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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背后[重生]   第88章

作者:梦箩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467 KB · 上传时间:2018-01-14

  第88章

  多愁善感的老父亲总有一种女儿马上就要被抢走的错觉, 但是又感激原修和刘姨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说真的,就连他们, 未必都能这么惯着她,没错,是惯着。

  下午, 缪裘卓就看着刘姨切了水果捧了一个大果盘上来,过了一会儿又绕回来,问缪以秋今天的苹果脆不脆, 葡萄甜不甜。而他女儿也不会说客气话,直言直语道:“苹果脆是脆,就是太甜了, 跟打了糖一样,葡萄,葡萄还挺好吃。”

  季岚的回复是:“哪那么多事, 不喜欢吃苹果就吃其他的, 给你吃还嫌东嫌西的。”

  谁知道刘姨却说:“那下次不买这种苹果了。”

  缪以秋快言快语:“这还有那么多呢?可以烘干了当零食。”

  于是刘姨就把袋子里的一大半苹果拿去切片烘干了,晚上桌上就多了一盘苹果片,有些还用真空包装袋装起来先放到冰箱里,对着她说道:“明天你带到学校去吃, 但是只能吃一天, 隔一天就不能吃了,到时候我在给你带别的,有什么想吃的打电话给我。”

  缪裘卓、季岚:“……”他们一张老脸都红了, 特别是季岚,她义正言辞的对着缪以秋问:“你就这么不客气啊?”

  缪以秋曾经也客气来着,但是都这么熟了,也习惯了刘姨还有原修的照顾,这时听了母亲的指责才红了一下脸,还没开口道歉,就听刘姨道:“有什么好客气的,难道你们还把我们当外人啊?”

  听了这话季岚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总觉得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生分,最后只说了一句:“她都马上要考大学了,也该懂事了。”

  “我挺懂事的啊。”缪以秋插话道,眼见季岚凌厉的眼神扫过来,连忙缩了缩脖子,继续吃饭,眼见碗里多了一双筷子和一块红烧排骨,抬头对给她夹菜的原修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把排骨给吃了。

  见她和原修相视一笑的样子,季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接下来的时间都没在说话。他们两也只是来看看女儿,吃完饭后是要回L市的。毕竟第二天虽然是周日,但是一个要值班,一个有那么一家店,抽出那么一天已经不容易了。

  夫妻两个开车回家,季岚坐在副驾驶,看着最后女儿递过来的一个外面印了维尼熊的铁罐饼干盒,打来一看里面码着的是密密麻麻的曲奇饼干,就是早上做的那一批。

  她重新把饼干盒合上之后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黑暗的视线里,对着正在开车的缪裘卓说了一句:“你不觉得原修还有以秋之间有什么吗?”

  缪裘卓的声音是平稳的,他问道:“有什么?”

  “你说他们两要是谈恋爱了怎么办?”

  “谈恋爱就谈恋爱呗,反正都到了年纪了。”

  季岚急了,也不敢拍正在开车的丈夫,只是啧了一声:“我跟你说要紧事呢,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我上心啊,我哪里不上心了!”缪裘卓为自己做辩解。

  “要是他们两真谈恋爱了怎么办啊,哪有什么以后啊,我一想起原修那身体就发愁。”

  “谈个恋爱而已,你怎么跟他们要结婚了一样,谁还没个初恋?”缪裘卓心里也操心,原修身体要是好一点,他绑都想把他绑回来当女婿,可是偏偏进医院跟回家一样。

  “对了,”季岚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一样说道:“我等下就给女儿打电话,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想那些七七八八的,起码到了大学毕业之后再说。”

  “恩,”缪裘卓嗤之以鼻:“我看你等她大学毕业了到哪里去认识优秀的小伙子。”

  季岚说做就做,还特地看了下时间,等到回到家之后才拨通了电话,好显的不那么刻意。她也不提原修,就像刚刚回来路上说的一样,只要她努力学习,别想其他,千万别在学校里早恋,挂掉电话后还不放心,还发了微信以做强调。

  缪以秋放下手机就托着下巴看着原修的侧脸,原修本自顾自看书,但是没办法,这视线太热切了,便忍不住扬起眉看着她问:“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

  缪以秋扑到他的怀里,实际却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靠着他的肩膀:“你比花还好看。”

  两人肩并肩的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一起看原修翻开的那本书,快晚上十点半了,要是放在以前,这个时间点缪以秋早该睡着了,原修歪了歪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女孩的发丝落到脖子里有点痒,他有心想叫她回房间去睡觉,轻轻喊了一声却没动静。

  低头一看,呼吸轻浅均匀,显然人已经睡着了。刘姨也准备过来喊他们休息,一见两人的样子就压低了声音对着原修低声问道:“睡着了?”

  原修点了点头,然后把缪以秋轻轻摇醒,只见她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坐起来,他连忙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别揉,小心等一下不困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会房间去睡。”

  缪以秋捂着嘴打着哈欠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走,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拉住原修的手,对着他道:“小哥哥,我们一起上去。”

  两人各自回房间休息,刘姨检查了一楼所有的门窗灯都关好了,也准备上楼回房间睡觉,突然发现书房里有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便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一直没有动静,她推门进去,才发现原修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空无一物,没有书没有笔,他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原修,很晚了,该休息了。”

  原修没有回话,半响后才道:“我刚刚本想抱她上楼的,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了,我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刘姨也沉默了下来,她正想要说些什么,原修就先站起来往外走了:“是啊,很晚了,该休息了,刘姨也回房间吧。”刘姨见他明显不想听她说什么的样子,只能咽下了口中劝他宽心的话,只是见他回到房间之后自己才去休息。

  第二天缪以秋起了一个大早,因为要早自习,这时她发现刘姨还有原修都已经起了,一个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空,问道:“小哥哥,你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现在才六点。”缪以秋跑到玄关处就要穿鞋,原修连忙喊住她:“不着急,等一下让刘姨送你去学校。”

  “一大早的,别麻烦了,我做公车也很快的。”

  “反正我已经起来了,送你去能花多少工夫,来,先把早饭吃了。”

  于是缪以秋也不急着赶公车,让刘姨开车送她的话,的确可以慢慢来,可即使如此,她到了班上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已经到了。在位置上坐下,同桌凑过来对着她悄悄的说:“刚刚老师还问起你呢,说你是不是请假了?”

  缪以秋看了看时间,现在离早自习正式上课起码还有十分钟,这想的也太早了。

  离高考只剩三个月的时候,班主任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可以贴的便签纸,便签纸有不同的形状,苹果香蕉还有柠檬,颜色都是照着水果本身走的。

  “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就要到了,老师们该教你们的都已经教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以后未来的路是怎么样的,怎么走的,都要看你们自己了。”每个班主任老师都能够客串一把党支部宣传办主任,几番话就能说的本还有些杂音的班级鸦雀无声、斗志昂扬。

  她继续抑扬顿挫道:“把你们最想上的大学,还有最想说的话写下来,贴在后面的黑板上,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成败就此一句了。现在只剩下这最后的九十几天了,你们难道想功亏一篑吗?!”

  缪以秋一直低着头,突然她的同桌大声喊了一句:“不想!”差点把她给震住了,然后又有陆陆续续的几个同学附和。

  班主任欣慰的站在讲台上看了几人一眼:“你们要不要最后再平拼搏一把!”

  这次回答的很整齐:“要!”

  缪以秋:“……”道理我都懂,你们这么煽情干什么。

  最后老师还间歇性的喊了几个学生出去谈话,两个星期下来,几乎谁也没落下,而谈话之后的几天,那位被谈心的学生总是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努力,然后慢慢的恢复正常,缪以秋自然也被喊出去了。

  她回到家后对着原修说道:“老师说,我现在的成绩,只要一直稳定住,有希望能够考B大。”

  原修看着她问:“那你呢?你自己想考哪个大学。”

  “不知道,还是等我高考结束之后再说吧。”


  ☆、第89章


  [你打算考哪个大学?]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缪以秋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宿舍,打开手机才发现微信里多了这么一条信息,是叶正谊发的, 询问的时间是今天下午的十五点,而现在她已经洗漱完了,都晚上十点半了。

  叶正谊也算是缪以秋上高中以后交流比较多的初中同学了, 她不知道对方现在休息了没有,但还是回复了过去【还没确定,有可能是B大吧】

  [那真是可惜, B大的分数线我是想都不要想的,还想跟你考一个学校的。]没想到对方信息很快回复过来了,很显然并没有睡。

  缪以秋披散着头发双手抱膝坐在被子上, 手上拿着手机按着,宿舍里唯一还站着的室友是最后洗漱完的,对所有人问道:“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关灯了。”接着差不多三秒钟过后, 灯啪的一声被关掉了, 那个室友是缪以秋的对床,上床前她突然说了一句:“缪以秋你知道吗?”

  “啊,”缪以秋愣愣的抬头:“什么知道吗?”

  “哎呦吓死我了,”对床一下子跳上了床:“你知道一片漆黑的时候, 有灯照着下巴, 别人看去会像是看见了女鬼吗?”

  缪以秋继续低头看着手机:“我没有见过。”对方无语的道:“就是这样,但是现在凑近了好很多,至少我能看的清你的脸了, 不过我觉得你这么吓人最重要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你太白了。”

  不过觉得吓人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宿舍里几人开始交流护肤心得,也没人问缪以秋平时怎么保养的,毕竟一个寝室,对方只用最基本的护肤品她们也看的见。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宿舍里渐渐的安静下来,明天一早还要晚自习呢?缪以秋也在床上躺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微信只回了一半,连忙编辑接下来的话【Z国有很多好的大学,你没必要跟我上同一所】接着的就是【晚安】

  缪以秋设好了闹钟闭上眼睛睡觉,手机无声的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了对方的回复【晚安】。叶正谊一直睁着眼睛,睡在他上铺的室友小声喊了他一声,问道:“叶正谊,你还坐着干什么呢,不睡觉吗?我看你老师按手机。”

  叶正谊站了起来,用同样低的声音说了一句:“马上就睡。”

  不知道其他学校高三最后一段时间是怎么样的,缪以秋她的感受就是做题、做题、做数不清的题目,她之前带着一盒中性铅字笔芯不到半个月,已经一半用掉了。她那些用完的并没有扔,而是放在一起,到了六月,所有空管的笔芯放在一起,她一只手都握不住。高考到来收拾东西要带回去,她将所有试卷放在一起,叠起来差不多有一本英汉字典那么厚了。

  缪以秋托着下巴想,从来一次我也没有懈怠,平时发挥也那么稳定,要是考不出好成绩,自己都要呕死了。

  “身份证、准考证、2B铅笔,铅字笔。”季岚特地从L市过来陪考,将她送到所在考点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确认着东西都带齐了没,明明考试开始起码还有四十分钟,就让缪以秋提前下车:“快进去吧,等一下迟到了就不好了。”

  缪以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原来还有有点小紧张,现在看着她妈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了,反而还劝道:“……现在时间还早,不过妈妈,我进去后你就回去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特地在外面等着的,多没必要啊!”说真的,陪考的家长,除了等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又不能进去为孩子摇旗呐喊,连校门口都进不去。

  高考怎么能说不是大事呢?季岚挑了挑眉头,想要说些什么,又按捺下去了,说真的,这些天她的脾气好的不可思议,即使不听劝,但是缪以秋说什么她都道好,总让人胆战心惊,有一种要秋后算账的感觉。

  不过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帐要被算,缪以秋想了想推开车门下车,季岚喊住她又嘱咐了一遍需要心平气和的话,末了还说:“妈妈就在外面等你,我的心是跟你在一起战斗的。”

  好嘛!原来陪考的能够从开考等到结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在自己一边,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高考两天不知道是否因为天气的原因,特地选在了不太热的六月六号、七号,不过缪以秋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但是Y省四季如春,现在白天最高温度也不过二十三度,于是穿着外套的学生也不是没有。

  考场布置的很严格,反正缪以秋就见到了一位考生连矿泉水外面的那一层包装都被撕了,不能无关紧要有字的东西带进考场,还有监督员过来特地询问,通讯设备是否已经中断,为了防止与时俱进的作弊,也算是费尽了心血了。

  考完第一门后走出了考场,缪以秋找到了自家的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季岚就问道:“饿不饿,渴不渴,有什么想吃的吗?下一门在下午两点,我在最近的酒店订了一个钟点房,你可以睡个午觉。”

  “我想吃红烧肉。”缪以秋是难得的有一天想吃肉,平时都是家长想方设法叫她多吃一点的,没想到今天季岚却拒绝了她:“红烧肉太腻了,我怕你吃了到时候胃里难受,吃点别的,考完之后给你做。”

  “那我要吃牛肉面。”

  结果母女两个走了一条街都没有看到一家卖牛肉面的店,最后只能吃了番茄牛肉的过桥米线,然后去季岚开的钟点房里午睡。

  直到所有科目最后一门考完了,季岚才转而问道:“考的怎么样,心里有数吗?”

  缪以秋一下子就笑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问我累不累,饿不饿呢?”毕竟每一科考完都能听到这样的话,都习惯了。

  季岚就道:“你当妈妈什么都不懂啊,你要是哪一门课出了差错,我问了,不是增加你的压力吗?”她经历了第一天的堵车之后有了先见之明,把车停在了这两天住的酒店停车场里,只不过不能开钟点房而已,得开全天的,但是起码避免了一两个小时的堵车时间。

  而两人走到酒店的停车场不过十分钟而已,缪以秋算是松了一口气了,她揉着脖子说道:“我妈就是厉害,不过终于解放了,要知道每天做题,也是能够把人给做吐了的,我回去起码一个月都不想看书,不,得两个月。”

  季岚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发挥应该是稳定的,即使没有立刻听到回答,心里也不在意,回去路上还说道:“今天你爸爸说要下厨,我刚刚发了信息给他,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了,我们到家之后尝尝你爸爸做的菜,看他能做成什么样?”

  缪以秋心里一惊,骤然转头看着季岚问道:“我们现在就回家吗,回L市,不去小哥哥家?”

  恰好遇到了红灯,季岚意味深长的看了缪以秋一眼:“你高考都结束了,不回家还要继续打扰原修啊?”

  缪以秋说道:“不是,我总要跟原修告别吧。”

  “打个电话告别也是一样的。”红灯结束,季岚继续开车,缪以秋看着她不容置疑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接着重新坐好,看着前面的路说道:“总觉得受了小哥哥那么多的照顾,最后告别只是打个电话那么敷衍,一点诚意都没有,别人还以为我不懂事呢?”

  季岚回想起几个月前到M市看女儿,那天晚上她和原修相处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发慌,想着高考终于结束了,就算两人真有什么也可以阻止一二,不会像之前那样担心影响孩子的学习。现在一听到缪以秋这样说,又觉得也有道理,要是两孩子之间真没什么,他们这么做的确不像话了。

  可是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便说道:“之后不是还要回学校询问老师填志愿的事吗?那个时候再好好谢谢原修的照顾。”

  缪以秋本还想问自己要是和原修谈恋爱了,妈妈会不会支持,看着这个样子,心想还是先获得爸爸的支持,让爸爸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再劝说妈妈,总是会攻克难关的。

  心里想着曲线救国,她也不敢直接拿出手机给原修打电话,只能先给他发微信,说自己先回L市了。

  原修看着微信里发来的信息愣了一下,打断了说着晚上要准备什么菜好好犒劳缪以秋的刘姨,平静的说了一句:“不用了。”

  刘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一直在说:“怎么能不用了呢?一定要的,打个电话问一问她。”

  原修喉结微动,突然抬高了声音再度说了一句:“不用了,她跟她妈妈回L市了。”

  “原来是这样?”刘姨脸上顿时显出了两分犹豫,她照顾了原修那么多年,跟缪家也来往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知道一两分季岚的脾气的。原修即使再优秀,当一个晚辈好,如果知道的话,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赞同缪以秋跟原修谈恋爱的,原因谁都知道,谁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换成别人,也不会愿意自家的孩子和身体不好的人谈恋爱,刘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先看看把能不能把那些菜放冰箱,省的坏了。”

  原修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缪以秋本来还没什么,可是发了那条信息之后情绪就不太高了,特别是对方很久之后才回复了一句话【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后,心里更是不得劲吗,一路上都是侧着头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树木还有零散的房屋,一句话都没有说。

  回到家之后连米兰还有闪电都没有心情一同玩闹,只是摸了摸两狗的头之后就倒在了沙发上,米兰用头顶了顶躺着的缪以秋,见她没有反应,转头看了闪电一眼,便和它一起在沙发的地板上趴下了,像是陪着她一样。这副样子看的缪裘卓一顿,问妻子:“女儿怎么了,没考好?”

  季岚道:“不会吧,出考场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后道:“估计是累着了,让她歇会就好了。”

  缪裘卓本想叫女儿试菜的,现在则是拖了妻子到了饭厅里:“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你来试试。”

  季岚可不是缪裘卓这样做出来能吃就满足的新手,她要是花起功夫来,都能整出一桌满汉全席起来,只是近几年来花在厨房上的时间越来越少,做菜也不做复杂的,快手家常菜多。她看着酸辣土豆丝就惊讶了:“这土豆怎么这么灰?”

  缪裘卓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它自己变灰色的,还想着是不是买错了。”

  “你切好之后肯定没有泡水对不对,土豆里都是淀粉,在空气中放久了会变色的,而且过水浸泡之后再炒,炒出来的才能脆。”

  缪裘卓受教,原来不是土豆的锅,是他的锅,差点还以为自己买到了不能吃的,季岚吃了一筷子:“果然不脆,不过熟了。”

  “就这评价啊?”缪裘卓继续让妻子试下一道,结果妻子从鱼旁边的汤汁里挑出了一块黑色的东西问他:“这是什么?”

  缪裘卓凑近看了看,然后把它吃到了嘴里,嚼了两下点头道:“是蒜。”

  季岚呵呵笑:“我还以为你把苍蝇炒糊了呢?”缪裘卓突然觉得,刚刚吃下去那块发黑的蒜,怎么觉得那么恶心呢?

  他纠结了半响,最后问道:“那要不我们吃去吃?”

  “那怎么行呢?”季岚言辞拒绝道:“你辛辛苦苦做的饭,我们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

  缪裘卓:“……”你刚才也没给面子的啊。

  缪以秋吃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缪裘卓总觉得是自己的不对,便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好吃啊?”她就突然反应过来这一桌是从来只会煮个面条,煎个鸡蛋,再没其他的缪裘卓先生做的,当即精神一振,大声道:“怎么会呢?爸爸做的菜很好吃。”还竖起了大拇指:“一百分。”

  季岚表示自己有小情绪了,她平时任劳任怨也没听到女儿这样表扬她,顿时哼了一声问道:“你爸爸做菜一百分,那妈妈的呢?”

  “一百五十分。”缪以秋不假思索的说道:“满分是一百五十分制的。”

  季岚满意了,她也不觉得满分是一百五十分有什么不对,毕竟家里有一个刚刚考完高中的女儿,语数英三门课的分数是一百五十分的不是吗?

  她伸手夹了一块味道还算过的去的生姜炒鸡放在她的碗里,口中还说道:“你不是想吃红烧肉吗?明天妈妈给你做,还有其他想吃的,让你爸明天去菜市场买,一起做。”

  缪裘卓在一旁抗议道:“桌上不是有红烧肉吗?”

  季岚微笑的看着丈夫,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吃一块呢?”

  缪裘卓想说我出锅的时候吃过了,现在又夹了一块,才咬了一口就道:“这瘦肉怎么这么硬?”

  缪以秋心里觉得,爸爸做的菜虽然不好吃,但是还是需要鼓励的,说道:“下一次肯定就很好吃了。”

  缪裘卓也不贪心,觉得第一次做这么一桌菜没有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已经是很大的成就了:“也是,毕竟满分一百五十分得一百分的话,已经及格了。”

  高考结束之后,缪以秋的群里热闹极了,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的,一个错眼消息就是九十九条加的,有相互对答案的;有讨论去哪个大学的;还有觉得需要放松心情,相约到外面旅游的。当然高考失利的也有,但是失利的大多在默默的伤心,基本不会出现在群里,那些在里面说自己没考好的,对答案却都是对的,应该都是考的还不错的那种。

  缪以秋在初中群里也被@到了,是班长张震圈的她,问她考哪个大学,还顺便问了闻绍的情况。她有些莫名,回道【闻绍不是在群里吗?问我干什么】顺手也@了一下闻绍。

  中二病患者闻绍一项神龙见首不见尾,同学们都已经习惯了找不到他,要不是学校里还流传着他的传说,到了高中也听他不停的参加竞赛,时不时获奖,说不定早就忘了这么一号人了。

  闻绍被她喊了出来,回复了一句【我之前参加了Q大的自主招生考试,你又不是不知道。】

  群里静默了片刻,马上又热闹了起来,他们压根就不会怀疑闻绍进不了Q大,还是在自主招生后降低了分数的那种,于是新一轮封建迷信活动开始了。

  同学甲:【希望学霸保佑,我能够上S大】

  同学乙:【希望学霸保佑,我能够上W大】

  同学丙:【希望学霸保佑,我能够上G大】

  缪以秋:【希望学霸保佑,我能够上B大】

  闻绍:【……什么鬼】

  过了差不多半个月,高考成绩出来了,缪以秋没有超常发挥,但是也没有出现差错,一如既往的稳定,老师也是很喜欢这种稳定的。特别是他们班上出现了一个高考失利的,不要说重本了,连一本都只能选择中等的那种。

  这样的失利每一届都会出现一两个,除了劝说放宽心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当然,也可以选择复读,而那位同学就是这么选择的。

  缪以秋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自己,说不定都下不了复读这么一个决定,虽说高三说真的,也许比不上很多行业辛苦,但是也是真的磨人。

  在知道了女儿的分数之后,缪裘卓还有季岚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了,全校第七名,全市第十一,全省第三十五,他们所知道的亲朋好友里,还没有一个高考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的。更重要的是班主任也说了,这个分数无论是报Q大还是B大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没想到有一天自家孩子也会纠结在最好的两所大学里选择哪一个好,真是甜蜜的烦恼,不过说真的,缪以秋还真没有这么烦恼。她上辈子读的G大虽然没有Q大和B大好,但是也能够排进全国前十了。要是重来一次学的连上辈子都不如,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因此她并没有缪裘卓还有季岚那样的兴奋劲。

  马上要填志愿了,季岚想着女儿学个财经、语言或是会计一类的,好找工作,就算找不到工作,毕业之后也可以回家跟她一起经营淘宝店,虽说显得没志向了一点,但是孩子在自己身边,让家长放心不是吗?缪裘卓则是女儿学什么都好,就算报个没有职业前景的漫画,他都能够举双手支持,不过这种分数,学漫画的确可惜了很多。

  缪以秋歪在沙发上,问坐在她对面的原修:“小哥哥,我要是学文学怎么样?”

  原修看着她说道:“最重要的不是问我怎么样,而是你自己喜欢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不论是什么,我都举双手赞成。”

  “小哥哥总是这样子,所以我怎么可能去喜欢别人吗?”原修被缪以秋的话吓了一跳,只听到她继续说道:“我已经见过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根本就不可能会在在意别的人了。”

  他就愣愣的看着缪以秋接下去道:“我喜欢小哥哥,想要和小哥哥谈恋爱,永远和小哥哥在一起,但是该怎么说服我妈妈呢?”

  她一副很郁闷的样子,接着抬头看着原修道:“所以小哥哥你这么聪明,和我一起想想办法好不好?”

  半响后,原修眼睛轻轻弯了起来,他道了一声:“好。”但是也没有忘记刚在在说的话题:“如果想学文学的话,B大的汉语言专业怎么样?”

  缪以秋拿出了手机准备百度一样B大的汉语言专业:“我看看。”

  接着原修又说了几个其他的学校和专业,两人讨论了一会,缪以秋翻着放在桌上的一本大学专业参考书,突然发现旁边一叠外文书中间夹着一本显得特别突兀的白皮书,她随意拿起来看了一眼,接着看到封面上印着的字是什么之后就沉默了下来。




  ☆、第90章


缪以秋拿着那本白皮书, 这是一份死后器官捐献申请书,翻开到有申请人签字的那一页,签字那一栏上清隽的写着原修两个字, 原修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不论在哪里,一眼看去她都不会错认。

缪以秋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最后却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狼狈,她紧紧的捏着这份申请书,最后都把它捏皱了, 连忙放开把它放到桌上一下一下的抚平。接着像是极其随意的说道:“小哥哥你签这个申请怎么不顺带叫上我的,能够在死后还能帮助别人,或是为医学做贡献, 想想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可是她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她想要说这的确是一件有益的事,但是, 现在就签这个, 不觉得太早了吗?她低着头,不让自己的眼里的情绪太过外露,健康的普通人还好,在原修身体状况是这样的前提上, 签这么一份申请, 不论怎么样都让缪以秋觉得难过。

她抬头对着原修说道:“反正我也要填志愿,就和这个一起填写了吧。”

原修看着缪以秋有些发红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眼睛,心中有一种钝钝的痛, 伸出手摸了摸她的侧脸,然后轻轻的将她搂到怀里:“我签这一份申请,和我一直积极治疗,没有冲突,就像你说的,能够在死后还能帮助别人,或是为医学做贡献,想想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缪以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你申请的时候应该帮我也带一份。”

原修有些无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以秋,你在生气。”

“我说了没有。”缪以秋倔强道。

原修想要说,我这样了解你,怎么会看不出来你是开心还是生气?不过他并没有争论这一点,而是说道:“那我保证,那我以后,做什么都闲告诉你。”

“我是那样霸道的人吗?!”缪以秋轻轻放开了原修:“我只是,我只是……”她紧紧握着原修骨节分明的手,他的手纤细修长,如果弹钢琴的话,一定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事实原修的钢琴的确谈的还不错,缪以秋低声的、近乎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你要一直陪着我才行。”

看着好似是命令,里面却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丝惶恐,原修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想到签这么一份申请书会让对方这样患得患失,按着她的肩膀说道:“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缪以秋这才放过他,接着继续商量选哪个大学的事,下午又跟季岚还有缪裘卓讨论了,他们也觉得汉语言不错,听着就觉得以后符合这个专业的工作不会受累。

于是第一志愿填的是B大的汉语言,她不觉得自己不会被录取,但是第二第三也填写的细心,都是挑选过的好学校。世上总有意外发生,即使落到她头上的概率很小,但是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缪以秋填完志愿后没有马上和家长回L市,因为原修半个月一次的复查到了,她希望能陪着他去。因为季岚这次要和供货商签订新合同,知道缪以秋填了什么学校后就提前回去谈生意了,而缪裘卓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这个要求。只要缪以秋说的做的不犯原则上的错误,不论什么要求缪裘卓都会答应,更不要说陪着原修去复查了。

原修的复查程序很繁琐,要是还是在原来的K市的话,有一些项目那里的医院根本没有资质做,得往一线城市送。而万幸的是,他在多年前治好了先天性心脏方面的疾病,那是一场豪赌,幸运的没有出现什么糟糕的情况,不会进一步加剧自身免疫病带来的负担。不然三年前出现器官衰弱的情况,两者结合恐怕也要无力回天了。连后续接手并且一直负责他身体状况的医生,翻过他的病历都跟觉得原修是幸运的,并且一同期望他继续幸运下去。

此刻医生写着原修的复查日志,聊天一般的跟他说道:“保持平和愉快的心情不论对什么病都是有正面影响的,你做的很好,希望能够一直继续下去。”接下来他有兴趣的问道:“不过我觉得你这次心情特别愉快,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这个医生已经负责原修的病情三年了,三年的时间,只要双方都是通情达理的,足够医生和病患之间交上朋友了,更不要说原修这样优秀会体谅别人的青年。

不过优秀归优秀,说起来对方虽然一直很努力的寻求治疗的方法,也很配合医生,但是身边的亲友实在太少,像是少了寄托,这样很不利于患者的治疗。毕竟再怎么坚强,总会有需要亲友鼓励的时候,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撑不下去了。

原修就是很让人担忧会出现这样情况的人,人人都应该热爱生活,可是人也是群居动物不是吗?他的情绪一向平稳的没有波动似的,活的像是个圣人一样,可是世上哪有圣人?于是医生今天见了对方这么情绪外露,还是忍耐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他只见面前这个青年微微笑了一下,转头朝外面等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即使从这里并看不到那边,但是他并不掩饰自己的那种好心情,对着医生道:“谈恋爱了算不算?”

医生有些惊讶,推了推眼镜问:“这是有女朋友了,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眼光?”说对方有眼光也没错,毕竟原修除了身体不太好,其他地方简直说不出一点不好的来。当然,如果有人看重学历的话,他的学历必然也是一个短板,因为他目前显示的最高文化程度,初中毕业。

“那真的是一个幸运的女孩,能够被你喜欢。”医生送原修出去的时候这么说道。

谁知道原修对着他温和的笑了一下,摇摇头道:“不,是我的幸运。”

医生又有些惊讶了,因为原修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在意他口中的那个女朋友,小年轻的恋爱总是美好的,要不是他接下来还有一个病人要见,真想跟上去看看。

原修慢慢的走到了等候室,才发现刘姨站在门口,见到他就迎了上来,扶着他的手问道:“检查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原修抽回了手,他并没有到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地步,他侧头问道:“以秋呢?”刘姨叹了口气,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以秋在里面?”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刘姨的欲言欲止:“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刘姨话音刚落,原修已经推开等候室的门走进去了,缪以秋坐在一张靠着桌子的椅子上,让人惊讶的是,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医生,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他走走近,缪以秋眼睛亮了一下,蓦的站了起来,对着他喊道:“小哥哥,你回来了。”

医生见她等的人回来了,也不多加叨扰,站起来对着她握手:“缪小姐,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与我联系。”说着他还报了相关咨询科室的电话号码,见她拿出手机记下之后才告辞离开。

缪以秋本来只是想找个医生咨询一下死后器官捐献的事,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男医生这么热情,跟她普及了一大堆相关知识,还特地为她拿了两张需要填写的个人基本情况登记表。

原修看着那个医生走远了,才对着她问道:“聊什么呢?”接着他很快就看到了她手上卷着的两张表格,顿时就是一怔。他以为缪以秋之前说要天死后器官捐献申请只是那么一提,没想到她真的想要这么做,还问医生要了表格。

“你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在原修看来,缪以秋的情况跟自己的不同,他病体沉疴,也只是偶然想到这个,随口跟医生一提,医院的医生就代他将相关手续办齐,自己只要签字就好了。而缪以秋是个健康的普通人,填写了这个登记表后,还要像当地红十字会进一步申请,保证自愿、无偿的原则,之后才会给予公证。

见他这么说,缪以秋却是道:“有没有必要我心里有数,这个并没有什么的。”

原修心中喟叹,他就应该把家里的那份申请书藏得好一些,只是他也没有想到缪以秋来找他的时候不会提前通知。或是他心里也一早有了最坏的预想,缪以秋高中的三年,说不定就是这辈子离他最近的三年。他甚少有患得患失的时候,而缪以秋高考完后直接离开的那几天,的确是他最无措的几天。

陪着原修复查完,缪以秋总是要回家的,以前还有理由,现在也实在想不出来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了。高中毕业生的暑假,是最长的一个暑假,现在已经放假大半个月了,接下来还有两个月的假期。

缪裘卓让女儿收拾留在M市原修家的东西,心里最开始还操心后备箱里还装不满,没想到女儿只收拾出来一个小行李箱,客厅沙发上的抱枕、桌上的照片、随意放着的杯子、素描本,还有那一盏明显符合她喜好的落地灯,依旧和以前一样摆在原位。

他一瞬间又有了一种想抽烟的冲动,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儿问道:“不是叫你收拾东西吗?怎么不收拾了?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

“已经收拾好了啊,”缪以秋指了指行李箱,然后问:“爸爸,我暑假里能够出去旅游吗?”

“当然可以,有想去的地方吗?爸爸请假陪你一起去玩。”

“M市。”

“什么?”

缪裘卓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女儿再度说了一遍,很清晰的两个词:“M市。”他不由有些头疼:“你在M市读了三年的高中,还没待够啊?”

“我之前只顾着认真学习了。”缪以秋无辜的说道:“很多地方都没有玩过呢?”

缪裘卓无言以对,他在餐厅里定了包厢,请原修还有刘姨吃了晚饭后才带着女儿回家,两个孩子之间的相处和以前一样,原修也依旧是那么有礼貌,但是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在两人身上。

吃完饭后送原修还有刘姨两人回家,他父女两也不下车,直接开车回L市,那个收拾出来的小皮箱都不用放到后备箱,直接放到了后座位。回去路上两人一路唠嗑,缪以秋突然问道:“爸爸,你觉得十八岁谈恋爱算是早恋吗?”

缪裘卓的反应很快:“和原修?”

缪以秋瞪圆了眼睛对着缪裘卓问道:“咦,你知道?”

“我跟你妈妈早就担心过了,这些年你要是谈恋爱,也只能和原修了。”缪以秋听了便试探的问道:“所以,你和妈妈也很赞成对不对,毕竟小哥哥那么好。”

“不,”谁知道缪以秋听到了这样一个词,她顿时抿着嘴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担心你。”车已经到了L市的市区,缪裘卓踩了刹车降低了车速,把车速降低到了六十码以下,才道:“原修是很好没错,可是我们宁愿你选一个没有那么优秀的,但是身体健康的人。”

“不,”缪以秋也同样说了这么一个词,她道:“小哥哥的身体又不是没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到了家门口,缪裘卓停下了车,他并没有马上下车,家中关着的大门里米兰和闪电早就听到了动静跑了出来,好久没有等到他们进去隔着一道门不住的汪汪叫。他认真的对着女儿说道:“以秋,你从小就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原修的身体有没有康复的可能你心里有数,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深夜,缪以秋躺在床上,罕见的过了十二点还没有睡觉,她睁着眼睛,在这静谧的晚上丝毫没有困意,她侧着身,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心里想着,也许明天又是一个阴天。

那份和死后器官捐献相关的登记表还在她的行李箱里放着,她根本就不敢拿出来,因为表格中执行人那一栏是需要亲属或是密友签字的。原修觉得应该由她的父母来签,而缪裘卓和季岚,她压根就不敢拿出来给他们看。

床头的闹钟渐渐指向了一点,她终于闭上了眼睛睡觉了,迷迷糊糊中好像做了一个记不清的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眼皮重的不得了,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个七八个小时,不过显然是不可能了。

楼下传来了嘈杂说话的声音,好像很多人到了她家一样,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她房间的门被大力打开了。季岚的声音既高昂又得意,她将一件衣服扔到了缪以秋盖着的被子上:“快起来,街道里有领导来看你了。”

缪以秋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问号:“街道里的领导?他们为什么要来看我?我又不是他们的领导。”

“你这孩子睡傻了吗?”季岚自然看出女儿昨天可能没睡好,以前肯定不打扰她,今天可不行,口中催促着:“快点起来,让人家等着像什么样子!”

“你可是我们区高考分数最高的,不要说街道里的领导了,市领导说不定也要见你。”接着还有些可惜:“只是没有拿到第一,比第一名差个两分,要是做题再仔细一点就好了。不过第二也已经很好了,给我和你爸长脸。”

缪以秋起来了,而季岚已经帮她把牙膏挤好了,刷牙前她说了一句:“我不是在M市排名的吗?L市也要排吗?”季岚顺手帮她梳头,口中说道:“当然要排,你不是L市的人啊?!”

洗漱完缪以秋跟着季岚下去见街道里给她送奖金的领导,最后他们离开后拿出装在红包里的钱数了一遍:“居然有三千块,这考上好的大学还给发钱啊?”钱够发吗?

“也就只给全市前几名发,听说第一名有五千。”季岚眉开眼笑,她不在意这三千块钱,但是在意这钱是为什么来的,她让缪以秋把钱收好:“而且现在还少了,不说我跟你爸读书的时候,就说十年前,考上B大Q大,所在乡镇街道就能给考生申请两万块钱的奖金,就是没听说过有几个能拿到的。”

从女儿分数出来之后她就一直保持着兴奋,恨不得拿个高音喇叭宣告天下,继续道:“毕竟所在地区不一样,我们省考这两所学校还是难了一点,所以你知道自己的厉害了吧!”

缪以秋煞有其事的点头,如果B市每年也给考上这两所大学的人发奖金,估计得破产了。她道:“可是我这录取通知书都没下来呢?妈妈你就一副我肯定能上B大的样子,要是最后上不了,岂不是丢人了。”

季岚顿时瞪她:“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而且不是只在家里说吗,通知到前难道我会去外面喊你上了B大吗?”

缪以秋心里嘀咕,我觉得你已经喊了的样子,她回到了房间,把那三千块摊成了扇形,然后微信拍了照片给原修看,还发了一个仰天大笑的表情【我赚的第一桶金,我们地方政府给我发奖金了!!!】

然后她没有想到事发生了,原修有一天居然也会向霸道总裁的方向进化,他发了一个你很厉害的表情,然后是一个又一个微信红包发了过来,缪以秋整整收了十八个金额一百八十八元的现金红包。

她点地鼠一样不断的拆开,最后鬼使神差的发了一条信息【这是包养我的钱不】那话刚发出去她脸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把那条信息撤回,并希望原修并没有看到。

原修那边安静了很久,正当缪以秋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对方发来的信息就知道自己所想的事与愿违【不是,这是必须要上缴的钱】

缪以秋盯着那句话说不出话来,是什么样的情况,一个男人会给一个女人上缴钱呢?她躺在床上,扯过了枕头,把它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楼下客厅里,季岚女士正在看电视剧,缪以秋下楼喝水路过瞄了一眼,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妈,平时爸爸工资卡上缴吗?”

季岚有些惊讶她关心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回答了:“当然了,这个家还是要花用的。”

缪以秋憋红了脸,坐到了她的身边,拿了一颗手剥山核桃剥着,不过并不吃,剥出来的山核桃肉全部扔到了一个一次性杯子里,“我还以为爸爸的钱自己拿着呢?”

