治不好,你们赔命吧!”
来的这伙人大多是青壮年男性,流里流气,说话间唾沫横飞,摆明了就是来闹事。
“别吃了!吃什么吃,这菜有毒!”
见一旁的座位上有人在吃饭,其中一个人伸手就掀托盘,将盘中的菜弄得满桌子都是。
被打翻了菜的人不满道:“哎你干什么?!”
“我这是为你好!不想死就别吃了!”
其他来闹事的人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学着这家伙的样子,掀翻了正在吃饭的客人的餐盘;有的则委婉一些,抓着客人肩膀,不让人家继续吃饭。
“都说菜里有毒了还吃?不想活了?!”
食堂员工急忙上前阻拦:“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们来要个公道!”
“你们食堂毒死了人,总该给个说法吧!”
“大家伙儿都看看,这家食堂菜里有毒还敢开门,赚钱不要命了!”
食堂员工一个人的声音压不过这么多人,辩解的话语被淹没下去,听也听不清。
来闹事的几个人分工明确,有人在食堂砸东西,把客人正在吃饭的碗盘都摔到地上;有人则拎了个锣站到门口,铛铛铛地敲,一边敲一边喊“食堂吃死人了!”
食堂内的客人惊得目瞪口呆,食堂外的路人则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又出事了?”
“说是中午中毒的人死了!”
“啊?死了?!”
“哎呀,这事儿可要闹大了……”
“幸好我晚上没来吃饭,太危险了啊……”
此时的新食堂像是沸腾的油锅,一滴水落进去就会将滚油炸得四处都是。
其他食堂员工闻声赶来,忙不迭地去拦闹事的人。
“别砸了,别砸了,有话好好说啊!”
冯解放也赶了过来,大声道:“我们食堂的饭菜没有问题!你说有人中毒了,那我们现在就带他去医院做检查!要是真的因为吃了我们食堂的饭出的事,我承担全部责任!”
闹事者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恶毒地说:“我兄弟人都没了,你一个老头子承担责任有什么用?要不然,你去死吧,就当给我兄弟赔命了!”
杨冬梅怒道:“你怎么说话的!”
冯解放镇定道:“你兄弟现在不是还喘气吗?再说了,就算是人死了还有法医呢,我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判案!”
闹事者眼睛一转,不正面回答,又扯着嗓门嚷嚷开了。
“食堂杀人了!菜里有毒吃死人了!”
“快走!这食堂的饭不能吃!”
无论冯解放说什么,闹事者只丰富说这几句话,摆明了耍无赖。
相对于对方富有煽动性的话语,冯解放的解释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冯解放气得说:“你不是说你兄弟在我们食堂吃中毒了吗?我现在就让人送他去医院,看看到底是不是中毒!”
听到冯解放的话,几个年轻气盛的大集体职工挤进人群,七手八脚就要抬着担架走。
见势不妙,闹事者纷纷聚集过来,大喊大叫着什么“食堂抢尸体”、“毁尸灭迹”之类的话。
他们熟练地抬起担架就跑,担架上的人也配合地不再出声动弹,直挺挺地僵着不动,就跟真死了似的。
食堂员工试图阻拦,被对方推了个踉跄,外面不明所以的围观人群给担架让开路,窃窃私语。
“真死人了?”
“我看十有八九,那人都硬了……”
“要真死人怎么不报警?”
“谁知道呢?都说贺家有靠山,估计是怕报警没用吧……”
“哎,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别琢磨了,这段时间先避避风头吧,别去新食堂吃饭了……”
抬尸闹事像是在一矿投下了一枚威力巨大的导弹,瞬间引爆了舆论。
这年头缺乏娱乐,在场的人绘声绘色地向其他人形容当时发生的事。
原本一些人还不知道中午发生的事,现在都听说了新食堂有人中毒的新闻。
一小撮人信以为真,大部分人半信半疑。
可无论是信还是不信,人类的本能是避险,确保自己的安全,远离潜藏危险的事物。
短短一夜过后,来新食堂用餐的人数呈现断崖式下跌,前厅甚至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而新食堂的职工也无心工作,人心惶惶,一片愁云惨淡。
“怎么办啊冯师傅?”
“这下完了,食堂怕是要塌了……”
“我这才上了几个月的班啊,还没等到涨工资呢,单位都要没了……”
冯解放绷着脸,沉声道:“别慌,还没到那时候呢。再说了,中午吃饭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他一个人中毒了、其他人都没事?我看是有人故意找事!”
“走狗”兄悔恨道:“我当时要是把人拦下来就好了!”
“不嫌单位”兄悻悻地说:“你拦下来有什么用?人家确实在地上抽抽,你还能拦着不让送医院?”
“走狗”兄和他杠上了:“那起码我们能知道那人是谁,送到哪家医院了!”
另一人扫兴地说:“知道是哪家医院又有什么用?不是都说人死了吗?”
有人反驳:“谁说他死了?有人亲眼看到了?说不定是装的呢 !”
还有人劝道:“你们别吵吵了……”
田润花焦躁不安地咬着嘴唇,两只手互相地掐,在手背上掐出一块块的青紫。
杨冬梅看不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和你没关系,当时不管谁在那儿,最后都一样。”
田润花带着哭腔说:“那怎么办啊……”
“等,等贺老板来,她一定有办法。”杨冬梅坚定地说。
此时,乌城矿务局的公安局。
“你说你要报什么案?”
