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满满一篮子,回家。
洗了一盘,放在桌子上,牵着对大樱桃依依不舍的小石头,出门,接人去,他叔今天回来,给他个面子,俩人去接,隆重吧。
小石头回头看了眼樱桃,“小姨,太晒了,我不想出去。”
“你想,要不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我给你拿杏儿了,可甜了。”
“拿樱桃。”
黎安安想了想,揣了几个放小石头兜里,“走,咱俩再去摘点草莓,带走。”
接男朋友去喽,带上大樱桃和大草莓,等他到了估计他俩也吃完了,哈哈,真开心,他吃不着。
第295章 接人
六月真的是小李村最舒服的季节了,进入夏天,但是又不炎热,穿个半袖,早晚儿搭个薄外套,风不疾不徐,阳光也温柔,小石头在前方连跑带颠儿地走,黎安安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遛娃这事嘛,很简单,就在于一个字,遛。
黎安安养娃一载悟出来的道理,去小李村换个东西了,把小石头带上,不光能和大娘换个班儿,还能接收到各种投喂,出去一回,小兜里总会装回来点儿啥;去供销社打个酱油,带着小石头,去山脚捡点架番茄秧的树枝,带着小石头,去接男朋友了,也可以带着小石头。
遛娃遛娃,不用硬遛,每天顺带着就遛好了。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他只要不去捡道儿上的羊粑粑蛋儿,就随他去吧,不用紧张,不过她们家小石头是个很爱干净的狮子座宝宝,目前还没有这种吓小姨的坏习惯。
黎安安手里挎着个篮子,里头是刚洗好的草莓。去年答应好的给各家送去的草莓都信守承诺交到手上了,所以今年六月一过,家属院小李村就多了好多吃到了大草莓的幸福的孩子,经过繁殖,明年应该就更盛况空前了。
手里拿着草莓,边走边吃,人生啊,惬意啊,幸福。
小石头在前面跑一会儿停一会儿,薅一把路边的小花小草,看狗尾巴草不顺眼拽一把啦,破坏性地观察着周围的世界。
就是有时候看见别人家的门缝儿总想往里钻,黎安安在后头给他薅出来好几回了,私闯民宅犯法知道不,可爱也不行,小心院里有大鹅叨你,你有你姐掐大鹅的那股虎劲儿吗。
等离家属院和小李村远一点了,前面是山,后头是村庄,中间路两旁是整片整片的稻田,一眼望去,除了绿还是绿。
黎安安高中那会儿地理学得不是很明白,不记得是南方的天更低还是北方更低,反正按照现在肉眼可见的来说,小李村这边的云彩就很低很低。
她在这边生活快一年了,有时候一抬头都还是会被美得呆住。这里天是瓦蓝瓦蓝的,一种极透亮的蓝,像水晶、瓷器,反正美得跟假的似的。云朵也低低的,有的一大团一大团蓬蓬松松的,有的像谁吹了一口气把云彩吹散了似的,目之所及最远的云低到像和地平线交接。
往远处看,视线里,下面的一半是浅绿的稻田,上面的一半是清透的蓝天。
像宫崎骏漫画里的夏天。
在这种地方生活,真的,太难不开心了,看一眼近处和远方,全是诗。
最近是水稻疯长的时候,道路两旁村里人挖出来的秋冬两季干枯而在春夏新生的小水沟里全是潺潺流动的水,两边长满水草,把水沟都盖住了,走过路过的时候都看不到,不过可以听到水流叮咚的声音。
眼疾手快拽住某个臭小子的后衣领,“真是一点看不住都不行,你再折进去。”
小石头小手一指,“有鱼。”
谁说有水就有鱼了,不过,也不一定。
黎安安圈住淘气的臭小子,扒开茂盛的水草,往里看,水还挺急,这些水都是从大河那引过来的,沿着水沟一点点蔓延到旁边大片的稻田地里,按理来说确实应该是有鱼的,不过还真没看着。
