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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娇 第52章 认主

作者:大漠风铃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597 KB · 上传时间:2023-02-22

第52章 认主

  “既然入了伍当了兵, 领了军饷,就要做好脑袋挂在腰带上的准备。”

  “杀,或者被杀, 这本就是他们的命。”

  “所以, ”重锐最后又再次说了一遍,“殿下, 那名楚兵死了,不是你的错。”

  谢锦依缓缓地眨了眨眼。

  重锐:“我刚才说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谢锦依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嗯。”

  重锐笑了笑, 抬着她的下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是吗?我看看殿下有没有撒谎。”

  谢锦依刚刚哭完鼻子, 有点不好意思,嘟囔着说:“就这么看, 你能看出什么?”

  当然能了, 就比如说……他点点头:“殿下的眼睛特别好看。”

  不纠结不迷茫, 擦干净的小脸尽管少了那点妖媚,但也是十分好看的,尤其就是那双眼, 比这会儿洞壁上的光还干净明亮。

  谢锦依倒是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只觉得这人又在哄她。

  他总是哄她的,她似乎并没有哄他多少回。

  于是, 她礼尚往来地夸道:“你的眼睛也很好看的, 比我的好看。”

  重锐愣了愣,这是什么新鲜夸法, 忍不住一乐:“真的?那岂不是比特别好看还好看?”

  谢锦依认真地点点头:“嗯。”

  这世上夸他“美貌”的人, 全天下也就独独小公主一人了。

  重锐每次听到, 都觉得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欢被夸美被夸英俊,那是真的怎么听怎么开心!

  “既然是这样,”他又凑到谢锦依跟前,指了指自己的眼窝,道,“那我让殿下亲一口。”

  谢锦依:“……”

  她愣了一下,有点疑惑:“为什么是这里?”

  重锐一本正经:“殿下从前夸我眼睛好看的时候,就是亲的这里。”

  谢锦依脸上一热:“胡说,我什么时候亲过。”

  她承认她是说过重锐的眼睛好看的,但她亲他时大多是轻轻碰一下脸颊,偶尔是嘴角,什么时候有在眼睛过?

  重锐提醒道:“去年在顺城知府陈耀光府上,你喝醉对我耍流氓的时候。”

  谢锦依:???

  去年重锐受燕皇传召,要从昀城回帝都阳城,而白水城是帝都副都,在阳城隔壁,她和重锐就是在白水城定的情。

  而顺城,则是刚出昀城没多久,那时离抵达白水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谢锦依刚想说怎么可能,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事情——

  在抵达陈府当晚,她喝了很多春雪露,好像确实是喝醉了,然后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她好像是觉得重锐的眼睛像麦芽糖,然后……

  可那不是梦吗?

  当时,第二天她还特意问了花铃的。

  谢锦依半信半疑道:“可是,花铃明明说……”

  重锐一脸狡黠,顺着她的话问道:“是啊,当时花铃说什么,殿下还记得吗?”

  “当然,”谢锦依十分自信地说,“她当时说,是你告诉她的,你跟她说我是你见过酒品最好的人了。”

  所以,她怎么可能发酒疯,去轻薄一个还没定情的人?

  重锐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同:“可不是,我很是喜欢殿下这酒品。”

  谢锦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

  两人昨夜都非常担心彼此,尽管现在还说不上完全脱离危险,但起码他们终于会合了,两人都没有受伤。

  山谷外面危机四伏,这里短暂的安宁显得更加可贵。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邀功似的说:“你看,就算是现在这样,虽然换衣服是不能了,但我还是有洗脸刮胡子的。”

  这要是换到前世,逃命的时候谁还在乎这些,身边都是大老粗爷们儿,整得干干净净也没人懂欣赏。

  但他可不想在小公主面前邋邋遢遢的。

  谢锦依心中一软,撑起身子,捧着他的脸,一点一点俯下。

  重锐闭上眼,鼻端闻到了少女身上青草的气息,那时她在逃亡时沾上的。随后眼窝上一热一软,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那小小的舌尖,是如何在他上面轻描的。

  他扶着她腰侧,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悸动的晚上。

  虽然重锐说山洞里的都是重伤人员,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但谢锦依还是不太好意思,只浅浅吻了小一会儿就跟他分开了。

  重锐意犹未尽,谢锦依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赶紧推了推他,小声道:“别闹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重锐:“嗯?什么事?”

