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进击的副矿长
“没客人?”
“是不是服务员又打人了?!”
当听到一矿饭店的店长汇报说,店内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时,巩副矿长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是不是服务员把客人都打跑了?
店长尴尬道:“这次不是服务员打人,是客人都跑去食堂吃饭了……”
食堂?
哪个正常人会放着饭店的好饭好菜不吃,去吃食堂的剩饭剩菜啊?!
见巩副矿长不信,店长苦着脸说:“是真的,工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店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客人了,也没有进账了……”
巩副矿长无法相信,同样一家饭店,贺家开时就日进斗金;等轮到他的时候,不仅分币不赚,还要倒贴水电人工。
账上的钱流水似的花了出去,只出不进,将矿上批的资金都花光了不说,还倒欠不少。
饶是一矿饭店不是巩副矿长的生意,没有花他自家的钱,他还是感到一阵隐隐心痛。
那不仅是政绩,还是他可以从中大捞特捞的肥肉!
钱啊!
那可都是他的钱啊!
怎么不明不白就没有了呢?!
巩副矿长心情焦躁,语气恶劣地问道:
“你从头和我说,店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新任店长擦着汗,暗恨自己当初为啥要托关系调到一矿饭店,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偏来挤独木桥,而且现在还快被挤下水了……
但事已成舟,他只能硬着头皮推卸责任。
“这次真和店里没关系,是贺家,贺家在矿上开了一家食堂,把客人都抢走了。”
贺家开了食堂?
巩副矿长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声追问道:“什么食堂?我怎么不知道?”
店长惊讶道:“您不知道?就是开在采煤区那座二层小楼的新食堂啊。”
巩副矿长还真不知道。
他来一矿不久,本身也没有煤矿工作经验,他主管的分块是煤炭对外联络、运输和资金结算,因此,他无法及时了解一矿内部发生的事情。
再加上巩副矿长很少亲临采矿一线,也不关心采煤区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开办新食堂的事都已经在一矿人尽皆知了,他才刚从店长这里听到消息。
但巩副矿长的敏感性很强,当意识到“一矿的新食堂是贺家开的”时,他立刻就发觉问题所在。
“个体户怎么能在公家单位里开食堂?”
店长郁闷地说:“不知道啊,突然有一天就开食堂了。我偷偷去看过,打饭的就是原来煤矿人家的服务员,听说厨师也是原来的。”
巩副矿长的脸色变黑了。
合着他好不容易把三产房子收回来自己开饭店,贺家扭头就钻进了一矿内部开起了食堂?
早知要是一矿还能多开一家新食堂,他又何必费功夫去抢饭店?
现在好了,他和他极力主张的一矿饭店被套牢了,贺家甩了饭店包袱,乐滋滋做起了食堂生意。
巩副矿长越想越气,脸色黑得如泡过墨汁。
店长还在告状:“……贺家人不地道,故意把菜价定的比开店时还低,把来吃饭的工人都抢走了!现在店里没客人,就是因为新食堂的价格太低!”
要是贺明珠听到店长的抱怨,估计要狠狠翻一个白眼。
开什么玩笑,以前在饭店是单灶小炒,而现在食堂是大锅菜,定价能一概而论吗?
就算是给冯解放套上个增幅一万倍的自信buff,他也不敢自夸大锅菜比小炒更好吃。
要求食堂菜的价格比饭店贵,是什么倒反天罡的行为啊!
但巩副矿长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后,越想越气
贺家人怎么能开食堂呢?
为什么食堂可以开在一矿?
凭什么食堂定价比一矿饭店要便宜?!
他在一矿饭店上投入了这么多的心血和期待,就这样被一个所谓“新食堂”所破坏了吗?
不!
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巩副矿长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吓得一旁的店长一激灵。
“贺家的食堂不能开在一矿!”
巩副矿长一字一句地说:“公家单位,不能被资本主义的食堂腐坏!”
店长一惊,接着是半忧半喜。
喜的是,巩副矿长这样说的话,是意味着以后就没有抢生意的新食堂了;
忧的是,要是没了贺家这块遮羞布,就要承认饭店生意差是他的经营有问题了吧……
不管店长是如何喜忧参半,巩副矿长大步流星来到张副矿长的办公室。
两人的办公室位于同一层,分列矿长办公室两侧,平时谈事很方便,找茬也是。
巩副矿长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不待屋内回应,径直推门进去。
“张副矿长,我有事找你!”