穿着白色制服公安同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报案人。
“矿务局一矿食堂发生一起疑似食物中毒事件,受害人不知下落,疑似毒发身亡——公安同志,我就要报这个案!”
年轻的姑娘扬着脸,语气笃定地说。
听到疑似有人死亡,公安同志认真了些,拿笔记下报案信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姑娘平静地说:“我叫贺明珠。”
离开公安局后,贺明军不确定地问道:“这样真的有用吗?”
贺明珠看着前方的路,脚步极快,边走边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贺明军追上她:“去食堂吗?”
贺明珠摇摇头:“不,去报社。”
贺明珠随身携带劳动服务公司的公章,在路边给自己写了张介绍信,盖上公章后,拿着新鲜出炉的介绍信来到了本地报社。
“你好,我要加急刊登一则告示,最好明天见报,费用不是问题。”
接连去了公安局和报社,最后一站才是一矿新食堂。
新食堂内众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到贺明珠后,纷纷上前围住了她。
“老板,怎么办?大家都不来我们食堂吃饭了!”
“咱们食堂还开得下去吗?”
“食堂要是关门了,你以后还给不给我们发工资?”
“冯师傅说这回是有人故意闹事,可人已经跑了,咱们要怎么办啊?”
对于大伙儿七嘴八舌提的问题,贺明珠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家先别慌,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食堂不会倒闭。”
“不嫌单位”兄扫兴地来了一句:“你说不会倒就不会倒吗?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贺明珠面色平静,目光却充满压力。
“对,我说不会倒就是不会倒。”
对于贺明珠的话,有的人觉得莫名其妙,有的人嗤之以鼻,但也有的人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贺老板,你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说话的人不是冯解放,而是那位“走狗”兄。
贺明珠冲他点点头,说道:“大家分成六组,各组分别去乌城市内的六家医院,查找今天去医院看病的病人,症状包括但不限于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头晕发热……”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及癫痫。”
田润花眼睛一亮:“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找到中午的那个人了!”
贺明珠却泼了一盆冷水:“不一定能找到。”
田润花吃惊道:“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杨冬梅低声道:“也可能他是装的……”
田润花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贺明珠平静地说:“不管是真是假,我们先去医院找这个人,找不到的话,有找不到的解决办法。”
“不嫌单位”兄忙问:“什么办法?”
贺明珠笑了,这是她来到食堂后的第一个笑容。
“你会知道的。”
当天夜里,无形的齿轴缓缓转动起来,将事情的发展带往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方向。
“怎么回事!你们食堂怎么吃死人了?!”
第二天,张副矿长急不可耐地来找贺明珠。
“矿上都传遍了,说有人在你们食堂吃中毒了,人已经没了!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贺明珠淡定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
对于这个回答,张副矿长又惊又怒。
“你们食堂吃死的人,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贺明珠说:“我确实不知道,不知道是哪道菜有毒,也不知道是谁吃中毒了,更不知道死人的事是真还是假。”
听到贺明珠的话,张副矿长冷静了些。
“你是说……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贺明珠摇摇头:“也不全是谣言,昨天中午的确有人在食堂晕厥了,但没等食堂职工靠近,他就被人抬走了。”
张副矿长这头老狐狸从短短几句话中立刻咂摸出味道。
“我明白了……你又得罪谁了?”
贺明珠无奈笑笑:“开门做生意,我一向笑脸迎人,得罪二字说不上,只能说是招惹小人了。”
张副矿长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贺明珠说:“张矿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副矿长:“哦?你说。”
贺明珠忽然狡黠一笑:“今天公安会来一矿调查食物中毒案件,还请您行个方便。”
张副矿长眼睛一转,顿时明白了。
“噢,你是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啊……”
老狐狸和小狐狸不说话,只是互相对着笑。
“行,我了解了,我会让下面人好好配合公安工作的。”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来到一矿,四处走访调查,将人们的好奇心钓得高高的。
“真吃死人了啊……”
“估计是,不然公安怎么会来。”
“这下贺家完了,可惜了,他们家的饭菜还是挺不错的。”
“嗬,再好吃也不能吃,你不要命了啊!”
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旧食堂的人扬眉吐气,走路都昂着头。
“早就和你们说了,私人做买卖的为了挣钱都丧了良心,哪有咱们公家食堂好!”
“这下知道好赖了吧,哼,还嫌我们食堂的饭不好吃,不好吃怎么了,起码吃饭不要命啊!”
刘师傅拍着冯建平的肩膀,得意地说:“就说你不行吧,你看看,多简单的事,我随便一出手就解决了。”
冯建平讨好地笑:“师兄确实厉害,我比不上……”
刘师傅一皱眉:“喊什么师兄,咱们是同事,别用这种封建词汇来称呼!”
冯建平忙说:“好,好,那个,刘组长……”
刘师傅这才满意一笑:“行了,今天下班早点回去吧,和你爸说一声,别在新食堂干了,老了老了的,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冯建平点头哈腰地答应了。
晚上回家后,他还真对冯解放说:
“爸,反正你们那个食堂也要倒了,你以后别去上班了,就在家里带带孙女,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