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说回眼前的的鸡汤,和云南那边清澈透亮的鸡汤绝对是两个极端。
颜色就像是往盆里放了至少十个浓汤宝,一片浑浊,看着就不属于清汤的范畴,而这种汤,就得用榛蘑来配。
虽然它喝起来并不腻,但是其实它的味道还是很厚重的,质地比牛奶还稠一点,喝到嘴里,微微烫口,砸吧砸吧,还有点粘嘴。
这时候来上一个榛蘑,就像大夏天喝冰汽水,大冬天钻热被窝。
榛蘑的味道不是很重,有人说是木制香气,但是黎安安觉得这么说有点过于笼统,其实应该是松树的清香,所以在喝上一口热乎乎的带着胶质感的鸡汤过后,再吃个榛蘑,颇有些小清新驱散浑浊的意思,如沐松风。
榛蘑的样子一般,口感和别的蘑菇也差不多,都是又脆又嫩的,但是在这么一碗鸡汤里,就会让人觉得再没有比榛蘑更适配这碗汤的了。
而且,不得不说,真吃起来,榛蘑都有些喧宾夺主了,因为夹菜的手根本不听使唤,一点不往鸡肉上凑,就瞄准了榛蘑。
本来黎安安放的就不少,刚出锅的时候,上面一片黑黢黢的被炖的四仰八叉的榛蘑,这么一会儿再看过去,嘿,都需要找了,面儿上的已经没有了,都被夹走了。
嗯,里面也有黎安安的功劳,她和丫丫碗里都不少。
也不是鸡肉不好吃,而是榛蘑真的更好吃,所以说啊,啥都怕比。
从菜里吃出人生哲学的黎安安可怜起了一旁被忽视了一会儿的鸡肉,来一个吧,雨露均沾。
歪头看向旁边,“来个鸡腿儿?”
丫丫:“好,鸡腿儿好吃,小姨,我还要鸡心眼儿,吃心眼儿长心眼儿。”
黎安安听着丫丫的童言童语,笑着给人家翻鸡心眼,鸡腿好找,那么老大一个,鸡心眼就难翻了,这鸡汤还啥也看不见,黎安安拿过一旁的勺子,好一顿捞,才找到袁家大宝贝指定要的鸡心眼。
鸡心这种东西,好吃,还弹弹的,数量还少,独一无二,黎安安觉得,某个小胖丫吃的不是鸡心,是家庭地位。
找鸡心的时候,黎安安顺带还给自己捞了几个鸡胗,鸡内脏里,属鸡胗最好吃了,鸡心次之,其它的,不说也罢。
好多人以为鸡胗是鸡的肾。
嗯……
咋说呢,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收拾过一整只鸡,就能懂了。
鸡心其实是鸡的胃,所以其实原本它是圆不隆冬的一个,切开之后,里面就是鸡正在消化的食物残渣,挺不忍直视的。
把残渣清理好,隔绝残渣和胃的中间那个是一层黄色的膜,撕下来之后剩下的就是鸡胗了。
而那个黄色的膜,其实还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鸡内金。
确实挺像金子的,都是黄不拉几的颜色。
鸡胗的味道不必多说,脆脆嫩嫩的,咋做咋好吃。
鸡脖、鸡翅、鸡胗、……
现在连丫丫都知道她小姨爱吃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黎安安看着碗里的鸡脖,抬头看向袁团长,耸搭着眉眼,可怜兮兮的,“袁团长……”
有事袁团长,无事袁老二。
袁嵩算是看透黎安安了,直接伸碗,“放这吧。”
黎安安嘿嘿一笑。
真上道儿!
忙把刚刚用筷子揪下来的鸡皮放到袁团长的碗里,还有刚刚帮丫丫从大腿上撕下来的超大一块儿鸡皮,也一同放了上去。
这鸡皮,真的,就像是蟹棒上的那层保护膜,炖的时候没有还不行,但是吃是真吃不下。
尤其是这种本身就油比较大的炖鸡,厚厚一层皮,都不用多,只吃指甲盖儿那么样的大小,就很腻。
扔,浪费,只能给家里最最不挑食又善良憨厚大好人的袁团长了。
把鸡皮清理掉之后就可以无障碍地享受美食了,鸡脖上的肉丝丝缕缕的,还很入味,一嗦,还能嗦到一点点汤汁。
啃鸡脖子,很幸福!
