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照片还拿不到,黎安安不知道两人拍得如何。
等过几天来取的时候才发现,不愧是大师傅,拍得也太好了!
两个年轻人,肩膀轻轻相靠,甜甜蜜蜜又克制,亲近又礼貌,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结婚照的氛围感,袁野的笑容内敛一点,而黎安安,用后来看过照片的人评价的话来说就是,这姑娘……一看心眼儿就好,心里头不藏事儿。
哈哈哈哈哈——
好吧,黎安安笑得太开心了,根本憋不住,嘿嘿,拍结婚照啦。
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最美的时刻了,真好。
照片拍完,去领证。
东西都带齐了,领证也快,又给工作人员撒了一圈儿糖。现在的结婚证跟奖状似的,不是后来的那种九块九的大红本,像小学的时候领的三好学生荣誉证书,一大张纸,上面没有照片,写着谁谁谁自愿结婚发给此证,右下角是时间和大红章,有一种好好结婚就会被表扬的感觉。
黎安安不舍得折,瞅着“奖状”,没有太大实感,很虚幻,这就,结婚了?
袁野拍了下黎安安的头,“想什么呢?”
“想,你小子可算落我手里了。”
袁野:……他媳妇好像山大王。
第298章 记仇
“等会儿咱去百货大楼买个相框,就这么大,回家之后把它装里,对了,再放上咱俩刚才照的相片,嘿嘿,带胶岛去,不行,万一咱俩都不在家,再让人给偷了,算了算了,还是放我屋,我屋安全。”
从办事处出来,黎安安捧着结婚证一脸傻笑,虽然还是有种踩在云彩里的不真实的感觉,但是同时好像又有种幸福得很笃定的感觉。
又恍惚又笃定的,很复杂。
袁野顺着她问:“都放在相框里了,为什么不挂在客厅啊?”
“那多丢脸啊,你看谁把结婚证天天放人眼皮子底下,也太张扬太那个了,咱含蓄一点,挂自己屋,自己偷摸乐得了。”
袁野一声闷笑,低头看着耍宝而不自知的小姑娘,满眼柔和。
如果这时候黎安安抬头看一下的话,就会发现,眼神一向像隔了一层什么的大帅哥少见地表露出了自己的情愫。在二十七岁这一天和喜欢的人结婚,就算是袁野,也不过是看起来比黎安安沉稳一点,其实内心翻涌着的情绪并不见得比她少。
从今往后,身旁的这个小姑娘将和他牵手,他们成了并肩生活的夫妻。夫妻,他以后就是身边这个人的丈夫了。
把她迎入生活,心甘情愿并期待地负担起她的另一半,她也是他的另一半。
“走了,不是说去陈琪姐那儿。”
“哦对对对,赶紧走,别一会儿午休她再吃饭去了。”
过来领证,咋可能不去她亲姐那报个到,要是不去,陈琪姐能跑到家属院去揍她。
嘿嘿,这领了证就是不一样,以前和袁野在一块走,开心得很飘,现在和他一起走,雀跃得很踏实,这小证书,揣手里还真是……好。
两个人来到百货大楼,黎安安跟回家似的,之前来的时候,还客气地让人帮她叫陈琪姐,现在都认识了,像去自家菜园子似的。带着旁边的展示品,一路招摇,打招呼,介绍,最后,终于敲开了陈琪姐的办公室门,黎安安自己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叹着气看着旁边几乎啥话也不用说笑一笑就行了的某人……
下次不带了,累。
陈琪一看到黎安安两人,连以往最喜欢的妹妹都不顾了,眼睛直往袁野身上瞧。
“哎呦,总算是见着了,这么俊呢!你好你好,老早就听说你了,今天是领证去了?”