“这怎么可以,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我在管,钱当然也要我管。”接着她干咳了一声,不想让女儿以为她太过霸道,缓和道:“当然,我还是会给他留下一点吃饭应酬的钱的,他们经常加班,偶尔还是需要一点宵夜的。”

缪以秋很好奇的问:“那有多少啊?”

“一千左右。”

“那到底是左还是右呢?”

季岚脸上挂不住了:“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上楼做作业去。”

缪以秋:“……我没作业。”

季岚也反应过来女儿高考都结束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理由多的是,“那上去补觉去。”

好嘛,看来是左了,也幸亏缪裘卓单位福利好,还有自己的食堂,不然真不知道这不到一千块当零花钱该怎么活下去,要知道她现在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有千把块了。

回家后收到女儿同情目光洗礼的缪裘卓一头雾水,喊住她问清楚前因后果之后才哭笑不得:“你妈收了我的工资,又不是连奖金一起拿了,还有,要是食堂里不能吃饭,你妈肯定不止给你爸我发这么点零花钱。”

缪裘卓继续道:“而且啊,你们两是我最爱的人,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们,上缴工资又算什么?”

缪以秋偷偷去看坐在另外一边季岚的表情,果不其然看到她勾着嘴角仍不住偷偷笑的样子,心想爸爸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说起情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

只是她没想到,爹妈已经是老夫老妻了,相互之间对情话也是能够免疫的,缪以秋就看着季岚笑容渐渐消失,鸡蛋里挑骨头,眉头一竖道:“不止发这么点零花钱?你还是觉得给少了是不是!”

“哪能啊,”缪裘卓身经百战,毫不畏惧:“这不是就事论事吗?那是在单位没有食堂的情况下,这不是有吗?我每个月还能省下几百块给你买礼物呢!”

季岚点头:“这才差不多。”

缪以秋:“……”


  ☆、第91章


七月底, 缪以秋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 EMS快递员拿着文件袋站在她家大门口敲门:“有人吗, 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此时缪以秋正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跟原修视频一边用手机看电影, 即使两人相互之间并不说话, 也不觉得冷场尴尬。关着房间门, 看着电视剧, 还在二楼,理所应当的听不到外面快递员的喊话。不过不要紧,很快季岚听到声音从旁边房子里走出来,喜气洋洋的对着他伸手道:“我女儿的录取通知书到了?给我吧。”

快递员看了看门牌号码,17栋的,人却是从18栋里面走出来的, 狐疑的对季岚摇摇头道:“我们快递有规定,像录取通知书还有驾照这种比较重要的, 需要本人亲自拿身份证过来签收。”

季岚是做淘宝生意的,天天跟快递打交道, 从没听到过有这个说法, 不由自主的问道:“是吗?”

“是啊。”快递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季岚一想也有道理,对他说了一句那麻烦你等等之后就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进去了。

快递员本来只是怀疑,此时一看对方还真不是胡说的, 虽说浪费了时间,但也算安心了。差不多两分钟吗,一个皮肤白皙, 披着长发的少女就走了出来,还很有礼貌,手里捏着身份证递到他面前过目:“叔叔你看一眼。”

“小姑娘真厉害,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快递员把装着通知书的文件袋递给她,接着骑着小三轮走了。季岚先一步夺过文件袋打开,里面装着几样东西:录取通知书、新生守则还有一张用来缴学费的银hang卡。她把通知书打开后对着上面女儿的名字还有下方学院的印章和院长的签字不住的看,好一会儿才还给女儿:“拿回去好好收起来,到时候报到要用的。”

“恩,”缪以秋举着也正反看了一眼,才道:“那妈妈,没事了我先上去了。”

“回去吧,”季岚想着女儿的大学的通知书都到了,要打电话跟丈夫商量一下,找个时间到酒店订两桌,请亲朋好友还有同事好好庆祝一下。一路上走回办公室,对着所有员工说道:“这个月每人发五百块钱的红包。”

大家早就知道了老板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个高兴,刚刚快递员在外面喊的声音他们也听到了,一个个对着说恭喜。季岚大手笔,除了每人发了五百块钱的红包,还在店铺里搞起了为期三天的打折活动,一百块钱以下九折,一百到两百区间八折,两百到三百之间六折,以此类推,最高五折封顶,简直比拿个大喇叭在街上喊还要高调。

缪以秋也高兴,却没有季岚那样夸张,理所当然的想不到她妈会兴奋成那样,她知道了之后想,还好家里的员工少,不然得发穷了。而这几天都是各个大学发录取通知书的时期,群里面有些收到的已经开始晒通知书了。有些报了同一所大学,即使不同学院,也相互调侃着缘分,比平时多聊了几句,还约着到了时间一起去学校报到。

缪裘卓还在上班,就接到了季岚的电话,挂了电话后就走出了办公室,问手下的同事们这几天晚上有没有时间,邱宇站在秦桑办公桌前,两人正在统计这个月的立案数,已经完成的,进行中已经下通知还没下通知的,都要分门别类,也不知道上级哪个设计表格的智障弄出这样一份表,搞得他们焦头烂额,真是差一天数据就能不一样。

听了这话他站直松了松一直弯着的腰,就笑了起来,嘴角还露出了一个小酒窝:“缪队,难道是有什么好事,要请我们搓一顿。”邱宇长的娃娃脸,还帅气,要是换个别人来这么笑,这么笑不知道能有多猥琐呢?

缪裘卓听了就道:“哎,这你可说对了,我女儿刚刚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考的不错,请你们吃饭,还好庆祝一下。”然后还虚了一声,强调道:“就咱们大队自己人吃,别出去瞎宣扬,要低调。”

大家纷纷响应,缪裘卓转头回了办公室,秦桑扑哧一声笑了,悄悄的问邱宇:“你说缪队这样,到底是要低调还是高调啊。不过他也没说他女儿考了哪个大学啊?”

邱宇摸着下巴:“根据我的分析,能够到了到饭店请客庆祝的地步,起码也应该是211、985之类的吧。”

秦桑白了他一眼:“去,这个还要你说啊。”

缪裘卓调到L市工作已经快十年了,他们这种单位是有黏性的,一般考进来之后差不多能待到退休,当然,像遴选、借调或是考到其他单位的还是有的,只是少之又少。他也算是其中之一,可是他调到L市不是也待了快十年了吗,估计也是要一直干到退休的。于是相互之间差不多都是知道队员们的情况,平时也时不时的聊聊家庭老婆孩子之类的。

大家都知道缪队的妻子是在家做淘宝生意的,两人有个女儿,可是知道归知道,人没见过对不上啊,她们压根就没出现在大家面前过。有时候单位组织活动,可以带家属一同报团旅游的那种,也从来不出现,简直让人抓心挠肺的好奇。

终于,这次要见到了。

真正的主人公都是最后出现的,缪裘卓请单位同事吃饭的那一晚,季岚和缪以秋到的时候大家都到了,大家都稀罕的看两眼。季岚套路九曲十八弯,在女儿小的时候让她对谁都叫叔叔阿姨,现在则是对谁都喊哥哥姐姐。

“跟哥哥姐姐打招呼了吗?”

缪以秋觉得略羞耻,他们今晚已经是请的第三批客人了,爸妈双方之间的亲戚一批,妈妈的员工一批,现在则是爸爸队里的同事。有没有这个必要啊,但是缪裘卓和季岚高兴,她也不会煞风景,每次都很配合,一个个哥哥姐姐的喊过去。

有人顿时就对着缪裘卓开玩笑了:“缪队还有嫂子是占我们便宜啊,你女儿喊我们哥哥姐姐,不是要我们平时在工作中喊你叔叔啊。”

缪裘卓乐了,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滚,拉着女儿到自己身边,指着邱宇还有秦桑以及近几年新进员工坐着的小半桌,对着她说道:“这几个你可以叫哥哥姐姐,”接着手环绕了一圈其他所有人:“剩下的,都直接叫叔叔阿姨。”

缪以秋收了一圈的红包,全塞到她妈拎来的手提袋里,她知道她妈到时候会送相对的礼物回去,她压根不是来收礼的,而是来散财的。大家推杯换盏,未婚的各顾各吃菜,已婚的开始交流起孩子们学习情况,几个家里孩子在高中和初中读书的,纷纷问她平时怎么学习的,想要取点经。

这几天缪以秋这个问题都回答出经验来了,她说道:“就是平时老师说的课都都听,背重点,还有做题,最重要的还是多做题。”

“平时是不是很辛苦啊,高三压力很大吧。”

“压力倒是不大,就是作业多,试卷多,常常来不及做。每天都差不多,还会觉得烦,那个时候就多听听歌,偶尔看看电影,或是找点别的事情做。”

“不单纯学习啊,也听歌看电影?你爸妈不说你啊,毕竟高三那么重要。”

旁边顿时有别人就说了:“要懂得劳逸结合嘛?孩子学烦了就得不偿失了。”

说到最后,还有一个家里孩子刚刚高二,也要考大学的叔叔问她借平时的笔记本,还好缪以秋从初中给叶正谊补课之后就养起了做笔记的习惯,高中也没落下,不至于这东西都没有。只是她问道:“叔叔你急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笔记本之前有一个阿姨问我要了,虽然现在还没给她,但是我再拿的话只能拿复印件出来了,您可以等几天吗,我复印好了给您。”

“当然可以,”这个叔叔很干脆的说道:“不着急,叔叔家儿子才高二,慢慢来。”说真的,要不是不好意思,他真的想把小姑娘请回家去给自家儿子好好补习了,只是刚刚听她要出去旅游来着,就没好提。

过了两天,缪裘卓拿着缪以秋复印好的笔记本,回到单位后交给了那个同事,还转达了女儿的话:“我女儿说了,每个人的复习方法都不一样,她的不一定适合别人,而且她的笔记很多人都看不懂,你别介意就好了。”

同事纳闷了,都是笔记,怎么还会有看不看得懂这个说法,难道学霸的笔记都是与众不同的?他接过来连声说了两次谢谢,才发现即使是复印件,人家也是费了心思的,怕A4纸单调不好看,还专门在外面套了防水的书皮。

他当晚拿回家给正坐在房间地板上打游戏的儿子,儿子瞄了一眼,不在意的问道:“这什么啊?”

“爸爸单位里一个同事家里的孩子考上了B大,前几天专门问她要的笔记本,你好好看。”

“B大,那真牛,”恰好这时他操控的那个人物被敌人发现,一枪爆头,游戏结束game over,便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有些兴致缺缺的说道:“这怎么是复印的啊?”

“这可不是,”他看出了儿子的不满,挑高了眉头说道:“人家准高材生的笔记,要不是我要的早,估计你连复印的都没了,而且她的成绩总分是我们全市第二,你好好看,没问题的。”

学霸总是让人景仰的,只见儿子又翻了几页,突然说道:“这上面写的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

这位同事凑过去一看,几道数学解析题外面划线写了几个鸟语单词,顿时黑着脸说道:“英语吧,你不认识吗?”还亏儿子平时说自己英语是最好的呢?看来名不副实。

儿子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英语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就算有不认识的,也没见过哪个英语单词上面有逗号啊。”恩?他仔细的看了一眼,的确,有两个单词上面一侧还有逗号,有些还盖了小帽。

第二天,接到缪裘卓从单位打来电话询问的缪以秋有些尴尬的说:“那不是逗号和小帽。”她憋着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描述突然那么想笑,不过还是尽量维持严肃:“那只是法语中对应的几种音符。”

缪裘卓挂了电话,对同事解释道:“哦,我女儿说了,她有时候会在上面写法语单词和句子,跟笔记没有什么关系的,当做没看见就好了,没影响。”

同事听了顿时愣了一下:“这学校还教法语啊?”

“不教啊,不过她之前跟一个朋友学过,后来就自学了。”

“自学,那学的怎么样?”听到这话不得不让人忍不住问了。

缪裘卓回想了一下,犹豫道:“我也没有仔细问,应该还不错,反正她看法语频道的新闻,不看字幕也能听得懂。”

听到的众人:“……”不要说法语了,我们正儿八经英语考过四级六级的,现在不看字幕,也不能完全听懂英语频道的新闻。

世上有些孩子从小开始各方面教育,学这学那的,的确和普通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不一样,但是这些都是需要强大的经济基础的。富人有富人的过法,穷人有穷人的过法,绝大部分普通人,也就是按部就班的长大。这种孩子的家长也重视学习,可最多也就只能在学区房,或是补习班上下功夫了,其他的还是要靠学生自己。听缪队他家的孩子也只是按部就班的学习,好像连补习班都没上过,现在这样也的确值得让人说一句优秀了。

如果他们深入了问一下的话,就会知道缪以秋有个人形外挂原修,一个原修可以顶好几个家庭教师。

可这些还是不知道过往的,还有知道过往的,隔了几日,缪裘卓去像局长汇报工作,汇报完准备离开就被喊住了,他一看,就见局长推了一个红包过来:“听说你女儿考上了好的大学,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祝贺她。”

缪裘卓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局长并不提缪裘卓孩子的过往,这次要不是听到她考上了好的大学,也想不起来,毕竟都过了快十年了。他只是说道:“应该的,而且我周围那么多人家里有孩子的,还没听过哪个考上B大Q大两所学校的,我家里也有个孩子,让他沾沾喜气。”

如此一来缪裘卓也不好拒绝了,可是他出了办公室才反应过来,局长的还在不是刚刚小学毕业吗?这喜气沾的也太早了。

缪以秋又收到了一个红包,她现在已经不会去问这是谁给的了,因为那么多人根本记不住,让她爸妈去记就好了。上辈子她考上大学也收到过红包,而且因为她爸是做生意的,收到的红包金额还不小,可是却没有现在数量多。她把所有的红包袋放在一边,都有厚厚一叠了,自觉可以开源节流,就算过年家里有小孩来拜年,也好几年不用买红包袋了。

听到这话的原修像是被她噎了一下,他在视频那边无奈的抚着额头:“我以前也没有发现你会这么……节约?”他本来是想要说抠来着,但是败退在缪以秋的瞪视之下,从传统美德中选了一个来‘夸奖’她。

缪以秋也知道自己真要是这么做的话,应该不止用抠门可以形容了,简直葛朗台再世,“不是的,我只是这么说说,平时还是很大方的,”她干笑着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哥哥,我明天就来M市了。”

缪以秋总是有神来一笔的能力,明明两人天天视频通话,要来M市却在前一天晚上临睡觉前才告诉他,她看着小哥哥不说话的样子,有些心虚:“那个我不是想要确定才告诉你嘛?”

原修沉默了良久才看着她道:“要不是我刚刚说明天会出去采风,你是不是到了才跟我说。”

缪以秋无辜道:“我也只是想要制造惊喜而已。”

原修无奈:“要是我没有说你明天就扑空了。”

“这不是说了吗?”缪以秋托着下巴,这时,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接着是缪裘卓的声音:“以秋,很晚了,可以睡觉了。”

她急急忙忙的应了一声,缪裘卓站在门口很久,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还是什么都没说,踩着脚步声离开了。

他回到了房间,季岚对着他问:“以秋睡了吗?”

“睡了,”缪裘卓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以秋和原修谈恋爱怎么样?”

“你没有在吓我吗?”季岚问。

“你觉得呢?”

“所以她不去别的地方,专门去M市玩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季岚掀开被子就想下床:“不行,开学也只有一个月了,这个月她好好待在家里吧。”

缪裘卓连忙拉住她,道:“你这是干什么,孩子都睡了,而且答应的好好的话,出尔反尔,让孩子怎么看你,她现在都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年纪了。”他还劝道:“而且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你那么急干什么?”

“咱们女儿那么优秀,长的还漂亮,说不定到了大学追的小伙子可以组一个加强排了,那时候想法就又不一样了。”你当我女儿花心大萝卜啊,季岚憋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那现在他们两谈恋爱,总不能住在一个屋子里吧。”

缪裘卓道:“原修家挺大的啊,房间也多。”他女儿还有专属房间呢?

“你放心吗?”季岚问。

“原修的品性你还不放心啊?”

“不是,”季岚犹豫了很久才继续问:“我是说,你放心你女儿吗?”

缪裘卓想起了从小时候起缪以秋就跟在原修后面小哥哥长、小哥哥短的样子,不禁也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缪以秋是缪裘卓开车将她送到M市的,她高考结束后拉回了一个小箱子,过了不到两个月,拖回去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小箱子,最多里面的衣服换了一轮。车外阳光明媚,她一路上哼着蓝色多瑙河,差点都把自己哼睡着了。

缪裘卓还记得昨天妻子的话,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不过把她送到后还是嘱咐了一句:“和原修在一起相处,要把把握分寸。”

“啊?”缪以秋莫名其妙:“什么分寸。”

缪裘卓干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想着你们到外面玩要注意安全,有事就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或是给你盼盼阿姨打电话也是一样的。”

“哦,”缪以秋应了下来,突然道:“爸爸,你说我去把驾照考出来怎么样?以后我去哪也不用你来回接送了。”她本来还想说早点考出来的,后来一想她今年才十八岁,而且还没过生日呢?

咦,生日好像就快到了,她这边天马行空,缪裘卓却是道:“爸爸回去帮你注意一下,找个靠谱的驾校。”

“好,辛苦爸爸了。”

缪以秋跟他说再见,觉得这几年也是有进步的,在初中毕业前,季岚压根不怎么让她出门,到了高中寄宿,就一点点放宽了。

从每天晚上定时打电话查岗,变成了每隔一天,后来则是一个星期三天;从每周提前让缪裘卓出发到她学校门口等着,到后来可以允许她住到原修家,每隔一个星期回家一次,临近高考的时候,还住了两个月。

三年过去了,现在已经成功的可以让她跨市旅游了,虽然还是熟悉的城市,跟着熟悉的人,也算是越来越放松了,循环渐进的方法,果然还是有用的,即使时间线拉长了一点。

“以秋。”原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站着发呆?”

缪以秋笑着转身抱住他:“没有发呆,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总感觉现在跟做梦一样。”

“这样就觉得太幸福了,跟做梦一样,以后岂不是更加不想醒了。”


  ☆、第92章


“那就不要醒呗。”缪以秋笑着拉原修进屋了, 刘姨早就听到动静了, 她正在厨房洗水果, 洗完走出来的时候对着她招手道:“以秋来,今天早上买菜刚好看到有樱桃卖, 我看果子好, 想着你今天要来了, 就给包圆了。”

“包圆了?”缪以秋接过来后走几步顺手放在桌上, 挑了一颗咬到嘴里:“那得有多少啊?”

“还真没多少,”刘姨把电视的遥控器找出来放到她身边,又把她回去时收拾放起来,以前常用的马克杯找出来,倒满了温开水才放到她面前,“现在樱桃已经不多了, 全买了也不到六七斤,放一些这两天给你当零食, 其他的做成果酱,平时吃面包或是做甜点用。”

刘姨上楼收拾屋子去了, 留原修还有缪以秋两个人说话, 而缪以秋自从高考完之后,像是长了懒骨一样,能坐着就不站着, 能躺着就不坐着。她躺沙发上,把头靠在原修的腿上,睁着眼睛对他问道:“小哥哥, 你今天本来打算去镜湖那边采风的对不对?”

镜湖是M市著名的淡水湖,面积广阔,三面远远才看得到尽头,更重要的是湖水清澈澄蓝,湖底深不见底,无云无风的日子里,远远看去,就似一整块蓝色的镜面水晶,令人忘而生醉,据说镜湖的名称就是由此而来。

原修用手捋着她的头发,黑色的发丝从指间穿插而过,继而滑落,缪以秋的头发又黑又亮,也算是对得起她每天早上一勺炒熟的黑芝麻吃着。听说最开始,季阿姨给她吃的是有黑芝麻、核桃仁还有花生以及其他各种坚果打成粉泡出来的羹。后来她吃腻了不愿意再吃,加之那个很容易有饱腹感,容易吃不下其他的,就退而求其次,每天一勺黑芝麻。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是那样平缓,道:“镜湖什么时候去都一样,明天后天去也行。”

缪以秋就说:“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说着她也不转头,就这么摸索着伸手在跟沙发平行放着的茶几上摸着,抓了几颗樱桃捏在手里。原修见状就扶着她坐起来:“不要躺着吃东西。”

缪以秋有些脸红,辩解道:“我怎么会躺着吃东西呢。”她捧着玻璃碗一颗一颗的吃着樱桃,很快就吃了一小半,拿过放在桌上平时原修画东西的素描本,这个同类型的素描本她也有一本。只不过翻开看着里面画的是什么后一愣,然后心里跟煮樱桃果酱时正在冒的泡泡一样,那泡泡一颗接着一颗,又酸又甜,一下子把她整颗心都布满了。

她举着其中翻开的一页凑近原修面前问:“上面画的是我?”

原修的目光里像是盛着万千星光,可那万千星光中不过缪以秋一人而已,他继续抚着她因为一下子坐起来又变得有些凌乱的长发,“除了你我还会画谁,难道你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整本素描本已经画了大半,缪以秋从第一页开始翻,上面的景物还有背景各不相同,有花有树,有湖有山,但是如果有人物的话,必然永远是那一个。原修笔下的少女或站或坐,神态动作各不相同,喜怒哀乐也尽在笔下展现的淋漓精致。能够画成这样,画画的人肯定是对画中的人物万分了解,而且情感深刻的。

缪以秋一整本翻看下来,不得不捧着脸说:“画的真好。”

“只有画你的时候才画的那么好。”

缪以秋傻笑起来,把整本素描本合上抱在自己怀里,对着原修撒娇:“你画完了要把这本送给我。”

原修挑高眉头看着她,好像不太乐意:“要是把它送给你了,你送什么回礼给我。”

缪以秋故意虎着脸指责他:“小哥哥你变了,以前你什么都愿意给我的。”

原修便抱着她说道:“我现在也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是有你的东西不行。”

缪以秋一张脸腾的一下红了,心中忍不住道:太犯规了,这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男神走下神坛开始谈恋爱,怎么能够这么肉麻。

原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男神?肉麻?”

缪以秋顿时捂住嘴,才发现自己嘴快,把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但是脑子里又转了一个弯,心想我心虚什么啊,又没有说不好的话。把手放下,梗着脖子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你的东西也都是我的了。”

原修的眉眼弯了起来:“我不是早就是你的了吗?”

“那我勉为其难,允许你留着她好了,”明明本来就是原修话的,从缪以秋的口中说出来倒像是她大方送给原修的一样。她再度捧着脸倒在了沙发上,原修凑的很近才听到她在喃喃自语什么。“我明天一定要去买彩票,说不定就能中大奖。”他顿时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第二天两人如前一天说好的一样,去了镜湖采风。可说是采风,这里这么多游客还有摄影师,没有带相机的那一小批人里就有他们两个。

这里实在是太美了,是无数摄影师还有旅行者心中的胜地,而当地为了保持生态平衡和镜湖的环境也算是费了很大的功夫,以期望它永远美丽动人。

缪以秋和原修手牵手走在人工铺设的台阶上,往左是大坝,往右靠近湖面,则是石墩和铁索。再往前走,就有台阶,可以往下走,那里有一小片沙滩。

期间有一些卖民族风情珠串、手坠的小孩子像来来往往的行人游客推销,他们也不挎着篮子之类的,珠串就戴在脖子上,手串就挂在手上,你要是喜欢什么,直接摘下来给你。

缪以秋看的有趣,站着听了一会儿,他们口中说的词汇都是编辑过的,为了推销,居然还把这些珠子和神圣的玉龙雪山以及镜湖的纯洁扯上关系。而这些平时在四方街最多卖十块钱一串的项链到了这里,摇身一变跟寺庙里说是开过光的福袋一样,瞬间卖到了七八十块。她不由扯了扯原修的胳膊,在他低头的时候对着他咬耳朵。

“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没饭吃,我也来卖珠子,既有钱赚,还有这么好的环境可以看。”

原修深深的看着缪以秋,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总是让她的关注点跑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开始描述关于镜湖流传下来的故事,总算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了一点。

虽然他们两个都没带相机,可是刘姨有先见之明,她觉得缪以秋和原修说的美好绚丽的景色见了就是缘分,不必纠结拍照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她想着不期盼拍景,两人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总是要留点回忆的。

缪以秋一想也有道理,她和小哥哥的合照不多,难得到了这么美的地方,自然要多多益善了,而原修都是由着她的。

回去之后缪以秋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刘姨的拍照技术也只能说是业余,总有那么一些快动作模糊的,她把这些按了删除,然后翻到下一张的时候停住了。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咚咚咚上楼打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原修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见到她来只是抬了抬头,没想到她一下子在对面坐下,把手中的数码相机递了过来:“小哥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原修不说话,缪以秋顿了顿,伸长脖子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才发现上面显示了一个身穿西服套装,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而原修还有她的样子出现在了右上角。

缪以秋倏地把头收了回去,结结巴巴的道:“你在跟叔叔视频啊?”没错,刚刚视频上显示的中年就是原修的父亲原明知,她多年前在医院见过一次,年初的时候对方也来过M市,她也在,对方还跟她打过招呼。这时她才发现,原修的耳朵上带着一个蓝牙耳机,缪以秋把头低了下去。真是太羞耻了!

原明知自然也知道刚刚将头凑过来看的女孩子是谁,他一开始有些怔然,“现在不是暑假吗?她还在你这?”接着恍然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高考了,你愿意回B市的原因是因为她?”

原修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颔首道:“一切都辛苦你了。”

原明知默然不语,最后说了一句:“那我先不打扰你了。”直到视频结束过了几分钟,原明知看着已经黑了的屏幕,才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你帮我查一下Y省叫缪以秋的高考成绩,还有,她最后考上了哪所大学,是不是B市的?”他只说了一个名字,但是并不觉得秘书会查不到。

这边,原修看向缪以秋,才发现她依旧低着头,一点都没有想要抬起来的意思,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了,那么高兴的跑上来,现在又不说话?”

缪以秋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问他:“我那样,叔叔会不会不喜欢我?”

原修蹙着眉头:“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为什么要注意父亲是不是喜欢你?”

缪以秋不住的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我那样冒失,他会不会对我印象不好。”

原修蹙着的眉头放松下来,接着才道:“不会。”他想说没有关系,但是看着缪以秋很上心的样子,还是说了一声不会。

缪以秋这才放下心来,但是毕竟刚刚在长辈面前丢了脸,心中还是决定以后要谨言慎行,不过到底能做到多少,就不知道了。

“你要给我看什么?”

“哦,”缪以秋想起来了,捏着数码相机的手都冒出来汗,原修看的一愣:“你这么紧张啊?”

“是啊,他是你爸爸嘛?”缪以秋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手中按着相机,重新将那张照片找出来,然后递给原修:“你看这张是不是拍的特别好?”

原修接过来一看,果然如缪以秋所说的,那张照片拍的特别好。镜湖是旅游胜地,自然人来人往,可是那张照片的背景难得的没有路人。虽说这种可以抠图,但是哪有原汁原味的好。拍照的那一瞬间,缪以秋正抬头看他,他也低头与之对视,微风鼓动,缪以秋的裙子朝着一边扬起,显得特别有意境。而且看两人的眼神,谁也不会错认两人的关系,就算不认识的人来看,也知道这是一对情侣。

看着照片,原修的眼神柔和下来,缪以秋道:“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

“好。”原修看着缪以秋:“就放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缪以秋眼神漂移了一下,想着离小哥哥最近的地方是在哪里,原修一看她就知道她的思绪又飞走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了?”缪以秋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越看越可爱。”

缪以秋本来还美滋滋的,可是越想越不对:“在我小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我的。”

“是啊。”原修道。

“但是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你不能再用可爱这个词了。”缪以秋无理取闹道:“那样会显得特别没诚意。”

原修思索了一下:“特别动人。”

“这还差不多,……不对,你居然还思考!”要是换个更加无理取闹的,说不定就会缠着说夸我都要思考,你不是真心的了。但是缪以秋好像也不遑多让,原修先发制人,对着她道:“以后我住在星月花园怎么样?”

“星月花园在哪?”缪以秋有些发懵,要知道原修住的地方,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没有一个小区名叫星月花园。

原修的样子显得特别平淡,好像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星月花园是B大附近的一个小区。”缪以秋更懵了,她犹豫的问道:“小哥哥,你的意思是,你要去B市住吗?”

她的反应出乎了原修的意料,他温和的对着她问:“怎么,你不喜欢我跟你一起去B市吗?”

缪以秋显得很为难:“我当然喜欢了,可是,可是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回去吗?”那么多年过去了,原修家里的情况她就算没有全部了解,但是也知道了六七分。

原修在最开始,因为病情而被送到了Y省居住,说是这边的环境对他身体恢复的好,可是环境再好,也掩盖不了他孤单影只长大的事实。明明血缘亲人都在,身边却只有一个作为保姆照顾他的刘姨,不缺吃喝、不愁吃穿、金钱、物质什么都大大方方的,就是这个爱偏偏吝啬的很。

你对我好七分,我能够回馈给你十分,你在最开始偏偏一毛不拔,又想着事后补救,要是世上的事都那么容易,就不会有那么多爱恨纠葛了。

缪以秋会担心原明知的父亲要是对她没有好印象?但是也只是担心而已,纯粹是因为他是原修的父亲,要说多放在心上,那是没有多少的。因为她知道他们是如何对原修的,设身处地的想,要是她小的时候,缪裘卓和季岚因为她被迫染毒而放弃了她,她光是想想就受不了,她只是一点点都不想让原修为难而已。

所以缪以秋想要原修一直陪着她,却更加不想原修专门为她做出这个决定。

原修自然是看的出缪以秋在想些什么的,他说道:“我的确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才回到B市的,但是我做出这个决定并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你是最重要的。”

缪以秋愣愣的看着他,只听他缓缓说道:“和别的东西比起来,你是最重要的。要是专门为了躲我的父母才不回去,这才是本末倒置。”

“哦,”缪以秋有些恍惚,谁知道原修又笑了起来,眼里并没有多少温度:“我只是没想到,我请人帮我在B市看房子,我父亲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而联系了我。”

“所以。”

“所以,我只能将一切都拜托给他了。”原修接上她的话,这才是缪以秋进来发现两人在视频的原因。

“不过,你要是花钱的话,原叔叔迟早都会得到消息的吧。”缪以秋说道。

原修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怪异:“你觉得,我花的都是他给我的钱吗?”

“不是吗?”缪以秋瞬间变得讪讪的,心说你不是无业游民来的吗?

原修是无业游民没错,可是他会投资啊,他之前是靠原明知给他每个月打到卡上的钱生活没错,可是打到卡上的钱不少,每次都能有一半以上的余额剩下来。他十五岁那场手术成功,身体短暂性的恢复,便学了不少东西,有关于电脑编程还有投资,就是那段时间之后上手的。这些对平常人难之又难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费点神而已。

缪以秋听的晕乎乎的:“所以,你一直在赚钱,现在自个就很有钱?”

原修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一直在赚钱,前几年也经常亏损,后来才好很多,至于是不是很有钱,跟原家肯定是不能比的。”

谁要跟原家比啊,跟我比就好了,缪以秋激动的握紧了原修的手,很想探讨一下关于两人之间谁才是重生的那一个相关话题。但是最后还是只道:“买彩票,等一下就去。”

原修二丈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陪着她去买了彩票,一共买了五注,当时彩票点的店主问她有没有心仪的号码或是固定的幸运数字,缪以秋听了一耳朵也没多注意,只是道:“随便给我来五注就好了。”简直是信心满满。

像她这样业余买着玩的不少,老板就把盒子拿出来让她自己选号码,还跟她说半个月后开奖。缪以秋转头问原修:“小哥哥,你要不要选几注?”

说真的,两人的样子跟这个简易的彩票站真是格格不入,有时候真是说话的行为方式还有态度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气质还有素质,没人会觉得他们真是期盼着买彩票中奖的那种,而是觉得好奇体验体验来了。

缪以秋这么说了,原修便也随意选择了几注,最后一起交给她保管,只见她珍重的把它们收起来,放到自己的钱夹里,还拿出手机填写了备忘录:八月二十号开奖,并设定了闹钟别让自己忘了。

原修:“……”

如此过了半个月,缪以秋感冒了,她闷闷的想,自己也没有玩的多疯,更没有不注意,怎么就感冒了呢?她一边打着喷嚏,然后右边的鼻子跟死火山一样,死活不通气。遵循着医嘱多吃清淡的,多喝开水,平时注意冷热增减衣服,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刘姨安慰她:“没事啊,过两天就好了。”

缪以秋吃了药有些困,心里还惦记着:“让小哥哥这几天离我远一点,要是被我传染了就不好了。”

刘姨让她早早的躺下睡觉,温柔的摸着她的额头:“你放心,好好休息。”

缪以秋闭上眼睛,刘姨给她关上灯合上门,然后对站在门口的原修说道:“已经睡着了,你别担心。”

原修对着她点头:“辛苦刘姨了。”

刘姨还怕他晚上忍不住去看缪以秋,不得不多叮嘱了一声:“她只是小感冒,很快就会好的,好了你再去看她。”虽然原修免疫力过强,感冒不一定会传染他,但是要是真的传染上了,引起并发症来那真是要命的,还不容易痊愈。

“我知道的。”原修依旧是平静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刘姨心酸:“我会等她好了再去看她的。”


  ☆、第93章


很多人吃了感冒药就是容易困, 缪以秋也不例外, 即使鼻子塞的难受, 嗓子也跟干的在沙漠中爆晒过一样,但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希望明天会好一点。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阳光透不过厚重的窗帘, 但是从隙缝中露出星星闪闪的明媚告诉她, 现在天已经大亮了,而且外面肯定是一个好天气。

缪以秋撑着手坐了起来,身体没有昨天那么重了,只是伸手摸了摸,一脖子黏腻的汗,她动了动嗓子, 发不出什么声音,感到嗓子处好像才愈合的伤口又被撕扯开一样, 顿时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她的嗓子太干了。好在床头放着马克杯, 里面还有半杯昨天晚上的蜂蜜水, 她端起来一口气喝完,除了最开始喝下去犹如干裂的土壤遇到甘霖时冲击的刺痛,接下来缺水的干渴感缓解了很多。

除了嗓子, 一切都好,鼻子也不塞了,头也不晕了, 她的感冒明显缓解了很多。只是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她找了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里洗了头洗了澡,才觉得全身轻松。

吹完头发下楼,缪以秋四处走了一圈,才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不管是原修和刘姨都不在。只不过餐桌上留了一瓦罐青菜粥还有各式中式点心以及两个泡在温水里的水煮蛋。她常做的位置上还有一张卡片,拿起看了看,是原修的笔记。大意是他和刘姨去医院复查了,要是醒了桌上有吃的,或是给他打电话。

缪以秋用手背碰了碰盛了粥的瓦罐,只留了一点余温,他们应该出门有一会儿了。

原修还有刘姨市看过缪以秋的情况才出门的,见她一直在睡,也不舍得叫醒她,加上还在感冒,便留她在家里休息了,怕她觉得无聊,还在放映室里预存了几部电影。可缪以秋却不领情,她其他的都吃不下,盛了大半碗粥喝了,就拿了钥匙手机钱包背上小包准备出门去医院,一边走还还一边给原修发微信。

原修正在跟医生说话,听到微信的声音拿出来一看,就看到了缪以秋要过来的消息,顿时回复:早饭吃过了吗,药吃过了吗?

几乎是秒回的,他都能想象的到对方一片看着手机一边走路的样子:当然,我现在出门了,打算叫滴滴过来。

[我们很快回去。]

[小哥哥,你不要骗我,我是知道你复查的流程的,起码还有一个小时。]

医生看着他的样子笑了,问:“是女朋友?”

原修似乎有些无奈:“明明感冒还没有好,却要来医院陪我复查。”他并不阻止缪以秋过来,还想着给她也看一看感冒怎么样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你女朋友呢?”医生道:“她来了我肯定要好好见见。”

原修又给缪以秋发了一条信息[上车之后请把车牌号发给我。]

这时信息隔了很久才发过来,一个本地的车牌号还有缪以秋的鬼脸[好的原爸爸,我要上车了。]

原修:“……”

只是他本以为缪以秋二十分钟就能到达的车程,差不多过了五十多分钟都没到,而他所有项目的复查都已经结束了。就算每个路口都红灯也该到了,原修皱着眉头,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看着手表上的秒针,差不多十五秒左右才被接通。

“以秋,你现在在哪?”

缪以秋的言辞闪烁,犹犹豫豫的回道:“我在哪啊,我在公安局。”

“什么?”似乎是听出了原修语气里一瞬间的急切,缪以秋连忙又道:“不过没事,我只是跟盼盼阿姨在一起。”

“到底出了什么事?”原修说道:“你不要瞒我,你的语气不对,我听的出来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刘姨也听出了好像不对的样子,便有些后悔:“我应该去接她的。”

要说缪以秋为什么会在公安局,她现在想来也非常不可思议,这一切要从她叫了滴滴司机说起,而在公安局之前,她还先去了一个派出所。

大概半个小时前,她已经被带到了派出所,坐在一个民警面前,听他问话,然后自己回答,当然,民警对她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另外一边那个滴滴司机正在做笔录呢,那边负责民警的声音可比这边大了不止一个分贝。可是没想到滴滴司机的态度更加蛮横。

还大声的对着民警叫唤:“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网红,是公众人物,你这样无缘无故的抓我,小心我告你。”

警察叔叔对着他冷笑:“你不是说你吸毒吗?你的直播的视频音频我们都截图了,你自己亲口说的,你拿什么告我们?”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吸毒,这不过是个直播而已,”滴滴司机显得很激动:“我只是想看看别人要是遇上吸毒者会有什么反应而已,谁知道这女人这么玩不起啊!”