  其实就是谢锦依之前和陆少鸣他们说的那件事:荀少琛可能已经知道重锐的路数。

  她没有和陆少鸣等人解释,但重锐毕竟是和他们不同的,她怕他不当回事,原本想说是做梦梦到的,但这种梦也太不详了,好像在诅咒他一样。

  于是她干脆道:“荀少琛在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研究你行军打仗的习惯,熟悉你的路数。要是你按照往常的习惯去应对,可能会被他识破。”

  重锐心下明了:原来是这事儿。

  小公主知道荀狗是重生的,自然也就担心荀狗拿前世的经验来对付他。

  重锐点点头,摸了摸谢锦依的小脑瓜,脸上没有半点担心:“好,我知道了。殿下放心,他了解我的路数,我也了解他的路数。”

  可不是,前世打了多少年了,也没真正分出个胜负。

  “刚才我们进来的入口,看起来不显眼,其实是布了阵的,我们还在其他几个地方做了这样的阵,都是我和诸葛特意调整过的,之前没用过。”

  “神策军里有用的人都跟了张奕去打燕国,不然凌双和董文希不可能同意荀少琛这样搜山。懂这个的人可不多,除非荀少琛自己一个个搜,不然指挥人找,也要花不少时间。”

  听到重锐这么说,谢锦依稍稍松了口气。

  她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重锐:“等。”

  谢锦依:“等援军吗?”

  确实,只要援军一到,只要重锐手上有兵,就很可能可以逆转局势。

  “我确实是有派人回去请援军,不过,”重锐不答反问,“殿下觉得援军会不会来?”

  谢锦依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现在燕国除了重锐,还有谁有能力与三国联军对战?

  谢锦依疑惑道:“当然会来,除非燕皇是不想当皇帝了。”

  重锐笑了笑,道:“他当然想,他就是太怕没法继续当皇帝了,所以很可能不派援兵。”

  谢锦依简直难以相信:“什么?为什么?”

  重锐道:“如果燕皇会派援军,前提必须是:我这个千机铁骑主帅还是忠于燕国的,而不是跟荀少琛里应外合演的一出戏。”

  “本来就不是演戏——”谢锦依猛地止住了声音,已经反应过来重锐指的是什么了。

  燕皇一直以来就是对重锐心生不满的,前世就是中了荀少琛的离间计,才动手夺了重锐的兵权。

  现在要是荀少琛再放点假消息,比如他和重锐的“勾结信”,这样一来,别说是燕皇,就算是燕朝廷上下,大概也不会有人甘愿冒险请求派援兵接应重锐。

  在他们看来,燕国已经失去千机铁骑,若是重锐勾结外敌,这援兵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所以,去请援兵的人很可能请不到援兵,甚至很可能会被抓起来定罪。

  谢锦依被气得有点想笑:“这简直……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但话是这么说,可一旦做这种事的人是燕皇,似乎又能说得通——这还真是荒唐又合理!

  “狗皇帝嘛,也不能指望他会做人事。”重锐前世因为燕皇可没少吃苦头,这会儿骂起来是骂得得心应手,“所以咱们要自己靠自己。”

  见谢锦依一脸忧心忡忡,重锐又把人抱到腿上,安慰道:“也不完全是坏事,这狗皇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其他皇室估计也活不成了,还省了我以后篡位要找借口,挺好的。”

  谢锦依震惊地看着他,心想这也太乐观了吧!

