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开始是不是选错对象了?
就算沈如松没那个意思,侯府真选上他,父母双亡的他莫非还会拒绝?
本人与侯府有旧,妻族又是他们中最体面的,子嗣也最多,还有全族独一份的龙凤胎……细数下来,这些足以抹平他本人的不足。
若要一点点剪除沈如松的优势,吴家那边自己鞭长莫及,除了设计他本人,还可以从龙凤胎那边试试。
如此一来,不论那位还是孙叔林处,自己就得再示好些,不能像前几日那般端着。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淘汰掉沈怀阳,那儿估摸着就差最后推一把了。
等到二选一时,自己也能在那两人面前重新占据上风……
崇恩堂厢房。
孙姨娘靠在浴桶壁上,闭着眼睛,任由春芝用小瓢将热水轻轻浇在她肩头。
今日侯爷早早就歇下了,她这才有功夫泡个药浴。
自从搬来崇恩堂侍疾,她没日没夜地扑在病榻前,如同从前照顾儿孙那般精心。
毕竟若是侯爷这时候去了,府里就只会有冯氏一个主子,她才是真没了指望。
这番辛苦自然没有白费。
随侍在侧,不但同三个候选见了几次,也从沈忠、四平和冯氏等人的只言片语中能推测出许多消息。
最重要的是,随着她住进崇恩堂,外院的那些人手又变得好用了起来。
而且,虽然沈元易警告她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可还是允了她将侄孙女接进来慰藉膝下空虚。
呵,男人,有时候总是那么天真!
她为什么不去争?冯氏莫非就会放过她?
她是以三儿和长寿的名字发了毒誓,侄孙女进来后会陪着她,家中的女子也不会再与三位候选有瓜葛。
可她没承诺过与未来的侯府嗣孙没关系呀。
大丫十一,三丫五岁,无论哪家都能挨得上。
如今就是接进来仔细养着,她不信自己亲自教养,还会养出小孙氏那样的蠢货。
然后,就等着尘埃落定,好好“陪着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她比冯氏小了足足十三岁,她等得起……
春芝试了试水温,见主子还在闭目养神,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再叫些热水来,就听孙姨娘问道:“那人说了什么?”
春芝小声回答道:“传过来一张小纸条,说不管是院子还是见面礼,都办妥了。她也照您的吩咐,晚宴前与冯夫人聊了聊各家的妻族和子嗣。”
她很是佩服姨娘的定力。
消息传过来时,姨娘还是服侍侯爷洗漱,硬是能沉住气到这时候才问。
见主子还没有出来的意思,于是她朝浴房外招呼一声:“春松,热水。”
春松拎着个铜壶进来,一边小心翼翼往桶里倒,一边道:“按您交代的,我去为院里人要宵夜时,大厨房那边说晚宴已经结束了。”
“还有人主动跟我讲,侯夫人对松大爷家最好,其他两家急得脸都绿了呢。”
随着姨娘复宠,主动同自己搭话的人又多了起来,不过还是比不上从前世子和小主子在的时候。
冯氏这女人,还是没什么长进,孙姨娘唇角勾起。
急了才好,急了才知道要依靠谁。
求人的时候身段还软不下来,那将来还怎么让你低头?
她轻抚自己泡到有些褶皱的指腹:“你们说,夫人这会子在干嘛呢?会不会还在高兴她挑出了个好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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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夫人望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抚了抚鬓角:“我这头发是不是又少了?”
妙儿手一顿,偷偷把梳子上缠着的几根头发藏入袖中:“奴婢没瞧出来。想是今晚戴冠子,发髻梳得紧了些。”
“是么?”冯夫人左右照照,轻叹一声:“也是老了,这顶福寿冠还算轻的,才戴了这么会儿,头都是疼的。”
巧儿捧过一个锦盒,将发冠小心收了进去:“依我看呐,您就是累到了,才不是什么老不老的呢!”
“本就忧心着侯爷的身子,今儿专门为那些人设了大宴不说,还劳烦您如此妆扮,真是给了他们好大的脸!”
“就算没那关系,总归是自家亲戚。妙儿,再通通——你们也继续,我还想听听你们如何看呢。”
冯夫人坐在妆镜前,一边通着头发,一边继续听着屋内心腹们的对三人的点评。
韩嬷嬷自觉今晚也是开了眼,她就没见过那样的野孩子,还是一群!
