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为了避免上次那种“神仙假扮乞丐”的情况出现,他们还把金陵城中的乞丐,都驱赶到了城外,美其名曰“清查人口,丈量土地”,却完全没有清查那些兼并土地、私自大量蓄奴隐瞒人口的富户,属实是柿子专挑软的捏,把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
这些准备实在太充分、太尽善尽美了,以至于王贞仪在进金陵城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金陵风光果然与京城大不同。哪怕在天子脚下,还能时不时看到几个乞丐,可在这儿不仅见不到半个不体面的人,甚至连路边的树上捆绑着的席子,都是用细竹编成的,好生精巧啊。”
负责接待她的官员一边擦着额前的冷汗一边干笑:“不敢当,不敢当,都是托了陛下和县侯的福而已……”
王贞仪话头一转,问道:“那么,你们把去年遭了水灾的难民安置在哪里了?”
另一位官员立刻骄傲地挺胸抬头,像是立了什么大功似的:“都塞在城外的破庙里了。大人放心,既然这帮人都被严格看管了起来,那么接下来,能够拦下大人的,就一定是神仙!”
王贞仪不置可否,进而转向负责掌管金陵城钱粮等事的官员,问道:“去年常平仓赈灾的记录在哪里?百姓们遭了灾,没了安家立命的东西,劝农使可有依律发下良种,并免除这些人的徭役?我看这些天来,官道上负责运送各种奇珍异宝的车马来往不绝,诸位都有功夫来处理这些琐事了,想来鼓励农桑、恢复耕织这样的大事,肯定早就处理完毕了吧?”
被点名了的劝农使满脸空白,因为他万万没想到,在“皇帝的命令”和“神仙发怒”这两座大山的压迫下,这位监察御史竟然还有闲心去关心这些蝼蚁一样的灾民:
“这……大人,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可不是这个啊……”
王贞仪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说,你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众官员明显是被“韦君暴毙”的这件事给吓怕了。毕竟当你的上司莫名其妙就在你面前嗝屁了的时候,你真的很难再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除非你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者——很显然,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自然是安抚神仙的怒气,千万不能再怠慢他们了!”
“我们都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但再怎么难办,大人也不能消极怠工啊,否则他们怪罪下来,不说水漫金山了,光是水漫金陵也够我们受的。”
很可惜,王贞仪不吃他们这套。
如果说她的同僚里,有99%的人已经被天降异象和韦君暴毙这两件事给吓破了胆,那她就是那硕果仅存的1%无神主义者。因为你真的很难要求一个干翻了传统的天文体系、干翻了传统的算命占卜体系、甚至还能把全国持有反对意见的人统统干到哑火,总之二话不说就是干的人,在完成以上所有事情还没有遭到上天的惩罚后,继续对鬼神之说抱有敬畏之心:
“用来做法事的祭品和器具,足以养活一整个金陵城的百姓;城外难民流离失所,城内诸公饮酒作乐。与其把钱财耗费在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幻缥缈的事情上,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来做些实事呢?”
“如果世界上真有鬼神,且她们能够看见人间的疾苦,那么,她们就不该为我在这方面的怠慢而发怒。”
众官员面面相觑,最终推举出一位品级仅在王贞仪之下的官员,以比之前对待韦君的时候,更加谨慎和恭敬一万倍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
王贞仪下令道:“召集金陵城中所有的长史,还有在官学读书的、不住在学舍里的读书人,我要起草告示。”
她这边命令一下,连半天的时间都不用,全金陵城中符合条件的人,就都来到了州府的门口,屁颠儿屁颠儿得连给自己的亲爹奔丧都没这么快过:
这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侯兼监察御史,能够上达天听,知晓圣意,更是能够著书立说、辩倒天下人的有学之士!如果能得她青眼,岂不是一步登天,指日可待?