  重锐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说了燕皇宫是殿下的,殿下不信我吗?”

  谢锦依按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我信你的,重锐。可是,比起那些,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你受伤,你不要因为想着把燕国打下来,就连命都不要了。”

  如果没有他,她要那燕皇宫做什么呢?

  又大又冷,孤身一人。

  她想了想,又道:“重锐,你还记得你从前跟我说过的吗?你要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性命。”

  重锐当然是记得的。

  那是他从荀少琛手里把她救下来后,第二天他对她说的话。

  她真的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很是欣慰。

  重锐点点头,敛起吊儿郎当的神色,认真道:“当然记得。”

  谢锦依看着他的双眼,缓缓地、认真地说:“那你也答应我,重锐,不管如何,你也都要活下来。”

  重锐笑了笑:“那是自然,我要一直在殿下身边的。”

  谢锦依原本还有点不安,看到他神色从容,她又稍稍放松了点,接着之前的问题继续说:“如果不是等援军,那等的是什么?”

  重锐:“等伤员修养恢复。不少人都受伤了,老秦和老郑都受了伤,得养一下。”

  重锐没说秦正威和郑以堃有多严重,但谢锦依是知道秦正威有多强壮的。

  那是个挨了五十鞭还能几天内就爬起来的大块头,连重锐都说他要养一下,想来伤得不轻,甚至是不能随意挪动。

  谢锦依又问:“你刚才说郑先生给诸葛挡箭,是怎么回事?”

  重锐说了一下大概经过。

  在昨晚那场突袭中,荀少琛本来打算活捉郑以堃的,所以围攻的士兵有所顾忌,加上郑以堃有各种毒物药粉,跟诸葛川站在一块,没人能接近他们。

  郑以堃和诸葛川不像谢锦依那样被配备近卫,秦正威虽然多派了人去保护他们,但面对几倍的人马也没能突围,只能勉强抵御。

  那两个都是难得的人才,荀少琛想收下,但看到重锐回来突围时,直接朝诸葛川放箭,大概是想着既然收不了,那也要让重锐折掉这个人。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郑以堃推了诸葛川一把,但他自己没完全躲开,所以才中了箭。

  荀少琛昨晚隔空喊的那句话,诸葛川和郑以堃都知道,是跟谢锦依说的。他们因此也就猜测,荀少琛来突袭后方,而不是亲自去围剿重锐,明显为的就是谢锦依。

  如此一来,郑以堃知道自己对荀少琛的价值:既然荀少琛那么在意昭华公主,那曾经为昭华公主缓解蛊毒的他,也就有了附带的价值。

  重锐:“诸葛那小子身体本来就不行,能不能活过二十五岁都难说,平时就靠一堆瓶瓶罐罐养着。那箭上有毒,要是落到他身上,说不定当场就人没了。”

  现在这局面,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当然重要,但医师救人只能一个一个救。而一个好的计谋扭转局势,或者奇门遁甲之术布阵,救的是他们这里所有人。

  重锐又道:“老郑进来千机营的时间,比诸葛要长得多。诸葛就是因为找老郑治病活命,所以才加入千机铁骑的。”

  谢锦依想了想,说:“可诸葛其实还是很仗义的。”

  诸葛川这样的人才,去到哪儿都是受欢迎的。前世重锐落在荀少琛手里时,千机铁骑也没剩下几个人了,可诸葛川并没有因此放弃重锐。

  甚至,重锐最后能成功逃出去,诸葛也出了不少力。

  重锐点点头:“诸葛那臭小子,嘴巴是比较讨打,但人是不坏的。对于我来说,不管是诸葛川还是郑以堃,还有老秦老赵,他们都很重要。”

  这和谢锦依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他无父无母,谢锦依是他的命,而诸葛老郑他们虽然跟他没有血缘,但胜似亲兄弟。

  不到万不得已,他一个都不想放弃。

  谢锦依:“所以我们现在是等大家养伤,然后突围?”