一个冷然的女声响起:“公民遇上吸毒者,报警有什么错吗?而且别人做了什么,要因为你想红的欲wang而被消费!”王盼盼还穿着公安制服,她大步走了进来,看着这个穿着劣质黑色皮夹克的男司机一字一句道:“毕竟是你自己说吸毒的,先带他下去打尿检板。”

两个民警拉着这个男子下去了,这时王盼盼才担忧的走向缪以秋,弯腰对着她缓声问道:“以秋,你没事吧。”

缪以秋脸色有些苍白,王盼盼还有其他民警都以为她是被吓的,说真的她是有点懵,可也没到被吓的程度,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而已。她说道:“我也没想到,只是叫个滴滴司机而已,居然还遇上了恶作剧。”

坐在她对面一直跟他说话的民警缓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恶作剧,要是真的毒驾呢?”

“不是那个司机,刚刚说的吗?而且,他现在也没有犯毒瘾的样子。”警察知道她和王盼盼是认识的,跟她开玩笑:“看来小姑娘对毒品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这时缪以秋的脸是真的白了:“我也不知道,他居然都是装的,只是为了直播,”她知道现在中键委的厉害,也明白网络上匿名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能力,她犹豫的对着王盼盼问道:“盼盼阿姨,当时把警察拍进去了,会不会连累他们?”

王盼盼一愣,被拍进去的警察也对着她安抚道:“你这小姑娘还真有意思,遇事报警,再正确不过的事了,别多担心。”

可是缪以秋仍旧很不安:“可是,把警察拍进去了,在网络上曝光了,被报复了怎么办?”

其他在座听她说了什么的警察都被这个小姑娘的脑回路给震惊了,警察这个职业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危险了,还随随便便会被人报复?要说他们这里警种最危险的算是王盼盼所在的缉毒科了,可是就算是缉毒警,因为曝光了而被报复的也不过是个例而已,而且大多发生在一线或是更加危险的情况下,如卧底。

毕竟国内枪械管制严格,而吸毒者还有毒贩最主要的目的都是为了吸毒、赚钱,真的遇到警察,跑都来不及,跟耗子看到猫一样能躲到洞里去,哪会人人都有胆子用命去搏啊。

所以其中一个就笑了:“这小姑娘,真爱开玩笑。”见她一脸紧张的看过去又说:“不过心地好,值得表扬。”

缪以秋这时也脸红了,她不住的搅着的手指,手心里都掐出指甲印了,也明白了自己杞人忧天,呐呐道:“我胡说的

他们当缪以秋瞎想,却不知道,坐在他们面前的缪以秋就是那个个例中的个例,王盼盼对此一清二楚,她坐到了缪以秋身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你放心,不会被报复的。”

“可是视频。”

“也不会流传开来的。”

缪以秋这才安心的样子,其他几个警察顿时面面相觑,均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说能叫一个缉毒警阿姨的,对他们这一行应该没那么陌生才对。更重要的是,这位王警官怎么顺着她的话说,不解释解释这个个例的问题。

此时那个男子的尿检已经出来了,是阴性,证明他在缪以秋坐上他的车,而毒瘾发作的情况的确是假的。不过就像缪以秋说的,明明前一刻还在抓耳挠腮,后一秒警察来了就恢复正常,带回来后还条理分、中气十足,的确不像吸毒者,只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但是也不知道带他下去的两个民警做了什么,此刻他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配合的不得了。

王盼盼不想缪以秋多听这些糟心事,要知道她在接到缪以秋电话说喊了滴滴司机,结果司机毒瘾发作的时候头一下就炸了,当即给所在辖区的派出所打了电话,麻烦他们出一次外勤。

刚才还嚣张的不行的滴滴司机现在安分如鸡,坐着叙述前因后果,根据描述,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他直播针对的大多数是年轻的女子,成年男子并不敢,也就是欺负欺负女孩子的货色。大多女性乘客被他伪装毒瘾发作时的样子吓到,而他的粉丝知道真相,却在屏幕那一端以此为乐,这一切,都是这个滴滴司机积累粉丝的根本,他的观众也很喜欢看这种发展。

今天早上十点左右,他接到缪以秋的单子,远远见准备上车的又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而且长得柔弱漂亮,在她上车的前便开启了直播。他坐在警察面前大吐苦水,好像自己很冤枉一样,因为他准备工作也是费了很多心思的,看警察从他车上搜出来的工具就知道了。三观有些歪的人说出来的话平常人都很难理解:“我赚的也是辛苦钱,为什么要抓我!”

自制的溜冰工具,放在一边的几个小袋子,里面是白色粉末,说是磨成粉的维生素,两块钱一瓶的那种。而矿泉水瓶里面还有半瓶淡黄色的水,警察一指他很快就全盘托出了:“是糖水和醋,”他的声音越说越轻:“我听说吗fei有酸味。”

警察:“……”

滴滴司机看着现在一副不能善了的样子,心中不断的后悔,早知道就不让那个女孩打电话了。那个时候他还在装模作样,想要看乘客被吓着的样子,谁知道那个女孩僵硬着一张脸,用沙哑的声音说自己有办法给他缓解毒瘾,接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他那些齐全的‘吸毒工具’还没拿出来呢,走向已经出乎了任何一次的意料,本来怕她要报警随时准备夺电话,只是一看按出去的是一串手机号码顿时就放心了。心中暗自窃喜,想着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如果顺手牵羊抓到几个毒贩,说不定真的要红了。

他当毒贩是跟自己一样的二百五,还做送货上门的生意,偷偷被悬在中央后视镜上端的摄像头尽责尽职的工作着,不用想,直播公屏上肯定是无数的666还有很多跟他一起期待的人。

根据警察事后的截图,还有很多污言秽语。

司机还在坐着成名的白日梦,没想到不到五分钟,他就被两辆警车给包围了,抓着自己脖子想要营造出万分痛苦的样子的手还没放下,驾驶座的车门就被打开了,他被一个警察拉下了车,而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警察把乘客带了下去。

到了这地步要还不知道是阴沟里翻船了他智商二十五。

开始他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没有真的吸毒,还把警察招来了,人气肯定能上涨,只要自己维持住直播是为了让人明白吸毒可怕的想法就行了,却忘了在最开始就交待了,就是为了红,为了赚钱。更没想到警察打算要以扰乱社会治安的名义拘留他,毕竟在网络上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不是吗,惶恐之下自然要万分配合,以期望能宽大处理。

王盼盼不想缪以秋多听,顺势站了起来想要接她出去:“去阿姨那里坐坐吧,然后中午一起跟阿姨吃饭。”

缪以秋点点头。

配合着还在做笔录的滴滴司机看着她要走,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也不装好市民了,指着她的方向道:“为什么她能走了,她报假警!”

警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对着他厉声道:“安静点,好好回答问题。”

警察们办了不知道多少案子了,他那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在打什么主意他们一清二楚,消费别人直播成就自己的名气,最重要的是挑战国内高压打击毒品的主流走向,加之在网上造成不良影响,不关几天他们所有人跟他姓。

缪以秋和王盼盼走出了这片辖区的派出所,里面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渐渐的听不清楚。

“盼盼阿姨,”缪以秋抬头喊了一声。

“什么?”

“我刚刚听他说,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都没有人报警的吗?”

王盼盼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阿姨不知道,也许有的,也许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缪以秋也不说话了,接着道:“今天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的爸爸妈妈?”

“为什么?”王盼盼带着她上车,看着她问道。

缪以秋坐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说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这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

殊不知王盼盼心里在庆幸,还好那个人不是真的吸毒,还好缪以秋是先打了她的手机而不是直接按110 ,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当然知道这是意外,但是这意外太让人心塞,导致她下意识的先对网红这一职业没了好印象。

缪以秋还在拜托:“好不好啊,盼盼阿姨。”

王盼盼叹了口气:“不可以。”

“其实这事已经过去了不是吗?”缪以秋扁了扁嘴,看着王盼盼不为所动的样子,又试探的说道:“那别告诉我妈妈,只告诉我爸爸。”

“好。”王盼盼这才答应下来。

两人到了公安局气派的大楼没多久,缪以秋就接到了原修的电话,她本来想瞒着的,说转头去看了盼盼阿姨,谁知道原修太敏锐了,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让她把前因后果都说了。挂了电话不过十分钟,王盼盼办公室的电话也响起了,是门卫打到她办公室里的。

王盼盼接起了电话,门卫顿时就问:“王主任,门口有一位姓原的年轻男子说是找你?”

王盼盼看了一眼缪以秋,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是找我的,让他上来吧。”

门卫让原修进去,他上楼又有大厅里的执勤民警刷了电梯卡,又对着他说了一声:“四楼四零七。”之后才走开,显然也是跟门卫通过电话的。

原修的脸色不太好看,任谁的女朋友出了这样的事都高兴不起来,特别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陪在身边,他到了四零七敲开了王盼盼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穿着公安制服女子对面,背着他坐在椅子上的缪以秋。

王盼盼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男子,算是这次才真正的把他记住了,如之前缪裘卓说的一样,长的很俊秀,只是瘦了一点,而且看脸上焦急的神色心中应该很担心。听到敲门声音的缪以秋已经跳了起来,他一进来就迎了上去,快速道:“小哥哥,你复查结果没事吧?”

“你没出什么事吧?”原修按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双方的话一同说出口,两人都是一怔,接着又同时摇头:“我没事。”

这样子看的王盼盼的心情也好了一点,她心里还想着,还好办公室的另外一位同事出去了,不然不知道该怎么打趣他们两。

“哎呀,”缪以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离原修远了一点:“小哥哥,我感冒才好,可能还没有好全,不要把你给传染了。”

原修看着面前的少女往后退了几步,手上还残留着按着她肩膀上的温度,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然:“没关系,不会那么容易传染的。”

缪以秋好像并没有把才经历过的事放在心上,原修的心虽然还有一些后怕,却也没有那么紧绷了,他这时才有心思问其他的事:“听你说话声音有些哑,嗓子发炎了吗?”

这话听的王盼盼还有缪以秋都是愣了一下,王盼盼觉得自己早就听出了缪以秋的声音不对,却疏忽的没有想到这方面,缪以秋则是奇怪:“我才说了两句话,你怎么就知道?”

“我要是连这点都观察不出来,还怎么做你的男朋友,”他对着缪以秋道歉:“对不起,当时没有陪在你身边。”

虽说作为一个电灯泡不应该存在,但是介于这是电灯泡的办公室,王盼盼只能保持自己不出声而已,不过她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至少懂得安慰女朋友,而且不管自己有没有错,先道歉肯定是没错的。她心里暗自的给原修打了分,还以为两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却不知道原修一直注意着。

“虽说不该由我来说,但是真的谢谢您。”原修对着王盼盼道谢。

王盼盼也笑了:“以秋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好道谢的。”接着她调侃的看着缪以秋:“没想到以秋不声不响的就交了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你爸妈知道吗?”

缪以秋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能被看出来,但还是大大方方的说道:“当然是知道的。”


  ☆、第94章


前一天刚出了事, 第二天缪以秋下楼的时候就在客厅里见到了缪裘卓, 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原修则是坐在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好像在说话。

缪以秋顿时加快了步伐跑下了楼, 从沙发后面抱住缪裘卓的肩膀:“爸爸, 你来了,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还有,怎么不上来叫我啊。”

缪裘卓的肩膀被她按的晃动了一下,嘴角也扬起了笑容:“我这不是想给宝贝女儿一个惊喜嘛?看看你什么什么时候能发现。”

缪以秋几步到他身边坐下:“惊是有的,喜嘛?”

“怎么,不开心爸爸来看你?”

“怎么会,我想说喜更多一点。”缪以秋抱着他的胳膊, 然后看着原修垂眸不说话的样子,要是自己没有看错, 他刚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来着。

“不过爸爸你怎么今天来了?”缪以秋有些不解:“今天可不是周末,你不上班吗?”

“爸爸今天请假来带你回去。”

“带我回去?”缪以秋下意识的就想会不会跟昨天发生的事有关, 不然时间怎么会这么凑巧。谁知道缪裘卓根本就没提, 而是道:“你忘记过两天就是自己十八岁生日了?这可是成年的生日,你总不会想着要在抛开爸爸妈妈,要在外面过吧。”

缪以秋想了想, 的确过两天就八月二十五自己的生日了,她压根没有意识到,便道:“生日嘛, 本来就是要别人来记住的,哪有自己记的。”

“行了,”缪裘卓拍了拍她的手臂:“上楼去收拾衣服,咱们回去。”

缪以秋偷偷的看了一眼原修,从他脸上压根看不出什么,只能上楼收拾东西,整理放在梳妆台上的杂物时顺手打开了鼓鼓的钱包看看里面有多少钱,心里还在纳闷,她最近没有取过钱啊,钱包怎么会这么鼓。结果一打开就看到了里面的彩票号码。

啊,她的三千万!

缪以秋拿着彩票往楼下跑,还没等两位男士问她怎么会这么急,就见缪以秋对着原修问道:“小哥哥,我们上次买的彩票什么时候开奖的。”

原修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回忆,然后道:“好像是一周前。”

缪以秋甩了甩手里的一叠彩票,一共十注:“那现在过了一周,还有效吗?”

原修差点也忘了这一回事,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了:“我们买的彩票,如果中奖的话,从开奖起两个自然月里领取都是有效的。”

缪以秋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然后坐在缪裘卓身边,操作着登录了福利彩票官网,然后找到了最新一期的中奖号码。第一注没有中,不要说后面的数字了,连前两个都没对上;第二注没有中;第三注没有中,……直到手上只剩下一注没有验证了,她叹了口气,根本不报希望道:“看来想要中三千万果然只能在睡觉的时候才能实现的。”

“这期一等奖好像是九百多万。”原修说道。

缪以秋沉默的和他对视:“一等奖只有九百多万吗?”见他点了一下头后又道:“是吗?那我之前在报纸还有新闻上看到那种谁谁中了一等奖都是一亿往上的。”

“彩票分很多种类型,我们这种只是普通的双色球。”

“哦,”缪以秋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关心,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彩民,连说中三千万,都只是随口提的。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彩票:“这是最后一注了。”而且她刚刚对了九注,前几个数字都记住了,一眼就知道对上了,眼睛都睁大了。

缪裘卓也看着她对号码,但还是劝了一句:“这种彩票偶尔买就好了,千万不要沉迷,别想着一夜暴富,中一等奖二等奖那种都是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没有那么容易掉到你头上的。”

原修赞同道:“比如我们这次买的双色球,中一等奖的概率是一千七百七十二万一千零八十八……”他看着缪裘卓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分之一。”

“叔叔有什么事吗?”原修纳闷的问。

缪裘卓摇了摇头,语气破有些惊奇:“没想到原修你连这个都知道。”

原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缪以秋差点把自己手上的那张彩票撕成了两半,她捂着脸笑了起来,大喊一声:“中奖了!”

两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她的手上,由于刚刚正在谈论一等奖概率的问题,缪裘卓不自主的问道:“是九百万?”

原修从缪以秋手上拿过了那张号码看了看,又对了对网上公布的数字,迟疑的摇了摇头道:“不是,好像是四等奖。”

那么四等奖有多少奖金呢?两百块,没错,它和一等奖只隔了三步,之间相差的金额却是天壤之别,只有两百块!

不过不管多少钱,能够中奖缪以秋就很开心了,她觉得自己还有小哥哥真是超幸运的,第一次买彩票就能中奖。很豪气的对着亲爹还有男朋友一挥手道:“我请你们吃饭吧。”

原修有心提醒她,买了十注彩票花了一百元中了两百元,实际得到一百元,这钱应该不够请客吃一顿饭,但是看着她这么高兴的样子,也笑了起来,由着她去。

缪以秋摇头晃脑:“钱的问题不是最重要的。”

季岚问她只是两百块而已,回家都三天了,怎么一提起心情还那么好,缪以秋就这样回道:“最重要的是运气。”

“虽说中四等奖比一等奖难多了,但概率怎么也要几万分之一吧,我是几万分之一中的幸运者,说明我的运气怎么也不会太差的那种。”

为此季岚女士翻了一个白眼:“你要是每次都能中个四等奖,我就信你,不然都是歪理。”

而缪裘卓作为一位’深沉‘的老父亲,过了好几天等缪以秋自己都差点把在M市发生那件意外忘记的时候,才找到了宝贝女儿,想要跟她谈谈心。

而他的宝贝女儿一看就是被资本主义社会给腐蚀了,坐在书房的摇椅上,手上拿着手机,脚一左一右放在两个生物上,那细白的双脚还不时的来回摩挲。

缪裘卓见了眼角一抽,拖了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你这是拿闪电还有米兰当磨脚石呢?”

缪以秋嘿嘿的笑:“米兰身上的毛软软的,闪电身上的毛有些硬,但是都很舒服。”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把蹄子收了回来。

缪裘卓对着她问:“原修给你寄了什么生日礼物过来?”

缪以秋顿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开始关心这个问题了,要知道,往年过生日和原修不在同一个城市时,他也会寄礼物,但是缪裘卓从来没有过问过收到了什么。

缪裘卓看着她的样子就笑了:“怎么,爸爸关心关心你的男朋友送你什么生日礼物都不行了?”

男朋友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缪以秋懂,前者得更苛刻才行。她伸出手拉上袖子给他看手腕上的链子:“一条钻石手链,好看吗?”

这当男朋友了,连送出来的礼物都不一样了,缪裘卓皱了皱眉头:“这手链,应该挺贵重的吧。”他可不相信,原修那样的人,送出一条钻石手链上面镶的会是假钻或是水晶?

缪以秋道:“我不知道,应该吧。”

缪裘卓看着她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有点头疼,“不要老是接受原修给你的礼物,特别是贵重的,知道吗?”

缪以秋对着他笑,伸出手比了比,做了一个手掌和地面平行的动作:“相互对等嘛?我懂。”

“对了,我之前接到你盼盼阿姨的电话,怎么样,那个滴滴司机没吓到你吧?”缪裘卓暂且放过了那个问题,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

缪以秋已经重新低下头玩游戏了,她最近下了一款新出的手游,目前正是热恋期,听着这话便道:“您还记得啊,我以为您之前要问呢,结果一直没问。今天怎么又提起了,我都快忘记了。”

缪裘卓放心了:“都快忘记了,那看来对你的影响不大。”

“不过一个意外而已,我总不能记一辈子吧。”

缪裘卓居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不过缪以秋并没有看见。“你说的对,一个意外,特别是不好的,我们把它忘记就行了。但是我们下次坐车还是要注意安全知道吗?特别是你马上要去B市上大学了,不管去那,千万不要做黑车,即使价格贵,也要做正规车。”

缪以秋捏着手机抬头看他,作为一个游戏废,□□不过两分钟。她耸了耸肩道:“其实滴滴大多都是不错的不是吗?我觉得比出租车好,而且它还有记录,不管是司机的信息还是车牌号。而我,只不过遇到了一个神经病而已,我相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神经病也不是天天能有的。”她最后下定了结论。

“那天你怎么会去打滴滴,原修还有刘姨不跟你在一起吗?”

缪以秋沉默了一瞬间,她为什么会去打滴滴,因为她想要去医院陪原修复查,如果真要算起来,自己不出门就会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她知道,在关心注重她爸妈的眼里,肯定是为了原修才有这么一出的。

原修作为一个邻居一个朋友那是再称职不过的人,但是作为一个男朋友更有可能是未来丈夫的话,在一个女儿的爸妈眼里,怎么样都是能挑一些毛病的。

于是缪以秋只是一摊手,道:“只是想要去买点东西而已,拜托爸爸,我们别谈这个了,又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我以后不管别人如何,自己肯定小心再小心。”

“你说的。”缪裘卓道。

“当然,我难道还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啊?”

于是缪裘卓揭过这一回事:“对了,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要不要把闪电带到B市去跟你一起上学。”

缪以秋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她目瞪口呆的低头看着因为听到自己名字而站起来看着缪裘卓的闪电,犹疑的重复了一遍:“带着闪电去上学?”

缪裘卓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是开玩笑。

“我要是把闪电带到B市去,它住哪?总不能跟我住寝室吧。”缪以秋问道:“而且带它去干什么,保护我吗?”说道最后她笑了起来。

“你觉得闪电不能保护你?”

“当然可以。”缪以秋也只能这么说:“最重要的是怎么照顾?”

“原修不是说也要回B市吗?”缪裘卓淡淡道:“平时你在学校上课的时候,麻烦他照顾一下吧。”

见缪以秋显然不赞同,明显要考验某人的缪先生不快道:“怎么,作为一个男朋友,帮你养一下狗都不愿意吗?”

“不是,”缪以秋小心翼翼的问:“我的意思是,B市可以养德牧吗?”

缪裘卓看来是早就做过功课了的:“四环内都不行,不过B大,刚好在四环还要偏外,你马上要去报到了,自己上的大学在哪个方位都没注意过吗?”

缪以秋还真没注意过B大在几环,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啊,只是讪讪道:“怎么会,我这不是怕你们想闪电吗,特别是米兰,它离得开闪电吗?”

米兰被缪以秋一下一下的顺毛,舒服的对着她躺倒露出了肚皮。这副样子让她陷入了沉思,很多年前她就在怀疑了,比起狗,米兰明显更加像猫啊,瞧瞧这任人抚摸的样子。

“到时候爸爸去看看B市安全一点的小区,找个的房子租下来,你要是不想住寝室的话可以住那里去。”

缪以秋可不会愚蠢问,不是可以住到小哥哥那里去一类的话,而是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与其说租房子,不如直接买吧。”

缪裘卓被她吓了一跳:“我女儿就是阔气,只是你知道B市的房子现在多贵吗?”

“钱一直在贬值,房子却一直在升值,就算不为投资,买房子也能保值了。”缪以秋指点江山道:“而且房子,特别是首都的房子,肯定只会升,不会降。”

缪裘卓也陷入了沉思,不过他道:“这个我跟你妈商量一下,小孩子把书读好就行了,别想那么多。”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又嘱咐了一句:“早点睡知道吗?”

缪以秋食指中指合并,放在额前漫不经心的对着他作了一个敬礼的姿势:“遵命长官,如果你不叫我小孩子,就更好了。”

缪裘卓笑着走开了,整个书房里只剩下缪以秋一人,哦,还有米兰和闪电,它们两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不知道受不受得起分别。她蹲下捧起闪电的脸,然后使劲的摸了摸它的头,闪电一脸正直的望着她。

“你三岁的时候来我家,现在已经快十岁了,就算是还在工作,也早就该退休了。”闪电已经不是当年威风凛凛的小伙子了,它的样子,因为年纪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即使不认识的人过来看,也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一条年轻的狗,特别是它早年还受过伤,肝脏一直不太好。

缪以秋把头跟闪电的脑袋扣在一起,闪电也不动,任由她动作,她移开时再度拍了拍它的脑袋,站了起来,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说道:“所以,姐姐出去上大学了,你们两就乖乖在家里好了。”

带着闪电去B市本来就只是一个提议,要怎么带去,托运的话会不会有危险,要知道,航空公司托运宠物一般不包活,出事了能让人哭死;就算过去了,难道真让原修照顾啊,要是两人一言不合分手了呢?

缪裘卓表示对妻子这个原因无话可说,接下来还有一大堆麻烦事呢?而且养狗还要溜,还要梳毛、照顾,这几年他们时不时的还会做一些自制的狗粮,两狗都习惯了,缪以秋会做吗?

缪以秋听的一脸黑线,她只说了没时间遛狗,妈妈就能找出这么多问题,她想着就算自己不提,恐怕也带不走闪电,还有那个分手的设想是怎么回事。

女儿交男朋友不祝福就算了,哪有盼着分手的!!!

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想的,缪以秋开学的时间也终于到了,这是她过的最长的一个暑假,从六月七号到九月十号报到,三个多月还多几天。

原修先一步到了B市,而且知道缪以秋有意劝缪裘卓在B市买房子,找了很多资料发给她,从地段到未来的开发的走向,非常齐全,并表示,要是要买的话,还可以推荐靠谱的经纪人。

当晚缪以秋把打印下来的资料递给缪裘卓看的时候,他怀疑的问:“原修真的是将近二十年没回去过,回去也不到三天而已。”

“是啊,”缪以秋支着头说道:“爸爸你不是看着他长大的吗?”

缪裘卓被她噎了一下,赶她回房间去睡觉,还道:“什么看着他长大的,咱们认识他的时候他都十五了,要不是知道是你先对他起的心思,还以为他恋tong呢?”

缪以秋一脸离开前一脸纠结的问道:“爸爸,……你怎么知道是我先起的心思啊?”

缪裘卓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颇有感慨:“原修这样的,恐怕不会事先去触碰一段感情。”他看着缪以秋道:“你们两走到一起,我也不知道该说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当然是幸运啦。”缪以秋哼着歌走了:“比中了一等奖还让我高兴。”

缪裘卓连手中的资料也看不进去了,这个资料有多详细,原修就有多上心,而且推荐的小区大多是安静安保设施好的那种,价位区间也是他们承担的起的,的确考虑到方方面面。

他却是回忆起了前段时间的事,缪以秋不说,难道他就不知道那天她为什么会去打滴滴吗?那个司机接她单子后路线显示的目的地可是M市解放军总医院,而那天是原修复查的日子。

一次两次好好,她能够时刻忍受的住那种爱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心情吗?而对方也能够忍受的住,有了女朋友,却无法安慰保护的那种无力感吗?

不要说季岚不看好这段感情,连缪裘卓这个从来没有出口反对过的也不好看。

没想到事实出乎了缪裘卓和季岚的意料,缪以秋在B市上大学快两年了,大二下半个学期的课程都要开始了。两人也从来没有说过分手的事。缪裘卓至今没有等到,干脆就不等了,先由着两人去。

原修成长至今的生活轨迹注定了他是属于那种被人需要的性格,他喜欢缪以秋依赖他,也愿意照顾自己的女朋友。除非缪以秋有一天离他而去,否则有生之年,说分开的绝对不是他。

周三,缪以秋整个下午都没课,她坐在地上铺着的厚厚地毯上,笔记本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登录了B大的校园内网,鼠标上下的划着,显得有些苦恼的样子:“小哥哥,你说我这个学期的公选课应该选哪一门好?”她已经苦恼了不止一会儿了,更重要的是要抓紧时间,不然那些抢手的课程都报满了。

原修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不是说要学瑜伽吗?”

“瑜伽什么时候都能学,我就算在外面也能找到很好的老师,我得找个以后学不了的。”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有学习保质期的。”原修说出的话依旧是那么有哲理,当然,这是缪以秋的评价,他自己觉得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了。

缪以秋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定,在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课程上顿了两秒,然后在后面点了选课。

大学公选课根本没有专业课重要,通过也不难,但是像缪以秋这样慎重选的也不少,有些事真的想要学点东西,所有才纠结,有些则是想着课程简单简单再简单,最好是可以随便过的那种。

原修自然是看的出来她已经选完了的,凑近她点问道:“你选了什么?”

“心理学。”


  ☆、第95章


目前, 国内对心理学的研究相比于国外, 落后的不是一个两个梯度, 几乎可以说近十年来才起步重视,这个专业强的大学就不多, 更不要说缪以秋这种专业课是汉语言, 心理学只是作为选修课的了。老师更不会想着在选修课上教授出几个弟子来, 反而顺应潮流, 根据相应的心理学概念举几个有名的例子,而这些例子,大多也是国外研究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听课,还挺有趣的,相比于上课, 学生们更把那些例子当做一个个猎奇的故事来听,比照本宣科的讲课更受欢迎, 毕竟能上教科书的案例,总是不同寻常的。

下课了, 缪以秋抱着课本离开教室, 因为下一堂课是专业课,又跟这一堂不在一个学院,不巧的是两个学院相隔挺远的, 走去过差不多要二十分钟,所以时间还是挺赶的。好在大学的课间时间长,不至于让她迟到。

刚刚走下教学楼的阶梯没多久, 刺人的阳光没了教学楼的阻挡,就那么直直的照射到了缪以秋的脸上,不一会儿就觉得脸颊发烫了。她用书本对着太阳的方向挡了一下,觉得自己真的失策,没有骑自行车过来就算了,连伞都忘记带了。

B市的天气可没有Y省那么温柔,要说Y省四季如春,B市则是一年只有两个季节,冬天和夏天。曾经听到她这么说的B市小伙伴们表示不服气,说我们这已经很好了,看看长江三角洲一带的城市,那才是一年两季,冬冷夏热。

“可是我这辈子只在两个省待过啊,而上辈子在别的城市的天气是怎么样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当B市的小伙伴觉得此人地域黑的时候,就听到了她这样的回答,一个个默然无语,用眼神看着她纷纷在说,没想到你看上去那么文文静静,羞涩内敛,居然也是会讲冷笑话的。

看,说实话都是没人信的,缪以秋正想抄小道走到从树荫底下走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喊声:“同学,同学!”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对方把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我?

缪以秋转头,疑惑的看着喊住她的男生,大约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穿着白色的球衣球裤,左手和腰间扣着篮球,面容阳光帅气,见她看过去立刻咧着嘴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同学,你走的真快,我喊你好几声了。”

“请问你是?”缪以秋一头雾水,她不认识这个人啊。

“是这样的同学,我的选修课也是心理学,刚刚就坐在你后面,老师不是说可以五六个同学一组,相互成立讨论小组的的吗?我想邀请同学你加入我们小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缪以秋看着他穿着球衣球裤,还抱着篮球马上就要下场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和她是从同一个教室里走出来的。不过她并没有多问,只是有些疑惑:“可是老师不是说这个不强制吗?”

男生道:“是啊,但是我和另外几个同学对这一块都挺感兴趣的,还有,我觉得你上课听得挺认真的,所以非常真诚的邀请你,希望你能加入。”

“有另外的同学吗?”

“当然。”他指了指不远处,穿着和他一样的运动服,应该是在等他的男生,一点没有愧疚的把他们拉下水,“还有一个女生,不过她现在不在这里,下次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我的荣幸。”缪以秋伸出手跟他握手,谁知道这个男生还挺有意思的,见她这个举动好像还呆了一下,右手在球衣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的跟她握住,上下摇了摇。

本来只是想礼节性稍稍碰一下就放开的缪以秋心里一囧,想要放手扯了一下对方才松开,她看了看时间,对着他道:“抱歉我要去上课了,不然要迟到了。”说着指了指篮球:“我想你们也有事要干。”

男生看着她走远,身后两个等着的同班同学兼篮球队员才相互挤眉弄眼的走过来,其中一个对着他问:“看你这样子她是答应了?”

“当然。”

“那我以后公选课就由你来上了,也是没想到,只是拜托你帮我上一堂课而已,怎么就遇见真命天女了呢?”

“哦,这应该不行,”他无辜的说道:“我刚刚跟她说你们也是兴趣小组的一员呢!”

来自小伙伴们死亡射线的凝视,男生不为所动,接着对方把手勾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的按了一下:“好吧,看你难得喜欢一个女生的份上,这个忙我们帮吧,不过那个女生叫什么,哪个学院的?”

话刚问完,他就感受到手臂下对方整个人都僵硬了,接着抽着气一脸牙疼的样子说道:“忘记问了。”

两位同学面面相觑:“所以你邀请她加入什么心理研究小组,人家也答应了,结果不要说电话号码了,人家叫什么,在哪个学院,统统都不知道。”

一脸沉痛的点头。

说话的声音显得更犹豫了:“……我记得,心理选修课是有两百个学生的吧。”

就算不是每一堂课人都能到齐的,那怎么也得有一百七八十个啊,下一次那么多人里,还找的到吗?

缪以秋是到了教室坐到了位置上才发现跟那位男生相互之间没留联系方式和电话的,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还没开始,错过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她拿出手机个原修发微信:我晚上要吃糖醋排骨还有酸辣土豆丝。

原修一时没有回复,上课铃声响起,她便先把手机收起来了,下课拿出手机看了看,原修的信息在十分钟前才发过来,话说这回复的还真够晚的。而且回复的内容是:等一下我给你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果然是原修。

同学们都在往楼梯下走,缪以秋不去凑那个热闹,准备先站在一边等一会儿,接起了电话对着那边喊了一声:“小哥哥?”

原修很容易就听到了她这边嘈杂的声音,顿了一下后问:“才下课?”他是有缪以秋的课表的,所以才会挑她下课的时候打电话,而且已经延迟了几分钟了。

“恩,”楼梯上的高峰期过去了,缪以秋才一步一步往下走:“老师拖堂了几分钟。”

原修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在电话里跟她说,不过还是先决定见面:“我在你们学校西门口。”

西门是离缪以秋所在学院最近的一个大门,她一边往那走一边奇怪道:“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接我了?”

这话听得原修扶额,通过电话里说出来的声音一向是比实际的要低沉的,如大提琴低音一般的话在她耳边响起:“看来我要好好反省反省我这个男朋友当的是否称职了,否则我的女朋友对我来接她下课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意外。”

缪以秋已经到了西门,她看到了熟悉的车,挂断电话上车后就抱着原修的腰,原修搂着她,就听她说道:“那不是你住的离我近嘛,这么一点路,哪里需要接,你只要乖乖在家等着我就好了。”

接着她才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像是炸毛的兔子一样一下子脱离了原修的怀抱坐了起来,手中的书差点也掉下去,结结巴巴的问道:“今天怎么换了一个人开车,刘姨呢?”

以前在刘姨面前缪以秋也是会不好意思的,但是遇见的多了,脸皮也厚了,就觉得没什么了,可是今天的司机她从来没见过啊。她说的话虽说不响但也不轻了,穿着一身黑西装开车的男司机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车速也一如既往的平稳,这让她轻松了一点。

原修将她手中的书接过来放到了一边,然后拉起她的手看了看没事才平淡道:“刘姨今天有事?”

他对着缪以秋问道:“今天晚上有人请我们吃饭,你想要换衣服吗,还是直接这样过去?”

有人请客?缪以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无袖的浅蓝色亚麻布衬衫,配套同布料黑色的裙子,是长裙,一直到脚踝上方的那种,上装和裙子下摆都有大朵的机绣花纹,是铃兰花。脚上则是坡跟的白色凉鞋,这么穿要是在L市,她早就感冒了,现在确是刚刚好,在外面走还觉得热。不过快十月了,她知道马上就要换上秋装接着是冬装,天气就是如此任性,一点都不给你过渡反应的时间。

她犹豫的问:“请客吃饭的人重要吗?”

原修回道:“不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缪以秋的错觉,她总觉得车晃得歪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依旧没有存在感的司机,又觉得自己弄错了。

“哦,那就直接这样去吧,”她还不太情愿的样子:“一定要去吗?”

原修摸着她的头发:“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这个时候司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原少!”

缪以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现在吸取了教训,用司机绝对听不到的声音凑近原修说话:“他喊你原少啊,这是原家的司机吗?我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听过身边有人用‘少’这个词被人称呼的。”

原修怎么不知道缪以秋在调侃她,配合着用同样低的声音道:“我还是觉得你喊我的那三个词最好听。”

缪以秋喊原修的三个词不外呼是‘小哥哥’了,这样低声喷洒着热气在她耳边说话,总觉得被撩了一样,要是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说不定整张脸都红了。可是现在只是耳朵染上了一抹霞色,还能回撩一把:“我也觉得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最好听。”

原修宠溺的看着他,对着司机说话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道:“以后不要称呼我为原少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不然我跟原晗站在一起,你们怎么区分呢?”

难道叫原晗二少吗?想到这个,缪以秋就忍不住想笑:“要是叫原晗二少的话,他的脸色应该会很难看吧。”

她想到上一次原晗回国时见到的样子,是越来越朝着稳重精英的方向走了,曾经那个离家出走到原修面前喊着说要把原家还给他的少年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依旧是原家的继承人,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眼里有着自信和野心,跟二这个词根本划不上等号。

而听在司机的口中就是原家两位公子水火不容,竞争激烈的意思,一时后悔说话冲动,果然应该一路都闭嘴的。

要是缪以秋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说,这就是信息不对等带来的误会。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既然接他们的是原家的司机,还这么在意他们去不去,那么请客的会是谁啊?她小心翼翼的问了这个问题。

原修漫不经心道:“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真的?”她表示非常怀疑。

“当然。”

原修的态度让她放了心,可是这话听的司机简直想把隔离板升起来了,但是现在这么做又太明显,心里纠结的不行,只是一张脸变的更加面瘫。当车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停下的时候,原修牵着缪以秋的手下车。司机快速的把车开走了。

缪以秋和原修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她转头对着男朋友问:“你认识的人是土豪吗?在这种地方请客。”

原修思索了一下:“可以这么说。”

“我们穿成这样,进得去吗?”她之所以不在意要不要换衣服,因为原修的穿着也很休闲,白色衬衫还有黑色休闲裤,特别符合缪以秋的审美。

“如果进不去的话,那我们回去就可以了。”

“哦,”猜测比如男子不穿西装、女子不穿礼服而进不去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出现,一位年轻貌美穿着干练的女子上前对着他们问:“两位请问有预约吗?”

