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秋天吃羊肉
立秋了。
北方一向四季分明,入秋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早上出门时,呼吸时会冒出浅浅白雾。
正是丰收时节,不少农户挑着扁担、赶着驴车来城里卖菜,价格低廉,比国营菜市场便宜得多,有种不买就是吃亏的感觉。
城市居民趁此机会大肆采购耐存放的蔬菜,作为入冬前的储备,贺家也不例外。
去年贺家是贺明国负责采购冬储菜,他平时工作忙,也没有经验,只照着记忆中贺母的做法,买了几麻袋的土豆和大白菜。
在贺明珠重生前,贺家人顿顿都是白菜土豆,吃得面色青白,打嗝儿都是一股白菜味儿。
贺明珠上辈子买过几年的冬储菜,不过随着后来国内物流发达,加上大棚种植的普及,即使在冬天也可以轻松买到新鲜蔬菜,她就没再论麻袋买过菜了。
因此,入秋后,看到街头巷尾扛着麻袋买菜的人群时,贺明珠还没反应过来。
高一的课程不忙,贺明珠时不时会去一矿店里绕一圈,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算是老板巡店。
自从店里来了新学徒后,冯解放的工作压力明显轻多了,占据做菜90%时间的备菜工作都可以让学徒来干,简单的小炒和炖菜也可以由学徒负责。
杨冬梅悟性很高,在冯解放的指导下,她学得很快,从开始只会胡乱将菜切一切下锅煮熟,到现在可以按要求将蔬菜切成不同形状,并完成工序复杂的准备工作。
冯解放很欣慰地对贺明珠说:“小杨是个认真的好孩子,有她在,厨房上菜的压力轻多了。”
贺明珠看向正在切菜的杨冬梅,尽管少了一截指头,但她的手很稳,每一刀都干净利落,切好的菜大小相仿、厚度相近,不需要二次加工,直接就可以下锅翻炒。
注意到贺明珠的目光,杨冬梅抬起头,爽朗地笑了笑。
“都是我师父教得好,不藏私,我才能学到这么多做菜的诀窍。和北大荒比起来,饭店的活儿一点都不累。贺老板,谢谢你让我留下来。”
贺明珠说:“这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并没有帮你什么。”
杨冬梅却说:“你肯留下我,就是最大的帮助。毕竟当时面试的人里有不少男的,虽然这么说有点自贬,但从体力上相比,我确实比不过男人。而且如果徒弟是同性的话,相处起来也会更方便吧。”
贺明珠反问道:“你知道当时为什么冯师傅会选你做他的学徒吗?”
杨冬梅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贺明珠笑眯眯地说:“因为冯师傅说,当时出了关系户的事,在场那么多的人,只有你站了出来,既有勇气,又有主见,还很有正义感。他相信如果选你做徒弟,当师父的可以不用担心将来被徒弟背刺。”
杨冬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看贺明珠,又看看冯解放。
冯解放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说:“老板,你怎么能把这话告诉小杨……”
贺明珠笑道:“为什么不说呢?你和曹师傅选徒弟的标准不就是人品第一吗?与其说是面试学徒,倒不如说你们俩都在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毕竟学艺先学德,做好人比做好菜更难啊。”
听完贺明珠的话,杨冬梅想了想,很认真地对冯解放说: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不负师恩,这辈子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冯解放只是笑笑,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他刻意咳了两声,转移话题:“老板,快入冬了,店里是不是该把冬储菜都准备起来,让贵生多送点菜过来?”
被冯解放一提醒,贺明珠这才意识到冬储的事。
“糟了,我家还没买菜呢!”
匆匆和冯解放确定了店里冬储菜的品种和数量,并拨出一笔冬储采购专款,贺明珠赶忙回家。
一推门,她喊道:“大哥,大嫂,咱家的冬储菜还没买呢!”
齐家红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早买好了,你们这几个大忙人,等你们想起这一茬,黄花菜都凉了。”
她带着贺明珠走到墙边,掀开表面覆盖的塑料防水布,露出下面整整齐齐摞好的麻袋。
白菜、萝卜、土豆、大葱、南瓜、辣椒、冬瓜……
齐家红准备的很齐全,几乎涵盖了所有耐存放的蔬菜品种。
厨房里新添了几口大缸,里面已经积上了酸菜,足够一家五口吃上一冬天。
还有一些体积稍小的坛子,分别腌着茄子、黄瓜、卷心菜、大头菜……
贺母在的时候,家里也会腌许多种类的咸菜,作为日常饮食的调剂。但自从贺家只剩兄妹四人后,咸菜坛子就空置了许久。
齐家红还做了西红柿酱,将西红柿去皮压碎后装入玻璃瓶中,放入锅中蒸煮后封口。只要不漏气,可以吃一冬天。
不管是西红柿炒鸡蛋,还是炖菜,都离不开西红柿酱来提味增香,还能让菜看起来更有食欲。
为了密封效果,玻璃瓶是窄口的,清洗消毒麻烦,把切成小块的西红柿塞进去更麻烦。
齐家红刚刚在厨房就是在做西红柿酱,十指都被染红了,指头起了皱,连指纹都看不清。
贺明珠拉着她的手,语气柔软:“怎么不和我说呢,我和你一起做啊。”
齐家红笑着说:“你已经够辛苦了,要上学,还要开店,回家就是要休息的,怎么能拿这种小事折腾你。再说了,全家现在就我最清闲,做西红柿酱也不累,我一个人就能干完,还折腾你们干嘛。”
大嫂也太好了吧!