  重锐:“是,也不是。养伤是迫不得已,现在我们进了山林,他们在外面围山搜山,看起来我们是好像是瓮中鳖,但这个瓮也不普通,捉鳖人的脑子也没法万全使得动双手。”

  谢锦依听得似懂非懂:“捉鳖人……说的是荀少琛吗?双手指的是他临时征调的楚军?”

  重锐夸赞道:“不错,殿下真聪明。”

  紧接着,重锐朝谢锦依解释了一下荀少琛与地方军支配的关系。

  以重锐对凌双和董文希的了解,他们放自己走必然是故意的,想让他在后面搅局。

  张奕既然代替荀少琛上场,那么荀少琛就是要来亲自带小公主回去,而凌双和董文希自然不可能要楚国的普通军队,所以荀少琛只能将神策军留下,自己带普通军队。

  楚国是从里到外烂透了,像样的军队只有神策军,荀少琛这次带的人再多,也不过是普通军队,而且为了争取时间,只能从边境附近的城抽取,且不能只抽一城。

  也就是说,这是一支由不同地方军队组成的临时军。

  神策军是朝廷嫡系,地方军虽然听命朝廷,但各自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而一直以来,楚国的地方军和神策军有一个微妙的平衡。

  楚国的地方拿着兵权,仗着山高皇帝远,都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平日里没少干欺软怕硬的事情。

  只是,这些统领地方军的将领也知道,他们现在能拿着兵权耍威风,是因为楚国还在,而楚国之所以还能在,是因为有神策军。

  毕竟,要是把他们这些地方军放到外面,他们可是既打不过晋国,也打不过越国,更不用说能跟神策军齐名的燕国千机铁骑了。

  再加上每个地方都有一部分神策军坐镇,但只要地方军平日里不冒犯神策军,也别选神策军能看得见的地方做坏事,他们就能扒着朝廷吸血,把日子过得很滋润。

  而各地方的“土皇帝”们,除了神策军,谁也不服,于是这种混搭的临时军,里面就有各城里的小头目,虽然面上对荀少琛服服帖帖,但私下里对于军中同僚,那是谁也不服谁。

  荀少琛哪怕名头再大,也没法马上就将这群乌合之众用成另一支神策军。

  重锐道:“荀少琛为了逼我们出来,必然会在水里会下东西。对你无害,但会影响我们的行动。我们不能喝,那些地方军肯定也喝不了。”

  地方军的军纪可不像千机铁骑那样好,吃不饱喝不好心里有火,生摩擦是早晚的事情,闹事的人多了,荀少琛也就搜不下去了。

  谢锦依恍然:“所以我们要撑过这段时间,撑到对面那些人自己军内斗殴。”

  “对。”重锐又道,“现在这种情况,是急不得的,只能等,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其他转机。”

  谢锦依点点头,又有点担心:“伤员这么多,药草会不会不够用?”

  重锐:“暂时还是够的。”

  千机铁骑之所以被说是最能花钱,就是因为装备比其他所有军队都齐全。

  每名士兵,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士兵,在出战之前,会被分发一个小药囊,用来处理一些紧急的伤口。

  每个人分到的量当然不会太大,但没伤的人可以先把自己的拿出来,给药不够用的伤员,所以就目前来说,暂时还没太大的缺口。

  “老秦今早就醒过来了,殿下要去看看他吗?”

  冷不防听到这一句,谢锦依愣了一下,脸上十分犹豫:“我吗?我出去会不会不太好?我……毕竟我是……是楚人。”

  楚军背信弃义,才让千机铁骑陷入这等困境。

  这等撕毁盟约的做法,实在是令人不齿。不用别人说,就连谢锦依自己想一想,都脸上蒙羞,无地自容。

  重锐摊摊手:“千机营里也有楚人。”

  谢锦依睁大了双眼:“什么?”

