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清宇是关家子,关仁血脉至亲的大孙子,他能允许别人家的小孩风头盖过自家人?
对于这一点,倒是傅棠小瞧了关仁的肚量。
但能容下傅央的这个肚量,也跟关仁对她们母女二人的谋划有关。
关仁书房。
关清宇端坐于关仁左下侧,脊背挺直,两手自然垂放于腿上,小小年纪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君子端方的气息。
关仁眸色深深地审视着关清宇,眸底隐含着一丝忧虑。
“清宇。”良久,关仁似愧疚般叹息一声,“近几日,街头巷尾都在盛传,关家族学的学子傅央,乃是千年一遇的天才中的天才,你可曾听闻过?”
关清宇抿了抿唇,点头:“孙儿听说了。”
傅央的三篇课业,不止街头巷尾盛传,族学内更是传得疯狂。
别说地字班的学子,就连天字班的学子,也对傅央的文章赞不绝口,直言自己拍马也追不上。
关清宇自然也阅读过傅央的课业,认认真真的读了不止一遍。
本就
沉默寡言的他,在读了傅央的课业后更沉默了。
自他有记忆起,他便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同龄人全都没有可比性。
却没想到突然冒出来的傅央,给了他当头一棒,打得他始料未及。
世人皆赞他是天才,赞傅央,却是天才中的天才。
若未曾读过傅央的文章,他自是不服。
可读过之后,他大约明白,以往同窗看他文章时,究竟怀揣着何种心情了。
有不甘,更有深深地无奈。
不是不嫉妒,是嫉妒不起来,因为离得太远太远,难望其项背了。
关仁是过来人,一眼便读懂了关清宇落寞的眼神。
小小少年还太稚嫩,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可落在关仁的眼中,依旧无所遁形。
关仁也心疼关清宇,但也有和关清宇同样的一种心情,无奈。
若傅央也是关家儿孙,该有多好,可惜不是。
“清宇,你自幼聪慧,同龄人与你相比幼稚许多,你性子又清冷,故自小没什么朋友玩伴。祖父问你,你可知晓何为知己?”
未免伤及关清宇幼小的心灵与自尊,关仁很婉转的点明,他今日叫关清宇过来,想要谈论的宗旨为何物。
乃知己朋友是也。
傅央此子,若不能趁其年幼彻底扼杀在摇篮里,那便最好不要与之为敌。
关清宇微微垂眸,半晌后,缓缓点头:“孙儿知晓。”
惺惺相惜的知己朋友,可遇不可求。
关仁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关仁以长辈的身份,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关清宇。
他让关清宇非但不能嫉妒傅央,相反的,还要与傅央交心成为挚友。
以傅央为目标努力奋进的同时,更要笼络傅央,让傅央为他所用,为关家所用。
祖孙二人此次谈话,足足谈了两个时辰。
关清宇离开书房时是面无表情的,似和往日并无差别,但细看可发现,他唇瓣抿得比往日要紧些。
关仁不知关清宇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但他相信以关清宇的聪明才智,不会让他失望的。
冬去春来,时光飞逝。
一转眼,在关家族学认真学习的傅央,在十一岁时,迎来了她人生的第一场科举考试。
县试。
第37章 大结局
开考当日,傅央神色自若,丝毫不像其他第一次考试的学子一样紧张,也不像考了几次没考过的学子一样忐忑。
她淡定的就像上街闲逛一样。
县试一共有一场正场,以及四场复试,每一场都会淘汰一批人,最终只有排名前五十的人才能进入府试。
一场又一场。
考完一场放榜一场,放榜一场接着考下一场。
前四场考试,放榜时只写号不写名,每一场都是天字房十一号头名。
与雷打不动的头名相似的,还有雷打不动的第二名,天字房七号。
一起科考的学子稍一打听,便知晓第一名第二名是谁,此二人皆出自关家族学。
傅央考完县试最后一场出考场时,她神色依旧淡然,与其他或开心或沮丧的学子很不一样。
“我的乖儿,这一场考得怎么样?”
在考场前等候多时的傅棠,一看到傅央的身影便开心的迎了上去。
“还行。”傅央淡淡道。
几年相处下来,傅棠早已摸透了傅央的性子,见她这么说,就知她考得极好。
“走走走,县试五场终于考完了,咱回家吃好吃的去,五粮液我可是酿出来了,咱娘俩今日不醉不归!”
傅央这几年忙着搞学业,傅棠则忙着搞事业。
有傅央脑子里的各种科技狠活在手,再加上傅棠的运作手段,又有着当朝亲王与叶世子这两座大靠山,傅家的事业可谓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
“我还小,不宜饮酒。”傅央道。
“小什么小。”傅棠快速扫了眼傅央拔高不少的小身板,暗指傅央心里年龄可不小,“再说了,这可是咱家乡的酒,你不想尝尝?”
魂穿异世,除了来自同一个家乡的人,也就只有和家乡一样的东西,能让人怀念了。
她们喝的是酒吗?
不,她们喝的是乡愁。
傅央想了想,默默点头:“也是,喝。”
同样第一次考县试的关清宇,目送着傅央上了马车。
他神色也与往常无异,只有他自己知晓,第一次下场考科举,他内心是有些紧张的。
不知傅央淡定如常的外表下,内心是否也有一丝紧张?
关清宇望着傅家离去的马车,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
紧张与否又如何?
这县试最后一场,傅央考得必然也比他好。
同窗几年,他也早已熟悉傅央的性子,想来她是不紧张的,不论应对何事,从未见她紧张过。
县试长案放榜那日。
县衙门口一早就围满了人,待长案张贴在县衙外墙壁下,更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榜下挤。
“案首是谁?先瞧瞧案首是谁。”
“案首还用瞧?想也是那位傅家子傅央,此子可是前四场的头名。”
“那是前四场,万一第五场她没考好呢?”
人头攒动的吵吵嚷嚷中,忽闻一声高呼:
“案首傅央!哈哈哈!我就知晓定是她!”
“关清宇又是第二名,啧啧啧,这关家子莫不是要当千年老二,被傅家子压在上头一辈子吧?”
……
热闹与喜庆是别人的,对傅央和关清宇来说,他们听到自己与对方的名次,表情如出一辙,那就是面无表情。
意料之中的事,能有何惊喜。
要说惊喜,那就非周九耿莫属了。
“我中了!最后一名也是中!哈哈哈!”
挤在榜下看名的周九耿,从榜首看到末尾,终于在最后一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当即激动地挥舞双手狂欢。
府试时。
傅央依旧是第一名。
第二名依然是关清宇。
周九耿再一次的吊车尾考上了。
院试时。
第一名,傅央。
第二名,关清宇。
最后一名,周九耿。
傅央对于自己和关清宇的名次,纯属意料之中,倒是周九耿让她有些意外。
三次吊车过线,这小子的运气着实有些不错。
考乡试时,傅央十三岁。
她一举考中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