贺明珠软绵绵地抱着齐家红撒娇,贺小弟从外面玩儿回来,见状,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大嫂怀里。
“我也要抱!”
齐家红两只手各抱一个大宝贝,脸都笑开了花,晃晃左边,再
摇摇右边。
真好,她从小就想有个妹妹,可惜只有一个臭弟弟,没想到结婚后终于实现了这个梦想。
院门一声响,贺明国两肩各扛一个麻袋,累得呼哧带喘。
“小红,我买回来胡萝卜了,要放在哪儿?”
没听到回话,也没见到人,只有小狗亲热地绕着他脚边来回转。
贺明国放下麻袋,疑惑地去找人,却看到厨房里三人抱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贺明国失笑道:“哟,这是干什么呢?”
贺明珠软软地说:“大嫂真好,我才想起来家里还没买冬储菜,大嫂就已经都安排好了。我爱大嫂,我要一直和大嫂贴贴~”
虽然没听过“贴贴”这个词,但看到贺明珠这副黏着齐家红不放的小模样,贺明国秒懂。
啧,疼爱的小妹抱着他心爱的老婆不放手,这姑嫂情深的画面怎么看起来却有点刺眼呢?
贺明国不由得吃味道:
“喂喂喂,不能这么偏心,冬储菜可都是我一麻袋一麻袋扛回来的啊!”
贺小弟犹豫了下:“大哥,你也想让我抱抱你吗?”
小妹现在是个高中生了,不能像小时候那么随便抱,贺明国一边遗憾,一边勉为其难地抱起了贺小弟。
这小子抱起来硬邦邦的,在外面玩得出了一身汗,闻起来一股小狗味儿。
小狗味儿的贺小弟在贺明国怀里绷直了身体,言辞凿凿地说:
“大哥,等我长大了,我帮你扛麻袋!”
贺明国很欣慰:“还是你乖,你二哥跑得不见人影,想让他帮忙都找不着人。”
说曹操曹操到,贺明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大,你也好意思说这话,麻袋虽然是你扛的,但菜可都是大嫂买的。要是让你买,搞不好今年冬天咱家又得吃白菜土豆。”
贺明国理直气壮地说:“你大嫂可是我老婆。”
贺明军针锋相对:“老婆又怎么样,大嫂嫁给你纯属鲜花插在那啥上,让你扛麻袋是看得起你。”
贺明国放下贺小弟,摩拳擦掌:“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贺明军嗤道:“说得好像你打得过我似的,就算让你一只手,信不信赢的还是我?”
眼见这对兄弟又要掐起来,贺明珠拉着想劝架的齐家红离开。
“走走走,让他们俩打去,从小打到大,一天不打就手痒。我买了一块羊里脊,又鲜又嫩,稍微煎一煎就很好吃。不过这块肉只有一小条,咱们娘仨吃正好。”
贺明珠所说的羊里脊是羊身上最细嫩的肉,从脊骨后侧取下,形似竹笋,纤维细长。
羊里脊的肉质嫩极了,产量也很少,一头羊身上只能出两小条,用炖煮的方法来做的话太浪费了。
贺明珠将肉洗净后切成厚片,锅中倒油,油热后放入肉片,中火慢煎,直至煎到两面焦黄,撒一小撮盐和胡椒粉,将锅从灶台上移开,盖上锅盖,用余热来焖煮。
等掀开锅盖,微微湿润的羊肉香气扑面而来,锅底一层薄薄的肉汁。
贺明珠给每人夹了两三块的羊里脊,贺小弟不顾烫,上手就要去抓,被贺明珠拿筷子打了下手。
“你筷子呢?”
