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想个什么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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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堂爷爷”也成功惊到了孙姨娘。
这些日子她已经看清楚了,侯爷对沈春和沈如松这两人的感觉差不多,都是那种“觉得马马虎虎但又不是特别满意”。
可是自从桂院的龙凤胎来侍疾后,侯爷的天平就肉眼可见开始向着沈如松一家慢慢倾斜了。
可孙姨娘觉得,侯爷大概还想看看胜利近在眼前时,沈如松会作何反应,所以不会太早挑明。
所以这时候若是沈如松自己沉不住气,或是沈春还能有后手最后一搏,倒也不是就十拿九稳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才一上午,侯爷怎么就突然改了主意,不加掩饰地表达出对两个孩子的喜爱。
她破天荒的朝沈瑜多打听了几句。
可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滴水不漏,一问就是“堂爷爷慈爱”“堂爷爷和蔼可亲垂怜后辈”。
呵,她伺候沈元易三十多年了,那男人和不和气她还能不知道?
一脸诚挚却满口瞎话,倒是个天生在这名利场中厮混的料。
见瑜姑娘打着哈欠去睡午觉了,春芝忍不住小声道:“真没想到侯爷会如此宠爱这两位!”
孙姨娘一哂,哪里是“两位”,真正讨了侯爷欢心的只有一个沈瑜。
沈瑾性子不错,资质却平平,跟对他爹沈如松一样,侯爷都说不上非常满意。
但凡这兄妹俩换一下男女,只怕侯爷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开祠堂祭祖了。
春松不敢置信:“可瑜姑娘终究只是个女孩儿,侯爷总不会因为一个孙女就决定把位子传给谁吧?”
孙姨娘扬眉:“世家贵女的分量,可不是民间能比的。”
因为女儿嫁的好而兴旺起来的家族可比比皆是。
不说前朝那些外戚,就连孙家不也全靠她才能攒下如今的家业么?
而沈瑜这丫头人才出众,未来极有可能提携父兄,唯一缺的就是个身份。
“主子,那边儿怎么办?”
“看着吧,他若再没后招,就输定了。”
“那我们——”
“我又不是他亲娘。两人哪个都行。”
孙姨娘垂眸望着杯盏中清澈的茶汤,心中盘算。
上次因着沈二冬和李翠翠的事,竹院也跟着丢了脸。
无论如何沈春都有些治家不严的责任在里头。
再加上桂院的龙凤胎一鸣惊人,那小子终于急了。
可急归急,孙姨娘发现沈春明显还藏着掖着什么,估摸着就是他的杀手锏。
以前就一直防着自己,所以自己也敷衍着来,好些手段提都没提。
如今事到临头还不肯给她交底,孙姨娘心中冷笑。
既然这么防着她,那出局不也是自找的么?
左右沈如松对她也很是恭敬,上次大丫过来与龙凤胎相处的也不错。
倒是因着沈怀阳的出局,虽然没有人提及,五福堂那边也自觉失了颜面。
那几日冯夫人行色匆匆,来崇恩堂都是略坐坐就走。
即便她只夸过沈怀阳的两个儿子,可言外之意大家都懂。
结果惹事的李翠翠听说原本都要被沈怀阳收房了,先是算计表嫂兼未来主母,最后竟然给那家老大做了妾,就这么完事了。
更重要的是,事发之后梨院闹得一塌糊涂,沈怀阳完全制不住家里人。
这下都不用侯爷直说,连冯氏那个榆木脑袋都知道这人要不得了。
现下正是表现的时候,他家都不装的温良恭俭让些,将来真大权在握,侯府还不得多出二十多位谁都惹不起的主子来?
冯氏只是蠢,又没疯。
“巧儿一家出府了?”
“昨晚趁夜被送出去的。听说一辆大车遮得严严实实,直接从后巷拉走了,谁都没让送。”
孙姨娘脸上的笑容不再是素日里的温婉,而是透着股子肆意:“一如既往的不长进,连贴身丫鬟都能选个心大胆更大的。”
那晚的事,明摆着五福堂里有内应,不然冯氏为何突然要赏菜,两个晕着的人又怎么可能弄出响动引人去查看?
