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安安默默伸出筷子又夹了两块儿鸭脖,放在碗里,留着,一会吃。
陈大娘在旁边看到了,笑着看了旁边鬼精鬼精的安安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本来一只鸭子的脖子就不长,黎安安夹完,砂锅里就剩一块儿了。
袁小四吃完了一个觉得是挺不错,刚要再夹,就发现刚刚还有三四个呢,现在就剩一个了。
然后抬头就看到黎安安碗里的鸭脖。
垂着肩膀无奈地叫了一声,“姐——”
黎安安夹起两个鸭脖,用嘴各碰了一下,随后无辜地抬起头,“啊?”
……
餐桌上随即响起一阵欢笑声。
黎安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安抚袁小四,“那不还有一个呢嘛,等过几天的,姐给你做一个比这个还好吃的鸭脖,甜辣口的,绝对绝对比这个好吃。我保证!”
稍微欺负欺负得了,也是看袁团长和陈大娘都不吃鸭脖,她才这么干的。
不过刚刚啃着啃着还真让她有点想甜辣鸭脖了,姜母鸭的鸭脖还是没有那种特意做来吃的甜辣口的好吃。
就是一只鸭子脖子太短了,不够用,她打算哪天买它个三四只,鸭身做成酱板鸭,鸭脖和鸭锁骨什么的就可以做成卤味儿了。
甜辣鸭脖简直无敌!
甜中带辣,辣中回甘。
完了完了,想着想着就开始流口水了。
过几天天气凉了她就开始做!
袁小四听了,本着对黎安安的信任,哼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鸭脖好吃,但是鸭腿也好吃啊,在他看来都差不多,所以最后一个鸭脖也不跟她抢了吧,毕竟他是男人,让着她点儿算了。
……
黎安安:你这样,显得我更不是人了。
忙活了一天,终于可以躺上床休息了。
来到这之后,黎安安就没失眠过,睡得一天比一天好。
在现代的时候,翻半小时身再睡着算快的,而在家属院,躺床上十分钟没睡着算失眠。
睡眠质量也比从前好了,一夜无梦。
不过,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黎安安一开始没觉得自己在做梦,就是像往常一样去了师父家,还挺开心。
到了那,师父上下打量她好几眼,给她看得直忐忑。
“您咋了?”
“终于回来看我了?”
……
她不是一直就还挺常来的嘛,师兄妹几个她算来得最勤的了吧。
这老头,说得好像她多不孝顺似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离得近了,黎安安才发现师父不知为何头发白了大半,明明之前看着挺精神的一个小老头一下子就感觉沧桑了不少。
“没了也快半年了,才回来这么一次。”
没了——
没了???!!
黎安安瞪大眼睛。
脑子一瞬间感觉换了一个处理器似的,周遭的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低头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果然不疼!
之后再抬头看师父,眼睛里不受控制地泛出眼泪。
瘪瘪嘴,“师父——”
师父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咱爷俩也好好说说话。”
黎安安破涕为笑。
“师父,我还活着呢。”
老爷子打量她好几眼,“行,知道你孝顺了,在梦里还不忘了安慰我。”
……
这老爷子。
也不知道这个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确有其事,姑且先当作是真的。
黎安安挨着师父,就开始诉说自己这三四个月以来的经历,除了前面还算吃了点苦,后来生活得就很好了。
“……虽然生活条件和现在没法比,但是我过的还挺开心挺幸福的,师父,您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黎安安轻轻地把头放在了老爷子的肩膀上,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思维还挺活跃,逻辑还严丝合缝的。”
……
这老头咋油盐不进的呢。
“您还记得您之前养过一个刺猬不,那时候我刚到您那学厨。”
“当时小师兄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说要爱护小动物,放小动物自由,不能被关在笼子里。就怂恿我和他一起把刺猬放归山林,好像我要是不和他一起把它放跑,就是一个不善良的人似的。”
“我当时傻不愣登的,还真顺着他的思路走了,两个人年纪也不大,用筐带着刺猬,就坐上了去郊区的车,把它放到山上就跑了。”
“后来等回家的时候,您问起刺猬哪儿去了,我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也不敢说,怕您不要我了。后来您也没说继续调查,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那个刺猬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小孩子的善良有时总是那么莽撞。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这事儿我知道,有人看到你俩带着筐和刺猬出去,来告诉我了。当时看着你那个表情,可怜的呦,也不忍心再问了,算了。”
黎安安抬起脑袋,看了师父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眼睛一转。
“那说个您不知道的,您放在酒柜第三排中间的那个陈年茅台,当时三师兄说想尝尝味道,干坏事儿的时候让我发现了,但是他贿赂我!”
“我吧——也想试试加了陈年茅台的花雕酒腌的醉蟹和只用花雕酒腌的醉蟹有什么不一样,后来发现差得也不多,加多了还不如只用花雕酒的呢。”
“不过也算俩人狼狈为奸了,嗯——后来就没告发他。”
“等您醒了,就可以把他揍一顿了。”
老爷子听到这,反应倒是比刚刚大多了。
“什么?!”
“那现在那个瓶子里装的是啥?”
黎安安用食指抠了下侧脸,“是后来他买的普通的茅台酒,两三千一瓶那种
,旧瓶装新酒。“不过瓶盖儿那伪装修补得还挺像,反正要不是黎安安知道,不特意看,看不出来有啥破绽。
老爷子一听,脸都气得红温了。
黎安安赶紧抚了抚老爷子后背,“哎哎哎,小心血压。出去了您就揍他,给他揍得下不来床,这事儿绝对绝对是真的,您一尝就知道。”
等老头终于情绪平稳了下来,才叹口气对着黎安安说:“如果这要是真的,那我算是信了你还活着了。”
“那也挺好,就算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但是活着就行啊。”
这话差点又把黎安安的眼泪引出来。
三师兄被不被揍不重要,师父高兴最重要。
舍三师兄一人,证明了她活着,多划算!
接下来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很久,黎安安问了问其他人的近况,又说了说自己的,主旨就是为了让师父放心。
等到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黎安安看着师父,笑着说:“师父,我在那边真的挺好的,您也保重,一定要长命百岁。”
“好。”伴着欣慰的叹息声传来。
一阵失重感之后,黎安安惊醒。
慢慢地坐了起来。
刚刚的一切——
她觉得是真的,也希望是真的。
耳边传来一阵鸟鸣,黎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忽然间就觉得,前世仅剩的一点遗憾也没有了。
*
而某个时空的一早,首都某个五星酒店的后厨,厨师长被他师父举着酒瓶子揍,狼狈鼠窜。
第70章 大扫除
立秋过后,便是处暑。
“处”的本意是“止息”、“停留”。
处暑表示暑热消退,气温开始明显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