“我姓原。”

“是原修先生和缪以秋小姐吗?”在原修颔首之后,她带着两人往里面去了:“请跟我来,原先生和原太太已经在等两位了。”

缪以秋其实在听到她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已经木着脸了,然后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乎盛装出席端坐在那的一对夫妇,声音像是从嗓子眼直接发出来的,原修怀疑她连嘴唇都没怎么动。

“你说请我们吃饭的是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土豪,但是你没说是这样的土豪啊。”

原修安抚道:“只是一顿普通的饭而已,不要有压力。”

“或许我们应该换隆重一点的衣服,毕竟叔叔阿姨穿的那么正式。”说着她又觉得不对:“叔叔阿姨这么早到,我们真去换不是让他们等了。”

“不对,我还没有准备好这么正式的见父母。”缪以秋有点想打退堂鼓,可是对方已经看见他们了。

“我说了这只是一顿普通的饭而已,”原修蹙着眉头道:“我以前不是也很平常的见叔叔阿姨的吗?至于穿着,不要在意,他们每天都是穿的那么正式的,不仅仅是今天。”

缪以秋一脸淡定,内心却有些抓狂,话说你跟我爸妈的见面不算是正式的那种吧,跟今天的情况明显不一样啊。

两人走近,原修的母亲慕容首先站了起来,上前张开纤细的手臂想要拥抱她,缪以秋只能张开双手配合,被抱住之后,眼睛对着上一个玫瑰型的钻石耳扣还有带着小旋垂耳边的棕色发丝,一阵淡雅的冷香涌入鼻尖。还没等她分辨出这是什么香水时,对方已经放开了,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了对面,双手合十侧在身前激动的说道:“在知道原修交了女朋友之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期盼能够见到你,你今天能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话说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吧,缪以秋看着原修拉开她右边的椅子坐下后,对着慕容羞涩的笑:“见到您我也很高兴。”

慕容显得有很多话要聊,她首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深红色皮质盒子推到的缪以秋的面前,“我上次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专门为你买的,一直想着要送给你,今天终于有机会了,看看喜不喜欢。”

缪以秋打开,发现是一个绯红没有杂色的翡翠玉镯,一看这个价值说不定卖了她家在B市付了首付,还在贷款的房子都买不起的那种,觉得自己有些头晕,道:“阿姨,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慕容却是一副这没有什么的样子:“只是一个镯子而已,你是我儿子的女朋友不是吗?”接着她又招呼了早就等待着的侍应生拿菜单过来,遗憾道:“要是原晗在就好了,你们也应该认识认识。”

原修将菜单递给了缪以秋,抬头对着他的母亲说道:“原晗见过她的。”

慕容正在询问今天的鱼子酱是属于那一片海域的,听到这话惊讶的抬头:“可是你弟弟现在在英国留学,偶尔才回来,什么时候见的面?”

原明知对着妻子说道:“缪小姐和原修是从小认识的,之前我们去Y省你也见过的,不是吗?”他提醒道。

“哦,是那个小女孩,”慕容想起了多年前原修在M市手术时见过的那个女孩,惊喜的捂住嘴看着她,然后握住她的手感激道:“原来是你,真抱歉我没有认出来,真是谢谢你一直在原修身边陪着他。”

“这是我应该做的,”缪以秋实在不习惯面对原夫人这样性格的人,她一张脸都快笑僵硬了,只能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原修的脚,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

原修开口道:“也许我们应该先上菜。”

“当然。”

只不过点菜过后上菜期间,原夫人也是闲不下心的那种,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缪以秋,而后惋惜道:“甜心,你很漂亮,只是你的品位太糟糕了,会被别人诟病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好好逛一逛。”

这次缪以秋还没说什么,原修先放下的手中的刀叉,刀叉和面前白色的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的语气很淡:“她的品位我觉得很好,不需要改。”

“可是……”慕容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原修阻止了,他拿过放在一边的餐巾擦着手道:“她不需要适应你们上流社会的那一套,我之前一直住在Y省,也没迎合你们所谓的品位,不是也过的很好吗?”

慕容的脸一瞬间有些发白,原明知也放下了刀叉,对着原修道:“你知道你的母亲不是故意的。”

原修回应道:“我想你要是没有请我吃饭,无论是原晗还是你的下属,你们都会吃的宾主尽欢的,真抱歉我不能迎合你。”

“原修。”缪以秋拉了拉原修的袖子,让他不要继续在说下去了。

原修吐出一口气,然后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对着慕容说道:“也许你可以,以后和原晗的女朋友谈论相关于品位的话题。”

慕容看着有些难过,也没有迁怒缪以秋,只是自言自语道:“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你责怪我也是应该的。”这明显是想起了以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对着缪以秋道:“希望我刚才说的话不会让你感到不愉快。”

缪以秋还是挺喜欢中国风的东西的,不管是服装还是配饰,不过鉴于对方是长辈,所以她只是道:“没关系。”

接着慕容又开始问她关于学业还有未来的打算,听到她学的专业后若有所思道:“或许你毕业后可以到原氏来工作。”


  ☆、第96章


到原氏工作什么的, 话说自己现在才大二吧, 想这些是不是有点早, 缪以秋还没回答,原修先开口了:“未来选择什么职业都由她自己决定, 现在还为时过早, 我也不想多加干涉。”

原明知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若有所思, 自从两年前他知道原修回B市是为了什么之后, 就知道这个叫缪以秋的女子对他这个儿子的影响是比任何人都大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的,此时对着缪以秋说道:“我是原修的父亲,也直接称呼你一声以秋了。就像你阿姨说的,如果以后毕业了想要到原氏工作的话,可以直接联系叔叔,有其他意愿也不要紧, 还有,平时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们也能帮忙。”

缪以秋受宠若惊,连声道谢。接下来的时间一切几乎是由原明知掌控话题的, 不同于一把年纪还颇有些多愁善感加之烂漫的妻子, 他的情商要高很多,总是能有办法让人如沐春风、不生恶感的。之前他之所有由着慕容,是因为对方在原晗面前也是那样的, 却忘了两个儿子之间的实际情况不同。

而且要是缪以秋是原晗的女朋友,夫妻两不要说马上接受了,不挑剔几番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放在原修面前却不敢多加干涉,归根究底就是他们没有那个底气和立场去干涉原修的决定而已。毕竟是他们有所亏欠不是吗,而且原修的身体,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隐患,将来就算结婚,缪以秋这样的选择已经很不错了。

当吃完饭回去,慕容跟丈夫说出这么一番话之后,还征询他的意见:“明知,你说对不对?”

原明知坐在她身边,双腿交叠,平滑的西装裤上不见一丝褶皱,他双手交握,露出左手手腕上高档的定制手表。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们两个的事,我们不要多加干涉,由着他们去就行了。”

慕容急切道:“这怎么可以,如果他们准备结婚了呢?”接着又有些忧虑:“其实我看缪小姐挺不错的,就是瘦了一点,估计也照顾不好原修。原修也很瘦,我真是担心。”

“如果他们准备结婚了,就等结婚的时候再说。”原明知一句话终止了话题。

当原晗去英国读书之后,慕容对原修的关注是越来越多了,而原修对此庆幸,好在原明知出席任何场合宴会都会带上她,她也有自己的太太圈,不然这三番两次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缪以秋和原修还是那个接他们的司机送回去的,这次司机开出去一段路之后才在开始后悔,他又忘记把隔离板升起来了,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两人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怎么,不喜欢这个镯子吗?”原修看着缪以秋一直拿着那个首饰盒看着里面的绯色玉镯问道。

“它很漂亮,”缪以秋道:“而且我觉得它的价格肯定更漂亮,不过小哥哥你认识这是什么翡翠吗?”

原修不动声色的说道:“今晚肯定会把证书送过来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缪以秋叹了口气把盒子盖上塞到了原修手上:“你帮我保管吧!”

原修虽然对慕容送这样一个礼物给缪以秋无感,但是真的被退回来了,还是皱了皱眉头,这是代表不接受的意思吗?但是他很快就听对方说道:“我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就是你送我钻石手链了,哦,还有项链,我带着这个东西,出门的话我怕被抢。”

“不过我还以为自己会被刁难呢?”缪以秋托腮看着车窗外,不轻不重道:“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甩你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然后离开我的儿子。毕竟原家这么有钱不是吗?”

原修啼笑皆非:“就算在有钱,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缪以秋转头对着他问:“那甩支票呢?”

“甩支票肯定有,但是没那么多的,而且他们想要拆散一对人的方法多的是,”原修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她的刘海:“不过你对我来说,不管多少个五百万,都是比不上的。”

司机面无表情dog脸,他果然应该把隔板升起来的。

原修继续道:“你不要管他们怎么想,你管我怎么想就好了。”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我所想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一切都如你所愿。

缪以秋把头靠在原修的肩膀上不说话,察觉到身后安静下来,司机的面瘫脸终于可以放松了一点。到了目的地,他首先下车,走到后座拉开车门,抬头看了看两人走进小区,心想这里安静是安静,绿化也很好,如果是他的话,一辈子有一幢这里的房子,做梦都要笑醒了。但是对于原家那么大的家业来说,大儿子住在这里,小儿子是继承人,总一种他被流放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那两个已经快看不见的身影露出了一丝同情的目光。缪以秋突然对着原修问道:“小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

缪以秋又哑然了,说不太上来,最后只能道:“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晚上那个关于镯子的证书果然被送过来了,上面写了长长一串,缪以秋只注意到了是鸡冠红天然红翡,价格两百二十万港币。果真是价格美丽,反正她肯定不会戴出去的。

将一切交给原修后便回了房间,休息前,一周起码打五个电话视频三次的季岚女士来电响起,缪以秋看了一眼,已经有一套流程了,手机依旧放在桌上,她拿出耳机连接后带上,接通了电话:“妈妈?”

“以秋干什么呢?”

“看电视。”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看电视的吗?”季岚有些奇怪,要知道在家女儿基本上不看电视,有时见到她看的电视剧还会默默的走开。用女儿的话说是,万一被影响了就不好了。

缪以秋是捧着笔记本看的,现在除了调低声音,也没有按暂停:“我看的美剧,《行尸走肉》,是讲生化危机的。”

季岚听的一头雾水:“《行尸走肉》?还有生化危机是什么?”

“就是丧尸你知道吧,因为感染了某种病毒,人类失去神智变成了丧尸,还喜欢吃新鲜的血肉,包括同类的那种,全球性的病毒爆发。”

季岚沉默了一下问道:“是灾难片不?”

缪以秋想了一下该片的类型划分有:冒险、剧情、恐怖、惊悚还有感情,不过用灾难片来形容的话,好像也没毛病,:“可以这么说,现在都第七季了。”

“能拍那么久,里面人类还没灭绝啊?”

缪以秋被季岚女士逗笑了:“当然,人类还是有很多坚强的战士的。”她想起了爸爸以前常常逗她说的话:“要做一个坚强的战士。”

季岚又问她现在是在宿舍里还是在外面住,要是在宿舍里会不会影响室友么?

缪以秋无奈道:“妈妈,现在还不到十点,而且就算在宿舍住,我也可以带耳机。”

“就算,那么就是不在喽。”季岚很快抓住了重点。

“是,我现在在星月花园。”缪以秋道:“在自己房间里看电视呢?”

季岚当然知道星月花园是原修住的小区,他们家买的压根不在这里,当然,她也不会说你怎么住到那么去了之类的话,从高中起缪以秋就有住在原修家里的经历,现在矫情好像晚了一点。

不过她还是说道:“以秋,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要注意保护自己,知道吗?”

“妈妈你放心。”缪以秋道:“我可是低风险人群。”

季岚:“……”总觉得在鸡和鸭讲一样,接着她又问了一些关于学习还有生活上的琐事,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才挂点电话。所以每次起码四十分钟以上的通话,怎么能不配备耳机呢?缪以秋把那一集的剧情往前拖了一点,要知道她刚刚那一段都没看。

可是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念叨,辣鸡,被剪了这么多不怕前后剧情衔接不上吗?

L市,季岚挂断了电话,转头问正在看足球赛的丈夫:“你知道《行尸走肉》吗?”

缪裘卓眼睛都没有从电视上拔下来,像是钉在上面一样,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妻子的话:“那四个字怎么写的?”

这一看就是没听过的,季岚也就不搭理他了,自己拿出手机默默的直接在网上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问可以在什么地方看的。这剧不能看吗?当她找到了一个可以看的地方点进去之后,才看了不到十分钟,就明白它为什么会被禁了,这么血腥的片子,看着它,真的吃得下饭吗?

对此缪以秋应该会很无辜的回答,还好吧,而且她也不是在吃饭的时候看的。而季岚只觉得,没想到自己女儿接受程度这么高,以前还以为她很胆小呢?

缪裘卓看完了球赛,准备洗漱后睡觉,听着妻子手机里不断传出来的尖叫,还是外国人的尖叫,走过去看了一下,一见之下也呆了一下:“你看的这是什么啊?血淋淋的,脸上的肉居然还会掉下来。”

话音刚落,他说的那个在破败城市里游走的丧尸因为被地上的障碍物绊了一下,摔在地上,顿时把整个眼珠子掉了下来,只留一个血洞,另外一个也要掉不掉的。他沉默了一下后问道:“这是恐怖片吗?这人还活着不,好端端的怎么看这样的东西了?”

季岚也觉得自己年纪大,接受不来年轻人的东西,关掉了视频推着他一起去洗漱:“你是你女儿最近在看的美剧,我搜来看看。现在太晚了,下次我得打电话跟她说说,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点正经的。”

缪裘卓道:“别刻意提,委婉一点,要不我来说吧。”

缪以秋如果知道两人在讨论什么的话,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的,话说她只是看个美剧,而且生化危机也是假的,两人怎么能这么上纲上线呢?!

不过她此刻不知道,差不多十点半就开始打哈欠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缪以秋第二天早上有课,不过大学里没早自习,课程开始的还晚,八点五十才上课,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吃完早饭之后还能跟原修在小区里走几圈锻炼身体。原修偶尔也会送她去上课,这么一来的结果是或多或少都会有人认识他们两,即使喊不出他们的名字。

小区里年纪轻的要上班、年纪小的要上学,两人闲逛遇上的也只有带不到学龄孩子的爷爷奶奶,以及遛狗、或是围在一起跳操打拳的大叔大妈。

这个是一个高档小区,还靠近高校,退休的老师还挺多的,快两年了,他们有心关注的也知道缪以秋是B大的学生,一看着她抱着书出来认识的就说:“上课去了?”

也有人对着原修喊:“送女朋友上学去了?”

感谢这是一个素质较高的小区,不会有人对他们两住在一起发表什么看法意见,就算有嘀咕的也不会有人到他们面前说。两人一边打招呼一边应声,走出去好久缪以秋才挤眉弄眼的对着原修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原修同学,要负起你的责任来啊!”

原修看着她道:“我求之不得,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对我负责了。”

缪以秋干咳了一声,挥着手对他道:“好了,我去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她去了教室,才坐下大学里跟她分配在同一个宿舍的女生走了过来,一脸严肃的站在她面前喊了医生:“缪以秋。”

缪以秋抬头对着她温和的问:“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宿舍开学时候买的水票用完了,现在要买新的了,二十张,四个人平均,每个人分摊五十块钱。”她说的水票是饮水机桶装水的水票,每个宿舍都有一个饮水机,水票到学校内定点送水的地方买,一张一桶,还会给你送到宿舍门口。

“你不住宿舍,但是偶尔也回来,也常常午休,我们电费水费不收你的了,水票钱必须分摊。”她像是怕缪以秋拒绝一样,这话说的不容反驳。

缪以秋依旧温和道:“我现在身上没带现金,给你转账可以吗?”

站着的女生脸上似乎呆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接着听完她的话又僵硬着脸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转另外一个人吧。”她对着阶梯教室几排后的人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缪以秋同学说没带现金,转账到你那里吧。”

“行。”来人应的很干脆。

缪以秋给这位室友转了钱,对方还对着她邀请:“明天晚上我们寝室约好了一起出去吃火锅,你来吗?”最后还强调:“AA制。”

“我肠胃差,吃不了火锅,”缪以秋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而且明天我有事,不能赴约,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两人回到了后面几排坐着,另外一个室友好像坐在两人后面,她跟其他女生走的近,见她们回来戳了戳其中一个的背凑近问道:“缪以秋给钱了吗?”

“给了。”

她翻了一个白眼,意有所指道:“我就说肯定会给的,她看着就不像是没钱的人,偏偏某些人以己度人,别人还没说什么,就一个劲的猜测别人不愿意给这个钱,先在自己脑子里对着她吵一架,接着露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冲过去,也不知道做给谁看,谁知道脑子里准备了多少争论的话。”

被指桑骂槐的人听不下去了,转头等着她道:“你说谁呢?”

“谁承认就说谁喽,穷不要紧,一副我穷我有理,我穷的弱势的样子,就是让人看不惯!”

“你!”

“……好了好了,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们两别吵了!”夹在中间的一脸头疼的劝架,总觉得自己心力交瘁。

缪以秋对这些机锋一无所知,两天后因为上午最后一节和下午第一节都有课,原修和刘姨那天也出门了,她便照常回宿舍午休。

她们宿舍每个人的床都在上铺,下铺是对应的书桌,只不过她的桌上大部分是别人的东西。因为好几天没来睡了,她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床单和薄被,打算把现在铺着的那一套换下来,然后拿到楼下洗衣机里去洗,然后拿回来晒。今天天气好,下午差不多能也干了。

刚刚铺好床,她就看到一个室友走了出去,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震的整个宿舍都跟着这一声晃动了一下似得,旁边的几个宿舍传来了几声抱怨,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

她们宿舍本来还有人在说话,此时安静的像是坟场一样,缪以秋探出头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真的看到了从门沿上掉下来的灰尘在空中飘扬。她察觉到宿舍里的氛围怪怪的,转头对着两人问道:“她这是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对床的女生安静后一声嗤笑:“谁知道呢?可能是看你三天换一次床单被套,自己一个学期也不换一次,心里自卑了呗。”

缪以秋:“……”

另外一个室友看上去常年偏头痛:“好了,少说几句吧,离毕业还有两年多呢?我们还要一个寝室住下去。”

对床的女生哼了一声:“我也不是不想跟她打好关系,可是你看看她的样子,我花几百块钱出去吃一顿饭、买一盒化妆品回来都能阴阳怪气的说几句类似于:你们这种不用努力就什么都有的人是不会懂她们这种需要自己努力拼搏人的想法的。”

“她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努力了,我的成绩也是自己考进来的,又不是花钱砸进来的,我也不是本地人试卷不同,全世界就她努力?!还有,刚搬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她家穷,我也没鄙视她啊,她倒好,先开始仇富了,我就是看不惯她,有本事换宿舍啊!”

缪以秋:“……”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女生先搬了宿舍,她刚好周五要复习,相比于在图书馆看书,她更不介意在寝室里看书,两人就在楼梯上遇见了。对方看到她时还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缪以秋,今天也不回去休息吗?”

“我准备在宿舍里复习,”缪以秋朝着她示意了手中的书,见她手上拖着行李箱,滚着轮子往外走,走在一起的拎着行李的叔叔先下楼了,还让她快一点。

缪以秋便问:“你这是?”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住,感觉还是一个人住自在。”

缪以秋也不多问,只是说:“一个人住还是要注意安全的,那你以后不住宿舍了?”

“是啊,三观不同无法交流,既然对方退不起,只有我退喽。”她耸了耸肩后对着缪以秋说再见:“我们下次有机会约一起吃饭,其实我也不喜欢吃火锅来着。”

缪以秋跟她说再见后回到了宿舍,发现对方的东西也没有全部搬走,比如一些用了一半的化妆品好友床上的床单被子都留着了,但是也显得一下子变的空荡荡了,因为她的东西也没多少,以后这个寝室相当于两个人住了。

此时一个室友坐在椅子上,一个躺在床上,见她开门进来,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了一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后,一言不发的撇开了头。

缪以秋:“……”


  ☆、第97章


宿舍里的气氛很凝滞, 谁都不说话, 缪以秋也不开口, 她爬上了床,还带上了耳机, 当什么都没有发现准备安静如鸡的开始复习, 只是躺着复习会造成一个后果, 就是她睡着了。

接下来她是被室友喊醒的,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一脸迷茫的从床上坐起来,见室友站在地上一边梳头一边对着她道:“快上课了,该起了,你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接着看到她坐起来时耳朵上还带着的耳机, 顿了一下问:“你在听音乐吗,这样也睡得着?”

“声音很轻的那种睡眠音乐, ”缪以秋说着一把摘下耳机,看了没几页的复习题掉在床上, 已经被压出了褶皱, 拿起来扔在靠近栏杆处下床去上课,难怪她总是感觉没睡好,都是这些书的锅, 膈的她背疼。

“你这是在等我吗?”缪以秋坐在椅子上穿鞋,对抱着书还靠在旁边的室友问道,此时整个寝室里只有她们两人。在对方点头后又道:“那她呢?”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已, 她们两人平时都是手挽手的,现在却一个人被留在宿舍,缪以秋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对方却觉得非常尴尬的样子,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醒来后发现她已经不宿舍了,也许是先去教室了吧,或是有什么事。”

于是缪以秋便不多问,她不好让别人多等,于是加快了速度,两人一同出了宿舍,到教室的时候果然看到另外一位室友已经在了。她正在和别的同学说话,看到她们两进来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她们两,而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更加没有温度一般,然后转过了头用后脑勺对着她们,说话的声音却提高了不止一个分贝,好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

缪以秋:“……”不是很懂你们的想法。

不过她现在决定了,近段时间内,能不回宿舍就不回宿舍,不就少休息来回的半个多小时吗,她不在意的。

自从不回宿舍午休之后,真是感觉清净了很多,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深秋落下最后一片发黄飘零的树叶,初冬吹着号角,宣告这凛冽的寒冬即将步伐踏步而来。第一个打头阵的就是因洋流变化的冷空气,它从西伯利亚逆转而下,顿时一夜之间,人们纷纷换上了长衫长裤,即使前一天有人还穿着短袖热裤在街上行走。

这让很多人猝不及防,而带着气势汹汹前阵的十二月,也如约来临。一天,缪以秋才从室外走到室内,内外的温差不由让她伸手掩着鼻子打了两个喷嚏,

原修只穿了一双袜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中间放着一张深色的大方桌,他正站在桌子面前拼一个模型,这是一艘大海船。这个模型船的长度大概就有一米左右,此时已经完成了大半。听到声音,他放下了手中的木片,走近缪以秋握了握她的手问:“感冒了?”接着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你上午披出去的外套呢,怎么没有穿着?”

“没有感冒,只是突然打了两个喷嚏。”缪以秋示意自己没事:“至于外套,今天班上的两个女生打架,其中一个被泼了大半瓶矿泉水,整件衣服都湿了,而她穿的不多,这么一来不止冷还走光,我把外套借给她了。”

原修的脸上好像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他先是让刘姨去熬姜汤,然后才不可思议的问道:“两个女生……打架?”

“其实也不算是打架,只是一个嘲讽一个挑衅,然后有一个心境不是那么平和,于是便……。”缪以秋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她做了一个泼水的动作,足够让人明白她在表达什么了,“说真的,我都说不上来谁错谁对,当然泼水的那个显得更不讲理,但是,我知道她家的条件很不好,没有优越的条件,能够考上B大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努力,估计也是拼尽全力了,于是在其他各个方面便显得有所欠缺,这不是她的错,不过不得不说,今天她的确很过分了。”

说有所欠缺也是缪以秋口下积德了,“我应该去理解她,但是另外一个显然更冤枉。”

原修静静的听她说,揉着她的手不断的摩擦,还放在嘴边给她哈着气,好像要让她赶快温暖起来一样,缪以秋忍不住对着他笑:“我听说手背之间相互不断摩擦,会产生臭气。”说着抽回手靠近自己闻了一下。

“因为人体汗腺中会排出硫化氢的成分,而摩擦生热的话,会使得这种气味被挥发出来,这是臭气的原因。”原修看着缪以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急需往下手,接着又道:“不过你并没有出汗,所以,一直都是香的。”

缪以秋对着他道谢:“谢谢原先生的赞美。”此刻红糖姜茶浓郁的香味已经从厨房里传了出来,而其中的辛辣告诉她,刘姨肯定是在里面放了不少的老姜的。她有些崩溃,“为了感谢您对我的赞美,我真诚的邀请您等一下和我一起喝姜茶。”

明明就是不想一个人受苦,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原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答应了下来。

但是缪以秋抵抗力差,即使喝了姜茶,晚上刘姨还是不放心的给她泡了板蓝根,板蓝根作为一块砖,自然是哪里需要哪里搬,预防感冒可以喝它,感冒中还有感冒后期也可以用它,真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药。

缪以秋躺在床上,身后靠着厚厚的两个软枕,原修坐在她的床边,捧着书给她阅读正在看的一本书籍,那是一本法文书,内容在她听来晦涩难懂,于是对着他问:“你大晚上的看这个,会不会脑细胞太过活跃而睡不着?”

原修合上了书本看着她道:“不会,它并不难懂。”

缪以秋面无表情并向他扔了一个dog,歪着头看着对方清隽的侧脸道:“我就没有听懂。”

“因为它里面涉及了很多数学还有物理方面的知识还有趣话,这不是你的强项,你听不懂不怪你。”

缪以秋伸手盖住了眼睛,无奈的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读它,换一本小说不是很好吗?比如说《蓝胡子》、《青鸟》一类的。”

原修的声音很轻快,他挑高了眉头逗着缪以秋道:“你确定要听这两本吗?童话故事一类的。”

缪以秋从床上坐起来对着他一副严肃的样子道:“不,我只是在表达我对你的不满,……你居然在笑?”她最后不可置信的说道。

“好吧,”原修最后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我的错。”

缪以秋一下子禁声了,她红着脸低声道:“这本来就是你的错,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原修眼里的笑意更加浓烈了,在她不满的看过来之前,他捂着嘴干咳了一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好吧,我给你读另外一本书。”

缪以秋:“……”为什么原修的世界里只有看书呢,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她把身后垫着的枕头拿出一个扔到一边,在床上躺了下来:“今天不听,我困了,要先睡觉了。”

原修停顿了片刻,躬身再度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声音温和而包容:“晚安。”

缪以秋的心又软的像棉花一样,同样亲了亲他:“好吧,晚安。”

第二天她去学校里上课,出乎意料的被辅导员约谈了,关于她们宿舍安定和谐的问题,这的确值得重视,可是她现在不住在宿舍,另外一个女生也搬了出去,于是就问题就变得显而易见了。这根本不是换个宿舍就能解决的问题,要不给换个班?

换班显然是不要想了,辅导员显得很头疼,没想到了大学还要解决女生们闹矛盾的问题,听说另外一个女生都感冒了,家长都找到学校了要求当事人道歉了。缪以秋看着她纠结的样子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插手这件事?”

辅导员有些惊讶:“为什么?”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问题,这是由于贫富差距带来的矛盾,这个社会问题一直存在,只不过我那位室友的落差感更大一些而已,她应该学会调节自己,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辅导员只知道两人起了口角,没有了解过内情,她以为是小打小闹,原来并不是。

“当然是小打小闹,就凭她们两还闹不出大事,不过原因却不是小问题,如果上网发帖什么的就更加……”不过想着那位室友用的手机支付功能都时不时能出问题,也不是很会用的样子,应该想不到这一茬,她便停住了接下来的设想。缪以秋很中肯的说道:“你可以去劝那位泼水的女生放宽心态,与其抱怨社会不公,不如自己努力,像之前一样不是很好吗?不是人人都可以考上B大的,她至少做到了,以后还可以更好。而时间是很宝贵的,为什么要浪费在这个上面,世界不会停下来等你想通的。”

缪以秋是在课间被喊住的,她现在马上就要去上公选课了,虽然公选课在很多人看来没有专业课重要,但是她还是不想缺课啊。

她准备离开,最后还很夸张的说了一句,非常鸡汤的那种:“即使不能成为富二代,至少可以成为富一代不是吗?”

辅导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想着:没想到缪以秋同学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平时也低调的不行,思想居然这么向上吗?不过这样,她为什么不参加学院的学生会选拔活动。

这两个可以混为一谈吗,压根不能放在一起比较好吗?

缪以秋在上课铃声响起前到了阶梯教室,教室里乌压压的都是人,前面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她在最左边一排的后面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出乎意料的是,平时一向准时的老师今天迟到了,上课五分钟后,他还没来,已经有学生开始议论了,直到一位不认识的人走上了讲台。

他的大概四十多岁,穿着黑色的风衣,头上打过发蜡,带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的派头,也许相貌是偏年轻的那种。他在讲台面前站好的时候调整了一下上面的话筒,然后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他讲了什么。

“大家下午好,你们的选修课老师出了一点事,无法前来上课,所以,只能由我来暂代他来上这一节课。”接着他伸手点了一位举手的男同学:“这位同学有什么话要说?”

“那么请问您是B大的老师吗?我认得出每一位B大的老师,包括辅导员,”这位男生的声音响起:“可是我并不认识你,请问你的名字还有职位?”从他说话的语气能够听出他对自己非常自信,并不怀疑有记错的可能。

老师先让这位同学坐下,他说道:“如果,你能够把Q大所有的老师顺便都认全的话,想必就不会有这个疑惑了,还有,我猜想你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

这话是像刚刚站起来提问的同学说的,在对方明确的回答了不是之后,又道:“因为要是你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的话,不可能不认识我。”

整个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这话真是太嚣张了,结果接着他又道:“因为你们手中的这本《心理学教材》,就是我的出版书。”

现在所有的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对方年纪相对于大学老师来说,是属于年轻的那一档,可是编写的出版书却能够成为B大学生的教材,这是怎么样一个牛人啊。

现在已经没人怀疑他能不能够代替上这一节公选课了,就凭他是Q大的老师,加上手中的这本教材,足够使人闭嘴了。大部分学生都翻到了封面或是扉页看这位老师的名字:郑博,书则是由人民出版社出版。

“我的名字是郑博,现在是Q大心理学专业的副教授,你们可以直接喊我郑老师。”

历年来Q大还有B大第一第二的纷争不止,相互攀比学生老师,简直是‘势同水火’一般,当然,都是学术上的竞争,相互进步,值得推广。但是有学生开玩笑的举手问他:“石老师是怎么请到您到我们学校来替他上课的,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应该被群殴才对吧。”

教室里响起了一小片笑声,郑博就很配合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我冒着生命安全来给你们上课,在下一堂课开始的时候一定要说我半节课好评才行,我相信肯定能够气死石老师的。”

“特别是还用到我的书当教案时。”

同学们哄堂大笑。

缪以秋以前也没有关注过作者的姓名,可是看着这两个字时,好像时光是一节飞快掠过的火车,一下子把她带到了十年前。

她抬头,看着面前站在讲台上和同学们互动的老师,恍惚间的确能够和印象中给她做过心理咨询的人重合在一起。缪以秋已经记不太清当年两人间的对话是怎么样的了,但是从此时的这堂课可以看出来,对方是一个很专业的老师、或是心理咨询师。

而且在学生中好像也挺受欢迎,也许是新老师的原因让他们反响热烈了一些,但是她觉得,那因为年纪而沉淀下来儒雅的气质还有英俊的相貌也是能够加不少分的,至少女同学们比之前更加专注了,她可以想象的道,要是下节课还是他的话,估计不会有女生缺课了。

相比于郑博,石老师在颜值上首先就输了。

可是不知为何,整堂课缪以秋几乎都没有听进去多少,下课的时候,她坐在阶梯教室靠后门的地方,先一步就离开了教室,不至于和其他同学们挤在一块就出了教学楼。

十分钟之后,刚刚还人声鼎沸的教室走的一干二净,哦,不对,还有三个男生,其中一个还显得很失落,“我观察着门口走出去的每一个人,怎么就找不到呢?”

“两百多个人呢?你就算找到了估计也看花眼了。”

“我坐在了她上次坐的那个位置的后面,我以为她不会换位置的。”他好几次公选课提前到教室等着,谁知道那个位置每次坐着的人都不一样,不过这种课,本来就是随意占位子的,他只能默默沮丧了。

“这也怪不了别人,”小伙伴一脸沉痛,却毫不留情的给他插刀:“我们可以等待下一次机会。”

“可是一周一节公选课,我已经找了五周了,不,加上这周是第六周,”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走出了教室,接下来最爱的篮球都没有兴趣了一样:“要不是我之前在上课时拍的照片还在手机里,我还以为自己看到幽灵了呢?”

“会不会是对方故意躲着你?看出你想追她,想拒绝却说不出口的那种。”小伙伴们表示要什么自行车,一起来当单生狗啊。

“应该不会吧,只是说一起加入心理研究小组,又没直接说,就能看出有人要追自己?说真的,奥黛丽·赫本最惊艳人的时候都不会那么自恋。”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六周哎,除非两人之间是真的没有缘分,不然就算两百人的选修课怎么都该找出来了!”

对方沉吟了一下:“我觉得你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估计是真的没有那个缘分。”

此刻心已经被伤透的某人:“……”两种他都不想接受好吗?

你暗恋着一个人,那个人不知道你喜欢她并不可怕,毕竟你们还可以当好朋友;可怕的是你暗恋着她,她却压根不认识你,你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而这样的情况,已经维持了快两个月了。

“我看就是傻,拿着照片去找计算机专业的同学帮帮忙呗,在学校里找一个人还难吗?”

所有人包括说话的:“……”之前怎么没想到。

缪以秋有些不在状态,她回家后原修对着她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对方久久没有听到回答,抬头看着她问:“你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缪以秋深吸了一口气,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就是因为她这样随时随地会在地上坐下的坏毛病,才导致原修对该买什么地毯铺在家里都很有心得。

“小哥哥,你记不记得,在K市的时候,给我们做咨询的心理医生?”

原修看了她一眼,继续拼手上的模型:“你说郑博?”

“对,就是他。”缪以秋是看了这个名字之后才把他和自己十岁时候的心理医生对上的,是那种,对,就是他,让她直接回忆估计想不太起来。

而原修只要一提就能够知道对方是谁,记忆力一如既往的优秀。

“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到他了?”

缪以秋道:“今天我上选修课的老师请假了,他来给我们代课,我才发现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

“那你跟他打招呼了吗?”原修看了她一眼问道。

“没有,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他已经把我忘记了也说不定。”

原修不想提醒她,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经历过的每一个病人肯定会留下档案的,而且人的记忆力也没有那么差。不过介于她经历心理咨询的原因并不愉快,他便揭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原晗下周五就要回国了,母亲打电话给我邀请我们回去吃饭,你觉得呢?”

“原晗这么早就放假吗?”

“英国学校放假时间跟我们国内不同,他们的圣诞节相当于我们的春节,所以他们要早很多。”


  ☆、第98章


“那原晗什么时候的飞机?”缪以秋问。

原修回道:“下周五。”

缪以秋愣了一下:“刚下飞机就安排吃饭吗?”

原修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肩膀上, 缪以秋只要一动,一些发丝就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鼻子抽动了一下, 好闻的香气从头发上传来,只不过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问道:“你换洗发水了?”

缪以秋有些不好意思, 她点了点头:“阿姨之前派人给我送了一整套的护理工具,我化妆品不太用, 但是里面的洗发水还有沐浴露特别好用,你闻的出是什么味道吗?”

原修靠近她低头,好像在亲吻她的头发一样,半响后闷闷的笑了:“是玫瑰, 那真的是你喜欢的了。”

“不涩对不对, 只是我搜索了盒子上的logo, 国内并没有这个牌子的产品,也没有销售专柜。”

原修轻轻放开了她:“那就从国外买。”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缪以秋继续刚才的问题:“原晗下周五回国,周五就请客吗?我的意思是, 不用倒个时差之类的。”

“也许要, 所以可能会推迟。”原修知道她心里还是有点犹豫,所以宽慰她:“没关系, 你可以慢慢考虑,说真的,如果是我, 我不会去的。”

缪以秋怔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因为这不止邀请了我,还邀请了你,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可是,他们邀请我,只是因为你,所以你可以替我做这个决定。”缪以秋看着他说道:“而且你要知道,我如果去原家的话,无关其他,只是因为你原修,因此,如果不喜欢那里,我也不喜欢那里,你愿意去,我才愿意去。”

原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她搂到了自己怀里,两人一同看着窗外突然飞扬下来的雪花,这场雪很大,很快,树叶草地以及在外界的万物上,都积累了薄薄的一层银色:“那我们就不去,反正我们都不喜欢热闹。”

缪以秋抬头想问会有多热闹,可是还未说出来的话却被淹没了,原修半响后放开她的唇,两人的头扣在一起,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五感都觉得模糊了。

室外寒风凛冽,室内温暖如春,“是热的。”他说了这么一句,缪以秋闭上了眼睛,声音低不可闻:“你也是。”

原晗还没回国就接到母亲的电话说要在家里办一场聚会,他当即就想拒绝来着,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她说还想把原修一起介绍给大家,便咽下了口中想说的话。

他多年前还想过把原家继承人身份还给原修的中二想法,现在却是再没有过了。但是他也知道,他的大哥是怎么样一个有才华的人,如果以后能够在原氏帮他,必然能够如虎添翼,把原氏经营的比在爸爸手上还要好。而且他们迟到了二十五年,也该让大家知道原家回忆起还有一个儿子了。

但是原晗回到家之后站在楼上的一间琴房里对着慕容问道:“大哥拒绝了是什么意思?!”

楼下用餐还有舞会场所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而且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虽然大家不明白原家的公子离毕业还有好几年呢,怎么就发这么正式的请帖了,但是都很给面子,纷纷表示将会出席。

慕容的手按在钢琴键上,发出了刺耳的混合音,她的语气里也有一些气急败坏:“他说和缪以秋两人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所以拒绝了这个邀请,明明都已经通知他的了。”

“请帖怎么写的,拿一张来我看看!”原晗伸手,很快有人把请帖递了一份到他的手上,他打开扫了两眼:“怎么是因我举办的宴会?”

“你是我原家的继承人,不以你为重以谁为重,不然一边立你当继承人,一边这么隆重的介绍原修,外人还以为原家内部不稳呢,到时候把原修介绍给大家就是了。”

原晗又问:“你怎么跟大哥说的?”

慕容把话给他复述了一遍,原晗听完后道:“就是说大哥不知道你要举办宴会,只是普通的家宴?”

慕容有些委屈:“说的这么清楚了,怎么会是家宴了,惯例不都是这样的吗?而且后来还发了请帖,这个时候他就应该改变想法。”

“这么说哥一开始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还有,哥以前在Y省待了那么多年,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惯例才是正常的吧!”

慕容一瞬间有些哑然,一个小时后,刘姨听到敲门声,赶过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有些惊讶,后退两步连忙让他进来:“您怎么来了?”

“大哥呢?”

“原修在书房呢?”

原晗这里来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根本不用带路,当然,这里也不大,他走进书房,一瞬间就看到了他哥的身影。原修正在画画,他站在身后看着那幅画说道:“你真是百画不厌,怎么没想到换个人画?”

