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又见面了 ,上京
三月初六,暮春时节,青姐儿带着舟哥儿踏上了北上之路。
青姐儿本来想带些随身的衣服首饰就可以,看好弟弟,年把的光景就回来。
云哥儿帮着收拾行李,一会道姐姐体弱,这几件大毛的衣服要带;一会又道,这是姐姐最爱得孤本,还是收着吧;看着首饰盒道,上京许多表姐妹,必然人人许多首饰,这个素银的头面精巧别致,也带着。这个翡翠竹子摆件最得姐姐心意,必是要带的。零零总总,光青姐儿就收拾了一二十个箱子。
忙得几天,初六上船,林父和林安管家道:“你陪她们姐弟上京,就进照看她们罢。若有什么,派人回来。”
云哥儿左手牵着青姐儿,右手拉着舟哥儿,依依不舍地道:“姐姐,你要保重身子,时时写信给我。
你们深居内院,我把雾莱给你,外面要办什么事情就让他跑个腿。”
青姐儿推辞道:“不用,我身边翠竹和他哥哥跟着,枣儿,豆儿一家子都跟着。哪里会少了用的人。”
云哥儿哽咽道:“姐姐莫要推辞,不然我不放心。”
青姐儿见云哥儿坚持,退让道:“那好吧,你要照看好自己和父亲,我待弟弟病好就回来。”
云哥儿勉强笑道:“我会的,姐姐保重!”
程东新来和林父告别道:“姑父保重,我们启程了。”
林父挥手道:“你们一路小心。”
程东新喊青姐儿道:“表妹,我们走吧,过会起风了。”
青姐儿牵着舟哥儿的手跟着程东新上了第一条船,翠竹和百灵也跟着伺候。
林平管家,枣儿豆儿等人抬着箱笼上了第二条船。
还有一条是林父派的侍卫,将他们送到京又回来。
云哥儿看着船队越行越远,心里空落落的,雨芷牵马来道:“主子,我们回吧!”
爷俩落寞的回了林府。
且说青姐儿一路行了几日,看着两岸风光,心内空阔自在。
舟哥儿先前还嚷嚷着要钓鱼,后面也没精打采的躲在船舱里不出来。
画眉看着脸色蜡黄的翠竹劝道:“你到后面那艘船上歇歇吧,这里有我们呢。”
翠竹瑶瑶头道:“姑娘身边只有我一个老人了,枣儿豆儿她们还毛手毛脚的。你和百灵又要看着舟哥儿。”
翠竹又抱怨道:“金菊和墨竹也真是的,去上京有什么不好,还特特求了不去。”
画眉缓缓道:“故土难离!墨兰金菊一家子都在苏州,跟着去干什么。再说,她们年纪也到了,去个两年回来,不就耽搁了!”
翠竹反问道:“你和百灵不是也到年纪了,怎么要跟着去。”
画眉轻轻叹道:“我和百灵跟你们不一样,小时候我们那里饥荒,家里没吃的。
恰人牙子来,家里把我换了粮食,在人牙子那里遇到百灵。
一起学了两年,我针上还过得去,百灵天生会做饭。
后来府里选人,就来到府里。
我们孑然一身,主子去哪,我们就去哪。”
翠竹哀哀的道:“夫人多好的人啊!”
船队一路除了补给,都不曾靠岸。
半月有余,就到了天津港口,众人下了船换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内,画眉抱着个痰盂吐得一把眼泪一把鼻子。
翠竹打趣画眉道:“看你能的,原来你会晕马车,真正笑死我了!”
画眉有气无力道:“原来不会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青姐儿和舟哥儿怎么样?”
翠竹道:“说也奇怪,舟哥儿那会晕船,每天睡得昏沉沉的,下了船像换个人似的,一下子精神抖擞的。姐儿一向孱弱,竟没晕船,下了船两人跟着表少爷骑马呢,说是要踏青!”
画眉担心道:“又骑马!”
翠竹安慰道:“没事,天子脚下,再说,老爷派那么多侍卫跟着呢!”
表兄妹三人穿着骑装,围着披风,英姿飒爽的骑着马,在车队前慢慢的走着。
一边走,程东新一边介绍:“我们再有大半天就能进城。
看东边,那边山顶过去有个温泉,我们家在那也修了个小庄子,空闲时候让你表嫂带你来。”
程东新把马鞭指向西边道:“这条路通法华寺,香火也是顶旺的。”
青姐儿问道:“表哥,鉴真上师在的大相国寺在哪?”
程东新道:“大相国寺在上京北边,我远远的路过一次,不是太熟。表妹莫急,回去我就让人打听。”
……
几人策马奔腾,天边宏伟的城墙映入眼帘。
路上行人如梭。
远远看着,门口排队进城的人如长龙一般。
程东新疑惑道:“奇怪,怎会这么挤?”
