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的第一反应是利用【五藏绛宫】卡个BUG逃跑,毕竟路子白和严启还在这里,但就像是之前发动异能一样,这一次,她同样没有在体内感受到异能带来的精神力波动。无法,只能紧拽着自己带来的人,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变化。
齐野的表情是最淡定的。他冷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即便是被萨多拦腰抱住也没啥太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贴心的托住了萨多的肩膀,避免对方从自己身上滑落。
邬邪脸色阴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有伊泽尔给出了身体上的反应。几乎是在那个声音开口的同时,他二次发动【绝对防御】,毫不犹豫地向着萨多冲了过去。
在他手指触及到萨多肩膀的一瞬,鳞状护盾飞速展开,迅速将萨多和自己包裹在内,连同着被萨多死缠着的齐野也被罩了进来。
齐野眼见自己被护罩笼罩,张张嘴,似乎是想提醒伊泽尔别做无用功,可一嘴垃圾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定在了原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无形的变化一般,惊讶地看向面前的伊泽尔,随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远处的邬邪。
但为时已晚,就在齐野准备冲出去的瞬间,护罩内的三人一齐消失在了黑暗空间中。
那个声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故,但她看起来并不在意。混沌之中,在场的剩余几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目光正在向自己投来。
图灵聚精会神,想要搞清楚对方想要弄什么名堂。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轰隆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重物碾压轨道的“咕咚”声。
图灵转头,在看到声音来源之后瞳孔骤然缩小。只见黑暗之中,一辆古早的蒸汽列车竟然正朝她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滚滚白烟从火车头的上方喷涌而出,带着鸣笛和车轮转动的声音。
心头莫名其妙,图灵看着这奇诡的一幕,心说这走向简直比她的梦境还乱,看向身侧几人,想要提议合作离开这里,却在目光触及他们表情后停在原地。
邬邪定定地看着列车的方向,眼睛睁得极大,垂在身侧的手不时抽动,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严启则停下了戒备的动作,看向列车的目光有些怔愣,像是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就连一直没什么情绪变化的雪吻也出现了类似的表情。
最夸张的是路子白。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嘴巴微微张大,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同牙齿也在不停颤栗。图灵看着几人的异常反应,很快意识到此刻几人看到的东西可能不一样,于是将目光转向最近也是反应最大的路子白身上,伸手握住对方的肩膀,想先让对方的视野离开那里。
可她刚刚碰到路子白的瞬间,路子白的身体就爆发出了一阵更激烈的颤栗。图灵想问他看到了什么,却见路子白忽然松开了一直紧抱着自己的手。
路子白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死死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一些图灵听不懂的东西。图灵想先把他拉起来,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不受控地变长。
看向四周,发现其他人也是这种情况。
但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异装,尤其是邬邪。就在路子白抱头蹲下的瞬间,邬邪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图灵眼中火车的位置,任凭图灵如何呼喊也不回头。倒是严启回过了神看向她,在意识到两人距离正在拉长后毫不犹豫地向她冲来。
但他失败了。
世界霎时陷入黑暗,将几人各自分隔开来。
温慈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众生霎成血骨肉,天地倏作黄金瞳。
“纵使身处果壳之中,心亦可为宇宙之王。
“沐浴在魔女的赐福里吧,我亲爱的精英们,只有看清心灵真相的人,才能和伟大的魔女一齐维护世间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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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纵使身处果壳之中,心亦可为宇宙之王。出自《哈姆雷特》
第397章
【绝对防御】消失后, 伊泽尔等人重新出现在了亚人小镇的广场上。
萨多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周围,在看到四面往来亚人后猛地打了个颤。后退之时,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膀,一回头,发现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正歪着头站在自己后方,两只蓬松的金毛耳朵垂落在脸侧,一双黑眼睛满怀希冀地看着自己。
“你好,我女儿的玩具球找不到了,可以麻烦您帮忙找找吗?”