  重锐:“准确来说,是在楚国出生后来到燕国的人。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楚人,又或者说是燕人,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就是千机铁骑的人。”

  “千机营里的人从什么地方来的都有。”重锐又指了指自己,一脸无所谓道,“我连我自己是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小时候就跟着老乞丐到处流浪。”

  重锐站起来,朝谢锦依伸出手,笑着说:“殿下,你不仅仅是楚人,也是千机铁骑的人,还是千机铁骑主帅的心上人,所有千机铁骑看见你,如同看见主帅,是要同礼相待的。”

  谢锦依眼眶有点热,把手放到重锐掌心,由他牵着自己走出去了。

  河洞外树木茂盛,确实是个极佳的隐蔽地,谢锦依也不知道重锐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诸葛川因为本来身体也弱,算半个大夫,郑以堃虽然中了毒,但没失去意识,所以诸葛川在他的指导下,带着其他人一起救治伤员。

  河洞外被划分为几个区域,伤员按伤势程度都做了分类,好一点的位置都留给了重伤的人。

  秦正威本来是被放在山洞里的,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骂荀少琛,随后又要求转到外面,要跟自己的兵一起。

  谢锦依原本还有点忐忑,但一路上果然如重锐所说,没有人对她露出任何敌视,大家对她跟从前在千机营时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见到秦正威的时候,秦正威正赤着膀子,两名士兵正在给他翻身换药,拆下的布条红红黑黑,有干了的血迹,也有伤口裂开后的新鲜血痕。

  “他娘的这狗日的荀少琛——哎哟我草,诸葛你这什么玩意儿!是不是在我背上烧火了,咋那么疼!草……下次看到那荀狗我非得砍死他不可!”

  秦正威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骂骂咧咧,似乎骂荀少琛,是转移伤痛的好办法。

  听到其他人喊“王爷”“殿下”,趴着动弹不了的秦正威马上扭过头,果然看见了重锐和谢锦依,马上收了骂人的声,朝二人打招呼:“王爷、昭华殿下。”

  重锐哼笑一声:“老秦,叫那么大声,也不怕把荀狗引过来,就你现在这样的,也不知道是谁砍谁。”

  秦正威一脸不服气:“他娘的这小白脸他真够不要脸的,就知道玩阴的!”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看了谢锦依一眼,又心虚道:“王爷,我都这样了,骂两句粗话不会罚我吧?”

  重锐瞥了他一眼:“军令如山。”

  谢锦依想起刚才秦正威是先看了她一下,估计这是跟她有什么关系的,连忙扯了扯重锐的袖子,一脸询问地看着他。

  他是主帅,她自然是不好当面反驳他的,只能用眼神来问了。

  重锐解释道:“千机营的规矩:不许说粗话。”

  听他这么一说,谢锦依这才发现了一个事情:似乎,她这一世好像真的没有在千机营听过一句粗话!

  她之前就觉得哪里隐隐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原来是没人讲粗话啊!

  居然是因为重锐新加的规定吗?

  之所以是说新加的,是因为秦正威这明显是平时努力克制,根本就还没习惯,这会儿一个不注意就说了。

  谢锦依想起前世时,她确实是非常嫌弃千机营的,觉得这些男人们说话粗鄙不堪,别说跟他们交谈了,就是连他们的声音,她都不想听到的。

  能改成这样,已经是变化非常大了,甚至说得上像变了个人。

  谢锦依心情复杂,她当然知道改变习惯有多难,从前她在学礼仪的时候,都不知道让多少女官头疼,许多坏习惯都改不过来。

  秦正威这个人其实不坏,前世时她刚到军营,他起哄要她喂重锐喝酒,她掀翻了桌子,他摸着鼻子捧着酒碗,好像是本来要发火的,也不知怎的最后也没说什么。

  她当时自然是不会觉得这有什么的,可如今她已经知道,那时自己说是公主,实际也只有个头衔了,在军营中算不了什么身份。

  还有其他将领士兵也是,相处下来,跟她前世印象中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谁从军没领过罚挨过打?挨打,秦正威是老有经验了,当下也不觉得有什么,还笑哈哈地朝重锐道:“那先欠着,回头等我好了再打。”

  谢锦依忽然问重锐:“重锐,你是不是说过,在千机营里,我说的话,就是你说的话?”