原修只要画人,那么肯定只会画缪以秋一个,他听到声音放下画笔,转头对着原晗问:“我不画她还能画谁?你不是今天的飞机吗?晚上还有宴会,怎么有闲情逸致到我这里来了。”

两人到沙发上坐下,原修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推了过去:“我这里只有这个了,别的没有。”

原晗把水喝了大半:“能有这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吧,怎么这么急的过来,我还以为你会在家里倒时差。”

原晗把来意都说了,原修听了就笑:“我开始还以为是家宴,没想到还邀请了各界名流,就更没兴趣了。”

原晗一听他言下之意,话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连家宴原修都拒绝了,晚宴就更不用说了,他语气有些黯然:“哥,你就不能给爸妈一个机会吗?”

原修似乎有些意外:“这话从何说起?”

“他们是真的尽心弥补的,而且已经放出风声了,会把你作为原家的一个重要人物介绍给大家,哥,你才是今晚的核心,你是今晚必不可少的主角。”

原修没有说话,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拿起放在桌上的日历对着他的弟弟问道:“原晗,你知道我们差几岁吗?”

“五岁。”

是的,原晗的年纪和缪以秋相仿,只不过比她小半岁而已。

“你知道,我病的最重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原晗没有说话,原修继续道:“我一出生就进了ICU,而四岁,才是我病的最重,连医生都表示无能为力的时候。我的治疗有两个奇迹,一次是我四岁,一次是我十五岁,两次都是与死神争命,而刚出重症监护不到三个月,有人就告诉我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我以前还责怪他们,现在我想想,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责怪的,至少他们在最开始还是坚持过的,虽然最后还是放弃了。后来我去了Y省,他们出现的越来越少,然后就像是你记忆的那样,一年两次,春节一次,生日一次,不过后来,生日也被遗忘了。”

原晗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只听这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享有有锣鼓在一旁敲的震天响,震的他耳膜嗡嗡的震颤,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生会对不起谁,但是此刻听到这些话,还是觉得有一两分的难堪,好像自己的出生,是建立在原修的生命上一样。

“当然,我手术需要签字的时候,父亲还是会出现的,他对于治疗方案,一切如我的意愿,我一直很感激。”

原晗思绪回归,只觉得喉咙干涩不已,明明才喝了大半杯水不是吗?他犹豫的喊了一声:“哥。”

原修说了那么多话,他的声音和面容依旧是平静的,他看着原晗:“当然,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来到世上,是不值得惊喜的,能够有你这个弟弟,我觉得很高兴。只是我没有把原家,包括原家的声誉,看的如你一样重,希望你也不要责怪我。”

原晗默然不语。

“不管原家举行几场宴会,核心永远都不会是我,至于重要的人物。”原晗从开始就发现他一直平和的兄长眼神并没有起多少波澜,此刻却跟他开玩笑一般弯起了眼睛:“你的外国女友不是从国外一起跟着你来国内玩了吗?你或许可以把她介绍给大家。”

原晗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了:“哥,别开玩笑了,她怎么可以介绍给大家?”

原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隔了几秒之后也才笑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却有些疲惫的样子:“那么是我想岔了。”

他走了出去,书房里就剩下原晗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良久他才站起来,走到了窗边,画架上还有刚刚原修没有完成的画,这样的人物画,光是他见过的,就不止十张,全部都是一个人,那就是缪以秋。

而他有生之年,说不定也不会遇到这么一个人,上天也许是苛责原修的,但是,总是会给他留一点,别人从来没有机会触碰的,比如说爱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原晗回家之后,对着期盼看着他的慕容说道:“妈,以后哥要是不愿意的事,就别强迫他了。”

慕容有些不能接受:“我做的事,都是为他好的,你觉得的我这是强迫他了吗?我还这样郑重的想把他介绍给外界。”

原晗扶住了她:“你想的,哥的心里,未必是这样想的,就算要做,至少要先跟他商量一下吧。”

慕容呆呆的说不出话来,挥了挥手让小儿子走开。原晗上午到的飞机,即使身体康健,晚上还有宴会,也需要养精蓄锐才行,需要回房间补两个小时的觉才有精神。

接近傍晚醒来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哥怎么知道他的外国女友跟着他到Z国玩的,于是在换衣间换衣服的时候顺势拨通了原修的电话,那边接通后听到的却是一个女声:“原小晗,有什么事吗?”

不过这个声音是谁不言而喻:“我只比你小半岁而已,能不能别叫我原小晗,还有,我哥的手机这么会在你手上,他人呢?”

缪以秋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出来:“好吧,原少,你哥去洗澡了。”

原修一边扣袖口一边无奈道:“你就不能直接叫我名字吗?”

“你废话太多了,打电话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原晗才想起自己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想问我哥来着,他怎么知道我女友和我一起回国了。”

“德洛丽丝跟你一起回国了?我看看,还真是唉,话说你真是可以的,这么快就拐了一个洋妞回来,还是这么好看的。”

原晗:“……你怎么连名字都知道?”

“因为我们关注了你的推特啊?”

他依旧不太明白:“我没有在推特上发这些东西。”

缪以秋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是你女友发了,哦,今天就有好几条,看来她对B市的城市发展很惊讶,可能以前在她心里,B市应该是像七十年代纪录片里拍的那样,你是哪里找来这么甜的女友的,英格兰的某个封闭的小乡村吗?”

“缪以秋你!”

“哦,抱歉,”缪以秋很没有诚心的道歉:“我忘记她是你的大学同学了,还有,原修因为关心你才关注你的推特的,无意间发现了你女友的,你可不能自恋的以为我们一直在偷偷关注你哦。不过你的女友还真是挺有意思的,而且很喜欢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也算是让我们了解你在英国的现状了。顺便友情提醒,还是不要在网上泄露自己太多私人信息的好,你看,我连她有三个兄弟姐妹分别叫什么都知道,哦,其中还有一对是双胞胎,只是之前没发现的。”

说了那么多,她停下歇了一口气,或者只是有点震惊,感慨道:“真是一个大家庭,估计在英国也很少见。”只是她话还没说话,对面已经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一定是吃饱了撑着才听缪以秋说那么多话,原晗通过VPN连上了推特,然后到了女友的主页,但是看到她发的东西之后终于明白了缪以秋为什么会这么说了,两人一起下了飞机才半天,她已经发了三条推特了,还有很多照片,前面的更是有无数页。而且很显然,她已经忘记了最初还在不高兴原晗不能陪她的事,在两个助理的陪伴下玩的很开心。

有人敲了换衣间的门,门口还传来:“原少,可以下楼了。”

缪以秋看着突然中断的电话瞪大了眼睛,原修走出了洗手间,身上还带着水汽,对缪以秋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也没有惊讶,只是问:“我在里面听到你的声音了,跟谁打电话呢?”

缪以秋把手机扔在床上,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是原晗,原弟弟真是没有礼貌。”

原修可疑的沉默了一下,而后道:“不要老是逗他。”

她不高兴道:“你怎么知道我逗他了,别冤枉我好不好。”

原修正在擦头发,又道:“原晗这孩子不好玩,逗他没有意思,还不如我们两个说说话。”

缪以秋重新高兴起来,爬起来想要找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是啊,我刚才也发现了,以后再也不跟他聊天了。”

原修由着她在自己头上动作,吹风机开了最小档,热气不断的散发开来,眼里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似乎拿缪以秋没有办法,他知道,下次一看到原晗,她还是会那么说话的。

只是,他是不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个鸡窝,缪以秋放下吹风机,有些心虚的拿了个梳子给原修梳头,还好没有打结,梳平整后依旧是这么帅。

因为前几天刚刚下过雪,因此最近的几天天气虽然不错,有一天还出了太阳,但是那太阳照在身上没有温度一样,天气反而也更冷。雪开始化了,而且根据天气预报,好像接下来还有几场雪。

缪以秋现在每天去上课都包的严严实实的,里面穿着羊绒内衫,外面还要套着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围巾,头上戴着盖着耳朵的帽子,手上也带着手套,除了眼睛和鼻子几乎没有露在外面的,这样子看的原修担心不已,就怕她听不到车辆来往的声音。最后还是下定决定每次上课开车送她到校门口,让她在车上完成以上武装,再进学校上课。

还有最后两周课就要期末了,接下来就是新年,公选课暗恋的哥们似乎就要放弃了,因为计算机专业没有认识的,找的校友也不愿意帮这个忙,于是这一条路是走不通的。但是就剩下最后两节课了,干脆直接上完好了,万一遇到了呢?

对此小伙伴们都不忍心打击他,不过一想心理学的课听听也是没有坏处的,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学会自我调解了,刚好学以致用。

但是他们两已经不陪着一起去上课了,毕竟人生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某人:“滚!”

但是他下课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样子,好像遭受了人生重大的打击一样,小伙伴们见怪不怪的转过了头:“又没遇见吧!”

“不,我这次遇见了,我以为会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是谁知道是断肠人在天涯。”

好像有隐情啊,作为他们认识的最苦逼的暗恋者,两个小伙伴纷纷来了兴趣,要求他复述当时的情景。

“这个下午依旧寒风凌冽,我带着失落又期待的心走进了阶梯教室,温暖的……”不过叙述很快就被小伙伴们打断了:“别废话,说重点。”

缪以秋显然也没有想到郑博还记得她,说起来被认出来的方式还挺丢脸的。她全副武装的到教室里上课,但是教室里是开了空调的,她把围巾、帽子还有手套摘下来放到包里后准备听课,却被身边的一个男生扰的不胜其烦。

说起来,那个男生当时热情的挺可怕的,他见到她的样子好像是家里的米兰看到她回家时马上要扑上来的样子,但是这样的表情用在人身上嘛,就不太那么让人适应了。

“我叫陆仁,就是几个月前邀请你加入心理研究小组的那一个,还记得我吗?”对方刚好是坐在她旁边的,这么对着他问。

缪以秋使劲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但是那个时候还是穿着短袖还有裙子的季节,现在都羊绒衫加羽绒服了,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可是现在课程都快结束了,真抱歉,当时没有留联系方式。”

“没事,没事,”陆仁飞快的挥着手道:“是我当时没有注意,我能够知道你的名字吗?”

“缪以秋,”说着她把自己课本上写着的名字翻开给他看:“这么写。”

“真是好名字。”陆仁显得有些心急了,他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么我能够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吗?”见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又解释道:“这个学期没有机会,我们下个学期也许可以继续合作。”

“那两位说话的同学。”

从周遭的看过来的视线缪以秋敏锐的察觉到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是对着他们说的,但是他们的位置坐的前面,还是中间,被发现也没什么奇怪的样子。

“说真的,我跟你们也是有缘分,石老师家中好像三天两头的出事,介于发生的都是喜事,我也很愿意帮他来代课。不过虽然是我帮他的忙,但是要是讲的不好的话,他也不会给我这个后辈好脸色,毕竟我们是不同学校的。”他最后一句话一出,学生们之间又发出了一小片的笑声。

“那么这位同学,你能够告诉我,刚才这么高兴是在说些什么吗?”

什么是年轻人的以自我中心,这就是,陆仁毫不胆怯的站起来,他说道:“其实我的公选课报的不是心理学,而是德语。但是,我发现,我暗恋的女生是这门课的。”

同学们发出了惊呼,朝着他看着视线越来越多,纷纷猜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还有人朝着缪以秋看过去,而她好像也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种称之为惊恐的表情。


  ☆、第99章


“我的名字是陆仁!”这位叫做陆仁的同学毫不胆怯, 简直把整个教室当做他像喜欢的女孩子表达心意的场所,在座所有的同学都是给他扬旗呐喊的啦啦队。

“我刚刚才知道我喜欢的女孩的名字, 叫缪以秋, ”他转身正视着僵硬坐在那里的女生,一字一句道:“缪以秋同学, 我喜欢你,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追求你了。”

听了这话, 同学们不住起哄,还有小部分男同学开始叫好,居然还有鼓掌的让缪以秋答应他的,差点齐声高喊在一起了。讲台上的郑博一听到他说完这话就知道不好,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缪以秋, 是他知道的那个缪以秋吗?

因此一瞬间的失神,他也没有注意到把握同学们的情绪, 好在同学们都不是不明事理的,起哄的其实也就一会儿, 对着两人议论的倒是更多。没想到男生还没坐下, 旁边的那位女生也站了起来,她很漂亮, 不是明艳的美丽,而是那种纤细的柔美,说话的声音却很坚定。

“很抱歉要浪费郑老师几分钟的上课时间, 但是我觉得有一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郑博表示没有关系,同学们安静了下来,只听这位女生说道:“我是缪以秋,我想说的是,不管这位陆仁同学所说的暗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是她并没有理会这一声,继续道:“但是我的确是在今天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而且在这之前,对他毫无印象,不管是否有过交谈,完完全全是一个陌生人。我很感谢陆仁同学对我的喜欢,可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不止是因为我已经有了男朋友,更重要的是,你这种不顾他人意愿的言行,从来都不是我认可的。你此时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

陆仁听了颇有些失魂落魄,谁知道缪以秋说完这些还不算,她还拿起了桌上的书和背包,跟靠外面坐着的同学说了一声:“抱歉,能让让吗,我需要换一个位置。”

靠外坐着的几位同学给她让了位置,就看着她一直走到了阶梯教室的最后面一排坐下,因为低着头,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是什么。不过身边一个女生偷偷的靠过来跟她说话,还对着她竖了一下大拇指,低声说道:“就是要这样,我最烦那些男生不顾我们女生的意愿自以为是的做一些事。”

缪以秋侧头看着她,这位同学好像经历过相似的事一般,不过听到她说了接下来的话后,就想着果然如此,不过当事人并不是她。

“我闺蜜之前有一个死缠烂打追求她的男人,都已经明确说了不喜欢他了,居然只当我闺蜜欲迎欲还,跟他玩情趣,”她翻了一个白眼,说出来的话义愤填膺,可是又因为上课不得不压低声音,那样子就像突发心肌梗塞一样痛苦。

“去他妈的欲迎欲还,还在我闺蜜宿舍楼下摆蜡烛,捧着鲜花,大喊她的名字当众表白,引的一大堆人围观。”

这时缪以秋来了一点兴趣,她问道:“然后呢?”

“哦,然后啊,”女生的表情又变得心平气和了起来:“我闺蜜打了一盆水,浇灭了那些蜡烛,顺便浇了那个男生一个透心凉。我相信从那天之后,那个男生总不会以为我闺蜜是在跟他玩情趣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又不是很难理解,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倒胃口。”

“真酷,”缪以秋轻声说道,又问:“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我闺蜜是体校的,男生不是,男生是理工的。”

缪以秋:“……我估计那个男生以后会躲着你的闺蜜走。”

“反正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女生道。

附近还有朝着她这里看的,缪以秋只当那些视线不存在,讲台上的郑博才用力拍了一下手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同学们知道我最羡慕你们一点的是什么吗?”

说着他一摊手:“是敢说话。”

同学们发出了哄堂大笑,这样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讽刺那个叫陆仁的同学,谁知道郑博又说道:“你们不要笑,敢说话,敢于剥白自己的心迹,在现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比如说今天,我们既可以表扬这位叫陆仁的同学有勇气,也可以说他情商低。不过这位同学不要心怀怨怼,反而应该感谢那位叫缪以秋的女生,她直言拒绝了你,虽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但是介于这一切都是你先起的头,你需要自我反思。”

他最后说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下一节课,不需要再逃掉德语的公选课了。”

“老师,这是这个学期倒数第三节课了。”有同学举手提醒郑博:“最后一节课一般还是用来考试的。”

“那真是可惜,希望你德语考试能够通过,”郑博开始上课,绝大部分同学注意力渐渐开始集中。而陆仁一寸寸石化在椅子上,看了看旁边空着的位置,只觉得心如刀绞,他最开始,明明是想和缪以秋同学先熟悉起来,然后渐渐攻略的,怎么弄成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场面呢?

下课后,缪以秋想着是不是该上去和郑博打一个招呼,对方还认不认的出她无所谓,但是她内心是知道的不是吗?而且他还一直站在讲台上没有离开。

同学们差不多都已经走了,她背着背包捧着书往阶梯教室下方走去,站在了郑博面前,他的眼神落到了缪以秋身上,好像是在等她先说话一样。

缪以秋抿了抿唇,组织着语言道:“我是缪以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十年前在Y省K市,您曾经帮我……”

“缪以秋同学!”谁知道那位陆仁同学一直追了上来,他抱歉的对着郑博笑了笑,然后对着她问:“你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是真的吗?不是为了拒绝我而故意这么说的?”

缪以秋显得有些不耐烦:“这位同学,你还没有让我编造一个男友出来拒绝你的资格,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先不说我真的有男朋友,即使没有,也不会答应你的追求,不要说追求,连朋友都不能做!”

她说的都这样坚定了,本来打算破罐子破摔再试一次的陆仁只能失魂落魄的走了,缪以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郑博笑:“我平时其实不是那么凶的。”

郑博也收拾好了教案,示意缪以秋跟着他一起往外走:“我记得你,只不过没想到我代了第三节课你才上来跟我打招呼。如果没有今天的情况,说不定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曾经教过你呢。”

缪以秋走在他旁边,羞愧的说:“我一开始以为您会不记得我,”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时,干脆的道歉:“我现在知道是我的错了。”

“我很感谢您当年对我的帮助,我还记得您回B市后,我还给您打过电话,咨询一些关于我妈妈心理状况的问题,帮了我很多。”

郑博看着她走出教学楼前把书装到了背包了,接着又扯出围巾帽子手套戴上,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问道:“我当时其实并没有帮上你多少忙,一切都是靠你自己,说起来,你妈妈的状况怎么样了?我记得你那时候养了一条拉布拉多对不对。”

缪以秋惊讶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您会不记得我,没想到我家养了一条拉布拉多您都还有印象。”

“那当然,养宠物还是我给你的建议。”

“您的记忆力真是太好了,”缪以秋在他看过来时又一次感叹:“要知道,那已经过了十年了。”

“确切的说,是九年。”郑博笑了一下道:“建议你家养宠物。”

“是的。”

公选课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半了,两人一同往校门口走去,道路两边还零星能够看到未化的雪,他们踩着的地面倒是已经干了。

“你记忆力不是很好吗?”郑博没有去看旁边女生的面孔,突然这么询问:“虽然我的记忆力的确不错,但是你强调了太多遍了,这是一种……”

“过度补偿现象,我知道。”缪以秋打断了他的话低声道,接着又解释:“其实也不是不太好,只是还过得去。”

郑博很快的分辨出来这不是真话,说是过的去,显然还没达到她内心的要求,不过他并不深究,转而说起了另外话题:“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

“什么?”

“你是B大的学生不是吗,哪个专业的?”

“汉语言。”

“你的大学比我好,我当初可是没有资格上B大或是Q大的。”

缪以秋好奇的问:“那么您当初的学校是?”

谁知道郑博继续道:“但是我后来去了美国斯坦福大学深造。”

缪以秋:“……”

郑博还感慨道:“那可是花了我大力气才申请到的学院,想想现在都过去十几年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女孩呢,现在都已经是在校大学生了。”此时已经到了校门口了,他停了下来问道:“住哪里,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缪以秋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您怎么知道我不是住在宿舍的?”

“我看不出你是哪个专业的,住不住宿舍还是很容易发现的。”郑博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恍然道:“看来你是不需要我送你了。”

“是的,有人来接我。”


  ☆、第100章


缪以秋看向对面停着的一辆车, 郑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明显, 这是来接她的。正当他想说再见的时候, 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从上面下来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

原修下了车, 他走的很慢, 到了两人面前,缪以秋上前挽着他的手跟郑博打招呼, 露出一副你没想到吧的俏皮表情:“这是我的男朋友。”

郑博的确很震惊,他这样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眼里都露出了一丝意外:“真是出乎意料。”他十年前唯一一次去Y省接手的两个病人现在居然在一起了,而且这两个人都是让他印象深刻的那种。

原修很平静的跟郑博打招呼:“郑医生。”

“没想到今天能够见到两位老朋友, 我突然觉得替人代课实在物超所值。”

原修牵过了缪以秋的手, 对着他微微颔首:“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接着又道:“我们先告辞了。”

“再见。”郑博看着两人坐上了车,汽车疾驰而去, 原修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对他没有好印象。他转身往停着自己车的停车场走去,直到坐到驾驶座上, 他才摇头自言自语的笑了一声:“真是有意思。”

车上, 原修看着缪以秋问道:“出了什么事吗?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缪以秋道:“没事,只是今天遇到一个神经病。”

原修皱眉, 要知道,缪以秋是不会骂人说脏话的女生,能够让她称之为神经病的应该是怎么样的存在, 不过这还没问出口的话,在她说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之后还是咽了下去。

而陆仁宿舍里的小伙伴们听完他的描述之后,也是一脸愁云惨淡,其中一个还一言难尽道:“所以你就这么当面被拒绝了?”

另外一个则是:“不过这种情况,换成是我也是会拒绝的吧,你的确喜欢了人家妹子那么久,可人家人家也是真的不认识你了。我说陆仁啊,你真是一天没有我们看着就能闹出大事情来。”还叹了一声气:“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傻孩子。”

陆仁的背更加佝偻了,差点把自己埋在桌子底下,“别说了,我不止失恋了,还丢人了。”

搞得你好像恋过一样,不过小伙伴们没有继续打击他,伸出手搂着他的胳膊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今晚我们一起出去吃火锅,喝几杯就过去了,明天又是一条好光棍。”

不过到了第二天,就知道吃一顿火锅是不够的了,有人把那天公选课上两人前后说的话录了像,还发到了微博上,顺便附上了自己的意见。

[最讨厌这种男生了,为缪以秋同学打call]

录像不长,总共没超过两分钟,但是高清□□,即使画面晃动,也能看清楚一男一女的样子,而这语气,一看就是女孩子上传的。

缪以秋看着专业课上同班同学给她看的这个视频,脸色有些发青,那位同学小心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机,就怕缪以秋一个气不过,砸了她的手机。眼见安全了才靠近她小声说道:“听说还被大V转发了。”

缪以秋听了眼前一黑。

原修则是不用缪以秋说了,已经明白了她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他看着微博上的视频和那已经超过三千的转发量,眼神莫名,主要是转发后的微博标题写的比较有煽动性,刻意带上了B大,还曲解了男女关系的那种。

评论最多的是一个新闻大V的转发,比原博主还多,顶的最高的前三条分别是:

专业假鞋:[都叫路人了,肯定是路人甲啊!]本条微博回复98,点赞2222

鞋品师:[这种男的也能上B大,懂不懂尊重女性?]本条微博回复107,点赞1234

韦小宝:[就没有人发现这个女的也很过分吗,不知道这样男人会很丢人吗?]本条微博回复222,点赞438

原修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没有继续在看笔记本,而是到了书房打开了台式机。

二十分钟后,课堂上那个跟缪以秋说话的同学突然惊讶的推了推她的手臂,惊讶的对她说:“微博上那个视频被删除了。”

缪以秋探头看过去,果然上面显示的是本微博已经被原博主删除,每一个转发的链接上面都是这么显示的。她本来以为是原博自己删除的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原博主在下午的时候又发了一条消息。

大意是之前的微博不是她自己删的,自己的账号无故被盗,已经向新浪进行投诉了,希望能够得到满意的结果。然而连发一个微博评论都没有转发多的账号,又没有劲爆的消息,最新的留言寥寥无几。因上一条消息关注她的人一大半点了取关,粉丝数量跟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最后的粉丝值比最开始也只是多了一千左右而已。

缪以秋看到那条最新的微博就笑了,回家之后抱着原修的腰就问:“那个是不是你做的?”

原修很疑惑的看着她问:“哪个?”

“微博上的那则视频。”

原修故意很无辜的样子,一看就是装的:“哦,微博啊,什么微博,我不知道。”

缪以秋闷闷的笑:“你居然去盗她的账号?你真是学坏了。”

原修也笑了:“我可没有去盗她的账号,我在最开始用小号给她私信,要求删除本条微博视频,她并没有回复,接着用同一个账号私信了她一个链接,说明里面有取款码,没想到她就点了,我还以为她不看私信呢?”

“取款码?”缪以秋抬头看他问:“里面有钱吗?”

“有啊,当然,只是链接里除了取款码之外,还有一个木马,我删掉她所有的视频文件后,还顺手给她修复了系统漏洞。”

“你钱没给她吧!”缪以秋的关注点永远都是那么奇怪,原修看着她道:“只是两毛钱而已,你在意吗?如果在意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缪以秋打断了:“谢谢,我不是很在意。”

原修亲了亲她的脸蛋:“好姑娘,我就知道你不是为金钱所动的人。”

缪以秋:“……”

不知道被删了视频的女生是如何的气愤,特别是她在两天后看到微博客服的回复之后更加生气了,微博客服是这样回复的:【您好,您举报的微博账号涉嫌发布木马链接已经被注销,特地向您反馈,在这里微博小秘还要额外提醒,警防诈骗,不要私自点开来路不明的链接,特别是有关金钱的,以防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祝您生活愉快,么么哒。】

愉快你妹!女生心里愤愤不平,居然还给她卖萌。

不过她什么损失都没有,最后居然只是视频被删除了,肯定是那个男生的错,她心中已经认定了罪魁祸首,所以取名字太随便不止可能会成为路人甲,还可能会成为背锅侠。

当然,这个背锅侠人家说不定很乐意当,陆仁在知道后就仰天大笑了三声,感谢了替他删了那个视频的人,然后很大方的请了小伙伴们吃第二顿火锅。还下定决心以后要远离缪以秋,那天之后真是诸事不顺,他们两果然是没有缘分的那种,还是不要勉强了。心里还想着马上就要放假了,希望大三回来之后大家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至于Q大心理学专业的副教授、缪以秋公选课的代课老师郑博最近都在研究有关于戒毒方面的事,还专门询问了研究这方面的医生,家里也堆了很多相关资料,不过其中很一些并派不上用场,超过很大一部分斩钉截铁的说明,毒品是戒不掉的,与其事后戒毒,不如在一开始就远离。

他最开始也以为毒品是戒不掉的,直到他重新见到了缪以秋。

手机铃声响起,他一看来电,是多年的好友,他接起来就问道:“大作家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女声,语气里还带着调侃:“没空就不能关心关心老朋友了?”

“当然可以,”郑博站起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大半之后把水杯放在吧台上:“欢迎亲自来见。”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不在B市,我只是听说你最近在研究如何戒毒,怎么,不好好的当你的教授,准备当扫毒专家了?连我这个在外地的都听说你最近在干什么了,事实得疯魔到什么程度?”电话那边的女子非常夸张的说道。

“你觉得我做的事很疯魔?”郑博问道。

对方反问道:“难道不是?”郑博甚至能想象的到她摊开手,表示这一切都非常荒谬的样子,只听她继续道:“或者说你只是突然对这一块感兴趣,猎奇的研究几天后就抛到一边的那种,这样的话你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郑博,说真的,你到底在干些什么,我还以为你应该是在考虑是否接受美国那所大学的邀请。”

“你觉得呢?”郑博拿着手机到沙发上坐下。

“不要问我觉得呢,这是你在做的事!”

郑博双手合成塔状,支撑着下巴,突然说道:“乔羽,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研究出吸毒人员能够彻底戒毒的办法,将会是一项多么伟大的成就。”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良久才带着莫名的语气对着他问道:“你在开玩笑吗?”




  ☆、第101章


“乔羽, 你知道吗?”郑博对着电话那边的女士说道:“根据官方统计, 截止2014年底,我国登记在册的的吸毒人员就有295.5万名,实际吸毒人数超过1400万,相当于每一百个人里就有一个吸毒者, 多么触目惊心的数字,而现在距离2014年已经过去3年了,这个数字肯定只会更多, 再想想全世界有多少吸毒者, 这些人加起来都快抵得上美国一个国家的总人口了。”

“更不要说因吸毒引发的违法犯罪案件, 直接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可估量,倘若这部分损失由负转正,将会给这个社会带来多少正面的影响,这比任何事情都要有研究价值。”

乔羽似乎觉得此刻跟她通电话的这个男人不是她认识将近二十年的好友,而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强制忍耐下心中的的情绪听他把话说完后才道:“我相信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 但是各行各业,这种假设太多了, 我也可以说, 如果艾滋病能够发现病毒疫苗, 将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贡献;还有癌症,可是目前为止,除了宫颈癌研制出了疫苗,其他癌症大多还不是需要保守治疗?”

“更重要的是, 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需要前提的,就是吸毒者戒毒成功,”乔羽说道:“那么多专家还有医生几十年都没能攻克的难题,你一个外行人,研究几天就能够解决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听一听你是准备怎么做的?”

“当然,”不过郑博首先对她问了一个问题:“吸毒者戒断之后,他的下半辈子都是需要和毒品进行抗争的,你你认同这句话吗?”

“我认同。”乔羽不假思索的回道。

“但是,此刻你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她吸毒了,然后因为遭受了某些事,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包括吸毒那段时间的记忆。然后她在经历过极其痛苦的生理戒断之后,彻底摆脱了毒品,再也没有想起过它,甚至经过努力,现在的成就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优秀。好像之前所有不好的事真的没有发生过一样,也不用时时刻刻陷入可能复吸的痛苦中,如果是你,你难道不震惊这个现象吗?”

“你在编段子?听着像是电视剧里出现的失忆梗,我更倾向于你说的这个人自制力强大,而不是因为其他。”

“绝对不是因为自制力强大,”郑博想着缪以秋当年染毒的年纪,而且她本身的性格也算不上是坚韧之辈,早早的把这个理由摈弃在外了,“还有,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些段子而下定决心研究这些吗?”

“嗯哼,”乔羽坐在椅子上点头,即使通过手机连线的郑博看不到,“所以,你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让吸毒者忘记吸毒那一段的记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奇思妙想,也许你比我有成为作家的天赋。”她小小的开了一下玩笑,继而又问:“那么你怎么看待吸毒者母亲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就需要吸毒的?那些毒娃甚至都不能接受吸毒者母亲之外的奶水,他们可以把自己给生生哭死,婴儿刚出生的时候可是不懂得记忆的。”

“毒娃的身体根本不能让他们熬过生理戒断。”

“OK,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乔羽站了起来,郑博都能从手机里听到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你打算,怎么让吸毒者忘记以前的记忆?”

“这就是我目前最大的阻碍,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这么凑巧的失忆的。”

“什么?”乔羽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郑博飞快的岔过了话题:“没什么,”他换了一个坐姿:“你觉得催眠怎么样?”

“催眠?”乔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实验这个办法的话,首先要成为催眠大师才行,更重要的是,没有什么催眠能够维持一生吧。说真的,我还是觉得你的想法是异想天开,神经性成瘾,绝对不是忘记就能够痊愈的。精神分裂患者如果吸毒的话,难道还会一个人格有瘾一个人格没瘾?”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专心把注意力放在主业上吧。”乔羽最开始打这个电话真的只是为了调侃郑博,没想到两人说了这么多后,她才知道,他是来真的。

“总要让我试一试吧。”

“千万不要发表相关论文,”见他不为所动,乔羽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重重告诫道:“否则你会被业内嘲笑到入土为安的都不止的。”

郑博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会慎重听取你的意见的。”

电话挂断了,郑博靠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想,思绪一片放空。冬天的白天本来就短,很快最后一丝夕阳的余辉也消失了。B市的夜空中一颗星子都没,整个室内更是昏暗了下来,他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亮起,看着上面的时间,才晚上七点。

接下来几天,郑博依旧在研究关于记忆和戒毒之间的联系。可是他了解的越多,越是像乔羽所说的,对自己最开始的想法产生怀疑。要不是有缪以秋这个活生生的案例摆在这里,他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他迫切的想对缪以秋进行观察,可是这个时候,各大高校都已经放假了超过一个星期了。

郑博心里有些后悔上一次没有问缪以秋要联系方式,而现在,对方肯定不在B市了。

缪以秋自然不知道郑博重新遇见她之后,会在她身上找到这样奇怪的灵感。她放假之后就跟原修告别回了L市,说来惭愧,她临考试的时候才想起来要买回家的机票,可是没想到原修早就根据她的时刻表给她定好了航班,甚至预约了她到达L市机场之后回家的出租车,所有的一切都不要她操心,她只要根据他定好的行程走就好了。

缪以秋回家后,才算是真正的有体会,相较于B市,L市的生活是多么的慢节奏还有安逸。当然,感受最深的时刻还是在过年期间,L市终归于是旅游城市,平时的步调还是有几分浮躁的。而在B市的冬天,她需要穿上羊毛衫,扣上羽绒服全副武装才能出得了门,现在在家里只要穿一件毛衣就够了,出门的话最多再披一件外套,不能再多了,否则就要出汗了。

最开始几天的颓废后,她渐渐开始变得无聊了,此刻正在和米兰玩握手的游戏,把手放在米兰的面前,靠近左边的时候,它会乖乖的把左爪放上来,靠近右边的时候,则是把右爪放上来,周而复始,一人一个狗玩的乐此不彼。

而旁边趴着的闪电摇了下尾巴后又放下,一脸无趣的看着她们,好像在看两个幼稚鬼一样,缪以秋非常想吐槽它的表情,空出手使劲揉了揉它的脑袋,口中还说道:“闪电,不要这么高冷嘛,像我第一天回家的时候那样接地气的欢迎我不是很好吗?”

闪电忍耐的撇过了头,缪以秋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它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上书:我家闪总今天一如既往的酷帅狂霸拽。

她的朋友圈里除了家人之外,超过三分之二都是同学,不管是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基本跟她都是同一个年级阶段,这说明了一个现象,缪以秋如果很闲的话,他们大部分人也是很闲的。

微信发出去不过几分钟,很快就有点赞和留言了,同班同学的更多。

[这是你家德牧?叫闪总,那样子跟它的名字真配。]

[真帅,我觉得可以直接拿来当表情包用了,比二哈有气势多了。]

缪以秋干脆在评论里发了一条说明解释:[它其实叫闪电来着,但是我觉得它今天的样子特别总裁,所以叫它闪总。]

而原修的回复永远都是那么突出:[我看闪电眼睛有泪痕,还是我看错了?]

恩?缪以秋转头对着闪电,用挑起小媳妇下巴的姿势挑起了闪电的下巴,果然如原修所说的那样,内眼角有泪痕,只是并不明显,以致于她都没有注意。真不知道原修的观察力是怎么来的,只凭借一张照片就能看出不对来。

缪以秋百度搜索了一下狗为什么会有泪痕,然后带着它去给季岚看,季岚对着闪电观察了一会儿顿时忧心忡忡:“还真的有,前两天都还没的,只是现在大过年的,宠物医院都关门了,否则就可以它去看看医生了,我总觉得闪电的眼睛也不是特别清澈,别生了什么毛病。”

季岚思维发散,想的极为深远,而且她对闪电的上心程度可是比对缪以秋多多了,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找了棉签给它擦拭着眼角,还准备眼角附近的毛给剃了,缪以秋准备接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来。”

季岚却道:“别,还是我来吧,你下手没轻没重的,不小心伤到它就不好了,”接着吩咐道:“去厨房把菜给洗了,等一下我来炒菜,对了,给闪电煮两个白煮蛋,蛋黄今天晚上给它当零食。”

“米兰不用吗?”缪以秋想着,如果米兰要从闪电碗里吃东西的话,闪电可能、大概、也许不会拒绝。她都能想得到的是,季岚怎么可能想不到,于是她想了想又说道:“那再煮两个,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米兰醋劲可大了,如果不公平对待要闹变扭的。”

缪以秋忍不住一囧,米兰真是受不得委屈的小公举。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吃饭,而两狗则是在他们不远处的地上吃的开心。以前季岚还让米兰和闪电上桌的,后来看它们难受,后知后觉狗和人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习惯也不同,才放过它们。缪裘卓对着女儿问道:“原修今年过年说要来拜年吗?”

“来不了吧,他本来想要跟我一起回L市的,只是他母亲说他难得在B市,并不让他离开。”能够做到让原修妥协的程度,缪以秋也不知道慕容是如何做到,接着她又道:“而且我也觉得,他不来也关系,还省的周遭劳顿。”

不能周遭劳顿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身体了,她这么一说,季岚和缪裘卓顿时就觉得这饭都吃不香了。

“不过他托我带了礼物给你们。”

“那礼物呢?”

“既然是新年礼物,当然要大年三十那一天再给你喽。”缪以秋回答道。

“你跟原修相处的怎么样?”季岚难得的过问了一句两人的感情状况,“平时有没有闹矛盾?”

“我们怎么会闹矛盾呢?”缪以秋表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难得季岚有兴趣听,这可是大刷好感度的时候,便选了两人之间相处的事给他们听。大部分都是原修照顾她的事,包括有人莽撞的向她当众告白,她拒绝了,没想到这一切被人录像传到了微博。于是原修帮她黑了对方的电脑,操作着删掉了那个视频的事。

这件事她说的跌宕起伏,完全都可以写一本小说了,缪裘卓明知道女儿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还是对着她问了一句没事吧,接着猜感叹道:“没想到B大居然有这样的学生。”

缪以秋忍不住笑:“这上B大靠的是分数,跟一个人的行为处事没什么关系吧,有些人就是情商低。”

而季岚想起了自家的淘宝店铺当年也是原修帮的忙,加上他平时的为人,心里也觉得他好,但是还是忍不住担。要说女儿也过了二十一了,几年后都能结婚了,要是两人还是没有分开的打算,准备在一起结婚生子,原修能不能长长久久的陪女儿走下去?

只要一想起这个可能,她晚上就睡不着觉,还问丈夫:“你说,有没有靠谱的中医推荐给原修,他这病到底能不能治?”