等众人来到州府门口后,才发现大门的两边已经清了场,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近百套长条桌椅,桌子上还都配备了笔墨纸砚,自京城远道而来的那位大人腰金服紫,戴进贤冠,见众人来齐,便示意他们入座,开门见山道:
“我要诸位写的告示,要包含以下三点。”
“第一,告诉城外的流民,尽快来官府登记,我们会给他们造册、授田、分发良种,让他们在金陵城内定居下来,同时减免他们三年的税赋和徭役;如果立的是女户,则减免五年。如果之前有人趁火打劫,蓄奴锢婢,只管告来,所有契约当场作废,任何人都不得阻拦,否则同罪论处,一并流三千里。”
“第二,告诉全金陵的百姓,之前官府积压和错判的案件,我都要一一重新审理,叫大家有冤的伸冤,有苦的诉苦。在旧案重审期间,所有当事人,均不受民告官、妻告夫、子告父的限制;同时,若当事人意外身亡,则株连所有嫌疑人,上五十斤枷,枷号一年。”
“第三,告诉金陵城内所有的豪强富户,我要统计人口,丈量土地。我知道隐瞒人口和兼并土地的现象层出不穷,越是有钱,逃税的办法就越五花八门,但这次我决意要根治这种恶行。如果有人愿意自首,可以罪减一等;如果有官员协助隐瞒财产、账目造假,削夺官职,子孙三代均不得仕。”
距离近一些的官员和学子,在听清楚王贞仪的话后,已经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距离远一些的、没法听清她的话语的,在经过专门负责传话的小吏转告后,也瞠目结舌,期期艾艾,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看起来也不年轻了,应该不是那种只有一腔热血、半点人情世故也不懂的,初入官场的愣头青,怎么还能闹出这么大场面来呢?陛下想要寻访神仙,你就让他去闹嘛;富强侵吞土地,只要没闹到你头上,你就当个睁眼瞎不成吗?我们还能少了你的孝敬不成……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正在州府门口鸦雀无声之时,王贞仪拍了拍手,她从司天台带过来的亲信便闻声而上,数十人手里都捧着沉甸甸的包袱。
她随手揭开一个包袱,离得近一些的人,当即就被绽放出来的光芒给晃花了眼,各色宝石、金银、东珠和翡翠,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极致的混乱和随意造就了极致的富贵:
“……这,这是!”
“金陵诸公也未免太客气了些。”王贞仪笼着手笑了起来,“我人还没到金陵呢,送来的礼物,竟然就已经在我的宅邸里,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了。”
“只可惜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宝物,胜得过百姓安居乐业时的笑容呢?还有什么褒奖,比来自万民的、发自内心的赞美更光荣呢?在还没有将金陵城内的积弊一扫而空时,我是不会去贪图这些身外之物的。”
“但我又想,如果把这些东西原路送回到诸公府上,又免不了大家对我这一行为,进行一些类似于‘她是不是对这些东西不满意,我们要去找更珍贵的宝物’的猜想,只会给正事添乱。”
“于是我决定,将这些东西赏赐给金陵城内,能为我所用的有才之士。谁能拟出最让我满意的告示,谁就可以独自拿走这些宝物的四分之一;剩下的人负责抄写这份告示,力求让它能够贴满金陵城内的每一块告示牌,这些负责抄写和张贴的人,可以拿走这些宝物的四分之一;我还需有人站在告示的旁边,为不识字的人宣读和讲解上面的条例,除去宵禁时分,都要确保这告示的旁边始终有人,而这些为百姓解惑的人,便可以平分余下的半数珍宝作为工钱。”
她的话语刚一说出口,便已经有人急不可待挥笔而书。
这人先是下意识地扯了两句类似于“皇恩远被,治化攸广,宣化四海,布告州民”之类的屁话,数息后,又十分自觉地把刚刚拽的这些酸文全都涂黑了,开始绞尽脑汁地写起简明易懂的大白话来,从他笔下流泻出来的文字从来没这么粗俗却易懂过:
“监察御史兼县侯有话,叫流民们赶紧去登记造册,要让你们在金陵落户安家。田是会发的,种子也是会发的,还要给你们免三年的徭役税赋,如果有人已经卖身给地主家,不是自由身了,一并报来,王大人会给你们做主的。”
“那么,这些钱要从哪里来呢?就从那些地主家里来!”
——此时的王贞仪绝对想不到,她的这一行为,不仅让金陵城内愈发尖锐的贫富差距矛盾得到了缓解,将马上就要从疥藓之患发展成心腹大患的流民安置了下来,极大地恢复了生产力,还让她的声望在短短半年之内,就达到了顶峰,连带着“打土豪,清人口,分田地”的行为,如星星之火一般,以金陵为中心飞速辐射开来,传遍全国,叫不少州县纷纷效仿,进而给这个险些经历地方叛乱、由盛而衰的封建王朝,狠狠续上了一口大的。
后世的历史学家在研究她的这一行为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没法把她的行为和当时的国家与社会形态联系起来,就好像在奔涌不息的湍流里,突然出现了一块屹立不倒的风化岩石一样突兀:
人的行为是不能脱离社会而存在的,人的行为是必然要带有其自身的阶级性和局限性的。王贞仪应该是地主阶级里的典型代表,真要有什么萌芽,也应该是资本主义的萌芽才对,可我们为什么从她的这一行为里,看到了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光辉呢?