  重锐“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和鼓励:“是。”

  谢锦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从今天开始,大家平日交谈时说了粗话,也不必挨罚,可以吗?”

  秦正威张大了嘴巴,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起看向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天知道要他们这群大老粗说话不带脏字有多难!

  虽说他们也不会像市井流氓那样三句里两句都是脏话,但一个字也不能说,那真的是比挨鞭子还难!

  谢锦依:“……”

  都看着她干嘛?有必要这么意外吗?

  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道:“当然了,该文雅的时候,还是要文雅的的。”

  可不能让别人觉得千机铁骑上不了台面。

  “哎哟那必须的必须的!”秦正威马上附和道,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甜蜜道,“自从我说话文绉绉的,老板娘赶我走的次数都少了呢!”

  营里都知道秦正威喜欢云来酒庄的老板娘,这会儿听他这么说,都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秦将军,您确定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可偏偏这位公主殿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确实,酒庄老板娘平日里似乎是对参加诗会的公子们更偏爱一些。”

  “诗会啊。”秦正威一下子就发愁了,“我就说她怎么老跟那几个小白脸说话呢,原来是诗会的,那我也不会写诗啊。”

  谢锦依一脸鼓励地朝他道:“没关系的,不会就学。不过区区诗会,你跟诸葛学一下,下次一定就能拿到诗会的邀请帖了。”

  正在一旁捣药连话都顾不上说的诸葛川:“……”

  他这该死的百晓生之心,即使再忙也不忘听周围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让他听见这句话?

  秦正威只恨没早日把谢锦依引为知己——这可是唯一一位看到他潜力的明白人呐!他既感动又激动:“殿下……”

  眼看着事情的走向越来越离谱,重锐重重地咳了一声,飞快地打断了秦正威的感言:“老秦,那你还不好好躺着,瞎动什么?你没见那些个小白脸吟诗作对的时候,都跟石雕似的看着月光吗?你老跟个猴子似的,现在就可以先练起来。”

  秦正威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果然老实地不再乱动,正在替他换药的两名士兵,都一脸佩服地看着重锐。

  等秦正威终于老实下来后,重锐这才又朝谢锦依说:“殿下方才说该文雅的时候要文雅,指的是什么时候?”

  谢锦依刚才也就顺带提了这么一句,没想到重锐还要问仔细的。

  这不还要看场合吗?

  比如哪天重锐要带着他们去参加什么宴会,文臣里说话都好听,她也不指望军营里出来的够得上舞文弄墨,但说话不“龟孙”不“他娘的”的,也不算很高要求吧?

  可这要怎么说?

  谢锦依有点犯难了:“这要看情况呀。”

  重锐:“殿下,军规需得清晰,赏罚范围明确,如此才好执行。”

  谢锦依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没说出来的话:否则,界限不明确,一旦有人违规,罚还是不罚,就难以确定,若随心而为,就无法服众,容易引起矛盾。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重锐朝她笑了笑,然后抬起头,一脸正色看向诸葛川:“诸葛。”

  诸葛川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下属在。”

  重锐:“昭华殿下今日要定新规,你执笔。”