缪裘卓这几天虽然不值班,但是他拎着工具,把家里的房子修整了一下,包括屋顶,这可不会一个轻省的活,白天太辛苦的后果就是导致晚上早早的就犯困了。

听到妻子的问题后回答的也是迷迷糊糊的:“你放心,你能想到的,原家肯定也能想到。”

第二天大年三十,缪以秋把自己准备的和原修准备的新年礼物给了季岚和缪裘卓,季岚一看到原修送的东西就道:“这手链真漂亮,”接着又有些犹豫:“费不少钱吧?”

“一共才不到十克,也没多少钱。”

不到十克的黄金,季岚道:“那也要三千多块钱呢?”三千多块钱对于她来说是没什么,但是自己花的和别人送的是不一样的。

缪以秋没说,当时原修的母亲慕容知道她要回家时,差点买了一套十二生肖的玉牌让她带回家,那可不是几千几万能够说得清的,而且对方的新鲜劲好像都是一阵一阵的,比如说,今年特别喜欢翡翠一类的,连她这个和对方见面不多的都感受出来了。

不过好在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原修就劝说住了,缪以秋对着季岚道:“这有什么,同样回礼不就行了。”

季岚就看着她笑了:“哎呦不得了,我女儿原来也是懂得礼尚往来的。”

缪以秋:“……”好生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寒假总是短暂的,过年后不久,缪以秋就要回学校上课了,虽然放假了她是自个坐飞机回来的,但是离开的时候缪裘卓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我送你去学校吧。”

缪以秋慢吞吞的道:“可是爸爸,我订的航班所有机票都已经售空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机票,我怎么不知道?”缪裘卓一脸诧异。

“其实不是我自己订的,”缪以秋把手机里的短信打开给他看:“小哥哥帮我订的,而且到了机场刘姨会来接我的。”

缪裘卓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心想好在这是我的闺女,不然就这什么都要别人做的替她做好的样子,妥妥的让人看不惯。

对此缪以秋表示,她并不是不会做,可是小哥哥总是想到前面去,她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缪裘卓还是只把她送上了飞机,让她自己去学校,回家之后就跟妻子说起了原修的不是:“你说这样,不是把以秋惯的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了吗?”

季岚和女儿的想法一样,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以秋又不是不会,原修会照顾人有什么不好,对了,我已经跟宠物医院的医生联系过了,你今天带着闪电去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闪电的眼睛不是已经好了吗?”

“做个体检,米兰其实也需要。”

缪裘卓觉得自己还好没喝茶,否则要笑喷了:“你当着狗是人啊,还每年体检,还有,我觉得吧,这宠物医院能少去,就少去。”他认真的给妻子做分析:“你看啊,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爱狗的对吧,去宠物医院的绝大部分都是病狗吧,就宠物医院那个站台,总不是每次都消毒的吧,想想上面得有多少细菌病毒,别到时候健健康康的去,染了一身病回来。”

季岚犹豫道:“真会这样吗?”

“那当然,不信你问问别人,”说着背着手走了,季岚看着闪电和米兰活蹦乱跳的样子,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而一上飞机就被父母遗忘的缪以秋在位置上坐下后就开始睡觉,到达目的地后被空姐给喊醒的,充分的利用了时间,下飞机后她拉着行李出了机场,很快找到了来接她的车,只是没想到来的不止是刘姨,还有原修。

见她一上车做好,原修就把手中的奶茶递了过去:“还是热的。”

缪以秋接了过来,慢慢的喝着,只听对方问道:“坐飞机累不累?”

“才多久啊,一点都不累,我吃了早饭出门,现在还没肚子饿呢?”

原修就笑了:“那真不巧,本来还打算带你先去吃饭的?”

“我刚刚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还没睡够,我要睡醒了在吃饭。”

等到了星月花园的房子,缪以秋还没扑向自己温暖的床就先被原修拦住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吃点东西再睡,你也不希望饿醒吧。”

换成别人,原修可能还会担心白天睡多了导致晚上睡不着,缪以秋从来就没有这个烦恼,她睡眠质量好的出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躺在床上,过几分钟,最多半个小时肯定能睡着。除非特殊情况,比如说饿醒之类的。

只是没想到缪以秋想到一出是一出,她吃了东西后渐渐的开始精神振奋,困意跑的一干二净,已经不想睡觉了,干脆开始收拾家里带来的东西,还有季岚专门给原修准备的礼物,一个小巧的平安玉扣。

“我妈让我给你的时候我才发现她买的是玉,也不知道这些长辈怎么回事,都喜欢玉。”这个平安扣虽然不大,但是成色很好,很是小巧可爱,可以挂在脖子上,也可以绕几圈戴在手腕上。

原修很珍重的把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将红绳重新固定住:“我很喜欢。”

缪以秋就笑着抱住他:“那这话肯定不能让慕阿姨听见,她给你买了那么多玉你都不戴,偏偏戴这一个,到时候肯定会对我有意见的。”

原修就笑了:“不会的,她知道我喜欢你,见到你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

“而且……”

他久久没有接下去说,缪以秋忍不住看向他问:“而且什么?”

“而且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呢。”

缪以秋就捏着他的手指道:“那你可要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


  ☆、第102章


“当然。”原修对着她说道:“我从不食言。”

开学前一天, 缪以秋去做了头发, 然后才容光焕发的回学校上课,上课的日子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每一天按部就班的过去,只是一次下课的时候, 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同学突然叫住了她,捧着书本站在她面前笑问:“缪以秋同学,你今天会回宿舍午休吗?”

她回道:“不回。”

跟她说话的这位女生就是她们宿舍的仇富代表, 王雨, 曾经捏着瓶子泼了另外一位室友一身水的那一位, 而且那时正临初冬,即使缪以秋把外套借出去了,对方也免不了感冒了。不过那位室友也不是吃素的,硬是逼得王雨在全班面前给自己当众道歉了,要知道这是在大学,平时要不是上课, 连一个属于他们的固定教室都没有,为此还占用了一位任课老师几分钟的时间。不过缪以秋本来还听说打算让她学院的广播里念的, 可是后来怕闹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就没这么做。

缪以秋跟她也是点头之交, 谁知道对方会突然跟她搭话,还道:“今天下午第一节有课,你每天回家也挺辛苦的,其实回宿舍午休挺好的。”说完还对她笑了一下, 才走出了教室。

缪以秋和另外一个女生面面相觑,然后有些奇怪的问道:“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客气?”

女生,也就是上学期‘泼水门’事件的另外一个女主角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我怎么知道,你这算是正常的,上次在店里不小心遇见了,她还对我笑了呢?”

“店里,什么店?”

“哦,”女生平静的说道:“我上次和朋友去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她在那里兼职服务员来着。”两人一同往外走去:“说来也真是有进步,要是以前,我可能还要害怕她把奶油浓汤倒到我头上来着。”

缪以秋无语道:“人家又不是傻子,是能考上B大,智商好歹也是正常水准吧。”在学校里本来因为有口角,冲动之下泼了水,还能调解,在餐厅里作为一个服务员无缘无故这么做的话,社会能教她做人。

“说真的,我最近才有一种她其实是我校友的感觉。”女生说道。

缪以秋正确的纠正她:“不止是校友,还是同班同学。”

“别在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女生兴奋了起来:“话说我上次在校门口看到你和一个男子站在一起说话,看着像他送你来上课,原来你有男友的事情是真的啊!”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人的?”缪以秋说,接着又道:“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有男友的?”

“你忘记了上个学期关于你的视频了?”她提醒道:“你在里面说你有男朋友了,很多看过的人当时都猜你是故意编出来的。”

“那个视频不是被删除了吗?”

女生道:“删除前我看过了啊,话说你男朋友长的挺帅的,看着也特别有气质,已经工作了吗,还是哪个大学的?”

“唔。”缪以秋思考了一下,回道:“应该算是自由创业者吧。”

“回答做什么的还要思考吗?!”女生道:“不过自由创业者,应该很厉害吧。”

“那当然。”

女生故意用眼角斜睨她,酸溜溜道:“看你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了。”她们两都没在宿舍住,下课经常一起往外走,还能一路聊天:“你住星月花园对吧,早知道我也在那里租房子了,我现在住的地方一点劲都没有,离学校不近,我爸又不给我买车。”

“你可以自己买啊。”缪以秋随意说了一句。

女生停下了。眼睛微微亮了起来,接着又暗淡了下去:“算了,我自己买车容易,车牌可难了,反正平时交通也挺方便的。”

校门口,缪以秋看到了停在对面的汽车,跟她说了声再见后往那里走去。

最开始最多刘姨来接她,后来原修也来,她习惯之后一下子见不到还真的不太习惯,于是便问道:“刘姨,小哥哥呢?”

“原修今天有些头疼,我就让他在家里休息了。”

“头疼?!”缪以秋心里一紧:“好端端的怎么会头疼,去看医生了吗?”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才回家休息的,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刘姨道:“否则我怎么会出来接你呢?”

“那就好,”可是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缪以秋只要没有亲眼见到,就不能心安,以前她回家,原修总是坐在沙发上,听到她进来了之后,会抬头对着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说一句回来了。

可是现在沙发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转头朝刘姨看了一眼,刘姨并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指了指原修房间的方向。

缪以秋换上了拖鞋,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站在原修房间的门口,手按在深棕色的木门上,半响后悄悄的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进去了。

原修并没有醒着,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他躺在床的一边,只占了小半张床,身上盖着蓝色的蚕丝被子,呼吸清浅。房间里的加湿器正在孜孜不倦的工作着,她看了一眼空调上显示的温度,27度。

缪以秋半跪在原修面前的地板上,看着他的面孔,伸出手指,轻轻的在他脸颊上划了一个笑脸的动作。

当原修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怀里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缪以秋房间里的毛绒玩具,还是目前最宠爱的那个。那么是谁放在这里的就不言而喻了,而旁边的床铺凌乱,看上去有人躺过一样。突然他动作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接着从另外一个枕头上捡起了一根长发。

原修走出了房间,刘姨看到他就道:“饿了吧,我给你熬了瘦肉粥,还做了一道豌豆黄,现在刚好可以吃。”说着她去厨房里要端出来,口中还说道:“你今天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我怕你晚上要睡不着了。”

他还有些头晕,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下一下按着太阳穴问:“以秋呢?”

“以秋她去学校上课了呀,今天周三,而她周三的课表连晚上都是满的。”

这时原修才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怪不得醒来已经没看见她了。

缪以秋下午第一节课时语言学概论,只是没想到会有旁听生,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旁听生,就是没有年纪这么大的,而且这人他还认识。

不过大家也只是在上课前对着坐在最后一排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中年男子议论了几声,上课之后就认真的不得了,专注程度比以前更胜一筹。很多同学把那个中年男子当做来听课的老师,还是级别比较高的那种,有人在下课时对着他问了一句:“你是老师吗?”答案在对方顿了一下,点头说是之后得到了确定,果然他们的猜测没错。

缪以秋看的心里一囧,心想他是老师没错,可是不是B大的老师,而是Q大的啊。

同学们往旁边一栋楼连着的楼走去,准备去上下一节课,教室里走的慢的同学寥寥无几,缪以秋上前跟他打招呼:“郑老师,没想到您会来听课?”

他们这个教室下节课也有别的班的课要上,两人便一同往外走去,走廊上,郑博双手插在风衣的袋子里,对着她说道:“我有一位作家朋友,是我的批评家,她老是批判我对文学的鉴赏能力,说我不懂文字的魅力。而我今天恰好有空,就过来旁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提升?”

缪以秋抱着书站在他的面前,想要说一句您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才恍然反应过来他并不老,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生生了改成了:“您真是……努力。”

郑博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不像夸奖呢?”

缪以秋内心有些尴尬,想着心理学难道就这么厉害,什么都能看出来?强制平静的摇了摇头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Q大好像也有文学类的专业吧,您怎么到我们这来听课了?”

不曾想郑博并没有,而是对着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这个学期也有替石老师代公选课,不过我好像没看到你来上课,报了其他课程?”

“是,我这个学期的公选课选了哲学。”

“哲学?”郑博的语气有些惊讶,道:“B大的公选课居然加了哲学,那可不是一个学期就能学明白的。”

“心理学也是。”缪以秋低头道:“没有什么课程一个学期就能弄明白的。”

“你说的对,所以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报心理学呢?”

“抱歉。”缪以秋说道。

郑博挑眉:“为什么说抱歉?是我问的太多了才对。”他知道对方下一节还是有课的,没有再跟她多说什么,只是从合着的硬皮笔记本里拿出了两张票递给她。

“我下个星期在Q大有一个讲座,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听。”

缪以秋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您,我有时间会去的。”不过她非常好奇,大学里的讲座,居然需要票,她也是第一次见。

“可能是因为不止是我一个人的讲座吧,还有一部分社会名流也会讲话,如果不控制人数的话,你也能猜到现场会变得什么样子。”郑博突然对着她说道。

缪以秋一囧,想着真是厉害了。


  ☆、第103章


说完后缪以秋和郑博说了一声再见, 在他离开教学楼之后才准备去下一堂课的教室, 结果一转头却吓了一跳,她看着面前离她不过五公分的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跳,差一点就撞上了, 问:“你站在我后面干什么?”

王雨显然也没想到会吓到她,急忙尴尬的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缪以秋平复了下呼吸, 对着她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跟郑博老师认识?”

缪以秋愣了一下:“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接着一想不对, 她刚刚称呼郑博没有喊他的名字, 而是称呼为郑老师。

“没有没有。”王雨急忙的否定道:“我只是认识郑博,知道他是Q大的教授,见你们两个在说话……才等了一会儿,”接着咬着嘴唇对她说道,好像难以启齿一样:“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不知道你能不能……”

只不过王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缪以秋打断了, “现在快要上课了,我们再说下去说不定要迟到了, 要不等会下课的时候再说。”

王雨愣了一下, 点了点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美学, 老师是一位优雅的女性,见过她的很多人都觉得,这位老师就是对美学充分理解的最好诠释。而时光好像特别厚待她一样,一眼看到她, 绝对想不到她已经年近六旬,最多以为四十多岁。

“我觉得女人,最后就应该活成老师那样,事业有成。”因为王雨等会有事要拜托缪以秋,所以上课的时候,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听了这话,缪以秋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话。但是她知道,美学老师能这么让人憧憬她的人生,不仅仅是事业有成而已。

她们这节课是和编辑出版学的同学们一起上的课,课程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的往外走,缪以秋还有王雨走的最慢,她这时才问道:“你刚才要跟我说的是什么事?”

王雨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说道:“上课前,郑博老师是不是给了你两张下个星期Q大讲座的入场券?”她见缪以秋皱着眉头,连忙又道:“我没有听到你们说话,只是这场讲座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可是等没想到居然需要入场券,还要到Q大校园网上购买,我登录上去看时已经没有了,但是我见过入场券的样子,所以刚才才认出来的。”

“我并没有怀疑你什么的意思,”缪以秋看着她:“那么你想拜托我的事情,就是把票让给你?”

王雨点了点头:“不知道可以不可。”她很认真道:“我是真的很想要。”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缪以秋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入场券递给她:“给你吧。”

“谢谢,”王雨接过去,而后感激道:“我请你吃晚饭吧。”

要是在以前,缪以秋无所谓要不要答应,但是今天原修身体不太舒服,她还是想回去一起吃晚饭的,于是便拒绝了,谁知道王雨说道:“也是,我吃的不怎么好,你应该不习惯。”

这话缪以秋听了怎么都不得劲,想着要反驳,谁知道王雨又惊喜的对着她大声道:“是第一排的座位,缪以秋你跟郑博老师是什么关系?他对你太好了。”

“……只是普通的老师和学生关系而已,我上个学期上过他的课。”

“是一对一的课吗?”

“不,”缪以秋想回答说只是普通的公选课,但是她只是说了一个不。而后心里也有些纳闷,自己虽然曾经当过郑博的病人,算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交情,也没有必要这么照顾她吧。

从王雨对着这个票的渴求就可以看出来了,这票应该不容易拿到,当然,也有不在一个学校,对方消息滞后的原因。

不过这票位置这么好,老师还专门送给了学生,她不去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于是便对着王雨说道:“听讲座的那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王雨拿到了票很高兴,而且缪以秋表示不用她请客吃饭,还省下了钱,听了这话不住的点头:“好啊,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约好什么时间出发。”

“麻烦你了。”

晚上,缪以秋看着原修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几口的饭菜,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小哥哥吃不下吗?”

原修放下了筷子说道:“今天白天睡了一觉,醒的晚,吃了东西现在还不饿,倒是你,回来也不叫醒我。”

“我不是给你留了报信的吗?”她说留了报信的,原修知道是放在他怀里的那个玩偶,只听她继续说道:“而且你睡的那么香,我怎么忍心叫醒你呢,我只要一想到有人要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喊醒我,我肯定会很暴躁的。”

说着缪以秋挑了几块鸡胸肉放到了原修的碗里,“也不知道刘姨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个鸡胸肉一点都不柴,柠檬的香气也不是很重,我以前吃以为是和柠檬一起烤的,现在想想应该不是,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刘姨道:“鸡胸肉不柴是裹了淀粉,而香气不重均匀是因为蒸好之后用将柠檬汁喷上去的。”

“喷上去的?”

“就像喷雾器一样的那种,不用多,只要一下就好了。”刘姨开始夸奖起了淘宝:“还是网上买的工具呢?既便宜又好用,现在的生活就是方便。”

原修慢慢的把夹到他碗里的鸡胸肉吃了两块,又放下了筷子,缪以秋低下头继续慢慢的吃饭,想着原修的个子有一米八,平时一餐吃的饭量跟她差不多,今天则是更少了。

吃完饭后她和刘姨一起收拾桌子,刘姨连说了几声放着我来就好了,也没有停下,反而原修朝着两人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等缪以秋出门去上课,原修才对着刘姨问:“她问你有关我的情况了?”

“她问你下午吃了什么来着,”刘姨听到原修这么说后很快回道:“我给她看了冰箱里剩下的豌豆黄,她吃了很喜欢呢,只是今天做的少,明天再做一些。”

缪以秋的确问了刘姨原修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可是刘姨比小姑娘会应对的多,硬是在原修面前塑造了一个小吃货的形象,听的他笑了起来:“是我的不对,我应该给她留一份的。”

相比于西式点心,有些中式糕点原修反而更能消化,刘姨不管中式西式点心,都能做一点,而且相比于外面买的,为了健康,不止少油少糖,用蒸煮出来的也更多,材料也是用有机食品,更适合原修。之前慕容突然到这里来看儿子,吃了刘姨做的点心之后,第二个月打到刘姨卡里的工作就多了三千,然后之后的每个月都多三千。

而刘姨那时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又涨了三千,相比于同行来说,起码多了三倍都不止,而且每年还有红包,金额都不小的那种,她高兴之余还有些不安,因为的确是太高了。

见她这样,慕容回去都开始夸丈夫当年选照顾儿子的人选的好了,他们不缺钱,但是找到这么细心又不贪心的人,的确是很难得。

而原明知只是看着妻子道:“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人,你以为当年在Y省,我会放心吧原修托付给她那么久吗?”

第二天,缪以秋果然吃到了前一天晚上念过的豌豆黄,它的原料简单,不过是脱皮豌豆、水和糖而已,糖还是减半的,加之好消化,吃再多也不怕。

“我决定,要把牛轧糖排在豌豆黄的后面。”她不要切好块的,直接捧着没有脱模倒出的保鲜盒用勺子挖着吃,连饭都直接省了。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才爽嘛,”她还感叹道。

对此原修不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是本来就是这样啊。”缪以秋道。

过了一周,周四。她接到了王雨的电话,说上午九点Q大的讲座就开始了,问在哪里见面。因为今天只有下午两节课,所以她上午在家,听了这话扯过放在一边的包,翻出了之前一直放在夹层里的入场券,看着上面的时间,果然是今天的十点,于是对着电话那边说道:“那我们Q大的东南门见吧。”

“行。”

挂了电话准备回房间换上出门的衣服,原修见状不由问道:“要出门吗?”

“是啊,之前和同学约好一起去听一个讲座。”缪以秋又对着他说道:“不过你肯定想不到,那个讲座入场券的票是谁给我的。”

“是谁啊?”原修顺势笑着问了一句。

“是郑博。”

看着她回房间的背影,原修放下了手中的书,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缪以秋上个学期公选课报了心理学,郑博代过几节课他知道,但是这个学期,两人毫无交集,到底又是怎么遇上的呢?


  ☆、第104章


缪以秋到了地方的时候王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Q大东南门不小, 她站在巨大的花岗岩门柱前等着,时不时的还用手哈着气,门柱上还有题字,上书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等很久了吗?外面这么冷, 我应该约在里面的。”缪以秋道。

“我其实也没有等多久,”王雨特地拿出新换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是苹果的, 只不过看着挺旧了, 道:“也就七分钟。不过你觉得冷吗?”

在她看到缪以秋还围着围巾带着手套的样子有些惊讶:“现在都三月份了。”

“你知道的, 我之前住在Y省。”

王雨恍然大悟:“Y省啊,我知道,哪里四季如春,你不习惯B市也是正常的,”两人到了开讲座的阶梯教室,门口站着不少人, 大多是年轻学子,还有几个穿着套装的, 好像是外面来听的。验票的工作人员也是学校的学生, 特别正式。

缪以秋看的一愣:“这个讲座到底是讲什么的。”王雨惊讶的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就像平时的讲座一样。”她拿出票递给了门口验票的人, 对方撕下了票根后把票还给了她,而里面已经陆陆续续的坐了不少的人。

两人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下了,人虽然已经不少了,但是第一排到的也就寥寥无几, 至少她们左右都空着。“是讲关于职场上的心理调节还有创业的。”王雨显得非常激动,坐在第一排的感官和最后的果然是不同的,虽说按照阶梯教室的设计,后面的人也不会被挡住视线,但是这是第一排,她觉得台上两边摆放的绿萝与平时见到的相比都那么与众不同。

而在缪以秋这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登录了Q大的校园网,她输入了关键字,找到了今天讲座的主要人物,这时她才发现,郑博这个年纪轻轻就拿到Q大心理学副教授的成功人士只不过是下一位演讲者的铺垫而已,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另外一位来的,国内最大电子交易平台的创始人兼现任董事长冯青。

这个真是厉害了,恐怕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都听过冯青这个人的名字,毕竟是Z国首富。

首先上台的郑博,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冯青来的,但是听讲座的绝大部分都是Q大的学生,能够听的进对自己有益的东西并加以选择。而郑博讲的并不差,他说的主题是关于未来同学们进入职场之后,应该如何调整自己的时不时会产生偏移的心态,而这种心态,其实不仅仅出现在职场中,学习中或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生。

他提到:“很多人在打拼的时候,都渴望更进一部,学生会想着在学习上、生活上、甚至学生会上超过对方;至于职场,有渴望做领头羊、或是更进一步的。但是与其他人竞争的时候,人经常会产生一种类似于焦虑的情绪,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为你的同僚比你还努力;可能是因为你很久没有进步了;还有可能是因为某些外界的原因,你觉得自己比对方强,对方却站的跟你一样高或是比你还高,比如说依靠家世、外物之类的,特别是我爸是冯青的那种,真是觉得拍马都追不上。”

因为今天的主场其实是冯青,他此话一出,场下出现了一片笑声,郑博摆摆手道:“但是你们知道‘我爸是冯青’的这种情况的概率有多小吗?全球也就几亿分之一吧,有些人说,老师,我的要求可以低一点,但是再低也要几千万分之一,仍旧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你们就当他们中了彩票好了,”

他竖起了食指道:“但是我相信绝大部分人都是要依靠自己打拼的,而且,你的起点越低,你获得的成功,产生的满足感也就越大。比如说冯青,我相信他的满足感一定很大。”说着他摊了摊手,道:“当然,也有可能他都没有时间来体会这种感觉了,毕竟他现在一分钟的时间都恨不得当成六十分钟来用的那种。”

“冯青先生不过比我大十岁,可是小时候的家境肯定是没我好的那种,可是今天你们还不是都为他来的多,他可没有中彩票。”

同学们又笑了,他继续道:“所以说明什么?说明对于个人来说,别人的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才是真的,何必去计较与人不相干的人今天买了几幢房子、吃了几盘山珍,你只是看着,那些又不会成为你的,你自己拼搏到的,才是真的。”

大家再度安静了下来听着他继续往下讲,郑博还提道:“努力是一个人的事,但是我还想说的是,我们向前的路虽然像是在攀登一座金字塔一样,但是金字塔的顶端,并不是真的只有一个位置可以坐。不管是学习,还是职场,都是一个特别讲合作的地方。人生的事业,不是一场击剑赛,你必须把另外一个人打倒下才行,而是一场篮球赛,你们中间少了任何一个人,就有可能赢不了。”

“因为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何必把目光放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上。”郑博走到了讲台中间,看着所有人道:“当然,关于人生的成功,你们绝对不是想要听我说的,毕竟我虽然称得上小有所成,但我不是人生赢家啊。”

同学们纷纷鼓掌,就听到郑博说道:“所以我们接下来邀请冯青先生。”

王雨和缪以秋在在鼓掌,只是相较于缪以秋,王雨显得特别振奋,在冯青上台之前,扯了扯她的袖子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郑博讲的特别好。”

缪以秋点了点头,心想王雨居然是郑博的粉丝,还是骨灰级别的那种,因为冯青上台之后她都没有之前的那种振奋,感觉和其他同学反过来了一样。而相比与郑博演讲的短短几分钟,冯青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期间还有时间回答台下同学的问题。

有人举手问他:“您之前在一个国际经济论坛上发言,创立目前的电子交易平台,是您犯过最大的错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力,让您忙的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请问你所的这个后悔是真的吗?”

“曾经不后悔是真的,当然后悔也是真的。就像前一位先生说的那样,人生的事业不是一场击剑赛,而是一场篮球赛。之前有人对我说,万宇还有康泰联合成立了另外一个电子交易平台,要搞我的平台,问我怎么看?”

“我能够怎么看?这个市场实在是太大了,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商机,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吃得下的,比如说我当时成立这个平台时,也没有想过它能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让我忙的像总统一样,实际却没有实权的那种。所以他们两个与其联合起来搞我,还不如我们一起合作,考虑如何共赢。”

“说不定,我那个时候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

冯青下台后就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同学们也从两边陆陆续续的退场,缪以秋离开时,王雨眼尖的看到了坐在隔壁休息室里面的郑博,拉着她就往那边走:“是郑老师,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缪以秋还想说什么,可是对方已经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了,她动作一顿,就顺着王雨的力道往那边走去,休息室里面只有郑博一个人,他看了他两位女生,然后把目光落在的缪以秋身上,接着不动声色的移开:“我还以为,你会和原修一起来呢?”

“因为我的一位同学很崇拜您,她很希望能来听你的演讲。”

至于这位同学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他把目光落在了王雨身上,没有说今天的主场明明不是他,平时该怎么说话现在还是做么说话,之类的话,只是道:“谢谢你的喜欢。”

谁知道王雨居然摊开了自己的笔记本请郑博给她签名,“您的演讲对我的感触特别深,真的,特别好。”

缪以秋看的一囧,说真的,她觉得郑博那一瞬间的表情也很怪异,毕竟签名照什么的,两人离开后,她对着王雨问道:“你说郑老师的演讲给你的感触特别深刻,那么冯先生的呢?”

谁知道王雨摇了摇头道:“冯青的位置站的太高了,让人仰望都困难,他所考虑的东西,都不适合我们。”

缪以秋的目光一顿,虽然冯青站的高,但是她并不觉得有关于合作还有和对手共同进步甚至双赢的事不适合她们,不过郑博讲的的确符合王雨现在的状况,她太把目光放在别人的身上了,倒是希望她能够改正。

王雨心情很好的样子:“你说,郑老师会不会给我们打电话?”

“应该不会吧。”缪以秋的脚步都没有停下,王雨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然后看着她的背影追了上去,“我觉得,郑老师肯定是为了拿到你的联系方式,才会让我们留下手机号码的。”

缪以秋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转头正视着王雨说道:“郑老师要是想问我要联系方式,根本用不着这个迂回方式,也许是为了你呢?还有,有时候,还是不要你想太多了,那样对身体不好。”

王雨愣愣的看着她走远了,然后见她伸手一摆,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离开。

两名女生离开后,郑博依旧是坐在那个休息室里,他手上有两个手机号码,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缪以秋的号码上面,缪以秋的心理很健康,甚至今天在她旁边的另外一个女生的心理状态都不如她好,他将头靠在了椅背上,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另外一个好友的。

“你说,有人愿意尝试我的催眠,那是不是真的?”

对方是一个男声,沙哑低沉的笑了一声:“如果是为了你现在做的事的话,当然是真的,吸毒的人不知道有多想直接忘了毒品这一回事。”

“这是这只是我的一个理论,并没有实际运用过,而且,催眠基本上都是暂时性的。”

“这种听上去毫不痛苦的方式,相信我,即使只是理论加暂时,也有很多人愿意尝试的,而且你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听到了这里,郑博挂断了电话。

缪以秋回家之后,原修对着她伸出了手,她把手放上去然后在一边坐下,听着他问:“讲座怎么样?”

“挺好的,”缪以秋打了一个哈欠,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后突然又坐起来转头对着他道:“我今天见到了冯青先生。”

“哎呀,应该找他要签名的,”接着她转念一想,又道:“不过应该挺难,他身边好像挺多保镖的样子。”原修正视着她问:“你崇拜冯青先生?”

“也不是,”缪以秋一根根掰着他的手指,“不过也有一点,因为他真的很厉害,而且还是全国首富。”

原修看着她道:“还是因为最后一个原因吧。”

“很大一部分是。”她睁大了眼睛,伸手比划着,“首富啊,听着多厉害。”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时候,几天后的早上,原修突然递了一张照片给她,她纳闷的接过来一看,才发现照片上的是坐在沙发上穿着高档西装,双手相合,眼神直视着镜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将照片翻过来一看,才发现后面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冯青。

缪以秋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她抖着手问:“这是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冯青的签名照吗?我拜托了父亲,父亲帮我拿的。”

缪以秋无法想象,原修那个威严稳重、不苟言笑的父亲是怎么和冯青要的签名照,不过她反应过来后惊的站起来,道:“你爸爸认识冯先生啊?”

“好好坐下,”原修看着她冒失的样子忍不住道:“他们商人之间总是有合作的时候的,认识又有什么奇怪的。”

“合作?”缪以秋想了想也是:“谁又能孤军奋战呢?”

缪以秋找了个相册,把冯青的照片放到了里面,还是托着下巴道:“我是不是该去拜托原叔叔也给我签个名。”

“还是不要了。”原修说道。

她便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被我母亲知道的话,父亲会有很多天不得清净的,”他看着还有些不明白的缪以秋继续说道:“为了选出签名最好的那一张。”

缪以秋:“……”好吧,不要就不要。

天气渐渐的回温,人们脱下了厚重的衣物,换上了一件比一件轻薄的衣服,等到她走过小区楼下的花坛,闻到了里面黄角白玉兰浓郁的香气时,才知道,五月已经悄然走到了大家的面前。

原修今年的身体不是很好,他有三个月内发了两次的高烧,每一次病的时间都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才康复,她总觉得,那压抑的低咳就像是从自己的胸腔处出来一样,让她整个心肝肺都难受了起来。

她在学校里变得更加独来独往,也显得来去匆匆,原来说的上话的几个同学也渐渐疏远了,虽然交情本来就不深,但无疑也是可以更进一步的。

一日,王雨突然拦住了她,缪以秋心里有些不耐,但还是忍耐住了,微笑的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郑博老师给你打过电话吗?”

缪以秋愣了一下:“什么?”

王雨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撒谎的蛛丝马迹来一样,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没有吗?现在都两个月了。”

缪以秋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差点都被她给气笑了:“你拦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就算是郑老师给我打过电话了,那你要怎么办呢?”

王雨的脸色一变,露出了两份尴尬,接着道:“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

“那好,你现在知道答案了,麻烦你让让,我要出去了。”王雨侧身让她走开。

班级上大部分人几乎都察觉到缪以秋近段时间脾气变得不太好,以前她情绪平和会说话,现在颇有些直来直去的意味在里面,比如说刚才,就没有给王雨留面子。

这种状况直到原修的身体有所好转,不过这样她也不放心,想着这个暑假干脆留在B市好了,为此季岚大发了一场脾气,还下了‘军令状’,平时回不来她不多加干涉,但是寒暑假一点退步都没有,要是不回去,她这辈子和原修要在一起的话,绝对过不了她那一关。

对此缪以秋只能灰溜溜的背上行李,跟原修还有刘姨说了再见,转眼间马上就要大四了,没想到前几天刚跟王雨表示过她没有接到过郑博的电话,她还没到家的时候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郑博的来意很简单,先是问她有没有考研的想法,在得到了不太确定的答案时,又道:“我这里缺一个整理文书还有日常事项的实习生,你有没有意愿担任我的助理。”因为平时他是大学教授,但是也接心理咨询问题的单子,一个人颇有些□□乏术。

对此缪以秋显得很犹豫:“老师,我不是Q大的学生,而且专业是汉语言的,不是心理学的。”

郑博在电话那边似乎很疲惫的样子:“没有规定我一定要招Q大的学生,至于是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并没有什么关系,我还不至于让你上手为咨询者工作,最多整理资料,加上时间行程的安排。”

缪以秋听了有些心动,但是她想问郑博为什么会想到她,不过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只是道:“老师,您能再让我考虑考虑吗?”

“当然可以。”郑博说道:“你可以慢慢考虑。”

电话挂断之后,郑博疲惫的将头靠在了摇椅的椅背上,头疼的按着两边的太阳穴。近段时间有不少吸毒者想要戒毒向他咨询,他最后都在对方的同意下对其进行了催眠,前前后后不下二十个人。这二十多个人里,染毒时间最短的是四个月,最长的有五年。但是成功的只有一个,是那个染毒时间不过四个月的,而且估计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是一个大企业白领,今年二十八岁,因为觉得工作枯燥无趣,婚姻生活又貌合神离,在夜店和同事聚会的时候被那里的小姐推荐了几根香烟,渐渐的就染上了。他说他当时第一只抽完之后头晕脑胀从未有过的难受就觉得不对,但是本来就空虚,觉得这东西也没什么,就继续试了。

结果一试之下已经四个月过去了,早就离不开了,每天醉生梦死的,感觉比什么时间都快活,但是太假了,于是就想戒了。却发现抽的时候觉得自己假,戒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因为那实在是太痛苦了。

后来有人推荐他到郑博这里来,说是他在研究关于催眠让人忘记吸毒过程的记忆,而进行戒毒的研究,想了想便过来了。生理排毒过程结束之后,他开始接受催眠。

要知道,催眠不是多难的事,难得是如何长久的维持,至今郑博没有突破这一点,或是从医学上研究,切断那一段时间的记忆节点,想想大脑神经的复杂程度,感觉更不靠谱了。

前几个宣布失败的例子不算,光是这一个,他每隔几天就要进行二次催眠,再这么下去,对方的大脑出现记忆混乱是迟早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这样需要多次后续治疗的治疗方法,就显得根本不可取了,想想全世界多少吸毒者,当然,更重要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第105章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 那位有四个月吸毒史的白领, 虽然生理脱毒成功了,催眠也让他短暂的忘记了自己有过吸过毒这么一回事,但是他陷入了另外一种让人更加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症状。

他对毒品的精神渴求仍在,每天焦躁、易怒, 又找不到原因,活脱脱一个狂躁症患者,总觉得自己患了什么重病绝症之类的, 还差点去医院看了精神科。好在他这次到郑博这里寻求治疗是告诉过妻子的, 妻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说服他最近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现在疗程还没结束,又变着法让他到郑博这里来了。

这次到郑博这里之前,这位妻子还给他先打了个电话,他听了之后对这个后续发展很失望, 可是这个妻子却挺感激他的,说自己早就查过资料, 毒没有那么好戒的。还对他说, 她丈夫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 现在最多砸砸杯子翻翻桌子,在以前劲头上来了,还拿起刀子对着她,就是因为她大晚上不让他出门。而那个时候, 她还不知道丈夫吸毒,差点没被吓死。

“至少他现在忘记自己吸过毒了。”这个妻子最后还在电话里笑:“找不到原因,一个人琢磨为什么这么难受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整日把吸毒挂在嘴上,可能渐渐的也就好了。”

对此郑博不得不提醒她:“这段时间你心里也有数了,我的催眠效果是很短的,而他需要加固催眠效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催眠也不再有效。”

对方沉默了下来,半响后才问道:“郑医生,真的没有办法让他彻底记不起来吗?”

郑博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想法是能短时间成功的,但是都失败了还是万分沮丧的。他没有办法安慰这位妻子,只能把最客观的结果告诉她,但是他的声音很平缓,尽可能的让电话那边的女士容易接受一些。他说道:“你知道他目前暂时忘记了自己吸过毒,可是那些症状都还在,他对毒品的渴望并没有消失,只是一时没想起来渴望的是什么而已,……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那边的女声说的很艰难:“你说他有父有母,也有我这个妻子,这两年我们还准备要孩子,他至于空虚到了去吸毒的程度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郑博最后发现自己只能道歉。

“郑医生,你不用说抱歉,不管怎么样,我还都要谢谢您。”

下午的时候,那位先生跟他约定的时间到了,约好的下午两点,对方两点半才到,而整个人不用多加分析,就能看出来的确陷入了一种狂躁不安的情绪之中。

他依旧如前几次一样穿着西装,只是这西装皱巴巴的,根本没有好好打理,郑博敢发誓,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衬衫的扣子没有扣好。为了良好的咨询效果,也为了让病人降低戒心,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了办公室的布艺沙发上。患者一坐下就伸出双手,使劲的抓了抓自己两侧的头发,困兽一般的对着郑博说:“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郑博单手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另外一只手搭在上面,用一种放松的姿势看着他平静道:“你前几次咨询也是我负责的。”

“哦,哦,”他放下来手,但是郑博敢说,他此刻的状态,压根没有去回忆,更没有想起来。

但是面对心理医生,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倾诉的对象一样,一点没有那种常见的面对心理医生要保持秘密的羞耻感,他快速的说道:“医生,我觉得我有病。”

要是别人,早就一脸诧异的看过去,哪有人说自己有病的,这不是有病吗?不过郑博只是微微朝着他侧了侧头,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怎么说?”