“……”
伊泽尔注意到两人对话,在萨多发出尖叫之前挡在了两人之间,手指指向不远处缀满金黄花叶的银荆树:“在右边第二个枝桠上。”
男人顺着伊泽尔指着的方向看去,很快眼睛亮了起来。他向着伊泽尔双手合十倒了几声谢,随即乐颠颠地朝树下跑去了。伊泽尔见他走远,转头看向萨多,发觉对方依旧悚然而警惕地看着周围,开口:“我们回来了,现在这里是正常的。”
萨多没回答,眼睛骨碌碌的环顾四周。或许是因为萨多神情太过紧张,不少亚人在路过她时微微侧目,甚至还有几个强壮的亚人因此皱眉看向了萨多身边的伊泽尔和齐野,见两人神情没什么不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一幕让萨多逐渐冷静下来。吐出胸口的浊气,萨多挠着头看向身后两人,尴尬地哈哈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种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人是这样啊哈哈哈,勿怪勿怪。所以刚刚这是怎么了两位大佬,有没有人来解释一下啊,咱们现在又该干嘛啊,是原地待命还是各回各家还是……”
萨多拖长着声音看向周围空出来的地方,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齐野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他先是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似乎是在确定什么东西,片刻后脸色和缓了一些,看向伊泽尔:“你的【绝对防御】这么绝对的嘛?连认知和意识上的攻击都能防御出去。”
“这种时候就不用我来给您解释异能了吧。”伊泽尔说,“您不想快点找到邬邪吗?”
齐野转向伊泽尔,隔着眼上黑绸打量着他。伊泽尔也不躲,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回看向对方。
好在两人都不认为此刻是争执或者互相试探的好时机。他们默契地站在原地,两秒过后,直接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齐野:“刚刚图灵说,攻击我们那些人的手段和神圣和利亚帝国相同。为了节省时间,我就直接问了,你和这个帝国,不,邪教团体有什么牵连吗?”
伊泽尔:“以前本杰明有,但现在我没有,也不知道谁有。”
齐野:“这样啊,那没事了。不过也不用灰心,还好我这里还有——”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齐野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惊讶的表情,朝身侧看了过去。伊泽尔的目光也落在齐野看着的那个东西上。一双眼睛睁得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
齐野身侧,严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严启立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情形,意识到自己回到现世后立刻向左右两边看去。伊泽尔看出他的想法,开口:“别找了,她没出来。”说着,又皱眉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严启四面环顾,确定图灵确实不再周围后才看向伊泽尔,合成眉毛微微下压:“一眨眼,就出来了。”目光在三人之前逡巡一个来回后,又问,“她在哪?”
伊泽尔:“她没出来。”
严启:“我要回去。”见几人神色各异看着自己,又补充,“要去找她。”
萨多探出脑袋:“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啊机器人小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们好像是因为那些眼球才进到那个地方的,可刚刚,那些眼球都被齐大佬擦除了,现在我们应该进不去来着……”
萨多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到严启那只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冰冷眼珠正在逐渐向自己转来,不由得往伊泽尔身后躲了躲。严启则费解地看着她,几秒后吐出一句:“我不是机器人。”
“……”
萨多:“这个时候就不要纠结这个了吧喂!!”
“好了,别吵了。”齐野已经点进了光屏的通讯界面,“异常调查局一直扣着一名神圣和利亚帝国的核心成员,我已经让我的人去审问她了,先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挖出点东西,再想办法把那几个小朋友从那个诡异的空间里捞出来。”
*
亚罗克已经忘记这是自己绝食的第几天了。
大脑僵硬犹如宕机,脑袋和人中的位置轻飘飘的,脖子以下的部分则重如沉石,亚罗克躺在束缚衣里,时常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绑在石头上的风筝,好像下一秒就要飘离地面,又好像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所有心绪和思想都随着身体机能的降低逐渐瓦解,唯有“领袖”对她说的话依旧活跃在心脏的位置。
领袖说过,如果有一天她意外落入了敌人手中,那么她一定要做到三件事。
第一件,利用神圣和利亚帝国的通用异能逃跑。
第二件,如果确认逃跑无望,要立刻自裁。
第三件,如果没有自裁的条件,即便是受尽酷刑也不可以透露出组织的消息。
只有足够冷静、意志足够坚定的人,才能被称之为精英。
距离被那个叫巴特利特的人束缚进这具男性身体已经很久了,亚罗克不是没有寻找过联系“领袖”的渠道。但是巴特利特找的这个人太刁钻了,既没有异能,又没有和神圣和利亚帝国接触的经历。亚罗克将他大脑皮层里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和神圣和利亚帝国相关的东西,哪怕是一小段文字,或者是一个图案的角都可以,但是没有。
所以亚罗克选择了自裁。
但是她所在的牢房实在是太特殊了,里面所有的器具都是用非常规材料制造出来的,每一个物件的形状都经过特殊设计,就连墙壁也做了软化处理。亚罗克想要拿枕头闷死自己都做不到,更不用说上吊或者撞墙了。
最糟糕的是,亚罗克每天最起码有90%的时间都被牢牢固定在束缚衣里,根本没法动弹。