  诸葛川:“是,王爷。”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明显的变化。

  一直以来,他们王爷虽说了见昭华公主如同见他,但他们也都知道,这更多的是王爷对公主的一种维护。

  毕竟,公主拿着如此大的权力,可从来都没参与过军务。

  可今天,王爷当着他们的面,教公主如何制定军规——尽管只是一条看起来很简单的规定,可这就意味着,公主也开始参与军务了。

  谢锦依没有经验,原本以为就是说一说就完事了,没想到重锐还正儿八经要白纸黑字写下来,让她莫名想到拟旨下诏,也被他弄得有点紧张。

  重锐摸了摸她的小脑瓜,鼓励道:“去吧,写好之后就公布。”

  谢锦依绷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去诸葛川那边。

  诸葛川飞快地跟其他人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回头摸出笔墨纸,和谢锦依找了个平整点的石头,开始引导这位第一次制定军规的公主。

  平日里千机营很多文书类的东西,就是他在做的,自然也包括军规军令的下发。

  很多时候,确实就只是重锐口头和他讲,然后马上传达下发,毕竟千机铁骑就是他创造的,他对它无比熟悉。

  所以,诸葛川知道,重锐特意让他执笔,不过是要他在过程中再对公主详细引导。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以“下属”的身份与公主相处。

  这怎么有点像是要把千机铁骑交给昭华公主……诸葛川在心底嘀咕了一下,忍不住朝重锐那边看了一眼。

  “诸葛,你怎么了?墨要化开了。”谢锦依见诸葛川走神,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又问,“你是不是太累啦?”

  诸葛川回过神,笑嘻嘻道:“唉呀,是有点诶,要是殿下给我加点月钱就好啦!”

  谢锦依:“……”

  她直觉月钱是不能随便加的,但诸葛川确实也辛苦——可现在谁也不容易呀!现在这样的,别说加月钱了,这么多张嘴能不能都吃饱饭,还是个问题呢!

  “唔……诸葛确实是辛苦了,月钱这个,以后肯定会加的……”

  诸葛川听着谢锦依不甚熟练的话,心里感叹:这种忽悠人画大饼的事情,果然都是无师自通的。

  *

  这条新军规并没有很复杂,诸葛川的讲解简单有条理,谢锦依一下子就听懂了,并且能举一反三,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把它落实到了纸上。

  谢锦依心中成就感满满:这可是她为千机铁骑定的第一条军规!

  她先是朝诸葛川道了一声谢,又道:“有劳诸葛。”

  在千机铁骑的高等级将士中,诸葛川是年纪最小的一个,看到有年纪相仿的、比他更小的人,他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尤其是对方还天真纯良没心眼,这在千机铁骑里简直是太稀奇了。

  他看着少女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光,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殿下客气了。”

  谢锦依拿着那张新规,诸葛川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往重锐和秦正威那边走,还没走近就听到秦正威爽朗的笑声——

  “王爷,以后要是你和昭华公主有孩子了,我当个孩子干爹不过分吧?”

  谢锦依:“……”

  重锐已经看到谢锦依了,冲她笑了笑,又回头瞪了秦正威一眼:“要你这样的干爹能做啥?学打架吗?”

  秦正威也发现谢锦依过来了,连忙给自己辩解:“那肯定不是的,我前阵子还学酿酒,等我小有所成,将来把毕生绝活教给孩子,王爷就能喝到世上最美的酒!”

  重锐笑着骂道:“放屁,就你这样还酿酒。”

  谢锦依耳根发烫,真不知道这些男人是怎么就说到了这些,明明她刚才走开之前,说的还是军规。

  其他人都背坐着,一时没看见她,还在跟着起哄——

  “秦将军,王爷那酒窖藏的酒,你自己都还在眼馋呢!”

  “就是,老秦,万一那孩子以后跟你学艺,以后一张嘴就是屎尿屁,不得把咱们王爷气得脑袋疼?”

  别的其实也都还好说,重锐一听到这,单单是想象就觉得很糟糕——如果是个像小公主可可爱爱的闺女,那这干爹绝地不能让秦正威来当了!

