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个大喇叭,声音嗡嗡的。
不过还好领导也很有眼力见儿,寥寥几句话就完事儿了,大家鼓掌黎安安也跟着拍着两个闷闷的大手套,脸上带着冻出来的傻笑。
接着,就是一阵“咚咚”的鼓声。
一队穿着军棉服的士兵,手里拿着冰车,正互相说笑着从河滩下到冰面。
大家的冰车都简陋得很,几块木板钉在一起,底下嵌着两根磨得溜光的粗铁丝,还有两个大号冰锥。黎安安看着,都害怕谁一不注意把旁边人给捅了。
不过还好,参赛士兵都比较有经验,离得位置都不近,互相给彼此留够施展的余地。
大家在起跑线那准备好,等裁判员举起红旗,一个个目视前方,就等着口哨响起。
弄得黎安安都跟着十分紧张。
抻长了脖子看也没瞧出谁是眼熟的,都不熟,那就没啥倾向了,都支持!
冲啊!
口哨响起,八个冰车几乎是一起滑了出去。
这东西,起步快不起来,但是随着冰锥越抡越快,渐渐的,一排冰车越滑越快,其中有几个尤其显眼。
“孙明亮!冲啊!干他丫的!”
“李丰!你个王八!你超他啊!平时抢饭的劲儿呢!完蛋!”
“大姚!加油!”
……
黎安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那一小撮不知道是过来单纯给战友加油还是一会儿也要上场比赛的人,低头闷笑。
那个人是不是想说他滑得像乌龟似的慢啊,听着咋这么像骂人呢。
反正黎安安是对不上人名的,但是周围一群人喊加油,弄得她也心潮澎湃的,不知道谁是谁,就都喊,瞎喊。
不过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前三名和最后两名吸引过去。
其中最后一名长得尤其黑,黑得都发亮,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得黑的人眼睛都显得格外清澈,黎安安就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呢。脑子一热,大喊,“长得最黑的那个,加油啊!别当倒数第一,当倒数第二!”
话音刚落,周围静了一秒,接着大家不约而同地笑着喊起了,“最黑的那个,加油!”“超过倒数第二,当倒数第三!”“是倒数第二!”“黑子!加油!”
场上长得最黑的:……谢谢你们啊。
手上的冰锥歪了一下,接着卯着一股劲儿开始奋力直追,还真在最后冲线的时候超过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说他黑起得作用还是大家一起加油起得作用。
单纯的竞速赛就像奥运场上百米赛跑一样,没有什么规则,靠着的就是那股冲劲儿,带给周围人的也是最直接的肾上腺素飙升。
黎安安看得时不时跳脚,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喊,根本没有时间去补给点,而且也不冷不渴,脑瓜顶儿都冒着热气。
而带点规则的比赛趣味性更强,比如黎安安提出来的冰上撞撞乐,十来个坐着冰车的人你撞我我撞你。
这个周围人加油股劲儿的声音倒是没那么大了,反而是看着大家在圆心周围互相下黑手都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这次里头也有刚才最黑的那个,刚黎安安还觉得他眼睛清澈单纯呢,没想到这人是蔫巴坏。
硬实力稍弱,这回在这比拼巧劲儿和心眼儿倒是不输别人,底下一片混战,黎安安她们在岸上看得一清二楚,谁真憨谁精一目了然。
大家都乐得不行。
冰上能开展的项目不少,大部分都跟速度有关,所以少不得加油助威。
岸上人们不吝于把双手放在嘴边给冰上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大喊加油打气,再加上旁边那个鼓手特别会敲,跟着越来越急的鼓点,人也不自觉地就开始精神激昂热血沸腾。
整个大河跟一壶开水似的,热
得冒泡都。
黎安安这半会儿功夫都咳好几回了,因为总忍不住想大喊,一张嘴就容易吸进冷空气,偶尔就会被呛到。
不过咳归咳,喊归喊,看得是真高兴啊!
“真好玩儿,我觉得我们军区就应该时不时办一下这种趣味性比赛,太有意思了,咳咳,不过下次最好是在十月份,不冷不热的,正好。”
罗雪梅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收着点儿,咱这片就属你上蹿下跳的,听听,嗓子都喊哑了。”
黎安安小脸冻得冰凉,嘴里呵着白气,一脸傻笑,“没事儿,冰车比赛不常有,嗓子不要也罢!”
竞技体育真的很容易让人兴奋、上头。
场上场下一片燃。
场上热血拼搏,场下加油声震天响,全员参与其中,激情澎湃。
正午的大太阳慢慢移到头顶又慢慢移下去,比赛接近尾声,整个过程黎安安除了感觉有点累脚,后悔没拿个垫子出来坐一会儿歇歇脚,一次也没去过补给点。
比赛这种东西,跟演唱会差不多,只要投入进去,那就是最有意思最让人激动和感动的事情。
虽然嗓子没少用,但是意外地不渴,而且因为人多,大家都聚在一起,也不咋冷。
她都觉得自己弄补给点的主意有点多余了。
等领导给比赛赢了的人发完奖品,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丫丫和墩子也都和小朋友一起玩儿完了,归巢。
黎安安摸摸丫丫的手心,“冷不冷啊?”
丫丫瞪着大眼睛,“不冷,小姨,你嗓子咋了?”