来兴回来道:“景王遇刺,说是城内混进了敌国的奸细,正在一一排查!”
程东新问道:“是谁在此主事?”
来兴回道:“是威远侯府牛小公子,听是我们府上,说可以提前排查进城。”
程东新点点头道:“表妹,家里祖母已经等着,我带你们先进城。”
青姐儿点头道:“可要换马车?”
程东新想了想道:“北边女孩儿也擅骑射!你们第一次来,换个小些的马车稳妥些。”
青姐儿上了马车,翠竹忙上车给青玉换衣梳妆。
舟哥儿也梳洗完毕,两人同乘一辆两马马车,翠竹和百灵随车伺候,雾莱驾车。
青姐儿吩咐林管家领着车队,慢慢排队进城,跟着程东新上前。
一个维持秩序的城门守卫引着他们到了城门口,一个蓝衣少年迎了上来,道:“听他们说程兄南下办事,这是回来了?”
程东新笑着拱手道:“浩远弟,好久不见。这不是才进城,就遇到你了,巧了!过日家里置席,我给你们讲讲我南下的见闻,你一定要到!”
牛浩远努努嘴道:“过段时日吧,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
程东新奇怪道:“哦,可是有什么事?”
牛浩远瑶瑶头:“车上是?”
程东新唤道:“表妹,这是浩远世兄!”
青姐儿叫翠竹打起帘子,行礼道:“世兄好!”
程东新和牛浩远解释道:“这不是我姑姑没了,老太太挂念两个外孙,让我去江南接来住段时日。就是江南巡盐御史林家大姐儿和二哥儿。”
牛浩远仔细看了看车上,仅有两个小孩和两个伺候的丫鬟,嘴里客气道:“程家表妹好,我妹妹也同你一般大,我让她下帖子请你去我们家玩。程兄,等我忙完了摆酒与你洗尘。”
程东新告辞道:“好啊,等你来信,我们先告辞。”
在前引着青姐儿车架进了城门。
又走了半天,看见一个红铜大门,上书辅国府。
却是没停,又走了一射之地,有一个黑油大门,连车进了门。
绕过影壁,早有个光鲜的丫头在此等候,看见一行人,慌上来打轿帘,嘴里念叨:“总算盼来了,我扶您,表小姐!表少爷。”
程东新道:“这是祖母院里的大丫头春桃。”
又同春桃道:“麻烦姐姐带表妹进去,我收拾收拾就来。”抬腿走了。
春桃引着青姐儿上了回廊道:“表小姐们一路劳累,老太太她们在花厅等你们呢!这边走。”
到了花厅,台阶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来走去,看见青姐儿姐弟,匆匆走来,嘴里喊着:“我苦命的孩子,你们总算到了!可怜你们母亲,怎么舍得丢下你们去了!”
青姐儿和舟哥儿齐齐跪下磕头道:“外祖母好!”
程老太太拉起两人搂进怀里,道:“乖孩子,快起来,我们进屋去歇歇。”
旁边许多丫鬟婆子上来搀扶。
穿过花厅,又走过两个院子,方是程老夫人的漾乐院,来至上房,程老夫人拉着两人坐到旁边,慈祥道:“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你大舅妈,这是你二舅妈,这是你大表嫂。”
转头吩咐道:“把他们姐妹接来见见。”早有人答应着去了。
青姐儿和舟哥儿下地行礼道:“大舅妈好。”
钱氏拉起两人,笑道:“好孩子,快起来!”
钱氏从大丫头手里,接过两个称心如意的荷包,塞给两人,笑着道:“来了就是一家子了,你们姐妹可一起上学玩耍!”
姐弟两谢过大舅母。
两人又给二舅母行礼,秦氏拉起两人,絮叨道:
“好孩子,你们能来,我心里一万个开心,就是我那个孽障,你不要理他。”
青姐儿心中明白,脸上诧异。
大表嫂补充道,说的是你四表哥,他性格有些跳脱。
青姐儿道:“舅母之言我记下了,再说,我们姐妹每日在内院,也见不到表哥不是?”
大表嫂又描补道:“他们因年岁还小,还在内院。”
青姐儿淡淡道:“我记下了。”又和弟弟一起向大表嫂行礼道:“表嫂好!”
小秦氏哪会让他们行礼,拉着道:“表妹表弟客气了,以后缺了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们送来!”
恰见进来了三个女孩子,程老夫人介绍道,这是你大舅母家的三表姐扇琳,表妹思琳,二舅母家的二表姐娥琳。
青姐儿心道:“又见面了。”
二表姐,三表姐比自己高半个头,只有小表妹一团孩子,和舟哥儿差不多。
几人相互见礼,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又有一人声音远远传来:“说是姑妈家的表妹来了,在哪呢?”
青姐儿闭了闭眼,又如同掉回那一片黑暗,是他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