孙姨娘都不用动用内线,只看之后的日子,巧儿那丫头再没出现就明白了。
也难为正院还要顾忌着冯氏的面子,先是把人扣下,估计细细审了。
而后又说巧儿她娘得了恶疾恐会过人,下了全家人的差事。
等了这么多日,事情淡了才总算把一家子全打发去了庄子上。
孙姨娘敛起笑容,可就算冯氏再蠢,也有兴善伯府带过来的忠仆为她谋划,有侯爷给正室夫人的体面。
而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孤诣,都比不上对方的好运气。
“我身边出来的,只要忠心,可有人没个下场的?你们也是一样,到了年纪,我也会备了嫁妆风风光光送你们出门。”
见两个丫鬟都垂首站着不敢说话,孙姨娘先是安抚了句,又道:“消息尽快传去竹院。若是再没什么手段,也免得我浪费功夫。”
看走了一次眼后,冯氏倒是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表面上又开始一碗水端平。
不过孙姨娘知道她想亲自抚养孙子的打算恐怕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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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唠叨半晌,还不如去劝劝沈大春,让他别白费功夫了!”
“嘘!你小声些,别让你哥听着!”
“我还能怕了他?我偏要说!”沈二冬一拍桌子,“沈大春个王八蛋,就会窝里横!自己没本事,连他家兔崽子也不如人,那也是他自己烂,凭啥不让我出门!”
沈春他爹不满道:“你干嘛这样骂你哥?你哥是王八蛋、你侄子是兔崽子,那我和你娘又算啥?你自己又是个啥东西?”
“我也是乌龟王八蛋!反正我要出门!老子被那贱人打得差点死过去,还不许我出去找几个小娘子松快松快?”
“今儿谁都别拦着我!就算是沈大春敢咧咧,我也得揍死他!”
沈春他爹知道近日情势不妙,长子一天侍疾一天教导两个孙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都不敢点菜要补汤了,生怕触了霉头。
可小儿子伤刚好,就闹腾着要去青楼。
理由也很充分,一来是他大难不死,领悟到要及时行乐;二来自家眼看着就要滚蛋了,白白来一趟,都没见识过京中名妓,多亏!
沈春他爹是觉得挺有道理,若不是害怕大儿子,他都想跟着去。
正在头疼,就见门帘一挑,沈春走了进来。
沈二冬立时一瘸一拐向着他哥冲了过去。
一想到方才小儿子扬言要殴兄,沈春他爹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别看老大是个读书人,可有剪刀他是真捅啊,二冬如今又瘸又虚,躲都躲不开。
还没等他庆幸沈春是赤手空拳来的,只见沈二冬噗通一声跪着抱住了他哥的腿,声泪俱下:“哥啊,求求你了~~可怜可怜弟弟了,就让我出府去吧!”
“我今早头还疼的厉害,想来也活不久了!临死之前,你就让弟弟留个后吧!”
沈春他爹:……我呸,就没听过哪家要去青楼留后的!
他也是老糊涂了,居然会鬼迷心窍觉得二冬这货敢跟他哥叫板。
“你想去哪里?”
咦,他大儿子居然没直接翻脸?
沈二冬也没想到沈春居然看着很平静,莫非是有门?
他赶紧打蛇随棍上,试探着问道:“我不跑远,东市最近,听说那里有什么二阁三楼的,我能不能去看看啊?”
第186章 只怕会立时拉着瑜姐儿……
“我会安排人跟着你。这几日你在外面不能惹事, 何时唤你你就要安分回家,能做到么?”
听这意思,不但能出去, 还能住在外头?!
沈二冬这时候脑子转得飞快, 当即强忍喜意对天发誓:
“能能能!哥你果然是我亲哥!我一定按您说的做,否则就让我横死青楼,嘿嘿~~”
“你们几个带上五十两银子,跟好二爷, 听到没有?”
沈春懒得再理会这扶不上墙的弟弟, 直接吩咐了自己的两个亲信一声, 转身就走。
“堂爷爷”……
幸亏那家的纰漏正是出在龙凤胎身上,否则若查到的只是沈如松的些许私德有亏,如今这局势下未必能撼动对方。
现在越得宠, 得知龙凤胎的身世造假后,侯爷想必就会越愤怒吧?
沈如松借着儿女得势,而后又因此遭到反噬,也算因果报应。
这档口, 还是让沈二冬滚出去住更妥当些,也免得他再遭人算计。
丢人现眼是小,坏了自己的大事可就糟了。
只是究竟还有几日证人才能进京!
沈春在袖中攥紧拳头, 他终究还是没表面上那般平静。
若是孙叔林那边太过磨叽,只怕人还没到,这嗣子人选就要定下来了。
难道非要自己先冲出去揭破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