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安扑哧一笑,“这河哪儿开了,你看看,这冰冻得梆硬,它也没化啊,”人家开河鱼咋的也得等到三四月份,春暖花开的,江河解冻之后的第一波野生鱼,那才是正宗的开河鱼呢。
“等咱家房檐底下的冰溜子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时候,才是吃开河鱼的好时候。”
“不过,现在的鱼味道也不差,等回家做了你就知道了,新年第一鲜,今天咱吃鱼!”
一伙儿人风风火火地凿冰捞鱼,虽然都不咋大,也就那么两三个长得突出的,但架不住实在是多,黎安安都还没捡过瘾呢,俩桶都满了。
忽然就和钓鱼佬儿共情了,这鱼吃不吃都行,再给她俩桶,她还能捡!
当然是开玩笑,这两桶都吃不完呢,分给邻居半桶,剩下的估计都还能吃三顿。
袁清姐体验了一回捕鱼的快乐,黎安安捡鱼捡得开心,一家人乘兴而行,满载而归。
第245章 可怜又可爱的袁小四
两桶鱼加起来估计都能有百八十斤了,就是去掉冰碴、鱼骨啥的也够一家人吃撑两回了。
回去的路上黎安安一脸的美滋滋,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孩子这回是玩高兴了。
袁野:“这么开心?”
黎安安狠狠点头:“捞鱼还不开心?我都快开心得窜天上去了!”尤其是这种全家人一起出动,男女老少谁都没拉下,大家都不扫兴,一起玩的感觉。哎呀,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开心得冒泡。
“等开春儿了我陪你再来。”
黎安安转头看向某个好像在甜言蜜语的人,“那时候你早就回部队了。”到时候她旁边就剩袁小四了。
“回部队也有假期啊,过俩月我攒够假期挑个时间回来。”
黎安安笑着看过去,“不用啦,之前不是说好我和大娘去看你嘛,等天暖和点儿的,我俩带着俩孩子去,你在那等着做好接待工作就行。”
春暖花开,去看袁野,顺便,再赶个海!
比拳头还大的海螺,咕噜咕噜吐泡泡!
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在沙滩上横行霸道。
猫腰盯着滩涂上的呼吸孔,绕着小孔三四锹下去,眼疾手快抓出来一只总爱和人玩捉迷藏的三四两的大蛏子王。
活蹦乱跳的皮皮虾,用夹子一夹就跑不掉啦。
……
黎安安想着赶海的场景,差点乐出来,赶海好啊赶海妙,等天不冷了,她就拉着大娘去看她儿子去!
袁小四在旁边听见了,眉毛一竖,“咋回事儿?咋没有我呢?”
黎安安眨眨眼,“你上学呢啊,谁家初中生不上学跟人走亲戚?”
“……那你们就不能等我放假再去吗?”
“你春种才放假,你哥……应该等不及了吧。”
袁小四一脸的“我还不知道你了”的表情,“还我哥等不及了,我看是你等不及了,你就是想去赶海,没事儿你就念叨,搁心里寻思挺长时间了吧。哥,我跟你说,她根本不是想去看你,你看等她到了的,第一件事儿肯定是去海边儿!”
黎安安:……
深吸一口气,看着这破孩子手直痒痒,新仇旧恨一起算,这回谁也别想拦她!
“就不带你就不带你!袁小四,你看我今天不把你腿打瘸的!”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袁野手上一放,直冲袁小四追过去。
“过年不能打孩子!”过了年就十五,虚岁都十六了的某个熊孩子边跑边喊。
袁清看着,大笑着说:“过了十六就不算小孩儿了,安安,随便揍。”
黎安安:“听见没,你个臭不要脸的还装小孩儿!”
不过等追上了,黎安安下手也不重,袁小四再装模做样地哎呦几声,两个人也就算休战了。
一路打打闹闹,溜溜达达地回来,捞鱼之旅完美结束。
到家之后,黎安安分出一些鱼给袁小四让他给隔壁俩邻居还有金婶子送点儿过去。
现在是谁家弄点鱼,隔壁几家关系好的都能吃上,之前好几顿鱼黎安安都是这么吃着的。
现在的鱼,都纯野生,而且大冬天的,吃起来味儿也特别对。
把那几条大的鲫鱼挑出来放在一边,“这个留着一会儿红烧,等明天还能吃一回鱼冻。”
“啥是鱼冻?”袁小四在旁边跟着一起打下手。
“就是鱼炖了特别长时间,里头的胶质都炖出来了,等咱吃完这顿刚做的,剩下的放在那儿,过一晚上凝固了之后的那个状态。”
袁小四皱巴着脸,“那不就是剩鱼吗?”而且听他姐这意思,还不打算再热一遍了?
“凉了之后吃起来不腥?”
“不腥啊,到时候焖一锅大米饭,热气腾腾的,舀一勺鱼冻放上去,接触到米饭的那一面,立刻就被热得融化掉了,渗进饭里,别提多好吃了!”而直接吃的话,在嘴
巴里化开的那一瞬间……
唔——绝了!
黎安安尤其喜欢里头的那些碎渣,超级香,而冻在鱼冻里的鱼肉也特别好吃。
鱼冻,名副其实的米饭杀手!
虽然很想信任他姐的做饭能力,但是鱼冻……
袁小四眉头紧锁,抿着嘴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左转一下,右转一下。
踱步走到客厅,凑到正在聊天的亲娘和大姐旁边,“你俩听说过鱼冻吗?”