这一疑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解。
直到公元28世纪后半叶,在燕京大学的秦婉教授的牵头下,人们才勉强从她遗留下来的,类似于“始信须眉等巾帼,谁言儿女不英雄”、“足行万里书万卷,常拟雄心似丈夫”、“逃民大抵填幽壑,野哭安能达上方”等诗句里,从她遗留下来的文集和书信里,推断出她这迥异于时代和自身阶级的想法,缘何而生:
【……因为她是真的见过旱灾的。她近距离地见过这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痛苦,那些人的哭嚎和挣扎的手甚至能掠过她的衣角,夜夜都在她的梦中回荡,呼唤起她作为人的良知。于是,这位出身官宦之家的千金,就再也不能像当时的绝大多数官僚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端坐在高台上了。】
【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我们都是人”,于是,在当时对女性的桎梏还没有被完全打破的社会里,她便能愈发清楚地感受到,“原来女人不是人”。】
【而她最幸运的地方,就是生对了时代。】
【我们不难想象,如果她生在一个理学高度发展、三纲五常流毒深远、女性无法掌握实际权力的时代,那么她的思想再怎么先进,也不能兑现成权力,只能化作一些虚浮的、空洞的美名,对个人和国家的命运之改变毫无助益。】
【但她生活在了唐朝,她有着能够走到台前、参与斗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于是,这截然相反的个人认知与社会现况,这内在与外在的矛盾斗争,便反映在了她的诗词创作和官场生涯中,使得她得以在不断实践、不断进步认知、进而以更新的认知指导更新的实践这一过程中,消解矛盾,完成进步,最终孕育出与封建时代和地主阶级格格不入的,共产主义与社会主义的萌芽——恰如唯物辩证主义所论述的那样,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动力。】
就这样,王贞仪在金陵停留了足足一年半。在此期间,清算出来的土地、被斩首的贪官污吏、被平反的冤假错案……如此种种,不计其数。
在最开始的几个月里,她张贴出去的告示根本就没有人信。哪怕她一再下令,让衙役不得阻拦前来击鼓鸣冤的百姓,但门口依然空空荡荡;城隍庙里的香火有多旺盛,城外破庙里,哪怕被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敢进城的流民,就有多密集。
后来,渐渐有胆子大的人开始把诉状递到她的案前,有抱着“烂命一条死就死了”想法的流民,来到了州府的门口,想要得到这位大人在告示里说的住处、田地和良种。他们来的时候,有多胆战心惊,离开的时候,就有多喜出望外、难以置信。
等她的名声传出来之后,衙门口的路就没有一日畅通的。前来含恨申冤的人一见到她的面容,便痛哭失声,难以自抑,因为此前已经有无数人用自身经历证明了,这位监察御史,是真的来做实事的,是真的能把他们的血泪听进心里去的。
觉得她阻了自己的财路,恨不得她和韦君一样暴毙的贪官劣绅数不胜数,但爱戴她、敬仰她、甚至在家中给她供了长生牌位的平民百姓,却要比前者多更多;被她抄家、斩首、诛三族、流三千里的地主豪强的数量,甚至要比这两方加在一起都要多。
当地的百姓甚至给她编了首歌谣:
“金陵王,金陵王,两袖清风把名扬。斩贪官,坐公堂,恶人见了心发慌。轻税赋,兴农桑,年年都有粮入仓。百姓日子变了样,家家户户喜洋洋!”
她在金陵不急,但架不住京城那边的皇帝急:
我派你去不是为了做这些事情的!你为什么还不去寻访黄帝坛,是因为我给你的报酬不够丰厚吗?那我加封你为郡王,这总可以了吧?
诏书连下,急于星火。就这样,在“消极怠工”了一年之后,新鲜出炉的金陵郡王,终于打算去做她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寻访“黄帝坛”。
第213章 入场:法考,大统考,持证上岗。
在得到金陵郡王终于打算开始完成陛下交代的、“寻访黄帝坛”的任务的消息后,整个金陵城都行动了起来,查县志的、打听情报的、给王贞仪来送车马和仆从的、想让她带上自己也蹭点香火沾点仙气的……如此种种,难以尽述。
似乎那条在一年前,被王贞仪拦腰斩断的,承载着求仙问道的宏愿与金山银山的河流,如今又要以浩浩汤汤之势流动起来了。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果然具有普适性,不管用在什么事上都很合适。没过多久,就有消息灵通的人向王贞仪回禀道:
“大人,有个采药女来报,说她在栖霞山中采药之时,曾见五彩光华与祥云出现,久久不散。这是目前我们打听到的唯一一桩与神仙沾点边的奇事了,大人如果要召她前来问话,她就在门口恭候着呢。”
于是王贞仪便在宅邸的正厅里,客客气气地接待了这位姑娘。
她穿着朴素的青裙,乱糟糟的头发被一块打满补丁的头巾包了起来,手上全都是厚厚的老茧,眼神灵动,手劲儿也很大,一看就不是城里人,因为这种气质,只有在经年累月的劳作中,在与清风明月、山水森林相伴的过程中,才能蓄养出来。
在她一不小心捏碎了攒盒里的绿豆糕后,王贞仪已经不动声色地叫侍女换盘新的点心来了,主打一个“不管你能不能给我消息,总之我不能让愿意来给我提供情报的投诚的人饿着”:
“怎么称呼姑娘呢?”