两个人在这蹲了一会儿,刚要起身,忽然蹦出来一只青蛙,带出来一阵水花。
“啊—”
把两人吓一跳,人家青蛙都没叫呱,他俩在这先叫上了,惊吓过后又忍不住笑,这水草茂盛的地方,青蛙是多,还灵活,瞅着不大点儿,一蹦就没影儿。
反正他俩是抓不着。
两个人连走带玩儿的,半个多点儿才到汽车停站的地方。看一眼手表,也快到时间了,不过这车也没个准儿,前后差个二十来分钟啥的都常有的事儿。
黎安安坐在路口的大石头上,小石头挨着她站着,手里攥着大樱桃吃,黎安安也不让着,她也吃,吃得还比小石头快,小石头吃一个她能吃俩。
心眼儿贼多的臭小子发现了,加快速度,给黎安安笑得不行,赶紧拦着点儿,“行了行了,小姨慢点吃,都是你的,你好好吃,弄得下巴上都是,小埋汰孩儿。”
谁说孩子不喜新厌旧的,有樱桃吃,草莓都不香了。
路口这块左手边靠着大山,山坡还挺陡,瞧着郁郁葱葱的,黎安安转头看着小屁孩儿,“你看,要不是带你,我是不是就能上去转悠转悠了,采一把野菜,再往里走走,万一有蘑菇呢,万一有木耳呢,再万一,你小姨运气一大发,看着一人参,我跟你讲,咱家就发了。你说你是不是耽误事儿。”
黎安安托着下巴,吃着草莓,看着小屁孩儿,想着美事儿。
小石头慢吞吞地吃樱桃,挑着一侧小眉头回看黎安安,暂时没倒腾出嘴说话,不过表情明显在说‘我说我不想来,你非让我来,还赖
我。’
黎安安笑着揉乱小屁孩儿的头发,两个人在这吃樱桃,当豌豆射手,噗噗吐核儿,黎安安仅存的公德心就是让她把吐在脚边的核踹几脚踹到三岔路口拐角芳草萋萋的地方。
一大一小,过来等人嘴也不闲着,跟春游似的,过了会儿,东西都吃完了,人还没到,黎安安托着下巴叹气,小石头跟着倒在小姨身上叹气。等累了,拿少了,揣一把瓜子好了。
袁野就这么在两个人的殷殷期盼中终于到了,也还好现在汽车并不多,隔老远便看见了,等车在遥远的山路上从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大,快开到近前的时候,黎安安架起小石头赶紧往后跑两步,道儿都是土,车一开过来卷起一阵风带着灰,他俩可不能在这干坐着吃灰。
呸呸。
车停下,往下吐人。
袁野背上背着一个大包,酷酷地下车。
大高个儿下台阶先出现的都是腿,啧,她下车都得扶一下车门,他都不用,羡慕嫉妒。
袁野刚一下车就看到了路口等着的一大一小,大的还行,干干净净的,小的那个下巴上全是偷吃的证据。
“你俩刚刚在这偷吃什么呢?”
刚下车就判案,“啥叫偷吃,我俩辛辛苦苦给你带的,谁知道今天车开这么慢,都晒快中暑了,那樱桃重要还是我俩重要,所以就没了啊。”
黎安安振振有词,袁野看了眼下午三点的太阳,点了下头,作势要把包拿下来,“要不披上点衣服?省得一会儿感冒了。”
黎安安忍不住笑,伸手打过去,“我俩不冷,热!都出汗了,半个小时之前这天儿肯定有三十度了,你在车上你不知道。”
袁野笑着挨了下,“家里的樱桃熟了?”
“嗯,可好吃了,我带了不少呢,可惜吃没了,”黎安安随意地掏了下兜,嗯?摸出来一个不知道啥时候放进去的又大又红的漏网之鱼,看了眼袁野,果断塞自己嘴里了,三两下吃完,头一歪,噗,吐核儿,“这回真吃完了。”
袁野跟着看过去,地上零零散散一堆的樱桃核,点了下头,“这回真吃饱了。”
黎安安抬脚踢过去,“烦人。”
袁野背着大包,黎安安牵着小石头,迎着西斜的太阳,回家。
“哎呀,忘骑自行车过来了,袁团长背这么重的包,累坏了吧。”黎安安转头看着袁野,假模假式地惊讶,一脸后悔的样子。
袁野低头看着旁边皮皮的小姑娘,微一挑眉,“还可以。”
黎安安重重地点头,“袁团长劲儿真大,那,要不把小石头也抱回去?小家伙儿等你等得都困了。”
小石头一听,撒开手往前跑,“我不抱,自己走!”