贺小弟手小,使用筷子不熟练,看到好吃的就忘了形,被贺明珠提醒后,他才吐了吐舌头,乖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盘中的肉片。
齐家红一边看着贺小弟吃饭,一边自己也夹了一块。
她不是没吃过羊肉,但基本都是囫囵个地吃,有肉就行,不挑是哪个部位的,只要是肉都好吃。
然而,头一次吃羊里脊,她却分辨出与吃过的肉类不同的地方。
嫩,非常的嫩,嫩到不需要大力咀嚼,厚实肉片轻易被咬开,变成肉块,接着是肉丝,最后肉沫状滑入喉咙。
煎过的羊里脊,表面有一层焦香的肉壳,牙齿微微用力,外壳咬破后,便能尝到里面软嫩滑润的肉质,鲜香而多汁,分明是煎烤制成的,却能吃到格外丰富的肉汁。
太香了,尽管只放了盐和胡椒粉,但却更凸显出羊肉本身的鲜美。
明明已经吃过许多次贺明珠做的美食,可每一次都让人更加惊喜。
齐家红吃得专注,不知不觉将一盘的煎里脊吃得干干净净。她放下筷子,难得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惬意地打了个饱嗝儿。
这是她在齐家时,很少能体会到的闲适与安宁。
原来幸福有时只藏在一顿小灶中。
贺明国和贺明军两个人打完了架,灰头土脸地进来,虽然脸上看着没疤痕,但衣服掩盖的地方都是淤青。
贺明国咬牙皱眉,暗道老二这小子吃什么长的,怎么拳头这么重;贺明军呲牙咧嘴,心想老大这家伙学坏了,居然会偷袭他。
闻到厨房残余的香气,两兄弟皆是眼前一亮,异口同声道:
“有什么好吃的?”
“你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贺明珠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嘴,笑眯眯地说:“煎羊里脊,闻着不错吧。”
贺明国说:“何止是不错,那可太香了。”
贺明军满厨房地找肉,见灶台旁放着用完的锅,锅里是空的,就问道:“小妹,肉呢?”
贺明珠笑容更热情了:“吃完了哦。”
吃完了?!
贺家两兄弟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贺明珠居然没有给他们留菜。
齐家红笑道:“羊里脊只有一小块,你们俩打架又太专心了,我们不小心就吃完了。”
贺明国心都碎了,面上强笑道:“没事,你们吃好就行,我不饿,等下随便垫补点吧。”
贺明军走到贺小弟身后,盯着他盘中的肉片,和蔼地说:“小弟,你吃完了吧,我来帮你清盘。”
贺小弟警惕地护住盘子,大声道:“我只是吃得慢,但我没吃完!”
筷子真的很不好发力,他很艰难地从盘子里戳中一块肉,又很艰难地举着筷子,把嘴凑到筷子旁。
贺明珠和齐家红都吃完了,他还在和筷子打架。
贺明军像是没听到他说什么,突然伸手下去捻了块煎羊里脊,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没事,二哥不嫌弃你的剩饭……”
贺小弟急得抱住盘子,从椅子上跳下去,直说:“不是剩饭,不行!”
他没跑两步,就被贺明国挡住了。
贺明国和贺小弟说着话,一双眼却盯着盘中肉。
“小孩吃这么多肉不好,你消化不了,我替你解决吧。”
话音未落,他就把盘中剩下的羊里脊拿起来塞进了嘴里。
嚼一嚼,唔,虽然有点凉,但还是很好吃,就是肉太小了,两口就没。
贺小弟眼睁睁看着俩哥哥光天化日抢劫他的肉,气得脸都红了,跳着脚地喊:
“姐,大嫂,他们抢我肉吃,还不用筷子!”
贺明军安慰他:“没事,下次二哥让你抢回来。”
贺小弟瘪着嘴,哇地一声哭了:“你耍赖,我又抢不过你!”
为了安抚悲愤的贺小弟,第二天,贺明军紧急去附近的集市采购羊肉。
自从工资改革后,矿务局群众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欲望与日俱增,越发舍得把钱花在吃上。
到了秋冬,北方寒冷,正好适合吃羊肉滋补身体,一时间羊肉消耗量以夸张的速度直线增长。
本地养羊的人家不多,很快就卖光了。有人联系了口外的牧民,想从他们手上买羊肉。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长城外的牧民赶着羊来了矿务局。
这些草原羊在前一年的冬天降生,吃着春夏的嫩草,喝着融雪化成的小溪,在草原上自由奔跑,养得膘肥体壮,肉质细嫩,吃起来没有一点膻腥。
远方的羊来到矿务局,市里城管查得严,牧民们就在附近农村集市上摆摊,现杀现卖。
考虑到路途遥远,草原羊卖得比本地羊略贵,但买的人络绎不绝,毕竟凡是吃过一次草原羊的人,就很难再习惯本地羊的膻味和粗糙肉质。
一时间,卖羊的摊位前
围着密密麻麻的人,一头羊从宰杀到卖光,花不了一小时的时间,甚至连羊血都卖得干干净净。
贺明军仗着人高马大,艰难地挤进人群,把钱塞给摊主,喊道:“给我来半只羊!”