只是没想到,这世上有恐艾,有恐虫,还有恐毒的,意思是什么,看字面就很好理解了。患者怀疑自己有毒瘾,虽然他的确有,可是重要的是,他目前是处于一种记不起来的状态,患者看着他说道:“医生你别不信,我将我的症状在网上搜索出来的对过了,跟吸毒的症状都对的上。”说着他把自己的脸凑近他,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一个地方:“你看我这里长了两颗痘,好多天都没消掉去,我以前从来不长痘的。”

郑博也没躲,看着那两颗让白细胞付出了不少生命的痘痘,道:“这个证明不了什么。”

“这个当然证明不了什么了,”他靠了回去:“还有啊,我特别容易出汗,真的是晚上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全身都是湿的;有时候还特别想吃点什么,可是肚子一点都不饿,吃了也不是那个味,明明我听到水开的声音特别想喝来着,看到一张纸,我都会分泌口水,你说有谁会想吃一张纸?”

郑博看着他平和的说道:“既然你这么怀疑了,怎么不去医院里看看呢?有没有吸毒尿检就能明白了。”

“我还真的瞒着我的老婆去过。”其实在他宣布怀疑自己染毒的那一刻起,郑博就知道,这位在他手里坚持最久的吸毒者,也宣告失败了。

催眠效果还没过去呢,他还没有想起自己吸过毒,却已经根据自己身上的种种症状,经过搜索之后,得出了自己有毒品上瘾的症状。只听他继续道:“检查出来的结果都是正常的,但是我后来一想,这医院也不是都对的啊,不然哪里来那么多医疗事故?”

“你要是不信任医院,尿检的试纸药店里也有,为什么不买来试一试呢?”

“我试过,也正常的。”

郑博点了点头,问:“那里还在怀疑什么呢?”

“因为症状太明显了啊,也太难受了,我就想,去买一点毒品之类的试试,看吸了之后症状有没有缓解,试了之后如果不是因为它,我也可以安心的找其他原因了,反正一次肯定不会上瘾的不是吗?”他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现在的毒品一次上瘾的不少。”

患者满不在乎的挥挥手道:“你学心理学的可能不懂,我网上搜过很多资料了,网上都说了,一次两次都不会上瘾,而且听说美国大部分人都会吸毒,他们还拿来当□□、兴奋剂,连学生考试的时候都会用da麻提神,比什么都管用。你想啊,美国人也不傻啊,他们傻的话就不会成为世界强国了,如果这东西真那么吓人,他们为什么不禁止,有些州还合法化。”

郑博一直听他说完,才道:“听来你应该搜索了很多这方面的消息,但是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而不是听信网上的这些言论。”

对方面皮僵硬的抽动了一下:“我也知道这东西不好,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吸毒,有的话我就戒,没有的话我就体检。”

“你为什么不先体检呢?”

患者不说话了。

坐在他对面的郑博换了一个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视着他问:“跟我说说你妻子吧,你之前说过她很担心你。”

患者面露疑惑,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感觉脑袋里面剧烈的抽动了一下,疼的倒吸了一口两次,往后倒在了沙发上,郑博敏锐的问道:“你怎么了?”他想起身查看,但是对方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是再坐起来时,已经能够看到他头上冒出的冷汗,用纸巾一抹额头,半张纸都是湿的。

“我这几天老师这么疼,也许我还应该去查查我的大脑,听说现在得脑癌的也很多。”

“你还很年轻,一般很少会有这种情况。”

“谁知道呢?现在的环境这么差……”郑博接下来就听他就社会和环境问题不断的进行咒骂,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手表,咒骂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刻钟了。

“对不起,”他终于停了下来:“医生你刚刚问了我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你的妻子,”郑博道:“你的妻子很担心你,你把你的这些猜测跟她提过吗?”

“没有,吸毒又不是好事情,除非我确定了,我是不会告诉她的,我也不会在家里吸毒。”

这话就跟之前从患者妻子嘴里听到的对的上了,晚上丈夫在家犯了毒瘾,想要出去吸毒,妻子想要拦住,没想到对方直接对着她举起了刀来威胁。

“你和你妻子的感情很好?”郑博问道。

“没有,我们都不太说话,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患者压根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而且越说越起劲,将冷淡的夫妻生活说了几句后,突然变得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他站起来往外走去:“我去买一些试试。”

郑博就看着他转身离开,谁知道过了一分钟又折了回来,:“医生,我们说好的时间是九十分钟,现在才过去半个小时,剩下的一个小时?”

郑博从善如流的说道:“这一个人小时我不会收费的。”

现在对方是真的心满意足的走了。

郑博在他彻底离开后,先是打电话给了患者的妻子,又打电话给了缪以秋,请她回校上课之后担任自己的助理,在对方说会好好考虑后,才起身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摊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在上面写着催眠两个大字的外面画了一个圈,接着又画了一个叉。

催眠的确能够让人暂时忘记吸毒的那一段记忆,但是心里骗得过自己,可是实际该出现的反应一个没少,居然还发展出了‘恐毒’的症状,所有的一切,都让郑博大受打击。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他所设想的通过催眠让吸毒者忘记吸毒时产生的快感,从而达到戒毒目的,这一套就行不通了。或者说,只是催眠的方式行不通,如果是通过手术删除那一段的记忆神经,还是能够达到这个效果的,只是不知道,这种手术,未来二十年之内,有没有能做的可能。

他心里失望了大半,因为他想起,当年他看缪以秋的病情,好像她除了吸毒的症状,还有脑震荡,当时大家都猜测这是她失忆的主要原因。但是失忆了,症状还在,她是怎么恢复的呢?郑博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而缪以秋回校之后,思考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郑博的邀请,很多同学都在大三的时候就完成了实习任务,她之前因为担心原修情况,一直没有走开,已经算晚的了。现在临近毕业,同学们出国的出国,准备考研的也已经开始努力了,毕业的准备找工作,她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郑博给的时间很宽松,就像他说的那样,最多整理资料,加上时间行程的安排,预约的患者到了领着去他的办公室,有事还随时都可以走。

如此过了一个月,缪以秋有一天对着原修道:“我真不明白,郑老师为什么让我去当他的助理,我觉得没有我,也完全没有关系,他完全可以忙的过来。”

原修伸出他的手握住缪以秋,低声道:“既然这样,那就多回来陪陪我吧。”

以前原修时不时还能出门走一走,现在出门的时间都大大的减少了,最多的也是去名医馆针灸,缪以秋见过几次,从头到脚的穴位,都扎了银针,她现在还能回想起,那银针呲的一声扎到皮肉里的声音。

即使原修对着她说道那针扎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不要担心的话。可是她有眼睛,她看的见,总有几针会让他皱起眉头,总有几针□□时会冒出血珠和留下大块半个多月都消失不了的乌青。她更知道,这些痛苦,跟原修本身的病来说,不值一提。

说真的,郑博那里的事情一点都不忙,但是原修是甚少会向她提要求的人,他从来只是再为别人考虑,难得的说一句让她回去多陪陪他,于是缪以秋真的在思考要不要提前结束实习期,就怕拿不到实习证明。

不过拿不到就拿不到吧,大不了脸皮厚一点,拜托一下慕容阿姨,到原氏实习一下算了,不过虽然心里做了这个决定,没有正式提出来的时候,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只不过今天的今天预约的患者,好像有些严重的样子。

她看着面前的男子眼里有着那种好几天不睡觉才有血丝,下巴冒着胡茬,身上的西装像是从卷成一团的角落里捡起来穿在身上的一样,看着材质虽然好,可是她敢说,街上从不打理自己的流浪汉都不会让衣服变成这样。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对的表情,核对过信息之后,她带着患者往楼上郑医生的办公司去了:“请跟我来。”

谁想对方根本不要她带路,自己就往楼上走去了,那动作很急切,隐隐的,缪以秋问道了一股类似于醋酸之类的味道,还有一丝甜甜,像是水果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低头预约记录本往前翻了翻,大约在一个月前看到了那位先生的名字,果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再往前翻,也有连续三周的预约记录,还很频繁。可是什么原因,这一次隔了一个月之久呢?

星月花园,原修坐在窗前的沙发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窗外除了同样的高楼和除了灰蒙蒙之外什么都看不清的天空,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发现刘姨捧了一块毯子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将毯子摊开盖在了他的腿上,同样和他一起看着外面的天空:“B市的天气,的确不怎么好。”

原修笑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先捂着嘴钝钝的咳嗽了起来,刘姨想要给他拍背,却被他挥手阻止了,然后就听他说道:“等以秋毕业了,我们回Y省去住好吗?在Y省住久了,到B市,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了,也觉得不怎么习惯。”

刘姨看着他消瘦的身体,点了点头,即使原修坐着她站着并不可能看到她的表情,她道:“当然好啊。”

墙上挂着的时针走过了一格,缪以秋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的导师为她定了写论文的方向,有两本工具书她需要网上购买,刚刚下了单。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了咚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到地上一样,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又有咚的一声传来。

缪以秋狐疑的朝楼上看了两眼,站起来准备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郑医生所在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因为良好的隔音效果,她根本听不见里面说了些什么,但是确定的是,那位患者已经进去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了,超过了郑老师平时一个小时,或是至多一个小时三十分钟的规定期限。

现在那种重物落地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敲门问问里面的情况时,门率先被打开了,开门的是那位患者,他鼻子里冒着粗气,看上去比来时多了几分气愤,眼里还有痛苦?缪以秋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对方也看到了她,对着她冷哼了一声,重重的撞过她的肩膀快速的下楼。缪以秋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捂着肩膀转头看着他扬长而去。依旧是带着那一丝像是掺了水果糖的醋酸味隐隐的传来。

郑博没想到她会上来,也见到了门口的这一幕,走出办公室把她扶到里面的沙发上坐下,关切的问道:“有没有受伤。”

缪以秋动了动肩膀,有点疼,但是并不严重,便摇了摇头,可是想要说的话去看去对面那张已经被翻过去的沙发震惊的说不出来,怪不得她在楼下都听到声音了,这情况可是够严重的。

郑博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苦笑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就此说什么,而是问了缪以秋另外一个问题,看上去好像在心里压了很久一样:“以秋,你觉得,一个人之前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们用某种方式,让他彻底的忘记那些痛苦的事,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缪以秋听了愣了愣,问道:“是郑老师您朋友的新书设想吗?”

郑博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呆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感觉这个想法很美好,却又是不可能实现的那种,就想着是不是文学作品里的,因为之前老师你也说过,你有一个朋友是作家,所有我才这么猜测的。”接着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不过看到老师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猜错了。”

“你觉得这事不能实现吗?”郑博问道。

缪以秋想了一下说道:“这个世上,平凡的人,占大多数,但是,还是有无数的人,遭受了伤害,比如说车祸、犯罪、甚至很多不幸的事。就我所知道的,绝大部分人,如果遇到了不幸,都是需要依靠自己,走出那些困境的。如果世上真的有能够让人忘记痛苦的方式,那么多年过去了,不会现在都没有出现或是有人提出设想的。”

郑博道:“我们现在的妄想,也许只是未来的科学而已。”

“也许老师您说的有道理,”缪以秋道:“但是我觉得,一个人的记忆,是不能由另外一个人所掌控的,否则跟控制那个人有什么区别,洗脑更是轻而易举了,这个世界,会乱套的吧。而且,有些人坚强,抗压能力强,也许觉得生死之事才会觉得痛苦;有些人脆弱,也许只是觉得被人与人争执就觉得难受,难道每一次都选择忘记吗?”

郑博久久的没有说话,反而一直盯着缪以秋看,这让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不是自己的穿着有哪里不对,接着她开口喊了一声:“老师?”

郑博被她这么一喊,回过了神:“……你说的很有道理。”

缪以秋道:“这些都是我的胡思乱想,一点依据都没有的。”

“我是真心这么说的。”郑博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听的很清楚。


  ☆、第106章


缪以秋不明白, 为什么在她说完那些话后, 郑博脸上的表情居然露出了几分感慨,话说感触有那么深吗?只不过对方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还伸出手腕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对着她说道:“你今天可以下班了。”

“是, ”缪以秋站了起来,先是和郑博一起把两张翻倒的沙发移回原位,期间犹豫的问:“郑老师, 那位患者他的情况很严重吗?”

说真的, 她在这里一个月了, 还是第一次见治疗结果往变差的方向走的患者,看着还有暴力倾向。沙发已经移回原位了,可是地上还有几片玻璃杯的碎片,里面的茶叶和水渍黏在地板上,依旧一片狼藉。她想了想建议道:“要不要做好预防措施?”

郑博的脸色一瞬间有些怪异:“什么的预防措施?”

“类似于报警器之类的,像银行的那种。”

郑博安静了下来, 良久才道:“不用了,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哎, ”缪以秋有些惊讶, 那位患者的明眼人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一下子就放弃治疗了吗?没想到郑博苦笑了一下,道:“那位患者治疗失败了。”

“原来心理咨询上面也有治疗失败了这种说法?”缪以秋道:“我还以为如果一次不行,会进行下一次,一直到有所好转为止。”

郑博阻止了缪以秋想要把地上的玻璃扫掉的举动:“放着我等会收拾吧, ”他又说了一句:“那位患者可不仅仅是单纯的心理问题。”

但是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说下去了,缪以秋知道是为什么,心理咨询师治疗每一位患者之前都会签订保密协议,实际治疗情况本就不是应该告诉她的。见对方也不要自己帮忙打扫卫生也能搞定,便也没多问,说了一声再见后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郑博关上了门,一个人上楼坐回了沙发上,过了饭点很久了,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他也没有吃饭的想法。天色越来越暗,房间里渐渐的看不见了,他伸手打开了放在沙发边上桌子上的台灯,黑暗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源,一下子驱散了黑暗。B市这段时间天气干燥,就这么几个小时,地上的那一滩茶水已经干了,他站了起来,一点点把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污渍整理干净,然后把它们倒到垃圾桶里。

郑博锁好门准备回家,开车时,他又想起了那位患者,上一次他来怀疑自己可能吸毒,想要去验证一下,他便给患者的妻子打了电话,要她做好心理准备,或是把前因后果都告诉她的丈夫,虽然不告诉可能也会想起来,但是也许知道自己处在戒毒的过程中,能够坚持的久一些呢?

不过那位妻子显然并没有听取自己的意见,那位患者的执行力也惊人,今天再来的时候,他已经复吸了,而且前因后果也都已经想起来了。

今天,他到郑博面前翻了沙发,还砸了桌上的两个杯子,明明已经想起来了,却刻意忽视了在最开始就有申明,申明早就说清楚了,这个催眠的效果还在设想阶段,有超过八层的可能性不起作用。

患者责怪郑博没有做到最开始所承诺的,帮他摆脱毒瘾,他为自己找了一个看似靠谱的理由之后,便心安理得的复吸了,反正复吸的原因不怪自己就行了。

事实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承诺,郑博催眠的每一个吸毒者,催眠前都不止一次的申明了这还只是一个试验,对方也都接受了的。

而这二十二位吸毒者里,有十位对自己的复吸没有感觉,反而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意思在里面,他们都是自身戒毒不止一次的,却没有一个成功,好像已经麻木了一样,他们是几个已经没有了斗志的人,有两个还好奇的问了问他心理学方面的问题,特别是催眠,毕竟之前只在电视里看过,现在现实中自己亲生经历过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觉得神奇;有另外了六名表现出了明显的沮丧,他们好像把一切希望都压在了这个方法上面,失败之后好像连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又变得和以前一样,

还有剩下的的六名出现了如同今天一样的攻击性,并且为自己复吸的原因找到了各种理由,比如说他没有尽全力帮组他们,比如说家庭、社会上对他们的轻视和远离。

以前总听说吸毒会渐渐的让人失去羞耻感,俗称不要脸,没想到自己才遇见了二十多个,就有将近三分之一给他这样的感觉,真是帮都让人提不起劲头来。

晚上的时候,缪以秋躺在床上睡觉,不断的辗转反侧,她做梦了,梦见了什么并没有看清楚,只是鼻尖有一丝隐秘的,像是水果糖掺了醋一样的味道。一下子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想起来了自己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几年前她还在M市读高中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假扮吸毒者的滴滴司机,他直播乘客上车后发现他毒瘾发作时的反应,以此迎合一部分人的猎奇心理,吸引粉丝。

而那个时候,他的车上弥漫着的,就是今晚梦里闻到的味道,因为这种事太少见了,以致于缪以秋现在还记得,包括那个味道,没想到又遇到了,还是在郑博的办公场地。

郑博在给吸毒者做心理咨询?

缪以秋再没有继续一丝困意,她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在昏暗的房间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好在天很快就亮了,她还能看到清晨的柔光透过她的窗帘,应该又是一个美好的天气。

吃早饭的时候,她把昨天在郑博办公室遇见的人告诉了原修,刘姨在一旁听了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小的时候,郑博都给你们做过心理咨询,现在又是Q大的心理学副教授,怎么那么想不开帮吸毒者做心理咨询,那些人都是没有救的。”

这话谁都能说,缪以秋还真的不能接,她小时候之所以会接受郑博的心里咨询,还真的也是因为毒品来着,原修没有说话,只是剥开了一个水煮蛋,放在盘子里用餐刀把它切成了两瓣,淋上了一小勺生抽,然后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不是说要吃溏心蛋吗?这个是。”

缪以秋接了过来,眉眼弯弯的跟他道谢:“谢谢小哥哥。”

“我发现,你还是在吃的上面,最会道谢和妥协。”

缪以秋无法反驳,也不觉得喜欢吃有什么不好,顺势跟原修提起她今天会去和郑博辞职,以后就是原修的小跟班了,如果郑博那里实习证明都没通过的话,希望原修开开后门,让原氏对她照顾一二。

对此原修似笑非笑的说道:“用不着我出面,母亲知道了你在其他地方找的实习工作,对着我都念叨了几天,你要是去原氏的话,她会很高兴的。”

缪以秋准备去上最后一天班,看着她离开关上的门,原修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单刀直入的对着手机那边说道:“帮我查一件事,我想知道Q大心理学副教授郑博,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吸毒者的咨询的,是一直有,还是近期才开始。”

手机那边似乎说了一些什么,不过原修不发一言,电话也很快就挂断了。

另外一边,郑博看到了缪以秋的辞职信有些惊讶,而后对着她问:“我能问问原因吗?”因为昨天那个男人一来她就要辞职,实在是太巧了,反而显得很刻意。他从来没有在缪以秋面前谈论过有关毒品的问题,只是通过其他方面的交流了解她。而每一个患者的咨询都是保密的,但是他仍旧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而缪以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告诉了郑博她并没有看出来,切切实实的是有别的原因,才不得不得辞职,挽留了两句之后对方很坚持,便收下了辞职信。

只是郑博最后还跟她开玩笑:“还以为会有机会一直合作下去呢?不过这份工作对你来说的确是太屈才了。”而在实习报告上卡她不让她完成实习那更是不存在了,还写了评语签了字,这让缪以秋不住的感谢,光光凭借着郑博的签字,实习这一块她就已经可以交差了。

办完这一切后她先回了家,原修和平时一样,两人还靠在一起看了一部电影,并没有提自己让人查郑博的事。而缪以秋吃完饭后睡了一个午觉,才去学校上课。大四的课程不如前三个学期多,但是并不代表没有,那些空下来的课程也不是让学生们无所事事的。原修跟缪以秋提了等她毕业之后一起回到Y省居住,她自然是很惊喜的,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班上的同学问她为什么考研没有报名时,她直言道:“我没有想过考研啊,我想着毕业之后就回Y省的。”

同学显得很惊讶:“你不止不考研,也不留在B市打拼吗?你家在Y省是二线城市吧,哪里能有B市机会多?”

缪以秋笑着回道:“B市再好也不适合我啊,至少它的天气和季节性之强,就不是我能够忍受的。你看啊,”她掰着手指头:“B市一年的十二个月里,五个月给了夏季,五个月给了冬季,剩下的两个季节才由春秋平分,而L市一年四季如春,就凭这一点,我家乡就赢了。”

这话要是发在网上,说不定还会引发一番类似于地域歧视的恶意评论,而B大的同学们才不会有那么无聊,更重要的是,他们一想,缪以秋同学好像说的没错啊。可是光光只凭B市在Z国的地位,就足够让人趋之若鹜了,但是,夸自己的家乡,更没毛病!

几个女生说的起劲,坐在身后的王雨往前靠,也参与了进来,对着她们,主要是对着缪以秋问道:“你不是在郑博老师那里工作吗,不打算继续下去吗?”

缪以秋眨了一下眼静,知道她在哪里工作的人不多,这王雨又是哪里得到的消息,不过这话她没问对方就说出了原因,是在替老师整理实习报告的时候看到的。便道:“不算正式工作,只是实习而已,而现在实习已经结束了。”

王雨依旧很羡慕,还有些可惜的说道:“郑老师毕竟是Q大的心理学教授,还是最有前途的那一个,你应该争取机会留下来的。”

缪以秋笑着说:“我要是心理相关专业的学生,考研的话,不管是B大还是Q大的,肯定会牢牢抱住郑博老师的大腿的。”

同学们就跟她开玩笑:“你这前提可够多的,一句话里有三个呢,三个!还是追随本心,毕业之后回去建设家乡吧。”

王雨说道:“我以前可想学心理学了,但是一想到这个专业毕业之后不好找工作,最后还是读了汉语言,汉语言以后就业面广。”

“就业面广怎么不试着读会计啊?”

“我不喜欢会计,相比于我更能接受汉语言专业。”

几个女生于是就以后找什么样的工作开始讨论了起来,王雨看来没有报心理学真的很遗憾,更遗憾的是,她现在大四都快毕业了,后悔药成箱吃估计都没有什么用处了。她道:“其实我国现在心理咨询这一块空白还挺大的,需求也大,但是研究没有外国深,也没有哪个学校这一块专业特别突出,想要有好的成就,就得继续往下读,说不定还要出国留学才有所成。”

说着她摊了摊手:“我家可承担不起出国留学的钱。”

“努力学习呗,其实最开始你可以本科毕业后争取申请公费留学。”

王雨听了有些黯然,她能够考上B大就已经是用了一辈子的运气了,以前只想着选一个学费便宜的,好找工作的专业,还真的不知道能有公费留学这一块。而且,不管公费还是自己花钱出国留学,本科毕业后几年内,这段时间不能赚钱,对她来说,总感觉有些浪费了。

要知道,要不是自己考上了B大,她所在的政府有奖金,还申请了助学贷款,家里根本拿不出她大学的学费。

所以摒弃心理学之后,就选了汉语言。汉语言多好啊,不是她讨厌的,以后考公务员每个单位办公室都要这个专业的,还能当老师,就像她父亲说的,女孩子找这样的工作,听上去就体面。

大家都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就缪以秋说了自己毕业后要回家乡,却没说要干什么,于是大家便把视线放到了她的身上。她睁着大眼睛说道:“我觉得王雨说的对,考公务员挺好的。”

“王雨还说当老师呢?”

“老师就算了吧,”缪以秋道:“这个职业需要耐心,我耐心不好。”

众人纷纷翻白眼,你还耐心不好,我们这上看下看,就属你最有耐心,平时还脾气好。

两天后,王雨找到了郑博在B市心理咨询市的房子,那是一幢英伦风格的二层公寓,这里一排都是这样的建筑,房子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但世上就是有一些房子,越旧越有味道。

王雨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站在那扇黑色的门前,最后还是按了门铃,两分钟没有等到人来开门,她想着郑博是不是有可能不在,不知道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陷入了下一个更长的等待纠结中,不过还是失望更多一些,她转身打算离开,就听到了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郑博,他看着门口的女子有些惊讶,后退两步做了一个请她进来的动作,让她坐在沙发上后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缓声问道:“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王雨尴尬的站了起来,她嗫嚅的说道:“郑老师,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郑博还是觉得咨询的猜测靠谱一点,他说道:“我没有发布过招聘信息。”

王雨一张脸都红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曾经去Q大听过你的演讲,还请您签过名,我是缪以秋的……朋友。”

郑博静静的听着她往下说:“她前两天说从您这里辞去了助理的职位,我想着您是否需要一位新的助理。”

“是缪以秋让你来的?”

王雨道:“……是的。”

郑博看着她说:“你知道我是心理学专业的教授兼心理咨询师吗?”

“是的,我知道。”

“那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也不会撒谎。”郑博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对方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郑博明明没有说什么不是吗?她却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了一般,特别是打脸的还是自己她目前最崇拜的人。王雨颤抖着嘴唇,最后居然没有说出一句解释的话,把头深深低头下去。

郑博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女生的自尊心之强,还有内心的敏感,简直是超过了大部分人普通人。就这么直接离开,他都怕对方一个不小心爬上天台然后从上面掉下来。

于是他继续说道:“不过,我目前的确需要一位新助理。”

本来已经失望了,没想到还有转机,王雨惊喜的抬头,紧紧看着郑博的脸,接着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并不礼貌,重新将头低了下去,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时刻注意着。

郑博坐在沙发上,对着她问道:“我可以看看你的简历吗?”

“当然可以。”

王雨的简历是网上拉的那种最普通的表格,郑博扫了一眼就看了个七七八八,拿着简历看着她道:“我需要助理的时间不会太长,说明你无法留太久,很有可能下个月或是两个月后就要解约,你是B大汉语言专业的学生,还在上课不是吗,到我这里来工作屈才了,你确定要应聘这一份职位吗?”

王雨看到了希望,眼睛亮了起来,坚定的点头道:“是的,我确定。”

“好的,”郑博将手中的简历放在了桌子上,对着她伸出了手:“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我的荣幸,”王雨跟着他握手。

而缪以秋在半个月后,王雨无意间在她面前提起,才发现她接替了自己成为了郑老师的助理,不由嘴角一抽,动作迅速,真是厉害了。

她更加不知道的是,原修房间的抽屉里放着一份调查报告,是关于郑博的,郑博在研究关于戒毒和记忆之间的关联,因为他研究这个的时候有不少人就知道了,加之还有那么多‘志愿者’,所以并不难查。

这个方法郑博已经研究了很久了,可以追溯到缪以秋大三上半个学期,说明对方在B大与缪以秋重逢没多久,就想起了研究这方面,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而郑博以前,除了缪以秋这个十几年前的病人,再无其他吸毒者咨询者的资料。

什么给了他这个灵感,由此可见。郑博想要研究出戒毒的办法没什么,想要联想到记忆上面也没什么,可是他不应该做那么多似是而非的小动作,又做出一副万分照顾缪以秋的样子,还请她当自己的助手,真的仅仅是助手吗?

原修心里难得的涌上了一股称之为愤怒的情绪,但是在缪以秋面前,还是做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他辗转问起了之前在郑博那里当助理时的事。缪以秋虽然纳闷他怎么现在开始关心了,见他想听,便很认真的说了,最后还提到了她的室友,郑博的小迷妹毛遂自荐的事。

没想到原修居然笑了起来:“这样挺好。”

可是缪以秋还是了解他的:“好什么啊,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今天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第107章


听了缪以秋这话, 原修道:“不是什么大事, 不值一提。”她就说:“虽然不值一提,可要是一直没有解决,不是要一直不高兴下去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困扰你的问题,不一定能困扰的住我。”

原修抱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起坐在沙发上, “没事的, 很快就能解决。”

缪以秋掰过原修的脸和他对视, 的确看不出什么来才说了一句:“好吧,我不问了。”

原修轻轻啄了啄她的嘴唇,问:“要不要看电影?”

缪以秋想了一下,还是挣扎的站起来往书房去了,虽然和小哥哥看电影气氛很好,但是她还是有正事要干的:“不了, 我的论文要开始写了,还有很多资料没看呢?”

“那好好看书。”

两天后, 缪以秋去去学校上课, 原修特地打电话给了郑博约他出来见一面, 郑博的手机号码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一个,一直都没有变过,接到他的来电有些惊讶,但还是应约了。

下午, 郑博到了原修约他见面的一处雅致茶楼,这里包厢的名字也是按照梅兰竹菊专门取的名字,他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到了门上刻着梅花的包厢,打开门进去之后,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清隽青年。

郑博看着原修的样子,总觉得,相对于梅来说,他更加适合青竹,不管四季,都是那么的挺拔坚韧,但是又觉得梅也很适合对方。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胡思乱想了。原修正在泡一壶茶,袅袅的茶香弥漫开来,他在对方面前坐下,相对于多年前的少年,现在对方已经可以称呼为一声先生了。

他也是这么说的:“不知道原先生这么急切的约我见面,是为了什么?”他还特地在急切上面加了重音,任谁刚刚下课就发现教室外面有早早候着的司机,不管他如何说的,包括不需要接送,固执的要将他送到跟原修约好的地址。更重要的是,对方有他的课表,这样无疑显得对方多了一丝强迫的意味,换做别人,心里也会不太愉快。

原修放下手中的茶壶,在对方坐定之后,将早早的放在一边的资料推到了郑博的对面。郑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了那份资料。

才看了第一页,他就知道原修找他的原因是什么了,往后翻了一下,心中更是确定,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他摘下了鼻梁上挂着的金丝眼镜,按了按眉心,说道:“这的确是我在研究的事,你调查我?”

“这些跟郑医生的所作所为相比不值一提,你是个聪明人,想必猜的到我找你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原修的眉眼很淡,眼里也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往往一个人淡漠的让人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何尝不是讨厌那个人的表现呢?

他说道:“以秋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从她随意的轻信他人就可以看得出来,”原修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嘲讽:“她也跟我说了很多类似于郑医生平时多照顾她的话,要是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不知道心里会有多么失望。”

郑博苦笑的摇摇头:“我听的出你的意思,不用如此讽刺我。”

“我没有讽刺你。”原修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慢慢的喝了一口,闻着只觉得这茶水沁人心脾,喝下去的滋味不管回味如何,最开始总是苦的。

“我只是想告诉郑医生,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请不要把以秋牵扯进去。”原修的眼睛跟郑博对视:“她以前也受了很多苦,虽然现在都过去了,但是不代表以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平静的生活了,我想她以后一生顺遂的过下去,一丝一毫的意外都不能有,你明白我的这种期盼吗?而且,她不是你的实验品,你的设想,她也提供不了帮助。”

郑博无奈的说道:“我没有想把以秋当做实验品,不用这么防备我吧。”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人比你更加清楚,比如说你为什么这么热心的想帮以秋,解决她实习的问题,也许你还有别的原因?”他挑眉问道。

郑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敢保证我没有恶意,而且,以秋现在,已经辞职半个多月了。”

“是啊,”原修道:“但是,郑医生的举动实在让我不安,我来找你,只是想,请你以后也不要随意出现在以秋面前了。我和她的母亲,恨不得她连毒品两个词都听不见,可是你在为吸毒者提供心理咨询,还让她遇见了。”

郑博忍不住反驳道:“我记得以秋的父亲是缉毒警吧,至今仍旧是。”

“那又如何,至少以秋的父亲,心里所想的,只会是保护她,而不是利用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她,你真是?”郑博以手抚额,只觉得这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了。还听他继续道:“而且,你和以秋的父亲,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原修你对我的偏见还真是严重。”最后郑博不得不说了这么一句。

原修并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道:“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产生了这种偏见。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我今天对你说的话。”

郑博放弃了,他并没有计较原修的话,还觉得他此时说这些还挺有人气,不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了,只是冲动了一点,于是还有心情对着他问:“那你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话呢?”

原修的眉头皱了起来,郑博也笑了起来:“你放心,我的研究不会牵扯到她的,还有,以秋已经辞职了不是吗?我不会随意去打扰你们的。”

这时原修才低声的说了一句:“希望你说到做到。”说罢还推了一杯茶过去。

郑博愣了一下,话说,这个时候才真正的请他喝了一杯茶,要是自己说的不符他的意,是不是这么一杯茶都没有了。

他已经记不太清原修真正的性格是怎么样的了,只是翻开曾经被他的治疗档案,才恍惚想起他是一个品性多么坚韧的人。就像他在B大偶偶缪以秋,才想起,当年为毒品所害的人,现在都已经考上B大了。

郑博喝了茶,跟原修说了告辞,最后还是道歉了:“我请缪以秋担任我的助理,的确是有私心的,我也很抱歉事先没有告诉你们,这的确是我的错,我真挚的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晚上的时候,缪以秋支着下巴看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科技报的原修,看的对方都忍不住拿眼角瞥她了,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

终于还是原修先放弃了,他知道缪以秋这个傻姑娘,是真的能一直看下去的,于是便问:“怎么一直看我?”

“因为你好看啊,”缪以秋道:“所有人的男朋友都没有我的男朋友帅。”

“只是帅吗?”

缪以秋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光凭借帅这一点,你就赢了,其他的更是秒杀所有人。”

原修笑了:“真有这么好?”

“当然,你是最好的,你不好,我能选你当我男朋友吗?”

原修顺势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谢公主殿下垂青。”

咔哒一声响起,接着灯亮起。

一直坐在黑暗中的郑博惊醒了,他靠在椅子上的动作坐好,看着王雨站在门口开关处看着他,有些惊讶的问:“不是已经下班了吗,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我想着老师您应该没有吃东西,我就去买了晚饭。”王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买了粥,还好消化,到时候您胃病又犯了就不好了。”

郑博这时才发现对方手上还捧着餐盒,愣了一下之后才说道:“你有心了。”他三餐不太规律,有时候忙起来更是不吃,的确有胃病,痛起来额头直冒冷汗,不痛的时候又不注意,反反复复的一直没好。

“不过以后不用麻烦给我带这些了,”郑博说道。

王雨也没就此事说什么,只是道:“郑老师,我之前看了几本关于心理学方面的说,”说着报了几个书名,继续道:“里面有一些我看不太懂,我以后可以来问你吗?”

郑博除了其中一本,另外几本都是没有听过名字的,作为这个专业的老师,什么适合什么不适合看一清二楚,市场上关于这类浑说摸鱼的书也不少。他也说了几个书名,这些大多是比较浅显的,和王雨说的几本截然不同,她很用心的记下了。这些书拿来当兴趣看看足够了,也能够学一点东西,只是不多,毕竟心理学真正的工具书还是很枯燥的,单独看也就比看一本英汉字典好不到哪里去,不太适合业余自学。

饭送到了,王雨也不便不久留,现在是真的说再见了,郑博突然喊住她,问:“你是单独住外面还是学校的?”

“我住学校。”

郑博站了起来,披上了挂在一边的外套,对着她说道:“毕竟是晚上了,我送你回去吧。”

王雨受宠若惊,连忙想要拒绝,可是郑博已经率先打开了门:“走吧。”她抿了抿唇,接着控制不住自己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第108章


郑博将王雨送到了靠近她宿舍那一侧的大门, 将车停在校门口后对她说道:“好了, 你回去吧。”

王雨伸手解开安全带,手还扶在上面,对着他感激道,“谢谢老师。”

在她打开车门下车之后, 郑博又喊道:“等等,”说着从副驾驶座面前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雨伞递给她:“外面下了雨,这把伞给你。”

王雨连忙拒绝:“不用的, 反正不远, 而且雨也不大, 我很快就能回宿舍的。”

“有伞为什么要淋雨?你明天还给我就是了。”

“可是老师你呢?”王雨可是看到了,里面只有一把伞。

“我直接回家,进了车库就是电梯,淋不到雨。”这时王雨才接过来,见她将伞接过去了关上了车门,郑博发动汽车离开。她伸手将伞撑开, 只觉得得手柄上还残留着温暖的温度,刚刚郑博说明天还给他, 一想到明天还要见面, 她的忍不住从心底浮现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郑老师和学校里的学生相比真是优秀太多了, 既事业有成,又会照顾人,而且还儒雅帅气,这是这样的人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王雨坐在宿舍的椅子上, 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着伞面上的雨珠,她擦得专心致志,好像最重要的就是面前这么一件事了。

他一定会有很多人追的,只是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结婚呢?他知道我喜欢他吗?

“你今天回来的挺晚的?”

王雨吓了一跳,回过神,转头对着出声的室友笑了一下,室友带着眼镜坐在最角落里看书。她说道:“今天工作的比较晚。”

这个室友是她们宿舍唯一打算考研的人,能够保送本校最好,只是大三试过第一次没上,也不愿意调剂到别的专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因此一直很努力,相比于其他宿舍的全员努力,她们称得上一句颓废了。还有一个白富美准备出国留学,剩下的就是她和缪以秋,缪以秋之前听她的口吻可能会回家乡,她却是想留在B市的。

她们都是知道王雨现在是在给郑博做助理的,郑博是什么人也早就被王雨科普了。即使因为考研差点被书本资料和各种琐事淹没的室友也知道,她放下了笔,可能是刷题太久了要休息了,拿着杯子站起来到饮水机处冷热交替给自己倒了半杯温开水,拉了一张王雨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纳闷的问道:“郑老师晚上也有病人找他做咨询吗?”

王雨干咳了一下:“不是,是其他的事。”

“哦。”

再接下来没有等到她继续问起,这时王雨心里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下周有外面的企业到我们学校招聘!”室友拍了拍王雨的胳膊:“你知道的,能到我们学校招聘的一般都是好的公司和单位,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她刷着朋友圈突然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点开来看后立刻告诉了王雨,还道:“我转发给你了。”

“我现在有工作啊?”王雨道。

她们宿舍四个人,有两个早就搬出去了,因此算起来就两个人住,虽然相比其他宿舍安静了不少,但是相处的比以前好了。室友听到她这样说话就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吧,难道真的打算一直给郑老师做助理啊?”

“郑老师是Q大的教授,而且还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给他做助理挺好的啊?”