张副矿长正在喝茶看报,被突然出现的巩副矿长吓了一跳,差点打翻茶杯。
“老巩啊,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干什么?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找我说?”
巩副矿长没坐,站着俯视张副矿长。
“让个体户在矿山开食堂,是你批准的吗?”
张副矿长矢口否认:“你别乱说,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这件事是上个月在班子会议上讨论过的,我记得你当时举手投了赞成票,怎么,现在又有什么问题吗?”
巩副矿长一愣,想了起来,上个月的班子会议里确实提到过开新食堂的议题。
但张副矿长当时说的是,井下职工吃饭不便,加上现在天气冷,建议在采煤区附近设立一个送餐点,以便将热腾腾的饭菜送到工人手中。
他当时听完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也没多少油水可捞,就抬抬手,放过了这件事。
但现在看来,这哪是什么“送餐点”,分明就是打着送餐的旗号,开了一家新食堂!
巩副矿长都被气笑了。
“我记得当时开会时,你说的可是建立一个送餐点,而不是开一家新食堂!”
送餐点和新食堂的差距有十万八千里,就算生搬硬套也扯不到一起。
面对巩副矿长的质问,张副矿长不动如山,语气平和。
“开始确实是送餐点,但天气太冷,运过来的菜都凉了,总不能给工人们吃冷饭冷菜,只好就地加热一下饭菜。之后又经常发生工人忘记带饭盒的事,还有人下班后想吃完饭再回家,就准备了一些碗筷和桌椅。”
“开头确实是没打算开食堂,但既然在实践中发现了问题,就需要一步一步地解决。毕竟报纸
上也说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巩副矿长不吃他这一套,呛声道: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姓贺的个体户来开食堂吗?”
闻言,张副矿长断然否定。
“谁说是个体户开的,新食堂明明就是一矿的产业啊!”
巩副矿长一愣。
什么意思,食堂不是贺家人开的?
那为什么煤矿人家的厨师和服务员会出现在食堂里呢?
巩副矿长紧紧盯着张副矿长,试图从他脸上寻找说谎的痕迹。
张副矿长态度坦然,随便他看,坐在办公椅上稳如泰山,还有心抖一抖报纸。
“小巩,你刚来我们一矿不久,也不能只顾着抓业务,有空的时候也需要多了解了解实际情况啊。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算了,但下次,你可不能再这么莽莽撞撞地闯进来了。”
巩副矿长被臊得一张老脸通红。
多少年没人敢喊他“小巩”,今天却被不对付的竞争对手喊了出来,偏偏他还没底气反驳。
谁让他没弄清具体情况就急吼吼地打上门来质问,实在有些理亏……
但就这么离开,巩副矿长又有些不甘心。
“新食堂是归后勤管的?那为什么煤矿人家的厨师和服务员会出现在食堂里?”
张副矿长拿茶杯的动作一顿,含糊地说:
“大概是来食堂找工作的吧……”
找工作?
这么巧就找到了一矿新食堂的工作?
巩副矿长脑中灵光一闪,诈了一句。
“那我怎么在食堂看到贺家人了?”
张副矿长刚要开口,就被巩副矿长堵了回去。
“你别说她是来吃饭的,我可是看到这位贺老板在新食堂里威风得很呐,比一矿的后勤主任还有排场——其实,这新食堂就是她开的吧?”
张副矿长哑口无言,心理暗骂贺明珠怎么被巩副矿长看到了,这下要怎么解释?
巩副矿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副矿长,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但姜还是老的辣,张副矿长整理心情后,若无其事地说:
“你看错了吧,现在煤矿人家都关门了,哪还有什么贺老板。要不我中午陪你去新食堂吃一顿,也省得你总是这么疑神疑鬼。”
巩副矿长没说话,深深地看了张副矿长一眼,扭头走了。
见人出去了,张副矿长从椅子上跳起来,忙不迭反锁了门。
老头身手矫健,三步两步窜到电话机旁,转动号码盘,迅速打了个电话出去。
“你告诉贺明珠,让她这段时间别在一矿露面了!她已经被老巩盯上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张向党不解的声音。
“爸,你说的都是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张副矿长急道:“哪来那么多问题!赶紧开着你那破车,把我的话告诉贺家人!”
“什么破车,那叫侉子!欸,怎么挂了?”
