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瑾哥儿有些心动,转头看了沈壹壹一眼。
神烦你们这些脑残粉!
谢家的人参与的越多,露馅的风险就越大。
沈壹壹可不指望白英这几个新手能布置出多么完美的犯罪——啊不对,是意外现场。
她思考过报案后要如何应付官差。
反正她家是苦主,闹事的人又真的放了火。肯定想早些了结治下恶性案件的衙门,才不会分辨哪堆火是谁放的,巴不得赶紧结案。
但谢家这些一看就挺精英的侍卫们想必不会尸位素餐。
自己怕伤到自家人,提前做的那些充分准备,可就漏洞百出了。
另外,那边情形如何还不确定。万一连正院都被白英给点了,她还坚持着非要住回去,不是明摆着有鬼么?
做贼心虚的沈壹壹没敢在大名鼎鼎的谢玉郎面前耍小聪明。
看着瑾哥儿假客气了几句,就欣然接受,只得跟着摆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心中暗暗唾弃着毫无立场的脑残粉。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别院完好,这样她搪塞住谢家的护卫,然后再找找借口看能不能不回来。
谢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问葳蕤:“沈姑娘昨晚来的时候,身边就跟了那一个丫鬟?”
葳蕤一愣:“是的,就这一个,叫金钏。”
谢珎若有所思。
根据夜间留在那边的侍卫禀报,暴民已经退去,审讯和报案都是沈家人去的,他们并未插手。
可侍卫查看过几处火场,发现沈家别院明显被人泼了易燃的油脂,损失颇有些严重。
反倒是被围了半晚上的庄子,最先起火,结果只烧了几个柴堆。
谢珎本以为是有人鼓动民乱,剑指沈家或者吴家,所以在幕后之人尚未明朗时,暂时庇护沈家兄妹几日。
现在看嘛,把两个贴身丫鬟留在“险境”,其中一个还是双城说过的练家子。
再想想护卫夸赞过的沈家那严阵以待的架势。
放在旁人身上,他只怕早就堪破了内情,也就沈瑜的年龄和乖巧的表现令他一叶障目。
谢珎勾起唇角,又是一箭射出:“一会备马,我们也去沈家那边。”
一路上,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掉马的沈壹壹心事重重,懒得搭理瑾哥儿在那里一个劲儿夸赞他偶像人帅心善。
一下马车,她就四处查看起来。
嗯,正院和东边都是完好的,至于西院——
好消息:西院还在。
坏消息:只剩了一半。
见小姐站在院门外发呆,白英讪讪地蹭过来:“姑娘,我们真没往西院泼油!就是在马厩洒的多了些,然后昨晚一阵风过来,就……”
“下次!下次放火我保证不会多烧!”
沈壹壹:……
你还想有下次!
问过无人伤亡,又安排了管事给连夜救火的下人派了赏,她这才把白英拉到安静地方仔细询问。
据说曹金宝过来说,这边大火一起,张家人立刻慌了神,犹豫片刻就全跑了。
在庄头家憋屈了一晚的人立刻撵了出去,捉到四个张家的活口,其中就包括村长的长子。
也不知这位是怎么想的,大晚上出来做贼还穿着一身长袍。
逃跑时踩着自己的衣服滚了个嘴啃泥,第一个就被捉住了。
还有一个是这位的小舅子。据说本来都跑远了,还掉头回来救他姐夫。
结果他的好姐夫被抓住后,第一时间就指出趴在旁边田垄原本无人察觉的小舅子。
四人被关在一起后,小舅子一直痛骂到现在。
沈壹壹心中一动:“依你看,他是嘴上埋怨呢还是记恨上了?”
张家的几个媳妇真没多大罪过,除了张四婶那边早有安排,其他还是能捞就捞一把。
也顺便给张家撒点土,埋严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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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壹壹:其实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地主家闺女,胆子小,也没有穿越女的事故体质,真的!