“行行行,不抱你,你慢点。”不知道的以为你叔身上长刺儿了呢。
三个人慢慢地往家走,半个小时之前和半个小时之后,这里都没有人,但刚刚两人等车的大石头旁倒是留下了一堆樱桃核,见证着一大一小曾经在这里的馋嘴。
樱桃核埋在地里,会发芽,破土,长成樱桃树,不过概率很低,一百个里也不见得会成功一个,但是,说不定呢,万一刚刚那堆樱桃核里就有一两个幸运儿呢。
在一两年之后的春天,等车的这段岔路口,悄悄地从土里冒出几个小苗苗,眼尖的村里人会从它的叶子一下子便看出来是樱桃树苗,嘿,谁把核儿吐这了,算了,也不挡路,让它自己长着去吧。
然后又过了四五年,这里就会出现一两棵比人都高的樱桃树,春天闻着花香等车,夏天樱桃还没好呢,就被等车时百无聊赖的人都摘完了,也许有一天,它也会成为村里人口中的,“欸,师傅,在村口那棵樱桃树那停一下。”
黎安安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是一件很有可能发生的事儿。
第296章 准备领证
回到家,茶几上放着一盘水灵灵个大又饱满的樱桃,黎安安献宝似的一指,“你看,特意给你洗的,”言外之意是你看,我对你好吧。
袁野把包放下,拿了一颗,看了看放进嘴里,“那刚刚拿到村口那些呢。”
黎安安一顿,眼睛微眯,“男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相安无事,你不要得寸进尺,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袁野笑出声,轻拍了下黎安安的脑门儿,“成语学得真好。”
陈大娘刚去园子里拔草,看到人,“呦,小女婿回来了。”
袁野麻溜地从包里抽出一个红包,“娘,第一次上门,给您的。”
陈大娘擦了擦手,接过红包,往里一瞧,神秘兮兮地冲黎安安点头,“这孩子不错,大方,能嫁。”
黎安安听了,财迷地蠢蠢欲动,伸手,“我的呢?”
袁野抄着兜过来,站定,弯腰,眉目含情,“这呢。”
黎安安上下打量一眼,“净给那用不上的东西。”
袁野哑然失笑,歪着头一点点地盯着黎安安看,给黎安安瞅得直发毛,回想了一下自己刚说啥了,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地瞪了袁野一眼,脑子不好的人想的事儿也不好!
袁野这次回来,一个是和黎安安去领证,带着部队那边开的证明,这是最重要的事儿,另一个是把存折带来,给小姑娘,让财迷的小姑娘开心开心,最后,是把小姑娘带走,去胶岛落实一下房子最后的布置。
明天领证,后天走,时间紧任务重。
黎安安显摆似的把这些日子在家想到的问题都记在了小本本上,连写带画的,拿出来给袁野看,然后凑在一起讨论这些布置合不合理好不好实施。她总觉得袁野这小子审美好像比她好,跟他讨论之后会更安心一点。深刻探索了一下内心,觉得……多少还是有点色令智昏的原因在。
不过,她有超出这个时代的新奇的想法,袁野有脚踏实地的审美,两个人聊得还挺开心的。
“你明天穿什么衣服?”聊完了小家,黎安安忽然想起来这件近在咫尺的事儿,明天领证之前俩人还要去照相,家里人都不太会,而且照相馆有好看的背景图,可以多拍几个有年代特色的照片。
袁野从包里翻出来一件白色竖格纹衬衫。
黎安安瞧了一眼,啧,骚气,“哎呀,都皱了,我给你熨一下吧。”瞅瞅,她可真贤惠。
陈大娘在旁边听了,赶忙出声,“你可别,让老三自己熨吧,白色不禁烫,烫出个窟窿来,明天没穿的了。”
袁野好笑地瞥了眼旁边心虚地缩着脑袋的小姑娘,起身去拿熨斗。
黎安安挠了挠头,跟了过去,欲盖弥彰地说:“我只是暂时还用不太习惯。”
她是真的不太常用熨斗,不管是现在还是上辈子。上辈子家里的挂烫机买来之后都快落灰了,哪有那么多需要熨的衣服,实在是怕它有褶皱,洗完了之后直接在衣角缀个重一点的裤夹,轻松搞定。
这辈子就更不用了,有点褶皱咋了,又不耽误穿,也没啥重大场合需要她熨衣服,熨好的衣服给谁看,上山给蕨菜看还是下地给苞米看?没必要。
袁野在桌子上铺了层白色的布,把衬衫平整地放在上面,又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打湿,摊开,盖在衬衫上,熨斗在旁边事先预热,动作有条不紊,轻松又熟练。
陈大娘在旁边看着,笑着叹了口气。这俩孩子一个糙得不像闺女,一个讲究得不像儿子。安安是衣服只要是干净的你管它皱不皱呢,穿着舒服就行,老三呢,从来都把自己收拾得立立正正的,身上没出现过臭味,和他哥一点都不一样。
黎安安觉得看某个盘靓条顺的大帅哥熨衣服特赏心悦目,终极人夫感,歪在桌子上,瞎聊,“之前家里没有电熨斗的时候,你都怎么熨衣服啊。”
“用茶缸,里面装开水,一点点烫。”
黎安安点了点头,眼睛滴溜溜转,“欸,你知道嘛,有一种办法,熨斗底下不用垫湿毛巾,直接就能熨,可快了,要不要我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