张副矿长说完就挂断,张向党拿着话筒,楞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老头子,就看不得他舒服一点。
事关贺明珠,张向党即使再懒,也不得不从温暖的暖气房出来。
他穿得厚,里外外地裹了三层,不情不愿地跨上了摩托车。
春夏秋三季开侉子是时髦人物,但在北方零下二三十度的冬天开侉子,那叫傻逼。
为了贺明珠(和她做的美食),张向党今天毅然决然就当一回傻逼了。
顶着刀割般的寒风来到三店门口,张向党的大半个身子都冻麻了。
他如同偏瘫患者,四肢僵硬地从侉子上爬下来,艰难地一步一步挪进店里。
现在没到饭点,店内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服务员。
张向党喊一句:“明军儿!贺明军儿!快点过来扶我一把!”
纪平波上前来扶他,张向党却不肯,叫魂般地喊着贺明军的名字,没完没了。
贺明军从后厨转出来,脸上带着不爽的表情。
“听到了听到了,多大年纪了,还等别人搀你啊!磨磨蹭蹭的,我锅里还炖着肉呢!”
他一把抓住张向党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把他摁到椅子上。
徐和平凑过来,稀奇道:“哟,今天怎么想起开你那侉子了?我记得立冬后你不是说要封车吗?”
张向党不搭理他俩,冲纪平波伸出手:“水,给我来杯热水……”
纪平波应声给他倒了杯水,水温微烫,张向党吹着气喝了两口,将杯子握在手心取暖。
贺明军见不得他这副少爷德行,踢了踢他的腿。
“有事赶紧说。”
张向党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为了你们贺家,他至于冻成这孙子样吗?
“我找明珠,我爸有话让我带给明珠。”
张副矿长有事找贺明珠?
贺明军一愣。
徐和平嘴快说道:“你来晚了,老板去一矿新食堂了。”
张向党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不好,快喊她回来,我爸不让明珠在一矿露面!”
贺明军一听也急了。
“她一个小时前出发,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一矿了!”
张向党慌了:“那怎么办?!”
关键时刻,还是贺明军稳得住。
“把你车钥匙给我,我去矿上把她追回来!”
拿了侉子钥匙,贺明军大步朝店外走去。
张向党这会儿反应过来,急忙将身上披挂的厚衣服、帽子手套什么的往贺明军手上塞。
贺明军也不客气,三两下穿好御寒装备,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发动机轰然作响。
眨眼工夫,带侧斗的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消失在马路尽头。
饭店门口还残留着摩托车的尾气,张向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把车开走了,那我怎么办?”
徐和平耸耸肩:“凉拌。”
他伸手搭住张向党的肩膀,勾肩搭背地往店里走,边走边问:
“和哥仔细说说,你爸当时是怎么交代你的?”
与此同时,一矿的新食堂内,来了位气势汹汹的副矿长。
“把你们食堂管事儿的给我叫出来。”
田润花正在前厅收拾桌子,见来者不善,她迎上前,客气道:
“您是哪位领导?找我们负责人有什么事吗?”
不愿和服务员多说,巩副矿长冷淡道:“我是一矿的副矿长,来你们食堂检查工作。”
田润花微微瞪大眼。
副矿长?检查工作?
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田润花说:“不好意思,我们负责人不在,要不我先带您参观一下食堂吧?”
“你?你是负责人吗?”
巩副矿长轻蔑地嗤了一声,伸手不耐烦地拨开了田润花,径直走到了后厨。
杨冬梅正在准备晚上的菜,见有生人进了厨房,她下意识地拒绝对方入内。
“等等,你没消毒,你不能进来!”
对于一个小厨师的提醒,巩副矿长压根不放在眼里。
“谁是食堂大师傅?让他来见我!”
冯解放年纪大了,炒制大锅菜对他而言是不小的负担。因此,在忙完午饭后,他往往会找地方休息一会儿,精力恢复后再来做晚饭。
由于大锅菜对制作的精细程度要求没有小炒那么高,冯解放将不少菜品交给了杨冬梅,由她负责烹饪。
杨冬梅也很争气,做出的成品不亚于冯解放,在厨房里逐渐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见来人不听劝说,硬是要进厨房,三接头皮鞋在堆满了食材的地上随便踩踏。
杨冬梅生气道:“这里是厨房,是给人做饭的地方!你把菜都踩坏了,让工人们晚上吃什么?!”
巩副矿长顺脚踢开挡在脚边的土豆,正好听到杨冬梅的话,不快道:
“你洗干净不就行了吗?反正是给工人吃的,哪儿来那么多要求!”
杨冬梅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挡在巩副矿长的面前,不许他再深入厨房。
“不管吃饭的人是谁,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都必须要将菜做到最好。而且你说的话不对,正因为是工人,才更要做好菜,让大伙儿吃的顺心,满意!”