这姑娘爱不释手地把新上来的芡实糕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答道:
“我叫……呃,白青青。大人,你府上的点心做得可真好,比状元包里的都精巧呢。”
王贞仪想了想:“我没记错的话,‘状元包’是前朝文正公高中状元后,带得兴起来的北式点心吧?金陵这边已经不兴这个了。怎么,姑娘莫非是北方人?”
白青青支支吾吾道:“算是……也不算,哎,这事儿不好说啊,大人。可是大人问这个干什么?”
王贞仪笑道:“姑娘如果是北方人的话,我的确有不少事情想问。你既以采药为生,那么同样的药材,在北方和南方,是否会因为生长地区不同而药性不同?北方药材铺收购药材的时候,最稀缺的是什么?南方这边的呢?这些被大规模使用的药材,有没有人工种植以提高产量的可能?”
这一连串问题属实把白青青给问着了:
因为她不是别人,正是黎山老母座下得意弟子、黎山大学第一批留校生、已经在天界秉政院的卫生健康部挂了个学术顾问名号的青青本人!
青青:我的确不是北方人,我是南方的蛇。而且这些问题我也都知道,但我的确不能说。
——为什么青青会在这里呢?这还要从当朝皇帝获得托梦说起。
在朱佩娘遵循指示前往藏书阁,与莫邪成功会师后,秦姝这边处理问题的速度也没有放缓,很快就进行到了下一步。
之前的大罗天代表大会,已经通过了“关于天界官员选拔的全新考核制度”提案;秉政院相关部门,亦以相当高效的速度,收集民意,汇编整理;于是眼下,就到了“递交三清天初审”的这一步。
她接见了痴梦仙姑,将提案草稿同时抄送昆仑王母与尚未归位的九天玄女,进而从太清仙境大赤之天那边,得到了一个让人又惊又喜的好消息:
“九天玄女要归位了?!”
太清仙境大赤之天眼下虽主位空置,但该有的工作人员还是有的。
眼下正对秦姝回话的,是数位身着甲胄、手握长枪的武官,且看这战甲的制式,商周时的、前唐的、茜香和北魏的,应有尽有。不管在人间生活的时候,她们曾怎样各为其主奋力交战过,或者只是听说过前人的名号,至少在大家的身份发生变化、把话说开后,就都是为全新的目标而共同奋斗的同袍了。
因战甲在身不便行礼,于是她们对秦姝齐齐一拱手,依次回话道:
“正是如此。”
“按理来说,九天玄女应该在数千年后,才能彻底归位;但天界异象频出,人间更是有奇人异士,要借此良机窥探天理,还真叫她算着了!”
“她既算着,这命数可就要被提前了。秦君你也知道,道法一事,最扛不住的就是‘说破’。”
秦姝想了想她看过的无数与“说破”有关的故事,比如“被砍头的人狂奔回家生活如常,直到被人问‘你为什么没有头’才突然气绝身亡”,比如“黄皮子讨封的时候,被问的人哪怕一言不发,也别嘴贱说‘我看你像个黄鼠狼’”,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诚然如此。”
另一位武官道:“斗部的金灵圣母执掌诸天星辰与命数,当即便派人来叫我们预备着,说九天玄女不日即将归位,叫我们一来,打扫干净这万剑山与点将台,把太清仙境大赤之天装点得好看些;二来,从人间指定一位与她有些渊源的神仙,指引她飞升归天,位列仙班。”
秦姝已经知道了她在现代社会的院长和养母,都是九天玄女化身,乍闻此言,只觉恍如隔世,甚至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意味了:
她们还会认得我吗?她们还能记得我吗?我是会见到陌生的“神”,还是会见到熟悉的“人”?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她们会因为我们给这些时代带来的变化,而过得更好一些吗?
然而,即便她心绪激荡,思维万千,也敏锐地从这事情里,发现一点异常的地方:
“金灵圣母只跟你们说,要接引九天玄女?没说要如何嘉奖那位窥天改命的能人异士么?”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回话道:“这个不曾。”
“帝君如果有疑惑的话,不如召负责接引她的人前来一问?我记得指引她的人是当地土地王金陵,之前她曾在洞庭和帝君见过面的,眼下若要问话,自然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