要不是现在气温没降到零度以下,家里也没冰箱,就不是买半只羊,而是要囫囵个地买一整头羊,毕竟羊头、羊蹄、羊内脏也都是好东西。
摊主收了钱,麻利让同来的牧民挑了头羊,现场绑起来杀好。
牧民做惯了杀羊的活计,放血、剥皮、开膛,短短几分钟,一头活蹦乱跳的羯羊就变成了光溜溜的胴体,在秋天的寒风中冒着丝丝热气。
贺明军付了钱,扛着对半切开的半头羊,正要离开时,忽然有人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喊了他一句。
“你是不是贺振华的儿子?”
贺明军愣了一下,放下羊,转头看向说话的牧民。
牧民大爷大约五十多岁,满面风霜,一路赶着羊群,长途跋涉来到乌城,看起来有些邋遢。
他在袍子上擦了擦沾满羊血的手,走到贺明军面前,仔仔细细端详他的脸。
“你是老贺的儿子吧,你们俩看起来太像了,你和他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贺明军不确定地说:“您认识我爸?您是哪位?”
牧民大爷豪爽地笑了:“你阿爸年轻的时候在我们旗待过两年,他当时在口外的煤矿上班,我们经常一起吃肉喝酒。后来他调到了乌城,一晃多少年没见了,你阿爸还好吗?”
贺明军抿了抿嘴:“我爸已经去世两年了,是矿难。”
牧民大爷有些惊愕,随后语气低沉地说:“他是个好人,长生天会保佑他的。”
他把买羊的钱还给了贺明军,死活不肯要他的钱,又要把另外半头羊塞给了他。
要不是看贺明军扛不动,怕是还要再送他两头活羊。
贺明军问牧民大爷他们晚上睡哪儿时,牧民大爷爽朗地笑:“我们有帐篷,哪里都能睡!”
现在已经是深秋,一天比一天冷,白天有阳光时还行,可晚上太阳一落山,室外冷飕飕的,穿着棉袄也受不了,更何况只是一层羊毡。
贺明军想了想,说:“您要是不嫌弃,我这儿有个地方能让您晚上睡一觉。”
牧民大爷犹豫道:“人倒是好说,可我的羊怎么办?”
贺明军狡黠一笑:“羊好办。”
于是这天,一矿店迎来了一群咩咩叫的活羊。
冯解放站在店门口,看店外一小群羊,头疼道:“这么多的羊,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贺明军笑道:“不就是几顿全羊宴的事?一部分羊放在一矿这边,一部分羊送到分矿那边,现杀现吃,花不了多长时间。”
冯解放无奈地摇摇头:“你和老板说了吗?”
贺明珠已经知道了,家里厨房被塞进去一头宰好的羊,贺小弟乐了一天了。
“羊肉!吃羊肉!”
贺明国问贺明军:“你把人都安排在哪儿了?”
贺明军说:“三店正好空着,我让他们去那儿住了,有电有自来水也有厕所,虽然要打地铺,总比睡野地要强。”
贺明军小时候听贺父和他讲过,他以前在草原里的煤矿上班,宿舍离得不近,每天都要骑车穿过空无人烟的野外,全靠同行的同事壮胆。
有次下班晚,只剩他一个,原本应该留在单位过夜,但他有份文件忘拿了,就带着侥幸心理骑车回宿舍。
偏偏那天运气差,被几头狼追在身后,惊慌中他摔了一跤,丢了车,狼狈逃进草原,险些送入狼口。
不幸中的万幸,他闯入的牧场是牧民大爷家的,蒙古包离得不远,听到了求救声的牧民大爷骑马赶到,带着一杆老猎|枪,开枪吓退了几头野狼,他乘机将贺父拉上马,带着他回到自家蒙古包。
因着这份救命之恩,贺父经常带着烟酒礼物去看望牧民大爷,双方结下了深厚友谊。
后来贺父被调回乌城,也经常互相写信,寄送东西。但由于牧民逐水草而居,牧民大爷家蒙古包的地址每年都在变,贺父也搬了几次家,导致双方失去了联系。
没想到由于贺明军和贺父长得相似,认识年轻贺父的牧民大爷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他。
贺明军说:“虽然爸不在了,但我想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既然阿布日古大爷来了矿务局,我们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
贺明国点头,认同他的想法。
“家里还有几床被子,再拿上毛巾脸盆暖壶,等下我和你一起送过去。”
贺明珠说:“阿布日古大爷他们远道而来,还要赶一群羊,估计没心思放在吃上,就请他们在店里吃一顿吧,我亲自下厨。”
第二天,在贺明军的带领下,阿布日古大爷一行来到了煤矿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