趁着陈琪姐和袁野寒暄的空儿,黎安安赶
紧喝了几口水,这一上午,为了妆不花,她都没咋喝水。
那头那俩不用担心,都是亲近的,一个心眼实一个心眼多,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陈琪之前还想着安安嘴里说的好看得不得了的人长什么样儿,让小姑娘每次提起来都乐呵呵的一股傻劲儿,这回真看到了,才发现她这妹子看着憨,眼光真不差,知道往窝里划拉好东西,这小伙儿,不错,配她这傻妹妹,正好,还赚了。
陈琪一脸的看自家猪拱回来的好白菜的欣慰,和袁野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呢,黎安安已经拿着桌子上的杏儿吃上了,前阵子她和袁小四去小李村打的。
不光给陈琪姐送了,鱼塘边有一棵金桂的钟奶奶家也送了,等今年的酒酿好了,她们还约好了一起品呢。
杏最好吃的时候,黎安安觉得是两个阶段,一个是初夏的青杏时刻,一个是现在。
初夏的时候,青杏挂在枝头,不注意看都看不着,和树叶都融为一体了,摘下来一个,硬硬的又毛茸茸的,咬一口,那个脆啊,还酸爽上头!要不说孕妇老爱吃青杏呢,真酸呐,光是想想就开胃了,更别说吃了。
里头的杏核还没长好,还不是深褐色,是一层白色的皮儿,里头包裹着的杏仁儿像亚达子似的,也有点像冰粉儿,嫩嫩的,透明。
吃青杏的时候,特别容易一不小心把杏核也一并咬成两半儿,想一想还挺好玩儿,杏肉是越长越软的,而杏核是越长越硬的。
黎安安吃青杏的时候偶尔喜欢把外头那层杏肉啃干净,小心一点不要弄破中间的核儿,剩下白白的像兜着一汪水似的核,放进嘴里,一压,会爆汁,虽然是淡淡的苦苦的汁,但是也特别好玩儿,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还是随意地咬破杏肉,然后舌尖一勾,把碎成两半的白色的杏核皮勾住,吐掉,单纯享受青杏的提神醒脑的酸爽感。
现在的杏儿就是熟透了的那种红黄相间的了,手一按就陷进去了,软软的,皮有点酸,但是果肉是软绵香甜的。吃完了杏肉,嗦一嗦小小的杏核,等干净了,用舌尖挑到大牙下头,嘎嘣一声,杏核碎了,吐掉,留下里头的杏仁,苦苦的,又有点甜,反正又苦又甜又香的。
这种杏还有个好听的名字,胭脂杏。
打青杏的时候,大娘在旁边看着一脸心疼,这杏儿都没好呢,有啥吃头啊,这孩子。等杏儿都长好了,红彤彤金灿灿的,在树上实在耀眼,闭着眼吃糯软糯软的,简直甜到人心坎儿里。
黎安安在这边一会儿嘎嘣一声,一会儿嗦一口杏肉,旁边两人也不聋,陈琪无奈地转头过来,“你饿了?我带你去吃饭去?”
黎安安赶紧摇头,“不去,我俩回去吃,外头的饭不好吃。”
陈琪打开柜子,拿出来一匣子饼干,先给袁野,剩下的直接放黎安安前头,“先垫垫肚子,回去还得俩点儿呢。”
饼干这东西,家里的不好吃,但是别人家的,嘿,它就变好吃了,怪了。
黎安安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接着饼干渣,还招呼袁野,“别客气,当自己家,咱吃点饼干再走,这杏都我拿的,咱不白吃,别拘束奥。”
袁野不是很想理他的傻媳妇儿,连陈琪都手痒痒地拍了黎安安的脑袋一下。
离得近了,陈琪看着小丫头今天化的妆,好奇地直伸手,“你刚进来我就想问了,还有这能耐呢,化得不错啊。”岂止是不错,跟变了个人似的。
黎安安向后一仰,“欸,看就看,咋还上手了呢,一会儿给我摸花了。我还得回家呢,回家还得散一波喜糖呢。”
陈琪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不摸就不摸,抠门儿,“那你下次过来到我家帮我也化一次呗,教教我。”
“行啊。”
俩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化妆小技巧,陈琪忽然笑着挨过来小声儿地说:“怪不得我给你介绍那么多好小伙儿,你一个都不看,原来是心里早就有数了。”
“……姐,你是觉得他听不着咋的。”
“你又没去。”
“那你说这个我也不好意思啊,像我早就对他图谋不轨了似的。”没有的事儿!
