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说着叉腰看店门外,目光在门口以及橱窗玻璃上来回跳动,似乎是在想放什么装饰在这里比较合适。神宫穗子也跟着看向外面,目光却没落在门口,而是落在了悬垂在城市上空的黑剑上。
“顺其自然,该来的都会来的。”神宫穗子开口,也不知道这话是对着谁说的。
买卖见神宫穗子一直盯着窗外看,知道对方这是不想说话,便不再和神宫穗子搭话,转而拿着猫条去逗房间内的猫了。神宫穗子依旧盯着黑剑,脑中不自觉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的时候。
在黑剑降临之前,神宫穗子的双眼一直处于失明状态。她的父母为此操碎了心,带她遍寻名医,却始终无法让神宫穗子看到东西。
神宫穗子倒是没有介怀过这一点。她不知道正常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自然也就不会产生失落或者抱怨的情绪。只是在阅读书籍的时候,她会忍不住思考一些事情。
蓝色是什么?
人们为什么喜欢用这个词汇去形容天空?
可以一闪一闪的星星又是什么?
肥皂泡泡表面不断变换的彩色纹路又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问题伴随着神宫穗子长大。每当空暇时刻,神宫穗子就忍不住想,那个美好的、色彩丰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母亲每每在提及那个世界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哭泣着说:为什么上天要剥夺她女儿视力。
直到那天,神宫穗子从梦境中醒来。她摸着床垫,想要仔细听屋外父母的声音,却在抬起眼睫时看到一片刺眼的光。
等到她适应眼前的情景,神宫穗子向着窗子的方向看去,却在熙熙攘攘的树枝声中看到一个恐怖的竖长巨物。
她听到窗外的人称呼它为,黑剑。
神宫穗子收回目光,和买家又确认了一遍和猫咖相关的所有事宜,确认没有问题后,最后向着屋内喵喵叫的小猫看了一眼,转过头,推开了画着橘猫图案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北风卷起她的发尾处的金铃,在渐冷的空气中带起一片轻灵细密的碰音。
*
“我是尤妮金。”无尽的黑暗中,图灵听到那个温慈的女声向自己自我介绍,“我认得你,我曾经通过眼睛看见过你。”
“所以呢?”图灵不明所以,“要我称赞一声,您的记忆力真好吗?”
尤妮金并没有在意图灵言语之间的冒犯。她轻笑一声,随即向着图灵的方向走去。黑暗之中,图灵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靠近,这种感觉和当初遭遇位面之眼时候的感觉很像,只不过对方的身上并没有神明的压迫感,反而有一种温暖轻柔的感觉,让图灵不禁联想到了羊水。
“你是个有潜力的孩子。”尤妮金的声音围绕着图灵打转,像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鱼,“你的异能、实力、心性都无可挑剔,就是对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作为一名合格的精英,你应该只做有利于自己的事。”
尤妮金话里的审视意味让图灵心生烦躁,她近乎本能地嘲讽地开口:“哟呵,还点评上了。以前在哪个乐团任职啊,大指挥家?”
尤妮金笑起来:“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孩子。我最喜欢你这种牙尖嘴利的孩子了,有什么说什么,真是坦率又可爱。”
图灵:“……”
她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说你抖M啊。回想到上次和对方交手时自己满嘴牙齿的样子,图灵心下一阵恶心,不再和尤妮金说话,一门心思想快速离开这里的方法,眼中却忽然闪过一片炫目白色。
双眼刺痛,图灵本能地抬手遮眼,等到适应眼前场景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纯白世界中。
不,与其说这是一个纯白世界,不如说这是一个白色的时间站台。图灵脊背弓起,四面环顾之时,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漂浮在不远处。四面折叠光线起伏变幻,像是一块无形的毯子。
立刻认出那个人是谁,图灵张开双臂,奋力向对方游了过去。
在图灵的印象里,邬邪从未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刻。图灵到他身边的时候,邬邪正抱着膝盖蜷缩在半空,身体团得像未出生的婴孩。图灵叫了他几声,见对方没反应,又用力拍了几下邬邪的脸,但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睛始终死死闭着,没有一丝一毫睁开的迹象。
一直被邬邪挂在胸前的阿努比斯项链飘转着向上浮起,图灵看向镶嵌在项链眼睛上的红宝石,在锋利的宝石面上看到自己微微扭曲的影子,握住项链,将他塞到了邬邪的衣服里,抬头,向着周围怒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图灵说着环顾四周,希望能看到自己带来的人,但她视野中始终只有邬邪一个,心头怒火更甚。尤妮金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用一种几乎可以用包容来形容的语气说:“别担心,我只是让他看到了‘幸福’。”
“哈?”图灵眉头紧皱,“你管这叫幸福?你们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扭曲。”
尤妮金:“听上去,你似乎了解过我们的教义?”