意识到自己无法自裁后,亚罗克差点把嘴里的防咬器生生咬碎。她咬牙切齿,暗暗下定决心,决定至此不和异常调查局中的人说任何一句话,无论对方怎么做也绝不松口。
所以,在被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女人提审的时候,亚罗克只是坐在束缚椅内,扬着下巴用眼底看向对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决心和不满。
但显而易见的是,伊莎贝拉并没有理会她。她优雅地端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握着一只冒着白烟的陶瓷杯,看不太出来里面装的是茶还是咖啡。
伊莎贝拉没有急着和亚罗克说话,恰恰相反,她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亚罗克这个人一般,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深色液体,品味一番后将杯子放下,突兀地吐出一句:“巴特利特死了。”
这一句让亚罗克愣住了,她呆怔地看着伊莎贝拉,像是想不通对方突然和自己说这件事干什么。但伊莎贝拉显然有自己的节奏,她指了指天空,说:“巴特利特是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他意识到自己的世界被毁灭后恨上了这里,想要直接毁了塞尔蓝斯,所以他被杀了。”
这一番话的前因后果说得太过跳跃,亚罗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想反驳对方:你说的这个故事也太离谱了,你以为这里是小说世界吗?开口之际又想起自己不久前下定的决心,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不过伊莎贝拉显然也没指望亚罗克能真的回应自己,她看向那只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杯子,看着自己的倒影在逐渐平静的水面上显现,轻声说:“虽然他活着的时候我总是骂他……当然,现在的我也没放过他,毕竟我连他的微机备注都没改。但是偶尔想起以前那些一起斗嘴出任务的日子,还是会忍不住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其实如果不看他临死前做的那些事,但就他在塞尔蓝斯的这些日子来说,巴特利特真是个不错的人,虽然他说话油了点、脑子不正常了点,但不得不说,齐总选人的时候还是有点审美在身上的,以前和他共事过的大部分人都说他是个好人……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他的办事能力也不错,所有和神圣和利亚帝国相关的情报都是他挖掘出来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其实有时候,我能理解巴特利特那么做的原因。易地而处,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在意的人都被杀害了,而我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甚至还累死累活的帮杀人凶手打理家业,要是我,我也一定会选择毁灭一切、玉石俱焚。
“但是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又会觉得我自己是个畜牲。那些被巴特利特杀掉的人可都是无辜的,他们也是别人的孩子、别人的配偶、别人的家人。他们的手上没有沾过巴特利特家人的血,却因为巴特利特遭受了灭顶之灾。
“可巴特利特和他的家人们也是如此。”
伊莎贝拉没有再说下去。亚罗克盯着伊莎贝拉的脸,很快从对方细微的表情波动中判断出对方是在说一个真实的故事。
心跳速度莫名加快,亚罗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自己说这些事情,觉得别扭,忍不住低下了头去,却听到对方忽然开口:“亚罗克。”
这声音相较刚刚并没有什么变化,却让亚罗克搭了个机灵。她下意识向着伊莎贝拉看去,在和对方对上目光后,听到她一句一顿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很喜欢把‘正义’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伊莎贝拉问。
亚罗克脊背微微挺直:“是……那,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伊莎贝拉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白色的光线顺着她的面颊移向脑后,让她的面容慢慢浸泡在了阴影里。
“告诉我,亚罗克。”伊莎贝拉凝视着亚罗克,字字如锥,“什么是正义?”
“到底什么样的行为、什么样的行事逻辑,才可以被称之为正义?”
第398章
神宫穗子签好猫咖的转让协议后就去逗弄脚边的小猫去了。毛团子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遍来回喵喵叫着,一边去蹭神宫穗子的衣角,都希望自己能被面前的两脚兽抱起来呼噜呼噜毛。
但神宫穗子没有抱起任何一只猫。她淡淡地看着脚下那些温热的小生命,表情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时接手猫咖的人也从屋内走出来了,自从进了这里,这个人的嘴角从始至终就没有落下去过,显然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十分满意。
“姐,你真要把这个风水宝地给我啊。”买猫咖的人问,见神宫穗子点头,又挠着后脑勺说,“要我说啊,你开的这个价也太低了,说实话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事。”神宫穗子声线如瓷,“我不缺钱。”
“得嘞,那我也就不和您客气了。”买家笑嘻嘻地说, “您放心,这屋里的小家伙我一定给您照顾好了。刚好这不是快入冬了,一会儿啊我先把这屋里的保暖设备都更新一遍,上最好的,保证您家的暹罗从脸白到尾,一冬天不变色!”
神宫穗子摇头:“不急,外面还没入冬呢。”
买家:“我知道。我妈说,这种情况叫暖冬。别看这雪一直下不来,看着像老天爷不想入冬,实际周围的气温悄悄往下降着呢,能降到一个点,雪自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