对方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她组织着语言道:“要是我们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你给郑老师当助理,我肯定很羡慕你,跟着他一起学,说不定自己以后也能提前几年独当一面。”她继续道:“可是我们不是,我们是汉语言专业的,而且你之前也说了,你在那边的工作只是接待病人,做好行程安排和预约工作。这学不到多少东西的,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而已。”

王雨听了停下了手中擦拭伞面的动作,将它垂在膝盖上说道:“我最近在补心理学相关方面的知识,你觉得,我去修一个第二专业,或是拼一把考心理学的研究生怎么样?”

“咳咳,”从室友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从她的表现看就知道她觉得很不靠谱了。

她也是这么说的:“不怎么样,你之前不是觉得心理学就业难吗,而且你还说读研究生的几年浪费你工作的时间,虽然我很不赞同这个说法,”室友看着王雨:“你现在改变想法,说真的有点晚了,当然也不能说晚,只是要付出很多。”

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吗?”

“因为我以前没有遇到郑老师。”王雨轻声说道。

“哈?”室友有些不明白。

王雨面容有这怔然,她站起来把伞撑开,放到宿舍的地上:“我现在不是没有工作,有了经济能力;我也已经在看心理学相关专业的书籍了,平时也会去旁听,一点点努力,总会追上来的;而且,我的老板是郑博啊,”她的语气里有了两分激动:“郑博是谁,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还是教授,多么好的条件,我以后可以请他当我的导师。”

“额,”室友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问:“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只是助理,你的这些设想,问过郑老师吗?他的名气不小,想要请他担任自己导师的研究生不少吧。”这个世上努力的人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专业符合,比你准备的更久,你拼的过吗?不过她知道王雨自尊心强,一向不觉得自己比不过别人,于是这话也没说出口。

不过她又觉得事情奇怪,“你说,郑老师手下有不少研究生的名额,不管是谁,就算是轮流来,总有学生愿意当郑老师的助理的,他为什么还要招助理。”

王雨脸色一变,接着强制恢复镇定,说道:“也许,郑老师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助理呢?”

室友很显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她也只是随口说了两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漱:“谁知道呢?反正如果我是他手下的研究生,以后还准备继续从事这一行,就算工资低一点,也愿意给他当助理好好学习经验。”

这戳破了王雨心中的所担心的,室友说的没错,她刚刚所说的很好,但那都是她个人的设想,没有郑博的意愿,什么都是白搭。而且,这半个月来,她也发现了,做郑博的助理,真的不忙,她甚至有很多的时间干别的,事情也很简单。这说明了一个问题,郑博助理这个职位,并不是必须的,也是随时可以被另外一个人替换的。就算她第二天被开除了,她也问不出为什么之类的话来,她没有资本留下来。

但是她心中的所忧所想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现在唯一的室友,那位室友还以为王雨心中有完整的规划,那天发了朋友圈看到了招聘信息给她之后,也不问她去过没有。

王雨让自己不去想这些,照常去上班,琢磨专业课的论文还有心理学的知识,不上班的时间就去低年级有关心理学的专业课上蹭课,时间一久,有几个班上的学生都认识她了,知道有一个学姐经常来旁听。周六,她照常上班,翻着通讯录,发现接下来的几天居然都没有病人的预约,这还真是少见。心理学咨询师僧多粥少,好的咨询师这里只有排不上的,没有闲着的。

她又往后翻了翻,突然旁边的电话响了,是内线,郑博打电话让她上去,她敲门进去后端正的站在对方面前:“老师,您有什么吩咐吗?”

郑博正在对笔记本电脑上敲键盘,见到她进来后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正视着她说道:“我接下来要带手下的研究生去H大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交流,然后还要出国两个月。”说着将桌上的一个信封推了过去:“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以后,你就不要来了。”

王雨勉强的笑道:“老师你不需要助理了吗?”

其实在最开始,郑博就想拒绝王雨的,但是那个时候她的心理状态很差,说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便想着循环渐进,而现在,时间也到了。“之前忙,最近闲下来了。”

“那您为什么要招缪以秋呢?”

郑博听了顿了一下,正视着她,然后笑了一下,觉得这人的心理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双手合十放在桌上,他可以责问王雨管太多,但是对方不能用那种方式应对,便对着她说道:“我说了,之前忙,最近闲下来了。”

王雨的脸色开始发白:“对不起老师,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明白了。”她还想问,那当时为什么偏偏是缪以秋呢,但是她知道,她没有那个立场去问。

郑博道:“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在你的实习报告上签字的。”

“谢谢老师,不过不用了,……还有,我上个月的工资已经收到了,这些,其实不需要。”王雨的手按着信封。

“这个月也过了十五号不是吗?你应得的,拿着吧。”

“谢谢老师,……那我以后遇到了问题,还可以来问你吗?”


  ☆、第109章


“有问题的话, 你可以来问我, ”郑博道:“但是,你要对你自己的未来,有一个好的规划才行。你喊我一声老师,我也明白你的情况,目前我的建议是, 你找一份合适的、能够提升你能力的工作, 说真的,在我这里当助理,并不适合你。”

王雨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问道:“老师, 你是觉得, 我不适合心理学吗?”

郑博对着她说道:“不是你不适合心理学,是目前心理学不适合你。”

王雨拿着钱离开了,她合上门之前,最后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您,老师。”

郑博没有看她, 只是微微颔首, 继续做自己手中的事情。

毕业季来临, 学校里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的学生, 四年前他们带着欣喜还有期盼走进了B大的校门,也不止一次看着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们穿上这一身学士服留下珍贵的照片,而现在,轮到他们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季岚还有缪裘卓已经在商量女儿以后是留在B市发展好还是回到家乡, 缪裘卓觉得只要女儿愿意,在哪里打拼都可以,季岚却觉得无论在哪里都不如在父母的身边好,于是想打电话问问她,为了让她回来,还在打之前做了不少功课,比如说‘父母在,不远游。’之类的话。

对此缪裘卓浇她凉水:“后面还有半句呢‘游必有方’。”

季岚大气,伸着手对他道:“合着就我一个人在惦记女儿,你一点都不记挂是吧。”

缪裘卓连忙安抚她:“这不是提前做好准备吗?咱们以秋就是学汉语言的,她能够没有看到过这句话,要是你说了直接拿这句话来反驳你怎么办?”

季岚若有所思:“这么说这句话还真不合适,我再琢磨琢磨还有没有其他的。”

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直接拿起了手机准备拨通女儿的电话:“有什么好琢磨的,我直接让她回来就是了,哪里好都没有自己家好。”

缪裘卓斜眼看着她:“她要是不回来呢?要知道,B市还有原修呢?”

“我是她妈,她能够不听我的吗?”季岚听着电话那边的铃声,还在对着丈夫说道:“如果交了一个男朋友连家都不回了,这样的女婿我可不认。”

缪裘卓:“……”话说你不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牵强吗?

B市,缪以秋正躺在沙发上捧着平板看网上的招聘信息呢,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响了,摸过来一看,是太后的来电,划了接听键接通,还没说什么就听到那边在嘀咕什么这样的女婿可不认之类的话。

看了一眼的确是她妈的来电没错,一脸莫名的继续放到耳边:“妈,你在那说些什么呢?”

“哦,没什么,”季岚见她接电话了,便直接问道:“毕业证拿到了吗?”

“还没呢?起码还得过一个月。”

毕业证也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话,季岚咳嗽了一声,直接问道:“你既然也不考研,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没有,准备找什么工作?”她说的一本正经,竭力让女儿明白自己的态度严肃,顺势拍开了丈夫伸过手想要拿过手机的动作,站起来坐到了另外一张沙发上。

“我正在看L市的招考呢?”缪以秋从沙发上盘腿坐了起来,平板放在弯曲的膝盖上,一只手拿着电话,另外一只手还在移动着上面的信息:“你说我到时候考个公务员怎么样?”

接着又有些发愁:“不过听说公务员工资低,晋升又困难,好像没什么前途的样子。”

“这个想法很好啊,”季岚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大声道,吓了坐在对面的缪裘卓一跳,他就看着妻子一瞬间眉头都松开了,声音也变的和风细雨了,此时说话的样子显得温和极了:“工资低没关系,到时候妈妈给你发零花钱。”

缪以秋听的一囧:“妈,我好歹是B大的毕业生,工作了还靠你给我发零花钱,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就算再大,也是我的女儿,我给自己女儿发零花钱,谁能说什么!”季岚当了十几年的老板,说话也有一种说一不二的气势在里面:“别纠结了,就回来考公务员吧,你爸不也当了几十年的公务员了,现在不是也没饿死,还活的好好的,而且公务员说起来也没那么差。”

“咳咳咳”缪裘卓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连这边的缪以秋都听见了,她乐了:“我爸在身边呢?我说妈你也悠着点,别太刺激我爸了。而且这公务员考试,要是报名的人多,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我女儿从小到大考试这么厉害,怎么会连公务员都考不上呢?一次不行就两次,”季岚对缪以秋有一种迷之信心:“肯定考得上,到时候我让你爸去打听一下,哪个单位的清闲,又有符合你的专业的招考,到时候就考那个单位,千万不能考乡镇还有公安,忙的都能不着家,哦,对了,城管也不能考,又忙又被误会。”

季岚说着话都停不下来,而缪以秋听的头上汗都下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连忙道:“妈,妈,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现在想还早,还早。”

“不管早不早,你先回家再说。”听了缪以秋毕业后有回家乡的打算,季岚现在气顺的不得了:“就算不考公务员,你还可以来帮妈妈的忙呢。”

缪以秋将平板放在了一边,从桌上的玻璃碗里拿了一颗樱桃捏在手上转着圈:“我觉得您店里的忙可以期待一下缪裘卓先生退休之后。”

“你爸?”季岚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你爸退休还有七八年呢?除非他内退,但是我看他不延迟退休就好了,真是一点都靠不上。”

缪裘卓不乐意了,反驳道:“我哪里靠不上了。”

不过季岚根本没搭理他,又小心翼翼的问电话那端的缪以秋:“你和原修现在怎么样了,难道以后异地?我跟你说,要是异地的话,我们是不会同意你们继续下去的,我绝对不愿意你到时候嫁那么远的。”

“原修说跟我一起回L市,”缪以秋吃了樱桃,托着下巴笑了:“说起来,回L市还是他先提起的呢?不过听妈你话里的意思,也同意我嫁给原修的。”

季岚又气了:“你听错了,还有,女孩子别把嫁人嫁人的挂在嘴上,一点都不矜持。”

缪以秋对季岚女士这种倒打一耙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会去计较,加上她近年来有点更年期,于是哄着的就更多了。于是也不提这一茬,只是说道:“反正原修挺赞同我回L市的,他也喜欢那里。”

霎时间季岚对原修的感官又好了一些,但是她还有些犹豫:“他爸妈难得盼着他回B市,能同意他跟着你来L市吗?”

女儿柔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妈,原修是个成年人了,他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原叔叔和慕阿姨都很好,不会违背他的意愿的。”

想着要是女儿不同意回来就准备违背她意愿的季岚有些讪讪的,觉得自己的脸上都有些发烫:“这样挺好,挺好。”她接着又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毕业证拿到之后吗?”

“目前是这么想的,不过公务员报名又要开始了,我正在看单位,现在还在考虑呢”

季岚一切都觉得按自己的设想走,哪有说不的:“行,到时候你确定报考哪个单位的话打个电话回来跟我们说一声,我跟你爸也看看哪个单位好。”

母女两又说了几句后才挂了电话,季岚打电话前还有坏的猜测,现在只觉得看什么都顺眼,推了推缪裘卓的胳膊:“快上网看一看我们市有哪几个单位在招聘,有没有合适的?”

她们说话声音大,即使没有开免提也听清楚两人在聊什么的缪裘卓道:“别急,报名时间还没开始呢,慢慢来。”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急呢?”说着又道:“挺好,以秋不像别的孩子那样不喜欢考公务员,就让我放心了。”

季岚感叹:“你说女儿怎么会这么听话呢?”

缪裘卓最近迷上了吃山核桃,即使是手剥的,这东西吃起来其实也挺费劲的,不过边看电视边打发时间还真不错,就是容易上火。他拍了拍手,吃完手上的后把袋子重新封了起来,怕受潮,做完后才对着妻子说道:“我说你这个思想不对,女儿不听话,你打算让她顺着你的意愿来,难得的你们思想一致,又问她为什么这么听话,这不是闲的慌吗?”

“闭嘴!”季岚白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后道:“以后只要以秋身体好、事业顺心、家庭顺遂,我就什么遗憾都没有了。”可是说着又忧虑了起来:“就是这个原修,”她说不出一句原修不好的话来,最后居然埋怨起原修的母亲来了:“你说他妈当时怀他的时候怎么不好好保重身体,认真做好检查呢?”

缪裘卓想着什么事都应该关心妻子,顺着她来,特别是现在还有了点更年期的征兆,但是有些事真的是忍不住不说的,他道:“先不说免疫力过强这种毛病在还是胎儿的时候查不查的出来,要是查的出来,说不定现在就没原修了。”

“你想想,这么好的孩子说不定就没了!”他强调道。

季岚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说原修怎么样,只是有时候觉得孩子健全还好,那种明知道会一身病的,让他来人世间受苦,还不如没来过,除了受罪,什么都没给孩子留下。”

她这感慨不是没有缘由的,缪裘卓知道她是想起了手下的员工小朱,才会有感而发。小朱在她手下做事快七八年了,还有一直做下去的打算,结婚之后顺理成章的怀孕,本来是喜事,没想到生下来的孩子有唐氏综合征。当时季岚去看的时候问怎么没做筛查,才知道其实已经做过筛查的,也查出来了,医生不建议她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小朱一腔母爱爆发,谁说也不劝,非要把他生下来,总觉得劝的人都是在害她,没有爱心。结果到了现在,孩子快两岁了,不要说讲话了,连音节都发不好,已经检查过了,是个弱智儿。据说这孩子还算好的,至少四肢健全,也没有特殊面容。可是就凭着这个低下的智力,以后一辈子都离不开人照顾。

现在小朱的家不知道被这个孩子拖累成什么样了,夫妻两个更是天天闹离婚,简直活成了仇人,前几天还对着季岚说自己后悔当初没有听医生的话。可是这孩子是她当初非要生的,又不能给他塞回去,日子除了继续过下去,还能有什么办法,连小猫小狗抱回家都要好好负责,更不要说孩子了,总要承担起他一辈子的生活的。

以至于季岚想起原修的病也是先天带来的,就不自觉的说起了他的父母,想着她那个时候好好保重身体就好了。不过话说出口,也觉得自己说的牵强,便止住了话头,指使着丈夫去女儿房间把她柜子里的床单被子拿出来晒晒。

“等知道以秋什么时候回来后再晒吧,不然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容易脏不说,还没有太阳味。”

季岚笑了起来:“你给我描述描述,这太阳味是什么味的?”

“描述不出来,闻过的人都知道。”缪裘卓背着手走了:“我带着闪电还有米兰出去遛弯了。”

“闪电的腿脚不太利索,你别带着它跑远了,农家乐那里走走就算了!”季岚对着他的背影喊道。近几年城市过度开发,他们这片小区原来称不上市区,现在也开始建设了。附近那片连着树林、河流的草甸子也没被放过,前年就说被人买走了,不知道要建小区还是别的,今年年初终于动工,听说是建农家乐,带客栈的那种,不是那种没有规划的建设,还挺有特色,民族风格。

前半年那个机器的噪声真是早晚都在耳边嗡嗡响一样,都能让人神经衰落,后来找人沟通了才调整好时间,不过到现在也到了尾声了。

说起来里面建设的还真不错,有山有水,还弄了不少果树绿化,加上设施证件齐全,估计到时候又是一个吸引游客的卖点,毕竟刚倒了一批无证经营的黑客栈,大家也爱这种正规的、明码标价的,生意应该不会差。更重要的是,他们这片小区的居民可以和以前一样进去散步,并不会拦着。

季岚想着,孩子回来的时间刚刚好,不用听那个装修的噪声,吸飘扬的灰尘,还有了消遣的地方。

而缪裘卓已经牵着两狗进了农家乐,以前说带着闪电还有米兰去河边散步,现在也差不多,还是老地方,不过说起来已经是别人的地盘了。

两条狗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特别是闪电,比米兰还要大三岁,今年十五岁了,转换成人的年纪来说,它已经快八十岁了,不要说季岚吩咐他不要带着跑远了,就算它想跑,估计也跑不动了。更不用说闪电能跟米兰比,它曾经负过伤,一直都有后遗症,年轻还好,现在加上其他的毛病,称得上一身伤痛了。

米兰一开始还不懂事,后来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跑,闪电都再也追不上了,也就不跑了,慢慢的走在它的身边一起相互作伴,而现在,米兰也渐渐的开始跑不动了。

以前没有时间带着两狗出去遛弯,都能把后院还有家给拆了,好在还有不远处的草甸还有河流可以让它们自由奔腾,现在草甸上建了农家乐,它们也老了。

农家乐把一部分河流给截在里面,旁边还是草坪,只不过放了不少不规则的,可以坐的石头,这是供垂钓者垂钓的,缪裘卓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两狗就趴在他附近。闪电是真的精力不好,一趴下就把头放在了前爪上,垂着眼睛看着远方。

米兰绕着它转了两圈,鼻子凑近闻了闻闪电的脖子还有耳朵,闪电动了动也不躲,米兰就在它旁边趴下了,她现在还算好动,都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缪裘卓,只是眼睛也没那么清澈了。

缪裘卓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伤感,他也知道它们老了,干脆坐到了它们面前的草地上,伸出手给它们顺毛:“等姐姐回来了,先让她什么都别干,专职照顾你们好了,给她发工资,让你们也享受一把别人家狗的待遇,B市的优秀毕业生照顾你们,简直是狗生赢家。”

缪以秋最开始把米兰带回家的时候,还曾经对着它们自称妈妈的,被季岚骂了一顿,就自称姐姐了,虽然没有当面说,她都自称姐姐了,这爸爸妈妈到底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季岚和缪裘卓最多也是默认,真让他们这么自称可做不到,但是两狗对姐姐这个词是有反应的,连闪电都把耳朵竖起来了。

“就知道你们想她了,她很快就要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开不开心。”

闪电:汪。

米兰:汪汪汪。

公务员报名是网上报名的,它会提前公布招考单位资料,然后在两天之内进入系统填写资料报名,审核通过后就可以缴费并打印准考证了,一般考试时间是在报名结束后一个月。

而报名结束后打电话问女儿报了哪个单位的季岚非常后悔,她怎么会觉得女儿懂事就不多问呢。还以为她心里有数,瞧瞧这报的是什么单位,她非常不满道:“不是说了不能考公安的吗?怎么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呢!”

缪以秋考的是市局,报考职位上面写的是办公室二,缪裘卓听了后上网看了看相关要求,的确是要汉语言或是中文方面的专业,便对季岚道:“我打电话问问这个职位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拿起了手机,问了市局这次招的办公室人员主要是干什么的,那边说了不少,他听的多,最后说完谢谢后挂了电话看着季岚,季岚正等的不耐烦呢,见他不吭声,便催促道:“快说啊,我还等着听呢?”

“我这不是想让你冷静冷静吗?”缪裘卓说道:“我问了我们局办公室的,她说这个职位以后就是写文件写稿子的,用的都是笔杆子,基本不出外勤。”

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对妻子说道:“哦,对于办公室那些写东西的人来说,出门开个会,参加参加培训,对他们来说就是外勤了。”

季岚听了这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但还是有些不满,来来去去的念叨:“我都说了别考公安了,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

“哎,你可不能这么说,你忘了你前几天刚夸过她听话了?”缪裘卓也浏览了一遍这一次省考L市的的招聘统计,把表格拉到了最底下,看了一遍后对妻子说道:“我说你还别不满意,所有招考单位里,就我们局最好,在往下就要往环保去了。”

季岚思索着问道:“那环保怎么样?”

“还真只是一般,现在重视环保才多少年?重担可以说是一下子压上去的,很多责任划分都还不明确,相关法律还在健全中,辛苦起来不比我们轻松,追责又大,多少人举着相机盯着都不知道。”缪裘卓支着下巴说道:“以前这是个清闲的衙门,现在常常都有加班的,我听对面办公室的说,环保这几年一年移送过来的案子比前十年加起的都多,连带着他们都加了工作量。”

“更重要的是,听说他们要求申请加班费的报告现在还在市委那里压着呢,不知道年底有没有希望批下去。”

“那他们加班一直是没加班费的?”

“目前来说是这样,不过餐费有,上一次我去开会的时候跟一个环保的副队聊过,好像他们加班一天发三十块钱的餐补。”

季岚:“……还有别的单位吗?”

“恩,”缪裘卓道:“乡镇还有其他单位不限专业的。”

这种不限专业的报名人数能往上翻一倍,考上的难度大大增加,季岚就算对女儿再有信心,也不愿意选这种困难模式,最后还是犹豫的问道:“你说你们市局办公室招人不出外勤是真的吗,危险吗?”

缪裘卓听了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说道:“一般来说不危险,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跟以秋说说,咱们这次就不考了,接下来还有国考呢,到时候说不定还有合适的单位,这个机会多的是,用不着着急。”


  ☆、第110章


这话说的季岚又沉默了下来, 半响后她说道:“你不是说办公室人员不出外勤吗?那就考吧, 而且,市局报的人肯定多,不一定能考上。”

缪裘卓听的哭笑不得:“你这是希望她考上还是考不上啊?”

“考得上考不上都没差,反正你也说了,机会多的是, 不止一次。”季岚推了推缪裘卓:“去隔壁帮我把台账做了, 说真的当时就该让以秋读财会专业,也好来帮我的忙,省的我一天天头疼,之前差点又把一笔账记错。”

“你让B大的高材生来帮你的忙不觉得有点屈才啊?”缪裘卓看着妻子调侃道。

季岚呵呵笑:“我还觉得她考我们市局的公务员屈才呢?”她翻了一个白眼:“你们公务员招考划线宽松, 要本科的, 重本和三本一视同仁,我让她去考试,都觉得亏得慌。”季岚只觉得缪以秋直接在B市考个单位都是绰绰有余的。

缪裘卓被她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因为在他的心里, 也是这么想的, 只觉得自己女儿最厉害, 哪里都去得, 就是没有妻子夸张而已。

但是再怎么想,以后未来的路也是缪以秋自己决定,他们做父母的总不能干涉一辈子。第二天,缪裘卓照常去了单位上班, 就有人对着他问起了昨天的那通电话,问话的是邱宇,他手上还捧着一个茶杯,因为最近上火,于是茶杯里面泡了莲子心,铺了一个杯底,茶水都泡绿了,可想而知这味道有多苦。

“缪队,听办公室的赵主任说,你昨天打电话问她我们局公务员报名的事,还是办公室的职位,汉语言专业的,”他哥俩好的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女儿大学毕业了吧。”

缪裘卓瞥了他一眼:“你这消息够灵通的,我刚打了电话就能知道,待在我们大队里真是屈才了。”

“哪能啊,我昨天不是刚好去局办有些事吗?而且你女儿的大事,我们可不得关心关心吗?更不用说,以后考进来的话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别胡说八道,真考进来,那跟我们也不是一个警种的,还有,谁跟你一家人了,一边去,等下开会要报告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邱宇一本正经的跟他敬礼:“放心吧缪队,一切都准备好了。”

缪裘卓转身走了,照旧支着耳朵的同事们纷纷对着邱宇招手,在他走近后问道:“怎么样,问出来了吗?队长的女儿打算考市局吗?”

“恩,据我的观察……”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一个女同事不满道:“别据你的观察了,我们讲究的是证据,缪队没有亲口说,你据说再多都是耍流氓。”

于是邱宇流氓的一摊手:“那我说不出来了,反正我觉得没差了。”

“可是缪队的女儿不是B大毕业的吗?”

“怎么,B大毕业的就不能当警察了?”

有同事就道:“能,当然能,但是不是稀罕嘛?”

缪以秋并不知道缪裘卓同事提起过她,拿到毕业证之后就和原修还有刘姨准备回L市,对此慕容非常的舍不得,不止一次的问原修:“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一定要离开吗?”还想着让缪以秋一同劝劝他。

原本原修还能好好的劝慰慕容,到最后只是平静的回答:“B市的空气太差了,我实在不习惯,这也不适合平时休养,希望你能够理解。”

如果原修说一个只是为了缪以秋才走的,慕容都能拿出无数种理由反驳他,可是他什么都不提,只说不习惯B市的天气,还搬出了身体,这让她话实在说不下去了。那一瞬间她不是不想说,就算B市的天气不好,这四年来你不也住下来了吗?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后慕容只能强撑起脸上的笑容,伸出双手抱了他一下:“那你到了那里,要给我打电话。”

原修对着她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道:“您放心。”

慕容原本很喜欢缪以秋这个女孩子,但是此刻也觉得她不是那么合自己心意了,但是她知道,她一向干涉不了原修的决定,不说说此时为了缪以秋去L市,就算没有理由,他要去哪,他们也拦不了。

最后送他们离开的时候,突然对着原明知说道:“你说,原氏都可以让她直接任职了,为什么一定要走呢,她走就算了,还带走了我的原修。”

原明知没有说话,倒是听到的原晗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父亲,也把话咽了下去。

回L市的路上,缪以秋正看着一本公务员笔试辅导书,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原修道:“我是不是是不该妄自菲薄,报了L市的单位,我应该直接报M市的,毕竟是省会,跟其他城市不能比。”还有一个缘由是,原修回Y省的话,平时出了什么差错,或是要检查的话,肯定是去M市解放军总医院的。

可是现在准考证都已经打印下来了在她包里躺着了,显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顿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总觉得一毕业人也傻掉了一样。”

原修头也没抬,只是按住了她敲自己头的手,嘴角却勾起了轻微的弧度:“本来就不聪明,敲了以后更傻了怎么办?”

缪以秋气的想要上前按着原修的胳膊摇到他说收回刚刚的话为止,但是鉴于公共场所,最后只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反正你也不能退货了。”

原修跟缪以秋在一起总是忍不住愉悦,就算两人待在一个屋子里不说话也是高兴的,更不用说这些在他听来像情话的话了,他伸手拉下缪以秋的手握住:“恩,不退货。”

到了目的地,缪以秋真挚的邀请:“小哥哥,你家起码也好几年没有回来了,说不定都已经不能住人了,要不今天去我家住吧。”

原修听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要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或是我们已经结婚了,当然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哎,不行吗?”

原修顿了一下笑了:“当然不行,不然,我会被缪叔叔赶回家的。”说曹操曹操到,来接机的缪裘卓已经看到他们了,上前两步对着他们说道:“已经等了很久了吗?路上有点堵车。”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行李还没拿呢?”说着缪以秋去拿下了自己托运过来的行李箱,缪裘卓伸手拉过来,带着他们上车回家。

“饿了吧,你妈妈今天买了很多菜,还要做羊肉汤,她可是很久没有做这道菜了。”缪裘卓把他们带来的箱子都放到了后备箱。

缪以秋对着原修咬耳朵:“我妈妈做的羊肉汤可好吃了,就是每次总是姜太多,你等一下试一试。”以前原修也吃过季岚做的饭菜,不过也甚少出现她的独门绝技,羊肉汤更是没见过。

耳聪目明的缪裘卓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这话可不能让你妈听见,毕竟她现在脾气见涨。”

“当然当然,”缪以秋抱拳道:“我怎么会挑衣食父母的错呢?”

几人聊了一路,缪裘卓说了一些平时的琐事:“一个星期前她房间里的床单被子还有枕头都已经开始晒太阳了,并且什么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你回来了。”

缪以秋坐在副驾驶,原修还有刘姨坐在后座位,她想起了刚才的问题,转头对着原修问:“你们家那么久没人住,不收拾收拾怎么办?”

原修笑道:“你放心,我半个月前就请了家政公司,让他们上下里全部打扫过了,还额外请他们帮忙修了破损的屋顶,并且整理了院子,现在不会比以前的差。”

缪以秋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时候请的家政,我怎么不知道啊?”

原修无辜的会看她:“手机预约的,而什么时候请的家政,我刚刚说了,半个月前。”

“哦,”缪以秋道:“这些事的确可以想到前面去,但是我就不行。”

原修安慰她:“你一直在复习呢?”

缪以秋大汗,要不是知道原修的为人,还以为他在嘲讽自己呢?毕竟她复习的可不认真,缪裘卓倒是在红灯的时候停下过问道:“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一般般吧,”缪以秋有些心虚。

谁知道缪裘卓毫不在意的说道:“考不上也没关系,可以在家先休息一段时间。”

缪以秋:“……”


  ☆、第111章


缪以秋不知道其他毕业生的父母是怎么样的, 但是估计会对孩子说找工作不急, 考不上公务员也没关系,差点就把让你啃老都可以几个字写在脸上的父母应该不多。她对缪裘卓先生表达了感激,并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拿起了书本好好复习。

公务员考试的题目都不难,只是比较杂,题库不少, 平时要做的也就是刷题刷题, 爸妈觉得她刚刚毕业,年纪小,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原修更是由着她, 导致于她并没有什么紧迫感, 一天最多看一个小时的题,做两套试卷就顶天了。

学习这东西也是需要养成习惯的,她刚刚大学毕业,觉得一天做两套试卷,有时还写一篇申论并不难, 要是什么都不干等过一段时间再来看, 说不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题目就觉得头疼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考试要开始了, 可能是因为公务员考试人数众多的原因吧,考场设在了本地的一所三流大学里,考试分两场,上午下午一天内考完, 考试前进学校还没有感觉,考完后出了考场,只觉得周遭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加上天空突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很多人心里都多了一分急切,看着走的快,其实在人群中慢的像蜗牛一样向外移动。

缪以秋站在已经没有几个人的教学楼台阶上,想着自己真是有先见之名,不去做沙丁鱼,最多也就晚走个十分钟而已。其实这个道理大家未必不懂,但是就是这样,只要有人一迈腿,大家总是忍不住跟上去。

车里,刘姨生怕缪以秋不知道他们停在哪里,眼睛直直的盯着学校大门口,好像能从那些人里看到缪以秋的脸一样,还对着坐在后座的原修道:“你跟以秋说过我们在这里等她了吗?”

原修并没有她的急切,而是说道:“按照她的性格,估计要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出来。”

刘姨一想也是,缪以秋一向不喜欢人多,又有些惰性,想必会如原修说的那样,现在人流量已经散去了,好在他们挺的靠外,说不定会像前面的车一样堵的前不进、后不退的。过了一会儿,她仍旧不放心:“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说我们在中午接她吃饭的地方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越大的人越容易操心,原修抬眼看了看刘姨,重新垂下的时候说了一声好,拿出手机拨通了缪以秋的电话。只不过那铃声好像是在附近响起,隔着一堵墙一般,还没等他们两反应过来,车门被打开了,缪以秋上车坐到了原修身边,又啪的一声关上:“等急了吗?”

原修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对着她问:“累不累?”

缪以秋对着他笑:“不累,就是今天下雨天,有点闷。”

刘姨开了车,等行驶出一段距离的时候,按下了窗户,在别的城市她未必会这么做,但是L市天蓝山绿水清的,便没有什么顾忌了。不过前几年的时候L市空气也差过一段时间,但是那时候她去了M市上高中,紧接着又去了B市读大学,那些小工厂最肆无忌惮紧接着又消失关停的几年,刚好就错过了。连家里小区附近的农家乐都是在她回来之前就建好了,没忍受那建设装修时的噪声和气味。

但是缪以秋心里担心L市的医生对原修的情况不了解,以后要是有什么变故处理不好,更重要的是,Y省以前负责原修身体的医生还在M市解放军总医院呢?

于是她说道:“原修,我们接下来搬到M市去吧。”

缪以秋自从跟原修谈恋爱后,时常小哥哥和名字混着叫,没有什么生气叫这个称呼,高兴叫那个称呼的习惯。当然要判定也是不可以,具体看语境。

而他们两认识了那么多年,相互之间说不定比双方父母都要熟悉对方,更不要说原修的父母不提也罢,总之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缪以秋这么说的原因,直接道:“别胡说。”

“怎么会是胡说呢?”

原修就对着她轻笑:“我可不想阿姨误会我,没关系的,我再陪你在L市住一段时间。”

缪以秋叹气:“我当时就是脑抽了,我就应该报M市的。”不过又重新振作起来:“也不一定考的上,就算考上了,我面试也可以不去。”

“用不着,”原修平静的说道:“如果考上了就去面试,到时候可以调单位的,机会多的是。”

“哦。”

当笔试成绩出来的时候,缪以秋看着那个分数,只觉得不去面试都对不起那么高的分,她这个职位只招两个,将近四百个人报名,她比第二名高出了七分。

她看着笔试成绩对着原修道:“说真的,上了高中之后,我就没有考过第一名呢?”

按照要求交了资料,一周半后就是面试了,现在市场上有各种零零碎碎的面试班,也不知道那些培训机构从哪里要来她的电话,简直跟苍蝇一样嗡嗡在她耳边烦个不停,在她接起电话不到几句必问有没有报班,而且开价都没有两万块钱以下的。

这些班她统统都拒绝了,一开始还说不需要,后来被几个不同机构的电话烦的不行,直接说已经报了别的班了,挂断电话后一脸无语的对着原修道:“说真的,要不是资格审查的资料是交个政府的,我还以后有人倒卖信息呢?”

原修正在自个跟自个下棋,听到这句话后动作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她问:“那你要去吗?培训班。”

只要地上有地毯,缪以秋喜欢坐在地上的习惯就没怎么改过,好在地毯厚,也没冷着过她,只见她伸手执棋在棋盘上落了一颗黑子,原修就跟她对弈起来。不过说跟缪以秋提对弈真是抬举她了,要用一个词形容她的围棋,那就是臭棋篓子。

但是原修本来也就消遣,更不要说跟他下棋的还是缪以秋,即使都是他教的,对方下棋的习惯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没有如之前嫌弃原晗一样嫌弃她。

缪以秋漫不经心的说道:“不去,网上找些视频看看呗,我有那个钱,为什么不捐到孤儿院去?”

原修顿时笑了一下:“好,那就捐到孤儿院去。”

缪以秋果然网上找了视频来看,还上了论坛看了一个帖子,背了一些万金油的名言警句,对着原修答了几天的题目,就如平常出门一样去面试了。

面试的场地不如考试的场地一样在大学,而是在一所初中,更巧的是,是她读的初中,让人颇有一种旧地重游的感觉。只是到了地方她就震惊了,怎么不管男女都是穿着全套西装的,颜色大多都是深蓝和黑色的区别,还有一些怕热的,也直接都是白衬衫、西装裤黑皮鞋。女性和她一样披着头发,穿着裙子来的没有几个。甚至她还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类似于空姐的打扮,那个宝蓝色的领结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打的,脸上还化了妆。

这样比起来,显得她自以为严肃的态度就显得不那么严肃了,不过也已经很端正了。

总有人觉得公务员考试会很黑暗,很有猫腻,但是在缪以秋看来,至少她经历的,的确是很透明的,笔试的试卷是考试当然的早上运过来的,考试前十分钟都还是贴着封条的。面试更不用说,哪一幢楼、哪一层、哪一批面试官,甚至同一批面试者里哪些专业前后都是抽签抽出来的,更重要的是,面试官还都不是本市的,要是这样都有黑幕,对方也算是手眼通天了。

缪以秋是这个职位六人里第四个面试的,一出考场,下一位考生进去,她的成绩就已经递出来了,上面还有每一个主考官的签字,在外面负责的考官一看她的分数就说:“还不错,刚刚那三个,只有一个比你高。”

缪以秋对着他笑了一下,心里差不多有数了,她离开考场往校门口走的时候,没想到之前面试的都没走,正聚在一起说话,一见她就拦着问她面试的成绩。

缪以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其中一个男生面露喜色,应该是比她高的那个,另外一男一女垂头丧气,直说没机会了,这个时候,她安慰怎么都不合适的样子,便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绕过离开了。

公布成绩之后缪以秋总成绩果然还是第一,即使面试第二,但是笔试分数的差距在这里摆着呢?缪裘卓单位里也有人在关注这一次的考试,一见到局办办公室二在榜首那个姓缪的女生就议论开来了。

“缉毒大队缪队的女儿是不是报了我们单位来着?”

“好像是。”

“那这个缪以秋就是了,名字还怪好听的。”

于是缪裘卓第二天平时照常到单位上班,有人就对着他说恭喜了,直言要请客,毕竟女儿考了这么高的分数。

缪裘卓其实尾巴都快扬起来了,但是脸上还是非常谦虚的样子:“还是运气好,差点被第二名追上了。”

有人道:“第二名追上又怎么样,招两个呢?”

跟着他的老部下就知道这明显是过分的谦虚了,纷纷道:“总成绩高第二名四分呢,怎么超,别的超个零点五分就多了,还有相差零点零一分的呢?”

大家都转移了注意力:“零点零一分,谁啊,这么倒霉。”

“那第一名不也挺幸运的?”

“不过缪队的女儿能超第二名四分,真的厉害了。”缪裘卓又接了几句恭喜,心里也想着,等女儿进单位之后要请客,最起码要带着她先认认人。

只是没想到,缪以秋很顺利的通过了笔试、面试还有体检,最后却败在了政审上,公务员的政审拖得挺长的,毕竟体检结束后差不多三个月才正式报到呢,期间什么时候政审,端看相关单位,只要在前一个月结束之后就行。

按理说缪以秋的父亲是缉毒警,母亲现在是个体户,以前也是在国企里上班的,往上数三代都没有问题,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要是别人,估计直接是刷下来公布录取名单后才会让她知道,但是毕竟缪裘卓当了那么多年警察,还是有点人脉的,于是就有人告诉了他,并且让他去问问,哪里出问题了。

缪裘卓知道这个消息时那一瞬间冷静的心跳的不得了,还能跟来人道谢,说出的话也是平平静静的:“行,我心里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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