“没了解过,也不想了解。”图灵厌恶道,“我只知道正常的人或者组织不会闲着没事挑起战争。”
“战争?图灵小姐,你认为战争的本质是是什么?”尤妮金问,见图灵不说话,尤妮金又笑着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眼里,战争的本质是清洗。清洗掉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弱者,并让强者享受更多能与其价值匹配的资源。”
如果是以前的图灵,听到这番话肯定要愤怒地跳起来,脸红脖子粗的骂对方思想扭曲堪比畜牲,但现在的图灵见得畜牲太多了,听着尤妮金的这番逆天言论,她只觉得疲惫和无语,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不可理喻,便不再和对方讲话了。
尤妮金也不急着把图灵快速洗脑成神圣和利亚帝国的成员,见图灵一直在试图唤醒邬邪,问:“你们很熟悉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图灵对着那个无形的声音问,“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后你会把他弄醒吗?”
“不会。”
“那你在这儿放什么屁。”
“我虽然不能让他醒来,但是我可以让你看见真相。”尤妮金循循善诱,“你不是平庸的羔羊,你有资格知晓世界的真相。”
图灵是真的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但尤妮金看她不理她,索性在她的身边游荡了起来,不停地重复刚才的话语。图灵不胜其烦,猛然抬头向她吼道:“不就是世界母神要毁灭塞尔蓝斯吗?我早就知道这个破事了。”
“是吗?可我要说的真相不是和母神有关的。”尤妮金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我想让你知道的是,和魔女有关的真相。”
图灵冷漠:“知道魔女的真相有什么用吗?”
“当然。”
尤妮金说出这一句后,纯白世界内的光线开始盘旋向中间聚集了起来。图灵警惕看着周围,只见原先平静的空间缓缓搅动了起来。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湖泊,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其中,牵引着那些混乱的光线,逐渐在半空中织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幻影。
图灵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在注视到那个幻影时莫名感受到了一阵圣洁,胸中的烦躁逐渐平静下来,身体和灵魂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仿佛正在被圣水洗礼。
觉得这或许是尤妮金的某种能力,图灵想要别过头避免和对方产生目光接触,可不知为什么,此刻的她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于是图灵又试图闭上眼睛,但是她依旧失败了,连带着胸腔内的汹涌情绪也逐渐平息,就像是有人正穿过她的意识控制她的身体。
“你想干什么?”图灵问,“就算你能控制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灵魂,也无法控制我的思维!”
“别急。”尤妮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世界的真相而已。我早就说了,七神藏污纳垢,将世界弄成了一锅乱粥,唯有魔女深爱着我们,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为我们寻找救赎。我们这些得知真相的人应该主动承担起保护人类以及世界的重任,除掉孱弱者、虚伪者和固执己见者,带领剩下的人走向正确。”
图灵本来想继续反驳尤妮金这一通狗屁不通的话,可在听到“七神藏污纳垢”的时候又忍不住想:好像这话也没说错,就目前看来,除了惨遭拐骗的时间主宰,剩下的神真是各有各的疯各有各的癫。
尤妮金捕捉到图灵短暂的动摇,几乎立刻做出了反应。图灵回过神来后再看向前方,发现那个流光溢彩的幻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一只黄金竖瞳缓缓在幻影的躯体上睁开,其中虹膜瞳孔流转如泉水。
身侧的沉睡的邬邪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牵引,图灵看到他的身体往幻影所在的位置移动了一段距离。一线金色游丝从他的眉心间抽出,在空中打了个转,最后凝聚成一颗拇指大的金色水珠。
幻影伸出手掌拖住那颗水珠,身躯上的黄金瞳看向图灵。