往后偷瞄了一下,又迅速转回头,欲盖弥彰。
在陈琪姐这待了会儿,留下一把喜糖,两人去买东西。
现在的结婚证可凭证买糖,不过买完糖,证上会被盖个章,“糖果已供”“布票已发”啥的,黎安安纠结了半天,倒不是在乎买糖的这个份额,她是纠结要不要这个章。
盖上去,证书就不干净了,但是这个章又很有时代特色,过了这个村儿可没有这个店了,多有意思啊。
大半天也想不出个结果来,最后,终于想起来问一嘴结婚证的另一位持有人,哦,他也有处置的权利。
“买吧,让人家帮忙盖得端正一点,也不影响美观。”
对哦,她和这儿的人多熟啊,想盖在哪儿和姐姐们说一声就好啦,而且也不盖多,一两个就行,剩下的东西她自己花钱买。
两个人又去买了一堆喜糖、布、还有棉花,反正进城一趟,旁边还有个免费劳动力,能买多少买多少,都让他拎着。
袁野拎着零零碎碎两大包东西,觉得应该让他娘来看看,小姑娘花钱比他大手大脚多了,不过,还好他养得起。
“想啥呢,快过来,咱再去买双鞋该回家了。”
“来了。”
等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百货大楼出来,去车站的路上,袁野忽然问了一句,“你之前还去相亲过?”
啥耳朵啊!“没去,陈琪姐是想给我介绍来着,但是我都没看。”
“为什么没看啊?”
黎安安转头看着明显一肚子坏心眼儿的某人,“……你管我呢。”
袁野稍稍低头,微挑起一边眉毛,“是不是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了?”
语气低沉,暧昧中带着撩意。
……!!!
梗着头,“没有!!!我对你心如止水,你就是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不带对你心怀不轨的!”
袁野闷笑,他媳妇儿好像在暗示他什么。
“我怎么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人耳朵都红透了。”
“……冻的,不行啊。”
“哇,安安真厉害,夏天都能冻耳朵。”
……领证第一天你小子翻旧账是吧,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呢!
黎安安步履匆匆往前走,隔老远都好像还能听到后头那个黑心藕片儿的笑声。
……
好想家暴他!
两个人回到家,先吃了碗面。黎安安做面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给袁野的那碗多撒一把盐,或者是在底下藏一勺变态辣辣椒油,后来,嗐,她还是太善良了。
等下次的吧,估计这次他有准备,等下次找个平平无奇的一天,给他致命一击!
哈哈哈哈哈,想着想象中的画面,黎安安笑得像个正在调魔法药水的老巫婆。
她可记仇了,等着!
第299章 惹
知道他俩今天去领证,家属院的好多人都捎带脚儿地过来看了看,大家一天也没啥事儿,就爱凑个热闹。
坐在老袁家的客厅里,从小夫妻啥时候办正日子能聊到谁谁谁前段儿时间又生了个老四。东边的张家老太太过六十大寿,姑娘儿子们过来一堆,足足九个,瞅着那个热闹呦。
啥计划生育呀,又不让生孩子了,过去哪有这事儿啊,都是想生几个生几个,现在就让生一个,一个哪够,干架都干不过别人。
再说到西边的李家大儿子前阵子背着东西来看老娘和弟弟,他们家当初儿子多,五个,姑娘两个,属老大长得最矮,没办法,十几岁正赶上年景儿不好的那三年,弟弟妹妹哭着要吃的,半大小子吃得又多,老大懂事儿,宁可自己饿着也给底下的那些,该长个儿的年纪没长起来。还好李老二有良心,给他哥走的时候也背了一袋子东西,看起来还挺高兴。
嗐,过去真苦哦,草根和着凉水吃,还是现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