“小门小户出来的,到底多有不足!要不外头怎么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呢。”不便直接诟病侯爷的小辈,韩嬷嬷就拐个弯说起了女眷。
反正她也很看不上柳氏和许氏的小家子气。
“不通礼数倒是还能教,可既管不好家又教养不好孩子,这委实有些不妥。”
瞥见冯夫人一脸赞同,巧儿有些急了。
再让老虔婆说下去,阳大爷岂不是要出局了?
孙姨娘只差一点点就翻身做主的例子摆在眼前,侯府中有女儿的下人谁家不羡慕?
原本小主子才六岁,她家指定没戏了,可如今机会不就来了么!
她在冯夫人身边早早看到了崇恩堂送过来的各家情况,回家与爹娘一商议,她娘当即拍板选了沈怀阳。
而长的最俊的松大爷却被她娘第一个否了:“这位爷的儿子、妾室都最多,又常年经商在外头跑,只怕早就吃过见过了。别总看着一张脸!”
“其他两个都只有俩儿子,正房出身也不行,到时候定然压不住你这个嫡母赐过去的姨娘。”
“春大爷生母为人刻薄,虽说以后不算正经婆媳,男人难道还能为了个妾忤逆她?”
“还是阳大爷最好,年纪最轻,一直都待在书院。你下下功夫,不怕制不住许氏。想想孙姨娘,把正经的伯府嫡女压了多少年?”
“况且不是都说他能中进士?那就算没当上世子,你保底也能当个官家的侧室,不比配给小厮强?”
“到那时,闺女你也不亏。你一个背靠着侯府的香饽饽,那一家泥腿子更得供着你!”
巧儿心动了,阳大爷在崇恩堂也碰到过两次,长得确实不如松大爷,可也算斯文俊秀。
所以今早她故意挑了去梨院带路的差事,还同阳大爷搭了几句话。
在梨院一圈看下来,巧儿更满意了。
那许氏不但出身低,还不得全家喜爱。至于烦人的大伯子和小姑子,先分家再发嫁,也就打发了。
可她绣的香囊还没送出去呢,未来夫君就要被韩老太婆给害了!
巧儿连忙插嘴道:“嗐!那些说来说去都是外人,这不是还有咱们夫人在嘛。阳大爷——还有春大爷的小郎君,最大的也不过四五岁,正好抱来给夫人调教。”
冯夫人心中一动。
龙凤胎再祥瑞,到底都十二岁了,肯定没有自小养在自己身边的亲近。
看出夫人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摇摆,韩嬷嬷将狐疑的目光投向巧儿。
她对那三个人都没什么倾向性,只担心主子会选出个白眼狼,晚年日子难过。
这丫头的话是很有道理,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见韩老太婆眯起眼盯着自己,巧儿有些心虚。
她倒了杯晚间正房会备着的酸枣仁百合茯苓茶:“夫人,您润润嗓子。奴婢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不着急,慢慢选。总要挑个孝顺守礼,还能开枝散叶的。”
说到子孙,冯夫人不由想到满满当当占据了半边厅堂的沈怀阳家。
虽然教养极差,那一家子似乎个个都颇有子孙缘啊……
还在解释,那八成有问题。
韩嬷嬷决定一会儿就寻巧儿问个清楚。
等她看着今晚值夜的灵儿放好帐子,轻手轻脚退出来时,在梢间只看到了在归拢衣饰的妙儿。
夫人的衣饰可是由巧儿负责的。
“巧儿那丫头呢?”
“她说有急事,就家去了。”
这小蹄子肯定有鬼!
韩嬷嬷心中冷笑,决定看看巧儿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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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沈姑娘进京了。”
谢珎刚换下官袍,就听葳蕤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系里衣的手就是一顿。
沈瑜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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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肚子疼得想吐,又开始渡劫了,悲
另外,姐妹们要切记别当大冤种!冤有头债有主,谁妈不易谁弥补,实在不行找保姆,孝心不外包,生活更美丽!
第170章 葳蕤都想给沈大姑娘磕……
谢家的暗卫其实并没有盯着肃宁侯府。
只是帝都的权贵大都扎堆住皇城附近, 谢府和侯府离得也不算很远。
今早十几辆马车进城的动静不小,双城出门办事,刚好碰个正着, 一眼就认出了骑在马上的沈瑜她爹。
葳蕤接到消息, 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报给自家郎君?
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公子近来又这么忙……
庶吉士的馆选结束后,没考上的新科进士都在吏部候选, 有背景的或是不挑位子的早就上任了。
而考上的那些则被留在翰林院, 照旧例上午与翰林学士一起学习朝廷的各项典章仪制。若是院中近期有什么著、校书籍的活儿, 也会被分派些具体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