同样觉得很幸福的还有旁边的丫丫。
小胖手用力攥着鸡腿上露出的那一小节膝盖骨,像跟它有仇似的大口大口的用牙撕着肉,撕下来一块,就鼓着腮帮子猛猛吃,小脸儿上全是油。
黎安安看着丫丫的吃相,忽然就幻视了一个场景,老虎妈妈打猎归来,把猎物放在地上,招呼幼虎来吃,两只幼虎闻讯赶来,看着面前能装下好几个自己的猎物双眼放光,上去就是一顿啃,左撕右扯,大快朵颐,食物支离破碎……
真香啊……
黎安安觉得自己老袁家吃播一姐的地位岌岌可危,这小丫头真是一斤肉都不白长。
丫丫看黎安安一直在看她,以为她小姨也想吃,忙把手上的鸡腿儿递到黎安安嘴边。
黎安安赶紧摇了摇头,可不敢虎口夺食,“小姨不吃,小姨就是觉得你吃的真香,你继续,继续。”
鸡腿肉瓷实,这么一个大鸡腿下去小丫头就得半饱了,不过也不能光吃肉啊,黎安安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芽,荤素结合嘛。
有人喜欢在炒豆芽的时候放粉条,黎安安自己不
是很喜欢这种搭配,就觉得脆爽中忽然夹了点不和谐因素,吃起来有点……怪。
她炒豆芽要不就素炒,什么也不放,要不就是像今天这样,往里放一点点肉丝,就够了。
直接吃酸辣爽脆,用一旁的饼卷着吃也相当不错。
她真的太喜欢吃炒豆芽了,看着不起眼,也谈不上多好看,但就是能让人下完一筷子,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又夹了一筷子。
什么时候的炒豆芽最好吃?答:一堆荤菜中间的炒豆芽最好吃。
昨天吃的比较重口味,肉也多,今天的鸡汤油也不少,此刻的炒豆芽在饭桌上就显得很“清新脱俗不做作”。
所以,炒豆芽是最快光盘的,黎安安一点都不诧异,要不说为啥一年四季豆芽都是热门菜呢,必有其独到之处呗。
不过,桌子上也不止炒豆芽这一个青菜,最近家里大白菜正当季,黎安安这个“白菜精”当然少不了做一盘拌白菜了。
味道不用说,就是受欢迎程度比炒豆芽差点,这不,还剩半盘子呢。
不过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白菜,也自有更喜欢它的人。
对面的袁野夹了好几回拌白菜,抬头看着黎安安说:“安安,明天能麻烦你帮我拌点白菜吗?”
黎安安惊讶抬头,反应了一秒后笑着说:“这有啥不能的,还有啥想吃的,好做的我都给你预备一份儿。”
袁野笑着摇了摇头,“其它的不用。”
陈大娘本来正在好好地吃饭,听到这话,抬头看向自家三儿子,“喜欢吃拌白菜啊?”
袁野听了,迟疑了一秒,点头。
“你是明天中午的车是吧?”
袁野:……
他好像知道他娘要说啥了。
果然——
“那你明天上午把家里的白菜起了吧。”
……
袁野看了看左边。
袁团长脸上带着想遮但实在是怎么也遮不住的笑,“我明天去部队。”
又看了看右前方。
袁小四闪着机灵的大眼睛,“我明天去学校。”
……
得。
黎安安低头吃着饭,脸都快埋在碗里了,因为她也想笑。
她实在太好奇今天她睡觉的时候袁野咋惹着大娘了,收拾一下午还没完,还得搭进去明天上午。
也就是家里活儿就这些了,要不她觉得陈大娘还能继续“收拾”他。
袁野看着对面那个偷笑的小姑娘,心里暗叹一口气,这傻姑娘,还笑呢。
吃过晚饭,一家人分着吃了桌子上放着的苹果,每人都分到了一块带字儿的,几人吃着苹果随意聊了几句就进屋睡觉了。
今天可太累了,尤其是黎安安和袁小四,感觉眼睛就快睁不开了,这山,上一次,得缓一周。
第174章 地窖
第二天一早起来,黎安安躺在床上都恍惚了一阵儿,昨天一进被窝,她就没有知觉了,一睁眼,就第二天了,像被窝给她下药了似的。
这觉睡的,舒坦——
黎安安从被窝里伸出两个胳膊,眯着眼睛抻了个懒腰。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小懒猫的样子,笑着说:“昨天累着了吧,还说小四呢,你这小呼噜也没少打。”
黎安安听了,惊讶地看过去,“我昨天打呼噜了?我咋不知道,我一般不打呼噜的。”
“这话说的,谁能听着自己的呼噜声啊。”
黎安安听了,一细想,傻笑了一下,“是哦,难道我平时就打呼噜,只是我不知道?”
陈大娘笑着摇了摇头,“想啥呢,你就是昨天累着了,平时睡觉没动静,放心吧。”
屋里的炉子已经被袁团长生起来了,所以胳膊伸出被窝也不觉得冷,黎安安拥着被子坐起来,背对着炉子,感觉后背都被烤得暖呼呼的了。
就是她这个老腰啊,这一动弹是真酸。
今天她应该是废安安了,黎不动了。
转头看向陈大娘,“今天真让袁野哥收白菜啊,可别等人走了您再心疼。”他回来这两天半,全体力活啊,就算是当兵的也吃不消吧。
陈大娘听了,摆摆手,“一点儿不心疼,这也就是咱家地窖挖早了,要不给老三留着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觉得陈大娘有时候也特有意思,不愧是能生出袁小四的人,娘俩如出一辙的幽默。
不过说到地窖,真的是很惊险,不是说挖这个东西惊险,是差点就忘挖了!
在北方,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地窖的,家里人少点,菜种得少了,有的就直接放在靠北的屋里了,好好放着也能放到来年春天,不耽误吃。