“去去去,找你哥玩去。”
……
又溜达到晾台,两个哥正冲洗着刚带回来的工具,注意到家里的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松动了,袁团长拿着锤子正打算修理一下。
“你俩听说过鱼冻吗?”
袁野抬头,“安安要做鱼冻?听起来好像和猪皮冻差不多,不过要是她做的肯定好吃。”
袁团长左右看看,叮叮咣咣地锤着手里的搞头,嘴上说着:“这倒是,那丫头做啥都不差,就是费东西。”
袁小四蹲在旁边,比比划划,“不是猪皮冻,就是吃剩的鱼汤放那,第二天冻成一坨之后的那个鱼冻。里头全是碎末末,还有鱼刺,还有葱花调料的那种。”这东西不就是剩鱼嘛,对吧?
谁知袁团长听了倒是一脸的老怀甚慰,“这丫头会过日子了,不容易啊。”
袁野则笑了笑,“怎么做都行,听她的。”
……
袁小四看了两个哥一眼,又转头看着屋里那俩,忽然觉得内心一阵……凄楚,和孤独,这个家……没有人理解他。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一脸寻认同地出去,垂头丧气地回来,低着头实在是忍不住笑,不过也看不得自家孩子这么可怜,嘴上安慰地说着,“其实,我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的时候也不理解来着。”第一句话,表明立场,咱俩是一国的。
“觉得就是剩鱼。”再度肯定其想法。
“但是等吃了之后才发现,鱼现吃有现吃的好,冻过之后味道也有不一样的妙。还有人特地做这东西,第一遍不吃,做好了之后直接冻着,就为了等第二天吃那一口鱼冻呢。”类似拆屋效应,引出其好奇心。
“真的,到时候你尝尝看。咱家这边水好鱼好,今天还弄到了这么多鲫鱼,它是最适合做鱼冻的。而且没事儿,又不是只做这一道菜,不爱吃吃别的呗,都给我吃,你吃其它爱吃的。”
袁小四听着这么一大堆话,才觉得自己“受伤了”的不被理解的碎了八瓣儿的心被缝好了。
被哄好了的某个大孩子“哼”了一声,“还是可以尝尝的,其实我还是很信任你的厨艺的,就是一开始有点惊讶,但是只要是你做的,就算是屎我也得尝尝咸淡儿。”他姐不轻易哄人,那他袁小四也仗义。
“……谢谢。”这破孩子,给她说恶心了。
不过她刚刚也没说假话,野生的小鲫鱼就是最适合做鱼冻的几种鱼之一,这是后来好多孩子童年回忆里关于奶奶的味道,也是黎安安这个厨师用不同鱼做实验最终点头肯定的味道。
嘎牙子比较少,又没什么刺,留着给小家伙儿炖豆腐鱼汤吃。
柳根鱼也好弄,酱焖,这种细鳞鱼就适合这种做法。
鲫鱼,一部分炖汤,鲫鱼炖豆腐不用多说,到时候给罗嫂子端一小盆过去,另一部分收拾好后干煎,煎到鱼骨都酥脆能吃了。
剩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杂鱼就一起炖了,齐活儿!
脑子里安排好了,开始收拾鱼,先把嘎牙子身上那些突兀的刺都剪掉,这鱼在别的地方又叫昂刺鱼、黄辣丁,就是因为收拾它的时候特别容易被它身上的硬刺扎到,超级超级扎手,而且它上头还带毒的,忒烦人。
袁野和袁团长还有大姐夫也没闲着,做饭不会,收拾鱼还不会了,三个大男人把鲫鱼搬到晾台,去鱼鳞和内脏。
“收拾到一个盆儿里,别扔啊,一会儿留着喂鸡。”那群鸡都得抢疯了。
袁小四则和黎安安在厨房里收拾其它的,“你咋不让我姐干活呢?”
“袁清姐的手是用来收拾鱼的嘛,万一让鱼扎着了呢。”
“那我要让鱼扎着了呢?”
“……扎就扎着了呗,还能咋地。”莫名其妙。
袁小四一言难尽地看着黎安安,啧了一下,“我发现你这人哈,原来偏心丫丫,现在连丫丫她妈一起偏心。”大人偏心眼儿对孩子不好,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黎安安手上动作没停,“我发现你这人哈,心眼儿忒小。”
说不过她,袁小四收拾着手里的柳根儿,干着干着,忽然抬头,“想不想吃烤鱼?”
黎安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哪天有合适的鱼的呗。”确实也挺长时间没吃了,冬天和咕嘟咕嘟的烤鱼更配哦。
“不是那个烤鱼,是把这鱼穿签子上撒烧烤料的那种小烤鱼。”袁小四说着说着,俩眼睛都瞪大了,直冒精光。
黎安安思考了一秒,迟疑地说:“……倒是也可以,但是还得生炭,有点麻烦啊。”
袁小四一挥手,“欸,不用生炭,咱家不是有炉子嘛,把炉盖打开,鱼放上去,直接就能烤。”
说罢,转身就去拿签子去了。
留下黎安安张着嘴眨眨眼,明火烤鱼啊?而且生炉子的炭和烤鱼的炭……也不一样吧?能行?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臭小子还挺有想法。
黎安安心直痒痒,干脆利落地收拾了几条柳根儿,用调料稍稍腌了那么一小下。
袁小四把鱼一个个从尾巴到头穿在签子上,“调个烧烤料,一会儿用。”
“好嘞!”
鱼都穿好了,袁小四用盆装着拿到客厅,随手拿了一碗油,还有小刷子。黎安安速战速决调好烧烤料,也不收拾鱼了,兴致勃勃地就跟出去了。
她也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