旁边的张荷花听了,笑道:“你小姨嗓子喊劈了,快二十了,还赶不上你和墩子稳当呢。”
黎安安扯着破锣嗓子“哼”了一下,表示不服,牵着丫丫随着人流慢慢往家属院走。
路上有人打招呼,黎安安一说话就引来对方惊讶的询问,弄得她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等回了家,刚一进屋,丫丫便张罗着给她倒热水。
黎安安哪儿放心啊,自己去拿暖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又兑了点凉白开,喝下去。
挺舒服的,但是这东西又不是药,见效也没那么快。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她有经验。
她这嗓子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劈了,之前小升初的时候她不知道因为啥也把嗓子弄哑了,一说话粗声粗气的,搞得新同学有的都怀疑她是男的,但是瞧着又像女的,还以为她这嗓子里藏着什么自卑的伤心事儿呢,都不敢直接问。
还是最后嗓子慢慢好转,一帮同学才敢放心地问她之前嗓子咋弄的。
……这么说来,虽然她生命的起点一般,但是过程中遇到的人都还不错,其实挺幸运的。
陈大娘听着黎安安说话的动静,一脸无奈,“就看得那么开心,嗓子疼不疼?”
黎安安现在心情都还没完全平复过来呢,听大娘问起这个,就想跟她展开说说。
“不疼不疼,我跟您说啊……”
聊没两句,就被陈大娘叫停了。
“停停停,歇歇你这嗓子吧,听着都耳朵疼。去,给自己炖个梨吃。”
被嫌弃了,黎安安劲儿劲儿地凑到大娘面前,哼了一下,不跟你玩儿了,她找小石头玩儿去。
第209章 蹦爆米花
从外衣兜里掏出来两个刚从荷花姐家拿的橘子,“小石头,来,小姨给你扒橘子吃。”
陈大娘:“你不提他估计都忘了,也没张罗着要,不给也想不起来。”
黎安安:“没事儿,算一算也好几天没吃了,一会儿再给他喂两口梨,不怕上火。”
“刚才出去没带他,一回头看他那小模样儿就不忍心,怪可怜的,想着回来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们小石头。等来年开春就好喽,小姨去哪儿都带着你和你姐,咱天天出去放风儿。”
小石头点头,“小姨好。”
黎安安搂住眼前这个小可爱,开始给他扒橘子。
俩人你一个我一个。
黎安安本来都不想吃,嗓子都那样了,怕吃多了橘子更严重,小石头还不让,非给,像橘子是啥好东西黎安安吃了嗓子能立马就好似的,给她感动的啊,抱着小家伙又稀罕了好一阵儿。
俩人加丫丫干掉了两个橘子,黎安安去北屋拿了一个梨,又去厨房拿来一个炖盅。
把梨去皮去核,放进炖盅里,又撒了点银耳碎,加了点冰糖,放在炉子上,慢慢炖。
之前秋冬天的时候她就很喜欢给自己时不时弄一个这样的炖梨,不说润不润喉暖不暖身,单说味道便很不错。
梨被炖得软软沙沙水水润润的,不用放到温温的,还冒着热乎气儿的时候口感最好,用勺子舀着吃,烫烫的,甜甜的,哎呀,就俩字——幸福!
门外传来噔噔噔的小孩儿跑步声,墩子打开门,看到丫丫和黎安安都在,笑着说:“小姨!门口来蹦爆米花的了,我妈让我来叫你。”
黎安安听了,赶紧站起来穿衣服拿东西。
“好嘞,这就去。”
丫丫已经等不急了,跟着墩子一起跑了出去,俩孩子都想快点去门口看热闹。
黎安安拿上簸箕,又去舀了两瓢苞米和大米,捞起地上的小石头。
“大娘,我带他去看看热闹!”
门口离得近,随时都能回来,黎安安给小石头裹得跟个球似的,就露出俩眼睛。左手拿着东西,右手抄着孩子,风风火火地往家属院门口走。
小石头在寒冬腊月的风里传来被围巾遮住大半之后显得软乎乎的声音,“小姨,自己走。”
“不行,你走太慢了,等咱到地方人家都蹦完了。”
地上都是雪,小短腿儿本来就倒腾不明白,再穿厚实点,更不会用了,走两步再摔个跟头,犯不上,还是她抱着吧。
等到了地方,就看到蹦爆米花的师傅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师傅不断地转动着手里的机器,底下铁桶里的火烧得正旺,机器中间装苞米粒的圆滚滚的“肚子”被火烧得黑不溜秋的,地上都是蹦过爆米花的痕迹,碎碎的爆米花粒散了一地。
张荷花看到她来了,跟她招手。
黎安安抱着小石头蹭过去,把沉甸甸又一直想溜下地的小胖墩放下去,然后薅住帽子,休想离开她一仗之地。
“到你没呢?前面还有几家啊?”
张荷花手里东西也和黎安安差不多,不过她没拿大米,只拿了一个簸箕半瓢苞米,“下一个就是,我出来得早。后头大概还有六七家,这东西快,几分钟就一锅。咋,蹦这么多啊?”
“啊,好不容易来一回,多弄点呗,我们家孩子多,再加个我,少了也不够吃啊。”
旁边同样带着孩子过来蹦爆米花的嫂子听见黎安安的话,笑着说:“那你这也拿太多了,簸箕都不够装,这两大瓢要蹦完得用袋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