  谢锦依用力地咳了一声,所有人马上回过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一脸心虚地站起来想要行礼。

  都是跟秦正威呆在一个区域的伤员,能好得到哪里去,谢锦依见他们跳着脚扶着拐杖的,龇牙咧嘴地想要起来,她也顾不上害羞了,连忙道:“别动别动,都躺着。”

  谢锦依想起以前重锐受伤后还嬉皮笑脸,总算是明白什么人带出什么兵,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的。

  她走到重锐旁边,把纸塞到他手中,红着脸小声跟他说:“写好了。”

  说着,转身就想跑。

  “诶诶,”重锐将她又拉了回来,哭笑不得地说,“定了军规,那得跟这些家伙说一下。”

  谢锦依只得把纸又接了回来。

  她飞快地看了四周一眼,发现这些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男人们,已经安静了下来,表情肃穆,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是在等她吗?谢锦依心想。

  她喉咙有点发紧,于是清了清嗓子,按着纸上念了出来:“即日起,废除原定‘荤话者杀无赦’旧规及相关规定,更改如下……”

  她念得很慢,因为有点紧张,甚至有时还磕巴了一下,但四周所有人都听得十分认真,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众人整齐划一地回道——

  “得令!”

  因为在野外逃亡,所以他们的声音并没有很响亮,但仍是有力而坚定的,仿佛一记擂鼓,重重敲在谢锦依心上。

  她感到眼眶有点热,这是重锐的千机铁骑,也是她的。

  因为要顾及隐藏,所以伤员分布比较零散,都躲在树底下,周围还要做点掩盖,于是剩下的宣令工作,就交给了诸葛川。

  养伤、戒备,分析局势、商讨对策,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谢锦依全程参与,意外地发现,重锐与诸葛川等人说的,她基本上都能听明白。

  *

  他们在潜伏和等待。

  因为没有生火,所以入夜后,山谷内只有月光,树底下黑漆漆,藏着一个个人影。谢锦依和重锐也没有回河洞,把“床铺”搬到树下。

  他们这个位置离养伤区远一些,山谷中设置了暗哨放风。谢锦依觉得,与昨夜和今早被楚军围截追堵相比,山谷里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就连白天时千机铁骑其他人的表现,若不是他们身上的那些伤,她都要以为这就是在昀城的千机营中,根本不像是在等待突围,更像是……

  谢锦依忽然反应过来,秦正威和其他人,与其说是玩笑打闹,不如说是互相给出一个希望——只要突围了,活下来了,重新回到千机营中,大家说的那些就能实现。

  两人相对而卧,树冠高大茂密,月光连一丝都透不下来,男人揽着她腰背的手往上抚,捏了捏她的耳珠,凑过来衔住她的下唇瓣,齿尖轻轻磨了一下。

  那么强悍的一个人,力道却是轻盈柔软,试探、轻入、相缠,缓慢又不容拒绝地夺取她的呼吸,让她不由自主地沉陷在他的气息中。

  四唇相分时,谢锦依才发现,重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翻过身,双膝跪在她身侧,手肘支在她耳旁,整个人覆在她上方,将她笼住。

  他似乎特别钟爱这般,却不想也不舍得弄疼她,更不愿勾起她的恐惧,再意迷情乱时也控着力道和距离。

  重锐声音微沙:“殿下在想什么?”

  话音未落,山谷外一道火焰在半空中炸开。

  这是今夜第三道楚军的信焰,是楚军在搜山时互相传递消息。比起第一次看见时的惊慌,谢锦依如今看到后显得十分冷静,仿佛那不过是过年时看到的烟花。

  可与此同时,她又十分清楚,楚军与这里不过一线之隔,她与重锐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也许下一刻就是最后的时光。

  “我在想——”谢锦依抬起手,捧着男人的脸,“重锐,你要不要……”

  感到她手中的力道,男人垂下头颈,健硕的身躯往下压了压,主动在她掌心蹭了蹭,像一头温驯的狼:“要什么……”

  “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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