还背着黑锅的侯府、还在扣工资的皇城司菜鸟小队、突然成了重犯的张家、即将破财修房子的沈如松:呵呵
第118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白英想了想:“那个小舅子看着也就十四五, 被抓后还挣扎着过去踢了他姐夫几脚,可一点儿没收着劲儿。”
“你去找几个家在本地、人机灵些的小厮,让他们先去这小舅子家, 然后再去那几个张家媳妇娘家……”
白英说天一亮, 曹金宝就陪着庄头去县衙报了官,这会儿约莫已经带着官差去落红村抓人了。
既然都闹开了,那就让张家的姻亲也动一动,来钉死他们。
安排好这些, 沈壹壹又开始给沈如松和吴天恒写信。
不过对这两位可就没忽悠瑾哥儿那般容易了。
她还是春秋笔法了下, 说自己觉得那间淫祠不对劲, 怕在自家庄子旁有什么干系,就使人打探了下。
结果估计打草惊蛇,被做贼心虚的张家察觉, 当晚就尾随着出门办事的曹金宝去了庄子,误以为他只是庄上的小工,就半夜突袭堵门要人。
至于别院被烧,沈壹壹在信里倒没说是张家特意纵火, 就来二十人还敢如此肆无忌惮,这种说法可唬不住两位老江湖。
太刻意反倒会让长辈生疑,万一真查了张家就要露馅了。
她只说猜测可能是张家有人失手引燃了马厩墙外的树木, 继而被风势波及到了自家。
反正不管她怎么编,只要让他俩相信张家是自己作乱就行。
除了通报这里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让吴天恒抓紧时间摇人。
便宜外公虽然被放了外任,人还没出京,想来茶也还没凉透。
为了自家安全,请他老人家赶紧跟万年县的官员们通通气,对暴民重拳出击, 迅速扫清隐患。
最后就是说明有位“好心的邻居”,仗义出手相助,还接了他们去暂住。
那位可是京都头号风云人物,又是世家头头又是桃花一大堆的,咱家小门小户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
沈壹壹在信里疯狂暗示沈如松赶紧过来把他俩接回别院。
刚让小厮把信快马送进城,就见大寒奔了进来,一夜未睡依旧兴奋地精神抖擞:“姑娘,落红村那儿已经开始了!”
张大郎和一众兄弟、侄子们被差役五花大绑,在村民们震惊地指指点点中被押走了。
昨晚发现沈家别院烧了起来,他心下一凉,就知道完了。
可问来问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蠢事。
见势不妙的老五居然第一个缩了。
有人带头,张家其他人也开始偷着溜了。
等他们回到村里,发现有好几个跑丢了的。也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被后面追出来的给捉了去。
刚开始兄弟几个还在好好商量接下来怎么办,说着说着就开始互相埋怨。
老四骂老五是软蛋第一个跑路,老五说都怪老二没看好祠堂,老二又指责老三漏了风声让沈家庄有了准备,老三居然把事情推到自己头上,说是自己这个大哥做的决定去堵门放火……
兄弟几个带着各自的儿子吵成一片,还有人又扯到既然他们都没放火,那就应该是唯一的外人、大儿媳娘家的几个人干的。
跑丢了一个儿子,正满脸不痛快的亲家也怒了,不顾他阻拦,当下摔杯子走人了。
全家一直吵到天蒙蒙亮也没个说法,最后不欢而散回家睡觉。
张大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又哪里睡得着。
围了庄头的宅子还好说,大不了去赔礼赔钱,他好歹也是落红村的地头蛇,只要舍得出血,对方想必也不敢把本地大户得罪死。
倒是沈家别院那场火更让他揪心。
不管到底是哪个放的,沈家必然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家头上。
对方可是大官,绝不是磕头掏银子就能善了的。
不如,由老二出面揽下所有的罪,这样顺便也能一道把祠堂的事抹平。
如果沈家还不满意,就再把老四交出去。反正他没儿子,也不怕以后遭侄儿记恨。
等睡起来跟他俩说一下,想必是不乐意的,少不得拉上其他两房许些好处……
亲家也太斤斤计较了,他儿子不也没回来么……
……
想着想着,张大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就看到了来拿人的官差。
被带走时,他还强自镇定,看样子沈家气得不轻,让人家出气的话,在大牢少不得受些皮肉之苦。
一会儿过堂前得跟老二老四对好口供——
老二人呢?!
这个王八蛋该不会跑了吧!
再一看他的好大儿也不在,张大郎又有些欣慰,还是这小子聪明,知道躲起来。
男人们统统被抓走了,连半大的小子都没落下。
张家女人们和几个鼻涕娃在被抄得一片狼藉的院子中哭嚎。
张老太瘫坐地上,拍着大腿:“哎呦!也不知我老张家是招了哪儿来的丧门星哟~”一边骂一边恶狠狠瞪着四儿媳和五儿媳的肚子。
张五嫂被婆婆恶毒的眼神刺得哭声一顿,将自家两个小男孩拢在胸前:“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心吓到了我肚子里的三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