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着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里边还有汤呢,一会儿嘴给你烫起泡。”
说着话的功夫又赶紧给袁小四倒了一杯凉水,递给他。
袁小四接过,猛喝了两口,感觉舌头都麻了。
黎安安回到座位之后给丫丫夹了根儿,弄成两段儿,叮嘱道:“咱不跟你小舅学,他傻,咱聪明,等会儿再吃。”
丫丫看着舅舅惨惨的样子,赶紧点头。
等了一会儿之后,感觉汤不那么热了,黎安安小小地尝了一口。
瞬间就明白了那句,谁说白月光必须是人了,它就不能是一碗汤嘛?!
太好喝了——
一种暖烘烘的味道,在药材的加持下,药味和鸡的鲜味儿融合得恰到好处,极其和谐!
参鸡汤和夏天是最配的!
现代时,一般说起参鸡汤,其实好多人就会想到南韩那边。
那边也确实是把参鸡汤弄得风风火火的。
但是究其源头,最初也是深受中医的影响。
它推崇的就是中医里“以热制热”的养生观念,进补这种温热的食物以达到驱散体内湿气的作用。
在黎安安生活的那个年代,因为韩剧的盛行还有其它的因素。参鸡汤也慢慢的从家庭料理发展成餐馆的代表性食物,并成为国际知名的韩餐符号。
但是黎安安却觉得,参鸡汤里有很多广式汤品的影子,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从羊城那边传过去的。
而且,很巧合的,韩语里的“参鸡汤”和粤语发音很相似。
不过,不提起源,单说食物,参鸡汤真的真的很好喝。
补气血,味道又清甜舒适。
小鸡经过长时间炖煮之后,胶原蛋白充分释放,形成了金黄清亮的汤体,口感鲜甜清爽。
人参提供了微苦回甘的自然气息,搭配红枣、黄芪、蒜瓣等食材,增添了类似甘草的甜味和轻微辛香。
生姜和大蒜炖煮后又为鸡汤带来了温和的暖意。
小鸡的肉本身就很嫩,做成鸡汤之后更是酥烂入味,用筷子轻轻一挑就分开了,露出里面白生生的糯米。
喝一口汤,鲜甜中带着人参和黄芪的清香,舌尖率先感知到了一种温和圆润的口感。
尝一口鸡肉,几不可察的纤维感,细腻柔和,药材的回甘逐渐浮现。
再来点糯米,吸饱汤汁后软糯绵密,类似粥的口感,但又比粥的层次丰富太多。
在这么一个夏天喝上这么一碗汤,满足感无以复加。
现代的很多人都被外面的小馆“败坏”了胃口,第一次喝参鸡汤的时候往往会觉得过于寡淡。
但是,它本来就需要人慢慢品。
不可能加太多调味料,调料太多,反而会破坏了鸡肉的鲜味。
参鸡汤的清淡是它的灵魂,是为了突出食材本味的特色。
两碗汤下肚,黎安安觉得整个人从内到外泛着热乎气,但是又不燥,就是很舒服。
再来一根回头。
薄皮大馅儿,外壳酥脆,一口爆汁,加了洋葱的牛肉吃不出腥膻味儿,香得不得了!
四面金黄酥脆,现在也刚出锅不久,咬下去还有“咔嗞”声,面皮带着小麦香和淡淡的焦香。
里面的馅料味道也调得刚刚好,鲜嫩多汁,肥瘦相间的肉馅混合着洋葱、姜末,肉香浓郁又不腻口。
刚出锅的回头是最好吃的,热气带着面香和牛肉香直往鼻子里钻,趁热吃,朴实又过瘾!
但是也不能跟袁小四似的,还烫着呢,就往嘴里塞,那不叫刚出锅,那叫找罪受。
不过,吃回头的时候,底下得接着一个小碟子,防止汤汁从底部溢出。
袁小四吃着吃着,来问题了,“安安姐,你说为啥用筷子拿着,它就不漏汤汁,但是只要从上面咬上这么一口,底下就开始淌汁儿了呢?”
……
大气压强?
嘴给肉馅的压力?
……
不对啊,顺着小傻子的思路走干什么?
她是厨子,又不是搞物理的。
“你管呢,好吃就得了呗。”
嗯,吃了两根之后,黎安安觉得,她要收回刚刚的话,干吃回头其实还是有点腻的。
来瓣生蒜!
黎安安左手拿着蒜瓣,右手用筷子夹着回头。
一口肉,一口蒜。
时不时再低头来口汤。
左右上下开弓,吃得是风生水起!
袁团长看着她这个样子,摇摇头,“我这之前吃肉从来不就蒜,自从你来了之后,才添了这么一个坏毛病。”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尤其是这种容易腻的肉。
“上次吃油泼面,你也是这么说的。”
“你就说是不是这么吃更好吃吧?
……
“吃完蒜,记得刷牙。”
“知道,一会儿就去。而且有蒜味儿咋了,我也不出门。”
袁团长抬头看了看对面这个一心是吃,活得潦草的女娃娃。
这孩子还能嫁出去嘛,该不会砸家里了吧?
第61章 秋播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房檐下乘凉。
小石头坐在他专属的矮墩墩板凳上,后背靠着他小叔的小腿,手里拿着一个扇子在那玩儿。
黎安安看着地里某些已经快长到头的蔬菜,心里规划着秋天的播种。
是的,感觉夏天刚到,正处于盛夏时节呢,其实已经入秋。
中国的节气就是这么具有前瞻性。
当你觉得外面还数九寒天呢,其实春天已经到了。
当你觉得刚穿上半袖没多久,其实立秋的号角已经吹响。
华北这边,四季还算分明,虽然春秋时间短,但切换得还算明显。
要是在南方,就可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只有冬夏,没有春秋。
春秋在日历里,不在衣服里。
也有好处,省了买衣服的钱了,一件半袖能穿十个月。
说回种菜,人常说“八月不种菜,十月没菜吃”。
现在确实是这样,尤其是又没有大棚,就需要按照节气再结合温度,预估一个合适的时间进行秋播。
赶在天气还热的时候播种,确保在气温全面低下来之前可以收获。
在这个时节,有时候晚播一两头就会推迟收获十几天。
但是也不能为了追赶时间太早播种。
像白菜,就是喜凉作物。
种得早,早早的就长好了,叶片很容易长得不紧实,像散花似的,影响包心
。
而且没有经历足够的霜冻,它就不够甜,不好吃。
俗语有言——“霜打的白菜分外甜”。
就是因为白菜在低温下,启动抗冻保护机制,把部分淀粉分解成糖分,所以经过霜冻的白菜口感才更细腻,纤维软化,吃起来也更嫩。
适合炖菜和做馅儿。
还有萝卜,太早种,萝卜芯儿也容易糠。
其它的各种叶子菜,种得晚点儿也有好处,原理和白菜也差不多。
但是也不是越晚越好。
要是种太晚,持续严寒,菜还没收获,就被冻死了,那才令人扼腕。
只能说适度霜冻,适度。
有时候觉得,种菜真的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要看节气,但又不能全然看节气,还要根据当年的气温,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有一种在和天时地利沟通着玩儿的感觉,接触自然解密自然。
与天地对弈,与季节耳语。
就是在这场棋局里,她单方面听老天爷的,老天爷说我爱咋咋地,你管呢。
但是黎安安还是觉得种菜很好玩儿,和土地打交道很有意思。
田园牧歌,是最容易让人感到开心和治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