“邬邪是为数不多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尤妮金说,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怜惜,“但这个孩子的性格实在是太怪异了,在得知了所有真相后,他既不加入我们,也没有把这个真相告诉大家,反而去找了那个家伙,整日做一些莫名其妙又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意识到尤妮金口中的“那个家伙”是神宫穗子,图灵联想到之前神宫穗子自述曾侍奉背约魔女的事,随即意识到两人之间存在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再抬眼时,那团自邬邪眉心生出的黄金水珠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来吧,我饱受蒙蔽的孩子。”尤妮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可以被称之为神性的怜悯,“来感受真相的力量,以及魔女对这个世界的爱意吧。”
图灵想要开口拒绝,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分明她的身躯完整依旧,可图灵却无法感受到四肢和躯体的存在,仿佛和他们有关的感知被什么东西从大脑中凭空抹去了似的。
黄金水团“嘀嗒”落入图灵的眉心,在向内融合时在图灵的皮肤上带起一片金色的涟漪。
第399章
邬邪一直都无比确信,霍无是个傻子。
没人知道霍无是从哪来的。大家只是知道这个人很高,脑子也不是很对劲,抓到东西就往嘴里塞,被打了或者骂了也无所谓。
但邬邪依然会把霍无带在身边,原因无他,每当邬邪被挥舞着粪叉的村民将赶出村落时,只有霍无会来找他。霍无会陪着邬邪找水,还会带着邬邪去山野间摘果子,哪怕是被同村的小孩子丢了石子,他也只是抱着头蹲下,随后用疑惑的眼神向对方看去,像是不理解那几个孩子这么做的含义。
“以后离我远点。”终于有一天,十二岁的邬邪看不下去了。他趁着午休的时间吧霍无拉到了一个角落,低声, “那群傻子是因为我才针对你的,你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吗?”
霍无茫然地看着邬邪:“针对?”
邬邪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和他解释:“他们脑子有病,觉得我的异能是不祥的征兆。但他们不敢来欺负我,所以就用你来泄愤。不是每次你被欺负的时候我都能及时赶到的,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你离我远点,这样他们就不会觉得我们是一伙儿的了,你明不明白?”
霍无茫然的看着邬邪,片刻问出来一句:“为什么,不祥?”
一看他这个样子邬邪就知道他压根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心下生出一片烦躁,刚想要耐着性子和他解释,却又见霍无费劲儿地开口:“他们,说谎。”
“……”
数月前,邬邪的父母在外出捕鱼时双双死在了海上。当时海上起了暴风雨,邬邪的父母冒着风险出海捕鱼,结果在返程的途中被山一样高的海浪卷入了海底。邬邪利用异能将他们转移到陆地上的时候,两人已经溺亡了。
那时邬邪的异能是【空间连接】,除了能将一个物体从一处转到另一处后没有任何其他的用处。邬邪当时不相信父母已经死亡,只是当他们呛水晕过去了,于是拼命地去邻居门口敲门,希望有人能出来帮帮他。
他的父母都是捕鱼的好手,早早就用海鱼换来的钱交了天灾税。他们原本不打算再今晚出海的,是邻居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敲响了他们的家门,声泪俱下地说自己家中的捕鱼工具是如何破败难用、瘫痪的父母是如何需要照顾、日常赚钱是如何艰难,恳请邬邪的父母能够借他一些玛纳点数交天灾税。
邬邪的父母原本没理他。毕竟这人是渔村里有名的懒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渔具之所以难用,是因为他为了省钱去隔壁村的老人手里买了最廉价的三手渔具。他声称自己是为了照顾父母才不能出去赚钱,可卧床父母身上长出的褥疮无情地出卖了他。
他的贫穷并不来自艰难的世道,而是来自他的懒惰与无能。当其他人在忙着修补渔具及外出捕鱼时,他正拿着家里仅剩的玛纳点数在临近的城镇里吃喝玩乐。有好心的村民为了能让他在照顾父母的同时赚一些钱,主动雇他帮自己修复渔网,却在验收日看到了一堆烂到不能用的绳子,索要赔偿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哭喊着躺在了地上,大喊:“我照顾父母没时间做这些,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要为了一张渔网把我逼死吗?!”