巩副矿长生得肥而壮,相比之下,杨冬梅瘦瘦小小,挡在他面前时,给人一种不自量力的感觉。
但她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里是厨房,是做饭的地方,你没换工作服,没戴帽子,手上也没消毒,我不能让你进来!”
巩副矿长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厨师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瞪起了眼睛,怒道:
“我是副矿长,我来检查工作,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杨冬梅却很坚持。
“就算是检查工作,你也不能不讲理吧!不管你是不是副矿长,你想要进厨房就必须换衣服戴帽子,要是有一根头发掉到菜里,那就是我的失职!”
别看身形瘦小,杨冬梅的嗓门倒很洪亮,一时间,她的气势竟和巩副矿长不相上下。
巩副矿长和杨冬梅僵持起来,谁也不肯放弃。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巩副矿长,您这是干什么呢?欺负女职工吗?”
巩副矿长闻声看去,只见门口背光处站着个小白杨似的姑娘。
小白杨冲杨冬梅点点头,转而对巩副矿长说道:
“您不负责我们食堂的管理,特地来这一趟,是对食堂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吗?”
巩副矿长不确定道:“你、你是那个……贺,贺什么来着?”
磕巴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
“贺明珠!”
小白杨侧过身,阳光洒在她的脸上。
“是我,我就是贺明珠。”
终于钓出这尾大鱼了!
巩副矿长顾不上和小厨师纠缠,转而将目标对准了贺明珠,单刀直入道:
“这食堂是你开的?”
贺明珠微笑道:“不是哦,这是一矿内部食堂,怎么会是我开的呢?”
巩副矿长逼问道:“不是你开的食堂,为什么煤矿人家的厨师和服务员会在食堂上班?”
贺明珠作思考状。
“可能是个人职业规划吧……毕竟在公家单位上班,有编制,有劳保,总比在个体户饭店强呢。”
这话是当初一矿饭店的人挖角冯解放和田润花时说的,此时被贺明珠原样奉还。
巩副矿长被噎了一下。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姑娘居然这么狡猾,当着他的面,面上还能不露一丝痕迹。
要知道就算是老狐狸张副矿长在被他问到面上,心中震荡时,也会泄露在表情上。
但贺明珠却是轻飘飘的,似乎什么话都不能让她有所动摇。
面对这个似笑非笑的小姑娘,巩副矿长火气上来了,重整旗鼓。
“既然食堂不是你开的,那你来干什么?你是一矿职工吗?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说话时粗声粗气,加上常年当领导养出的气势,不明所以的人还真会被他这两句吓到。
但贺明珠没有。
“虽然我不是一矿职工,但我是食堂顾问,我想,顾问应该有权来工作地点现场指导吧。”
“顾问?”
巩副矿长咄咄逼人地追问道:“什么顾问?”
贺明珠笑眯眯地说:“食堂还能有什么顾问,当然是做菜顾问呀。”
巩副矿长不信,冷哼一句:“食堂大师傅多少年的经验,还需要你个丫头片子做顾问?”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的声音插入。
“我需要。”
冯解放气喘吁吁赶了过来,气都没喘匀,就急忙接过话。
田润花紧跟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面前几人对峙的场面。
方才是她见情况不对,急忙跑去喊冯解放过来的。
冯解放对巩副矿长说:“贺老……贺明珠同志在厨艺方面的造诣更胜一筹,我需要她的帮助。”
贺明珠感激地冲冯解放点点头,接着,她对巩副矿长说:
“听到了吧,我确实是食堂顾问呢。”
没想到这个老厨师宁愿自污、也要吹捧贺明珠,巩副矿长恼羞成怒了。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什么食堂顾问,什么职业规划,分明都是谎话!”
巩副矿长声色俱厉地怒吼,声音响彻了整个食堂。
“敢在一矿干这种投机倒把的营生,我要让人封了你的食堂!”
这句话并不是威胁,他有权力,也有能力强行关闭食堂。
闻言,冯解放、杨冬梅、田润花脸上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
巩副矿长吼道:“你这个体户竟然敢跑到公家单位撒野,我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太吵了,贺明珠揉了揉耳朵。
“好吧好吧,我承认,食堂确实是我开的。”
她承认了!
巩副矿长心中狂喜,可下一秒,他又听到贺明珠说:
“但个体户这个词,不适合用在这里呢。”
她不避不让地迎向巩副矿长狐疑的目光,笑着说:
“我们食堂可是大集体性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