村民看向屋内,目光在两个卧床老人发黑卷边的被褥和男人腰间的硕大赘肉间扫了几个来回,冷笑一声,最终拂袖离开了这里。
事后,男人四处散播谣言,话里话外说那个试图帮助他的村民心口不一,仗着有点钱刁难他。偶尔有人开口质疑,他就用愤怒的目光盯着对方,用脏乱的房子和卧床的父母来佐证自己的不易,而后露出受伤的表情,哭诉命运为何从不眷顾像他这样的好人。
早在这次出海之前,男人就找邬邪的父母借了几次玛纳点数,因为邬邪的父母每次都拒绝他,所以男人没少在背地里说邬邪父母的坏话,哭诉邬邪的父母看不起他。好在男人在村里的名声已经臭了,并没有人搭理他,自然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鬼话,甚至还有人嘲笑他:“我也看不起你,不但看不起你,还看不起不看不起你的人。”
这次邬邪的父母本来也想拒绝他的,但是男人已经连续几次没有及时缴纳天灾税了,按照当地的规定,如果这次他也不交税,他和他的父母都要被赶到没有防护罩的地方去。
想到卧床的两个老人家,邬邪的父母最终动了恻隐之心。
但是他们的生活不富裕,没有多余的玛纳点数,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典当,思来想去,便决定出海捕鱼。
结果再也没回来。
无论邬邪怎么拍门,那个男人都没有回应。邬邪怒火冲头,很想一脚踹烂这人的门冲进去,但是想起自己的父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狠狠踹了这人的门一脚,便着急忙慌找其他村民来救人。
他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会因为一时善念溺亡,直到村民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打算怎么处理父母的后事,邬邪也依旧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死了。他呆呆地坐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直到背后传来一声吱嘎声,邬邪转头,发现邻居男人打开了门。因肥胖而变形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似乎是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发动异能,邬邪瞬移到男人的家门口,提拳向着男人的眼睛打去。
邬邪这一拳直接把男人的眼睛打瞎了。男人第二天就拿着诊疗单鬼哭狼嚎地要邬邪负责,村民们听了前因后果,都帮着邬邪骂男人,甚至还有人趁着夜色偷偷往男人家门口泼粪。
有好心的村民愿意收留邬邪教他打鱼,但是邬邪看着空空如也的家,心中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愿意出海捕鱼了,在接受村民们三天的投喂后,便把目光投向了周围的城镇还有其他村落,先想学着那些杂货商人做一些小买卖自己养活自己。
至于那个男人,他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为了两条和他不相干的人命为难他,还不允许他为自己的眼睛讨公道,于是他又跑去了其他村子,一边借钱一边诉说自己的不易和遭受的不公,却对自己做下的事情只字不提。
他说邬邪是个“不详”的人,说邬邪在深更半夜里将自己的父母丢进深海,又利用异能悄无声息地将父母的尸体转运了回来,只为了能够嫁祸他。
偶尔有人问男人,一个小孩闲着没事为什么要嫁祸你啊,男人就会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并在一番思索后坚定地告诉对方:因为邬邪是个不知感恩的天生坏种,见他是个老实本分好说话的人,所以就来故意欺负他。
当时独立战争还没结束,有不少边陲的村落还活在异能带来的恐慌之下。甚至有不少人坚信异能者天生仇视普通人,会无差别的杀死没有异能的人。男人的这番言论在本村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却在村子之外的地方激起了一些回音。
起初邬邪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受待见,他以为是自己的异能以及手腕上的监测环吓到其他人了,于是耐心地和对方解释自己不歧视普通人,也不会异变成污染种,即便是被对方翻白眼吐唾沫,最多也只是抓着头发烦躁走开。直到有一天邬邪发现,人们似乎是在听到他的名字后才露出异样的表情的,抓住一个人凶神恶煞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前因后果。
愤怒的邬邪冲回渔村,想要把男人的另一只眼睛也打烂,却在推门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低头,看见男人肥大的尸体。
男人翻着白眼,大半张脸埋在干涸的呕吐物里。一根火腿肠被他握在手里,可以看见埋在里面的老鼠药。
这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加上当时发现男人尸体的人是邬邪,很快就有了一些不好的传言出来。邬邪听到之后气的要死,质问其中一个传谣的人,结果反而被对方嘲讽:“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仗着在城镇的警察局有人为非作歹,呸!”
邬邪气笑了:“我有人?我有人还能被那头畜生欺负成这个鬼样子?!”
传谣的人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为什么你们村的人只帮你不帮他?!真是可恶,仗着有点钱就来欺负我们普通老百姓,你和你村里的人都不得好死!”
话音没落,邬邪的拳头就砸上去了。
这一拳算是彻底把邬邪的名声打烂了。无论邬邪走到哪,都有人害怕地看着他,挥舞着手臂驱赶他。邬邪想一走了之,但不知道该走去哪,想回到渔村,但一想到自己出门前当着众人面发誓会自己养活自己的话,便觉得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